《冒牌妻子》 楔子 夜,像一只怪兽,吞噬整个世界。 小小的陆毅寒缩坐在车后座打瞌睡。 他依稀听到父母争执声,依稀看到车子,由高速公路交流道下去,转入市区。 突然,凄厉的尖叫,和着剧烈震荡,惊醒陆毅寒,他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睁大眼,只看到车子为了闪避路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而撞上对面来车。 电光火石之间,猛撞、烈焰,交织成一副恐怖的画面。 这是陆毅寒脑中最后的颤栗画面,紧接着,他陷入昏迷了—— 第一章 林思妍走出办公大楼的旋转门,抬眼,赫然又看到他。 他穿着笔挺的亚曼尼西装,悠闲的倚在廊柱抽烟。 已经一个礼拜了,每天的这个时候,他一定准时出现。 罢开始,林思妍没注意到。那天,她不经意的看他一眼,突然发觉,他在看她?! 俩人彼此交会的眼神中,思妍感到他传导过来的讯息。 她说不上具体的形容词,只是,思妍可以用心体会,或许,就是那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然后,他换了个姿势,凌空朝思妍喷了一口烟雾。 如果是别的普通男人,思妍一定会将他归类为“无聊的登徒子”。 但是,他?她无法将之归入这类。 因为他的一切,即使连喷烟雾的动作,都显得倜傥而帅气。 他至少有一米八,犀利的大眼,使他在悠闲中,透露出一股精明。神态、举止,在沉稳中,又不失凌厉的气势。 和昨天及前天一样,思妍不经意的瞟他,他似乎正等着思妍这一眼似的,微微一颔首。 思妍娇靥蓦地红烫,慌措的低眼,疾走。 走到候车的站牌处,她不敢回头,生怕他会跟上来搭讪。 转念一想,思妍不禁犯嘀咕: 怕什么?别以为他长的帅,敢跟我搭讪,我给他难看。 般不好,他那身行头是租的,现在这年头,什么最多?骗子最多。 想到这里,思妍自顾的笑了。 欸,我干嘛?想些无聊的,或许,人家在等他的女友下班,干我啥事? 这时,思妍等的公车来了,她收敛思绪,跟着人群上公车。 .lyt99.lyt99.lyt99 整理好一叠报表,思妍正松一口气,桌上电话响了,是内线。 “喂,我是思妍,你好。”思妍不徐不缓地说。 “林小姐,报表好了没?”是古立民。 “刚整理好。” “麻烦你送进来。” “是。” 放下电话,思妍犹豫了一会。终于,她拿起报表,决定亲自送进经理室。 迸立民是这间“立丰企业公司”的老板,他已离婚,有一个女儿就读幼稚园小班,这是公司同仁众所皆知的事。 思妍刚进立丰时,古立民一看到她就惊为天人,大为倾心,不管是公事、私事,他都想借机与她亲近。 鲍司里的同事黄小姐曾私底下警告过思妍,思妍当然明白,坏就坏在她上次因公事,答应跟立民去喝咖啡,此后就后患无穷了。 将报表交给立民,思妍面无表情地转身,欲退出经理室。 “思妍……林小姐。” 轻吸口气,思妍转回身问:“经理,还有事?” “嗯,你别急着走,请坐。” 思妍不动,只是看着立民。 立民扶一下眼镜,目不转睛盯住她,他就喜欢她这张桃花似的娇颜。 “我今晚有个重要的约,想请你作陪。” “对不起,我没空。” “你……”立民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角落的沙发,并请思妍也坐下。 “是这样的,我今晚和王董有约,这关系到明年公司的订单,王董这个人思想保守,喜欢规规矩矩的人。” “经理,你能找别人吗?我真的没空。” “你就算帮我一个忙。” 思妍蹙眉,摇着头。 “思妍,我可以给你优渥的酬劳。” “不,经理,我是个小职员,做我份内的工作,领我该得的薪水,其它多余的酬劳,我不贪求。” “傻瓜,哪有人不要钱?我也是请你帮忙呀。”立民扶一下眼镜,贪婪的目光紧盯着她。 “很抱歉,这个忙,我无能为力。”思妍耐住性子。 “我知道你很需要钱。” “钱,大家都需要,经理听过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说着,思妍起身,“抱歉,我该去工作了。” “这也算是工作。” 思妍不理他,向他一礼,自顾走向门。 “你不要钱,你父亲可需要。”立民好整以暇地起身,走向思妍。 思妍浑身一震,停止开门的动作。 案亲——林文生,是她的隐密,是她的痛。她始终隐藏得很好,怎会曝光? “每位同仁的身家调查,是公司必要的工作。” “骗人!”思妍双腮苍白,转向立民,“公司也调查我父亲需要钱吗?” “思妍,你别那么激动,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身家调查,让我不小心知道了你的一切。” 思妍咬住唇。 “放心,这是你和我的秘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立民走近思妍,扶住她削瘦的肩胛,继续说: “我会帮助你,尽我的力量。” 思妍甩掉他的手。 立民不以为意的说:“下班时,我和你一起走,等我喔。” 思妍蹙紧一双春山黛眉,始终没出声。 “别担心了,现在,去工作吧。” .lyt99.lyt99.lyt99 一整天,思妍像失了魂似,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午饭也没心情吃。 万一隐密曝光,大家会以嘲笑的眼光看她吗? 立民说,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但是,思妍不相信,鸡蛋再密,也有缝。 而且,像今晚的约,分明有胁迫的意味。 如果立民以此继续要胁她…… 思妍讨厌这种被胁迫的感觉。 同事黄小姐趁公事之便,悄悄问思妍:“你今天很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呃,没有。” “你早上去经理室干嘛?是不是……” “送报表给经理啊,就这样而己。”思妍勉力一笑。 黄小姐一耸肩,走了。 鲍司的蜚长流短,既迅速又可畏,思妍心事更沉重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同事们一个个都走了,思妍如坐针毡,想一走了之,却不敢,要等立民,又觉得不甘心。 进入立丰公司近半年,只有今天最难过。 怎么都想不到,原来古立民早已洞悉她的秘密。 .lyt99.lyt99.lyt99 “思妍,下班喽。”是立民。 “啊?”由混乱思绪中,拉回现实,思妍机械式的锁上办公桌,抓起皮包。 立民似乎有意磨到这么晚,下班的人都走光了,此时进出大楼的人并不多。 走出旋转门,思妍不经意地抬眼,又看到他——一双清亮的星目,在烟雾中,炯然盯住思妍。 刹那间,一道灵光,闪入思妍的脑际。 如果,他等的人还没来,何不拜托他一下? “咦?思妍,还不走?”立民回过头,笑道:“我的车就在前面。” “我……” “怎么了?”立民走回来,伸手欲搭上思妍的削肩,“我们不快点,恐怕会塞车。” 不容思妍多想,她加快脚步,避开立民的手,走向他。 在此同时,他讶异表情一闪而没,离开廊柱,严肃站得笔直。 思妍将手勾住他的臂膀,向立民露出春花般的笑靥。 “经理,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等我耶。” 立民脸都绿了,看思妍,又转望这个帅气的高个子,责怪地说:“你怎能不守信用?” “我不是早说过?今晚没空。” 立民发作不得,推一下眼镜说: “这位先生贵姓大名?” 完了,思妍心脏乍然猛缩,她哪知道他什么贵姓大名? 他睿智星目一转,大约猜出目前的状况了,他潇洒的丢掉烟蒂,俊雅淡笑回答:“我姓陆,陆毅寒,经理好。” 立民又推推眼镜,发现思妍和他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恰巧一对璧人,但是,心里、脸上都涌起浓烈的酸意。 “嗯嗯,你好,我忙,先走了。” 等立民完全消失了,思妍抱着肚子,眼角迸着泪花地笑了一阵。 思妍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指擦一下眼角的泪,想抽回她的手,不料,他的臂膀一用力夹紧,不让她抽回,她讶然转望他,低声道:“谢谢你,请放手。” “不放。” “戏演完了,你还不放手?”思妍用力一挣,但他的臂膀如钢桅,根本挣不月兑。 “戏演完,你想一走了之?” “不然呢?” “给点酬劳。”毅寒说着,低头俯近思妍。 “酬劳?”思妍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望住他。 他嘴角噙着笑,突然,飞快的啄了一下思妍红艳小嘴。 紧接着,他放开思妍,莫测高深的笑了。 天呀,这可是思妍的初吻呐! 由惊愕中回过神,思妍扬手甩他耳光,但他轻易地接住她的小手,低沉的声音,乱有磁性地说: “你很霸道喔?请人做事不付酬劳,这可是我第一次遇到的。嗯,连小手都这么香。” “放手——你这个无赖。”思妍脸色惨白地缩回手。 他跨前一步,食指指着思妍,思妍吓退一步,听到他说: “思妍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是你请我帮忙,反倒说我无赖?” “我……你……” “什么你呀,我的?”毅寒左看右找,“不然,我找个人来评评理,咦,怎么都没人?” 思妍心口收缩,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啊,有了,我去找管理员,问他是否看到刚才那一幕。” “站住。”思妍咬咬牙,“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必问谁,也不必找人评理。” “喔?” “我是拜托你帮忙过,该付的酬劳……也已付了,这件事结束了,ok?” 忿然说完,思妍丢下他,疾步走了。 看她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陆毅寒双手交叉在胸前,无声地露齿而笑。 笑什么? 恐怕,只有他心里明白吧。 .lyt99.lyt99.lyt99 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事,全叫她给碰上了。 “才月兑虎口,又入狼吻。”这就是思妍的写照,她好呕,但偏偏这种事又说不得,只能憋在心里。 接着几天,思妍已做好心理准备——让经理炒鱿鱼。 既然已豁出去,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想起那天,立民的那张绿脸,思妍总忍不住要偷笑半天。 同事看到了,问她笑什么,害她又得说谎搪塞。 同时,思妍忍不住会想起他——陆毅寒。 这两天,他没出现,思妍反觉得奇怪。 这个人好神秘,他的出现与消失,好像很无厘头。 不知道他究竟在等谁?大楼的哪间公司?哪位小姐?是否他和女友吵架?或和好了? “哎,哎。”思妍拍拍自己的脑袋,“我干嘛?发什么神经想他?” “想谁?”黄小姐抱着公文经过。 “呀,没有。” “是不是有男朋友啦?想男朋友喔。” “拜托,别乱说,害我做错报表了。”思妍抓起笔,把自己埋入办公桌,收敛思虑,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他。 .lyt99.lyt99.lyt99 下班了,立民尚未对她下达命令,炒她鱿鱼,思妍又平安渡过一天。 锁好办公桌,抓起皮包,思妍离开公司。 当她跨出旋转门的刹那,她愕然呆怔。 陆毅寒又出现了。 她没来由的脸红心跳,装作没看见他,低头疾走。 “思妍,林思妍。”毅寒追上来。 思妍心口怦然跳动,走得更快。毅寒拉住她的臂膀,她只好停脚,回头说:“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耶。” “少装蒜。” “你认错人了。” 由大楼陆续走出来的人,有的好奇的看他俩。 “那我上楼去找经理,他还没走吧?”话罢,毅寒转身欲走。 “等一下。”思妍急急唤住他。 毅寒得意的噙着一抹笑,转向思妍,思妍拉着他退到廊柱旁,低声道:“你到底想怎样?” “找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这时,立丰公司的员工下楼,看到思妍,跟她打声招呼,又好奇地多看毅寒一眼才走。 “那我去找经理谈。” “找经理?你想干嘛?”思妍发急道。 “你怕穿帮,对不对?”毅寒露出可恶的笑容。 偏偏他笑得很好看,思妍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口中却忿然道:“想要胁我?坦白告诉你,我已准备好,随时离职。” “既然如此,为什么怕我去找经理?” 迟疑了一会,思妍决定说实话。 “如果穿帮了,经理知道你我素不相识,他反而不会炒我鱿鱼,还……很烦,很讨厌啦。” 毅寒冷犀星目转了转,盯住思妍。 思妍继续说:“经理离婚了,有一个女儿读幼稚园,他……” “我知道了,他急着找对象,找上你?”毅寒截断她的话。 舒口长气,思妍没接话,低垂着头,清亮美眸望着地下。 “我看,你非得跟我谈谈不可。” 思妍转眸看他,娇颜写满“为什么?” “如果你想摆月兑他的纠缠的话。” 思妍迟疑了。 “对我不熟?不敢信任我?”毅寒看出了她的疑虑。 “不是啦——” “那就走呀。” “我……” “跟我谈谈,你顶多浪费一、两小时,或许对你很有用,为什么不试试?” 思妍终于点下头。 “走吧,我的车子停在对面。” 穿过马路,思妍才看到,原来他的大房车是全新的“劳斯莱斯”。 俩人上了车,思妍不断的左顾右盼。 “这种大房车,台湾不多,不会是租来的吧?” 毅寒熟练的握住方向盘,眼望前方。 “随你怎么猜吧!想吃什么?法国菜?” “我没意见。” “劳斯莱斯”退出停车位,滑向前而去。 .lyt99.lyt99.lyt99 这是一间典雅,高级,浪漫的法国餐厅。 用餐间,耳边回荡的是法国艺人演唱柔美而甜润的法国情歌。 思妍几乎要错以为自己跌入了梦幻中,她甚至忘了,跟毅寒到此的目的。 餐罢,略事休憩,毅寒起身,邀请思妍共舞。 桌上两盏精致的蜡烛光,与毅寒星目相辉映,思妍不饮已醉,飘然起身,与他滑入舞池。 随着节奏移动脚步,毅寒悄悄地揽紧沉醉在气氛之下的思妍,让她的身躯贴合在他的怀里,微俯着头,碰触到思妍的脸颊。 当毅寒的嘴,碰触到思妍的嘴角时,思妍乍然醒悟。 她轻轻地搭开他,并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怕我?”毅寒低沉嗓音响起。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边,蛊惑着她,深吸口气,思妍让自己清醒些,她摇头。 “怎么不说话?” “不是找我谈话吗?都过了大半天,没听你说什么。” “嘘,情调多好,别破坏了。” 思妍不再出声,与他舞罢一曲,她再不肯跳了,毅寒送她回座,嘴角始终挂着信雅淡笑的观察着思妍。 浅呷一口香槟,思妍忍不住了。 “可以说了吧?” 毅寒风雅的燃起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很少有女孩子能不被我迷惑,唯有你。所以,我决定的人选,就是你。” 用力眨眨美眸,思妍怔然反问: “什么人选?” “我的妻子。” 思妍呆望住他,足足有三分钟,然后,她笑开来。 邻桌有人投来怪异的眼光,思妍才勉强止笑。 “我是非常认真的,这有什么好笑?”毅寒双手一摊。 “我们彼此不相识,你居然说得出这种神话,好比你在大马路,随便拦住一个异性路人,说‘我们结婚吧’,这不是很可笑吗?哈哈——” “我们共餐,又共舞,你怎能说彼此不相识?你才可笑。” “我说的是咱们背景、环境,甚至个性都互不了解。” “这么简单,我会告诉你我的来历,至于个性嘛,婚后可以慢慢了解。” “等一下,凭你,绝对不缺女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我条件很好喽?”吐出一口烟,毅寒含笑问。 “哼,就算是吧。”思妍娇靥微红,坦承道:“所以,我觉得你有阴谋。” “阴谋?”毅寒冷冷一哂,“你说,我贪图你什么?” “我哪知道。”思妍心里一跳,岔开话题,“你每天站在我们公司大楼下,在等谁?” “等你。” “你开玩笑。”心里再一跳,思妍双腮微赤。 “我说的是真话。”毅寒表情认真地说:“半个月前,我开车经过,刚好看到你穿越马路,你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深深吸引了我。你知道吗?我回去的那晚,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思妍睁圆眼眸,虽然半信半疑,可是,哪个女孩不爱听赞美自己的话? “那晚,连美国来的电话,我都听不清楚,所有我见过的女孩子中,只有你,让我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心花怒放在思妍的娇颜上。 深沉的毅寒星目一转,看出她心里的感觉。他捺熄烟蒂,继续说:“想了几天,那些在我面前献殷勤的女人,竟然没一个比得上你。所以,我决定守候在附近。”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痴情的人?思妍动容了。 “我这片心意,连上天都感动了,因此,才让我找到你。我守候在大楼下,整整……” “我都知道了。”思妍轻轻地截断他的话。 “你答应了?” “你还不到七老八十,干嘛急着找妻子?”思妍还是不放心地追问:“而且,以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名门闺秀?” “还不是我女乃女乃逼得我走投无路,只好回台湾找。” “你女乃女乃不住在台湾?” “嗯,我们都住在外国,我爷爷经营的德生大药厂,本部设在加州。至于你说的名门闺秀,很抱歉,没一个我看得上。” 好大的口气,不过,也难怪。 思妍又问:“你的中文讲得很道地。” “我虽然住在加州,华文一样重视。”毅寒换了个坐姿,“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问题严重哪! “认识不到半个月,一顿晚餐、一曲共舞,就要我当你的妻子,有这么荒谬的事吗?”思妍还是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以为我真的要娶你?” 思妍一怔,看着要笑不笑的毅寒。 “做给我女乃女乃看的啦。”毅寒轻佻的笑着,仰靠到椅背。 思妍吹弹可破的娇靥,乍红乍白,沉吟了一阵子,她拿起桌上的皮包,站起身。 “谢谢你的晚餐,我走了。” 毅寒迅即起身,拉住思妍纤臂。 “不准走,还没说完。” “放手,我拒绝,可以吗?”思妍没能挣月兑他的大手。 “为什么忽然翻脸了?” “我讨厌被人耍,听懂了没?”思妍一字一字,由牙缝迸出来。 “哎哎哎,小姐,谁耍你了?”毅寒走近思妍,揽紧她的肩胛,状似情侣吵架,他在求和:“恐怕是你没听清楚我的意思。” “别碰我。”脸上虽是冷峻,可是,思妍的心弦是颤栗的,因为他靠得如此近,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正淹没了她。 “行,你坐下,让我说完,你若想走,我送你。” 思妍屈服在他的威凌气势下,只好坐下了。 “你这个人过河拆桥。” “怎么说?” “几天前,我才帮你挡掉你们公司的经理,现在我有困难了,你翻脸就想走?” 思妍一窒,答不上话。 她其实是被他搞胡涂了,他一下说对她留下深刻印象,要她当他的妻子,一下又说做给他女乃女乃看,这不是在耍人吗? “我女乃女乃年纪大了,急得要我结婚,一天到晚替我拉线、相亲,搞得我烦透了。”毅寒又现出认真的表情,“如果,你愿意帮忙,当我的妻子,我女乃女乃就会息事宁人,你懂吗?” 思妍不置可否,继续听他说下去。 “至于我和你之间,当然得看你对我感觉如何?如果我们个性不合,或者,你对我不满意,我哪敢强求你留下。” 原来如此,思妍脸色缓和许多。 “其实,这件事对你、我而言,都有好处。” “我哪有好处?我吃亏耶。” “咦?几天前,你不是利用我,挡掉了那位经理?” 提到古立民,思妍心里笼上了乌云。 “怎么?你有心事?” “没有,我只是想……离开公司。” “不想做了?” 思妍不喜欢自己的秘密被立民洞悉,然而,面对毅寒,她同样地,也不想让他知道。 “可是,目前工作不好找。” “还不简单。”毅寒笑了,“你把工作辞掉,专心当陆太太。” “你……”思妍倏地红了双腮,佯嗔的瞪他一眼,羞窘的又垂下头。 看思妍的娇模样,毅寒笑了。 不知他是高兴的笑? 或者另有含意的笑? 没人知道,完全没人知道。 满怀欣然的思妍,更是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温柔的陷阱中。 第二章 尚未正式成为女主人,思妍已住进毅寒的这栋豪宅。 原本怀疑陆毅寒的车子、行头是租的,料不到,他竟是货真价实。 包让思妍惊诧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欧纳国际贸易公司总裁。 欧纳国际贸易公司行销网遍及全球,难怪毅寒常以国际电话联络,下达策略命令。 那晚跟毅寒去法国餐厅,思妍误以为自己跌入梦幻,其实,住进这栋豪华陆宅,才真正是梦幻的开始呐。 一大早,思妍推开房间的落地窗,就让窗外的远山绿意深深吸引。 用力深吸几口气,她转眼,看到楼下,泳池畔的椰林、躺椅,更是高兴得急忙冲下楼。 坐在富有南国风味的池畔,思妍跌入幻境,在幻境中,她再次迷失了。 “夫人。” 思妍扭头望去,两名穿着制服的女佣,笑吟吟的一字排开。 “你们叫谁?” “这里只有您呀,夫人。” “不,不对,我不是。”思妍说着,一张桃花脸,蓦地飞红。 “夫人,这是先生命令的。”另一位女佣笑吟吟的接口:“请问夫人,早餐要送来这里?还是到餐厅?” “我等一下去餐厅好了。” “是。” 被她们俩一揽和,思妍无心观赏美景,呆坐了一会,转头发现那两名女佣还在。 “你们忙你们的事吧,别老站在我后面。” “夫人,我俩被派来侍候您的,当然得跟着您。”个儿大又魁的那位说。 另一位长得较娇小的也跟着点头说: “是呀,她叫大香,我叫小香。” “呃,我的天!”思妍拍着额头:“被你俩这样包着,我岂不成了‘包厢’?” “夫人,您需要什么,请尽避吩咐,不过,我没听过什么‘包香’的。”小香说。 站起身,思妍呼了一口大气,手一挥: “行,别再说了,算我怕了你们。” 说罢,思妍快步往回走,大、小香竟然亦步亦趋的跟着。 思妍穿过花树,急走一段距离后,猛然停住脚回头。 “拜托,别跟着我好吗?” 大、小香面面相觑,魁梧的大香道:“夫人,您不让我们跟,先生会怪我们,会解雇我们。” 思妍吸口气,没辙。 灵巧的小香说:“夫人,您不是要到餐厅吗?应该往那边走才对。” 思妍眨眨美眸,发现这地方她很陌生,拍拍额头,思妍低喃道: “地方太大,简直像迷宫,看来真是需要她俩。”说完,她向俩人扬声道: “好吧,带路。” 大、小香高兴的对望一眼,忙让路:“夫人,请这边走。” 一面走,思妍一面问:“这里究竟有多大?有哪些设备?” 大小香抢着回答:“报告夫人,陆宅占地近一亩半,有一个泳池,两间健身房,三个露天庭园,三间会议厅,客厅三间,餐厅三间,房间共三十六间,一座三温暖按摩池,一间眺望远山的咖啡休闲屋,两座游乐场,一座……” “等一下。”思妍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你们要带我去哪个餐厅?” “报告夫人,是先生的私人餐厅。” “哦。”这么说,可以见到毅寒了。 .lyt99.lyt99.lyt99 迂回来到餐厅,思妍一眼就看到毅寒坐在餐桌上首,身后几名男仆侍候着,她看到毅寒盯住手机上的萤幕,以英文说了一串话。 “对,对,我一切很好……嗯,另一半也找到了。放心,她很漂亮,绝对符合您的要求……现在?no!澳天吧,改天您一定看得到她。” 顿了顿,毅寒又说:“女乃女乃,您别急,ok?我先向您报告一声嘛……呃,她姓林,叫林思妍。”说到这里,毅寒看一眼思妍。 思妍听得懂英文,知道他的对话,加上他这一瞥,无端脸红了。 大、小香侍候她坐下,餐具早就备好了,接着,仆人开始送上食物。 “嗯,嗯,好,好的,会让您看看她……我还得联络英国、德国分公司,就这样了,ok?拜,我爱您!女乃女乃。” 毅寒向手机萤幕,嘟起嘴“啵”一声,才挂断话线。 原来,他所使用的是最新型,拥有视讯功能的手机。 一名仆人上前,恭敬接下手机,毅寒呼口长气,摇摇头,一面拿刀叉,一面说: “看吧!我女乃女乃的压力,由加州压过来还真是惊人,她不太相信我找到了另一半,一直问,一直问,真是的。” 早餐相当丰富,虽然只有两个人吃,种类却很多。思妍看他大口大口的吃,她将话咽回肚子,也津津有味的跟着吃起来。 餐罢,毅寒忙着跟分公司联系,思妍始终没机会跟他谈,她只好耐心的等。 直到十点多,毅寒忙一段落,又匆匆准备要出门。 他在他的大起居间换衣服,思妍硬起头皮,敲开他的门。 毅寒怔然反问:“有事?” “嗯,想跟你说几句话。”思妍看一眼仆人。 “都出去。”毅寒对着仆人命令。 “是。” 房门被带上,房内只剩他俩。 “什么事?”毅寒问。 “你原来都这么忙。” “当然。”套上铁灰色西装,毅寒转望思妍。 “我无法想像,你的生活是这样子。” “怎么?不习惯?”毅寒星目灼亮地望住思妍。 “还好。” “你有事?”毅寒问。 “我以前工作时,赚钱都得养家……”思妍讷讷的说不完话。 “我叫人替你开了个银行户头,现金三百万,提款卡,信用卡和密码,你向管家老陆拿。以后,每个月,我会固定拨一笔款子到你的户头。” “不,我想跟你商量,让我找份差事。” “陆太太还需要工作吗?” “我,我不能平白拿你的钱。” 走近思妍,毅寒倜傥的笑了,扶住思妍双肩,“凭‘陆太太’这三个字,你就有权花我的钱。” “这……”与他靠得如此亲近,又让他这样扶着肩面对面,思妍心慌意乱,娇腮红透。 “如果闲得慌,就去逛逛街,买买东西,看看电影。嗯,至于你要养家,每个月需要十万吗?” “呃,不,不必这么多。” “看你需要多少,自管拿回去,钱不够时,告诉我一声,我会命人汇钱到你的户头。”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毅寒倏然笑了,放开思妍说: “我爱你!” 思妍太感动了。 长到这么大,除了离家出走的母亲之外,没人对她这么好,说过“爱她”的话。 连读大学夜校,都是靠自己半工半读完成学业的。 美眸闪着泪花,思妍走近,抱住毅寒,紧紧,紧紧地理首在他怀中。 她心里觉得好温暖,他的怀抱是她的避风港。 毅寒淡然笑了,反手拥住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唇。 久久,久久,他放开她,替她拭去眼角泪花,低沉磁音响在她耳际: “幸福的眼泪,对不对?傻瓜,别哭了。” 思妍颔首,为自己擦掉泪。 “我得走了,晚上请你到老爷大酒店吃日本料理,等我喔。” “嗯。” “闷的话,到庭园走走。” 送走毅寒,思妍浑身涌起浓浓的幸福感。 陆毅寒——真正镀金的单身贵族,不但条件优渥,还是忒温柔的多情郎。 “天哪!我一定上辈子烧了好香,才会遇上他。”思妍告诉自己:“我应该对他更好,更好才对。” 可是,怎么更好呢? 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懊怎么对他,才算是最好的?他最需要什么呢? 思妍沉沉的想,想到……蓦地,整张桃花娇颜,顿时红艳艳地。 .lyt99.lyt99.lyt99 由酒店回来,已经很晚了。 思妍多喝了点酒,微困的任由毅寒扶着,经过庭园时,思妍忽然停住脚。 “怎么了?我扶你回房去睡觉。” “你以为我醉了?”思妍推开他,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指着天空:“看,我脚步稳得很呐,好美的夜晚,好漂亮的月亮。” 毅寒笑了:“对对对。” “陪我再喝一杯吧。” “你想喝通宵?” “都可以。”思妍用力点头。 “喝太多,你明天会头疼。” “不要管明天,我现在就想喝酒。” “为什么?” “我心情很好呀,想体验一下李白在月下喝酒的感觉,好不好嘛?” “好好好。”毅寒笑笑,“想喝酒怎么扯到什么李白去了?” “李白,你不知道吗?中国有名的诗仙。” “我知道。”毅寒忙不迭点头,“中国历史我最头痛,反正你现在要喝酒,我们就喝,ok?” 思妍让毅寒扶到庭园中的凉亭坐下,毅寒吩咐仆人。不一会,佳肴、美酒摆了满满一桌。 “耶,那个不要太亮,月光都被遮盖住了,没情调。”思妍指着凉亭顶上的灯光。 仆人看着毅寒,毅寒含笑道: “你们耳聋了?没听见夫人的吩咐?” 仆人忙答应着,将灯光调暗一些,这一束,凉亭果然增添许多柔美的气息。 “嗯,夫人果真有品味。”毅寒说。 “夫人?你也叫我夫人?”思妍举杯,一饮而尽,“我该称你什么?干杯!” 看思妍醉态可掬,毅寒笑道: “酒量不大唷,看你满口醉话。” “哼,敢藐视我?”思妍不等仆人斟酒,自己拿起酒瓶,倒满一杯,对嘴猛灌。 喝完了,她又替自己斟。 “这样喝酒会伤身体,来,吃些菜。”毅寒始终挂着笑,却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 “你很关心我喔?!”思妍瞟着他。一张桃花娇颜,因酒的催化,红艳得像盛开的红桃花。 “当然,你是我的夫人,我爱你。” “我也爱你,来,干。” 毅寒都只沾一下唇,倒是思妍,不到两瓶的葡萄酒下肚,加上傍晚在酒店喝的香槟,她已醉眼惺忪了。 “好了,别再喝了。”毅寒命人撤掉酒席,扶思妍回房。 虽然有醉意,思妍的意识很清醒,她不肯进房,跟着毅寒,撒娇道: “不要睡……我……要你陪我说……话……” “我明天还有工作。” “不管,不管。” “好好,陪你,陪你。” 思妍跟着毅寒,进入他的大起居间。 “好热。”说着,思妍月兑掉小外套,敞开领口,踢掉高跟鞋,仰坐到沙发上。 毅寒遣走仆人,月兑掉西装,解下领带,倒两杯水,递一杯给思妍,自己也坐到沙发,呷口水,深沉的星目,盯住思妍。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报答你。”思妍举起杯子,忘形地喊:“干杯!” “嘿,你真的醉了。”毅寒夺下她的杯子,“这不是酒。” “酒呢?再倒酒来呀。” “喝一点酒,你会更美丽,但是喝太多,可就不好喽。” “真的?你看我现在呢?” “很美丽。” “骗人。” 毅寒星目盯住她的桃靥,“真的,我没有骗人。” “可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酒精催化到她的脑部,思妍变得更大胆了。 “我说过我爱你,怎会不喜欢你?” “我看得出来,你只是……嘴巴……这么说,你……言不由衷。” 毅寒心里一惊,他万万没料到,她观察入微。然而,他脸上仍挂着迷人的笑,低沉地说: “我要怎么做,才是言行如一?” “你……”思妍挣扎,坐正身躯,可惜,眼前景象,包括他,还是眩惑一片,“真的不懂?” “不懂什么?你是指哪方面?” “哎,哎呀!你……”若在平时,思妍会羞兼恼,现在,因为酒精,她大胆地仰靠到沙发,眼眸半眯。 “我看你真的醉了,话都说不清楚。” “谁醉了?是你太笨,呆头鹅。” “嘿,没人敢这样说我。”毅寒半真半假的凑近思妍。 “如果……你不是……呆头鹅,那……抱我……” 迟疑了一下,毅寒伸手抱起思妍。 思妍的脑袋愈来愈昏眩,不过,她还仅存一点意识:“到……床……上……” 毅寒果真依言,他帅气的脸宛如染上两朵彩云,心口则突突乱跳,乱蹦。 “哎,好……热……”思妍拉住他的手臂,“快……帮我……月兑掉……衣服,我……热……” 凝眼,手微颤,毅寒动手,为思妍解开衣扣,裙扣…… 数次,他想停手,思妍在朦胧中,不让他停,拉住他,要他继续。 终于,思妍身上,只剩下底裤和,她仅存的一点点意识,被愈来愈沉重的昏眩掩盖了。 毅寒脸红心跳,星目恣意的欣赏着眼前的玲珑,活色生香。 伸手,他轻抚她雪白颈脖,滑腻、细致的感觉,由手心,直透到他心底,使他心痒难耐,使他贪婪的手一路往下滑…… 滑到,腻而细的触感更浓,更激起他想窥探那双玉女峰。 心口突跳着,毅寒迫不及待的解开她胸前勾扣。 霎时,饱满而晶莹的两团玉粽,迸跃在毅寒眼前,赛雪冰肌深深吸引他伸手,握它满盈,指月复揉向雪峰顶端,逐渐转硬的葡萄引起他身躯的紧绷,蓦地俯下头,含住它,手掌逐渐往下探…… “嗯……唷……”状如沉睡的思妍,身体起了反射性的感觉,低哼着。 毅寒倏然惊醒,他抬起头,转望思妍,发现到她好象睡着似的。 身上热流蓦地冷却,他的俊脸,由旖旎遐思,蜕变成冷峻。 他拉着床边的薄毯,盖住思妍的娇躯,低喃道: “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你,我要你清清醒醒,心甘情愿的自动献给我” 说完,毅寒转到沙发坐下,替自己燃上一根雪茄。 吸几口后,他按铃,一名仆人立刻开门进来。 “唤大、小香。 “是。” 不一会,大、小香恭谨的垂立在他面前。 他吐一口烟,声音森冷:“送夫人回她房间。” “是,先生。” 立即,偌大一间起居室,只剩下毅寒,他捺熄烟蒂,端起杯子,走向落地窗外的阳台,盯住黑沉沉的夜空、庭园。 猛灌几口水,他让自己清醒些。 罢才,真是不该动心,毅寒心底责备自己。 真的差点迷惑了,迷惑在她柔婉的挑逗,她活色声香的躯体。 懊死! 猛睁星目,眼前,他又依稀看到猛撞、烈焰冲天的恐怖画面。 画面上的火焰,跃入毅寒的双眼,本该是晶亮星眸,因两团仇恨火焰,使他变得冷厉、狰狞。 喝光杯子的水,依然无法熄灭他心底的火焰,一咬牙,他将杯子摔向阳台外,沉闷的玻璃碎裂声传来,似乎,使他稍稍平复满胸的怨怒。 深深吸几口气,眼泪,不知在何时,悄然爬满毅寒迷人而超好看的脸颊,他擦了一把,泪又溢出眼眶。 最后,他俯趴在栏木上,沉恸气息,淹没了他整个人。 .lyt99.lyt99.lyt99 次日醒来,思妍发现她睡在自己的房里,掀开薄被,她完好的穿着睡衣。 咬住薄被一角,她陷入回忆,昨晚…… 想了个老半天,她头痛起来,却想不起昨晚的事。 头痛又渴,思妍按铃,召来佣人。 小香进房并送来饮品,思妍接过来,一饮而尽。 “好喝,你怎么知道我渴了呢?” “是先生交待的,他还说,夫人头痛的话,可以吞一粒药。” “我不要吃药,毅寒呢?” “先生已经去公司了。” 思妍看一下腕表。哇!都十一点了,她爬起身,头痛侵袭着她,宿醉使她站不稳,这时大香进来,忙上前扶住她。 “扶我到先生房里。”她想求证昨晚的事。 “是。” .lyt99.lyt99.lyt99 遣走大、小香,思妍在毅寒的起居间绕了一圈。 记得曾在沙发上坐,然后,毅寒抱着她上床……接下来,她完全不记得了。 不过,详查自己的身体,思妍明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亦即说,毅寒没有碰她?! “为什么?” 思妍娇靥苍白的凝眼深思。 结论只有两个,由好的方面来说,毅寒是位正人君子。 由坏的来讲,思妍的吸引力还不够。 不管是什么,只有等毅寒回来再说了。 房门响起叩门声,思妍努力平复情绪,扬声道: “进来。” “夫人。”是小香,“管家老陆等着见您。” “嗯,我就回房,叫他在我房外客厅等。” .lyt99.lyt99.lyt99 老陆年约五十开外,据他说,他是陆毅寒的远房叔叔。 “先生常常不在,有时回到他加州爷爷家,有时出差到德国、法国……等地。” “您也跟大家一样,喊他‘先生’?” “当然,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不能乱来。”老陆虽然上了年纪,穿着管家制服,看来挺有精神的。 他将存折、信用卡、金融卡一并递给思妍,恭敬的转身退出去。 思妍和小香要杯饮料,随手翻开存折一看,她吃了一惊,存折上由一百万,开始陆续被领出,最后一行,剩下八千元。 她忙合上,看到首页名字是——李美芳。 接受小香送上的饮料,思妍一饮而尽,开口问:“小香,李美芳是谁?” 小香脸现惊容,立即垂眼回答:“夫人,我不知道。” “去请管家来。” 小香去了一会就和老陆一块进来,老陆显然明白出了什么事,神色慌措。 “夫人。” 思妍将存折递给老陆,同时老陆恭谨的送上另一本。 “对不起,夫人,我拿错了。” “没有关系。”思妍温煦淡笑,“换过来就好了。” 说完,思妍看一眼存折名字,打开来,里面清楚列印着三百万,与毅寒说的数目一样。 “夫人,我有事,先告退。” “等一下。” 老陆望着思妍。 “虽然您称我夫人,但按道理来说,我该尊您一声叔叔。叔叔,请坐。” “谢谢夫人,您大概不知道,先生非常重视规矩。” “哦?” “先生行事,向来重事不重人,只要犯了错,坏了规矩,不管是谁,一样惩罚。” “您是叔叔耶。”思妍讶道。 “理法之前,没有人情。” “呀,这么说,他很冷酷?”思妍睁圆眼问道:“连我现在请您坐也不行?” “夫人,我现在是工作时间。”老陆摇头。 “难道,您存折拿错了,也不行?” 老陆点点头说:“先生会生气。” “好,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他。” “谢谢夫人。”老陆松了口气,向思妍鞠躬。 “不过,您得告诉我,李美芳是谁?” “她?”顿了顿,老陆说:“我不很清楚。” “是先生的朋友吧?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先生知道是您告诉我的。” “去年,她曾在此住了一段时间。” 思妍脸色微变,力持镇定,“她跟先生,一定很好。” “我们做下人的,不过问先生的事,所以我不清楚。” 清亮美眸微呆滞,思妍又问: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来住饼?” “多啦,先生商业上来往的朋友相当多,有时候,商界名人会邀约一起来渡假,有时候会来开会。” “我问的是女人。” “这……” “放心,我不是多舌、小气的人。”思妍露出桃花似笑容,“您尽避说。” “夫人知道,以先生的外表,不能说没有女人为他动心。” 思妍颔首。 “在商界打滚,先生接触的人,不可能只有男人。”老陆说得很保守。 思妍却听得很清楚,毅寒是一个公子。 “对不起,夫人,我得去忙了。” “您去吧。” 老陆退出去,思妍仰靠到椅背,思绪陷入一团乱。 没错,以毅寒的条件,一定不乏名门淑女青睐,难怪他昨晚不肯动我。 不,他说他爱我,他不是不肯动我,他是正人君子,他…… 不,李美芳都住进“陆宅”过,谁知道他和她之间…… 哎,不要乱想,不要污蔑毅寒…… 可是,叫我如何不想? 头,剧烈的痛起来,随着思妍高、低起伏的情绪,她整个人难过得浑身酸软,再也支持不住。 第三章 “到底怎么回事?” 毅寒旋风般,卷进思妍的房内,伟岸的身躯,因着急而显得威凌。 大、小香俯着头,不敢吭声。 “思妍,你怎么了?”毅寒模着她的额,试她的体温,“是不是发烧?” 终于盼见到他了,思妍伸手,握住他的大手。 “你终于回来了。” “我在开会,一听到你病倒在床,哪有心情谈公事,就冲回来了。” 壁上钟指着四点半,可见他是停下公事赶回来的,思妍感动,头痛似乎一下子好多了。 “看到你,我病都好了。” “那怎么行?为什么没唤医生来?”毅寒扭头,严厉地责备:“大香。小香,你们怎么侍候夫人?” “先,先生,对不起。”大、小香浑身颤抖。 “别责备她们。” “看你都病成这样,我还放心把你交给她俩?” 大小香脸都吓白,跪下去:“先生,请原谅我们这一次,下次不敢了,先生,求求您。” “大家都求原谅一次,这个家还像样吗?”话罢,毅寒按下床头叫人铃。 不一会,老陆进来,躬声道:“先生。” “没把夫人照顾好,该怎么处罚?领她俩下去。” “是。”老陆看一眼思妍,转身就走。 “等一下。”思妍急忙爬起身,“毅寒,这次是我不对,请你原谅她们吧。” “你想破坏‘陆宅’规矩?” “不,不,我不敢,实在说,她们要请医生来,是我不愿意。” “为什么?”毅寒凝眼问。 “是我坚持叫你回来的。” 毅寒星目如探照灯,紧紧盯住思妍桃花般娇颜。 “是我不对。”思妍双腮红透,讷讷的说:“如果你要罚,就罚我。” 沉重的静默之后,毅寒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扬声问: “大香、小香,真的是这样?” “是的,先生。” “起来,你们都出去。” “是。” 不一会,房内只剩下毅寒和思妍。 思妍被他威凌的眼光看得赧然,半假半真的扶着头,喊疼。 毅寒抓住她的手,冷峻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思妍吓呆了,美眸睁得好大,盯住他。 “你不知道我今天的会议有多重要吗?关系到整个国际市场……” 泪水溢出眼眶,思妍一半委屈,一半忧烦。 她带雨桃靥,楚楚可怜。 毅寒心口一动,敛去冷峻神色,并放开她的手。 在商场打滚这么久,能雄霸一方,更能治理偌大一个家,毅寒除了有过人能耐之外,最主要的,他是个冷静的人。 而冷静,总要跟严峻,画上等号。 对任何人,他向来严肃而冷峻。 对思妍,他清楚,他会更严峻的对待她,然而,深深的心底,竟为她兴起怜爱。 哼,什么东西?我毅寒从来不为女人动心。 何况,我和她,现在才开始。 毅寒神色变幻不定,终于,他转身就要退出房去。 “慢着。”思妍下床奔近,一把抱住他。 毅寒身躯微震,直觉想挣月兑她,但低头看到她抱住自己的玉手,白皙而细致,他动也不动了。 “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在乎我?” 毅寒沉寂着。 “看到你为我赶回来,我很感动。” 毅寒徐徐转身向思妍。 “不过,我想知道,我在你心中,有多少份量?”思妍放开他,抬起头。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毅寒伸手,拂掉思妍的泪水,近乎冷静的说: “我不喜欢猜忌心重的女人。” “我本来不是这样的女人。”思妍楚楚可怜地,“但是,接近你之后,我不得不变成这样。” “嗤。”毅寒忍不住轻笑,“为什么?” “我……”思妍不敢失信于老陆,当然,也没能问他李美芳的事,只能说:“我担心有其他的女人接近你。” 毅寒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笑了。 “我公司有女职员,商场有女客户,还有商场朋友的女儿,和……” 思妍竖起食指,放在他嘴唇中央。 “嘘,我不想听,我只问你,在你心中,我有多少份量?” 毅寒大眼复杂的盯住思妍吹弹可破的娇颜,沉寂好一会,忽问:“拿到存折、信用卡了没?” “嗯。”思妍颔首。 “这还不够证明,你在我心中的份量吗?” 眨眨美眸,思妍反问:“你都是以钱的数目,来衡量女人的重量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凝眼。 思妍警觉到自己说溜嘴了,她双腮微红。 “我,我想知道。除了我之外,你还给过其他女人钱吗?数目是多少?” “多啦,女职员的薪水,女客户的货款,还有送商场朋友女儿的礼物……数目,我都忘了。” “你……”真是斗不过他,思妍咬咬唇,“那么,我算是你的什么?” “我们不是早说好了吗?你是我陆毅寒的女朋友。” “喔。”思妍俏颜微变。 “在我女乃女乃、爷爷面前,你是我的妻子,你都忘了?或是你根本不想当我妻子?” “我问你,你爱不爱我?” “当然,否则我何必天天到你公司大楼站岗?” “可是,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思妍大胆的说:“你只是嘴巴说说而已。” “嗯?我不懂你的意思。”毅寒浮起调侃的笑。 “你……”思妍渐说头渐低,“昨晚,我……你为什么叫人送我回我房里?” 毅寒不知道吗?不!他心知肚明她在讲什么,但是,他故意装傻。 “因为你喝醉了呀。” “你……哎,就是醉了,我,我留在你房里……唉,你还不懂我的意思?”整张脸,红得像柿子,思妍跺脚,背过身去。 毅寒见此光景,得意的笑容由心里展露到帅气的脸孔,他接口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醉得睡着了,我更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我的意思就是……就是……任凭你……” “任凭我怎样?”敛去笑脸,毅寒正经的扳回思妍的削肩。 “爱……爱怎样就怎样,哎呀,人家不说了啦,你这个呆头鹅。”思妍躲入他宽阔的胸膛,宛如依人小鸟。 “呵呵呵,我明白了,原来,你的意思,要献身给我?” “嗳,哎呀,人家不来了啦。”思妍羞的钻出他的怀抱,恨不得有地洞可钻。 毅寒拥住她。 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她…… 思妍满心温馨地靠着他,温存了好一会,毅寒放开她,脸对着脸地说: “你听着,‘爱’必须是两情相悦,我不喜欢做出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径,更讨厌霸王硬上弓,你懂吗?” 思妍清亮大眼眸盯住他好看的脸,轻声的说: “人家不好意思嘛。” 毅寒摇摇头。 “如果你真的爱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不会强迫你的。” “没有呀,我不觉得有被强迫。” “那你就清醒而心甘情愿的给我。”毅寒神情认真地,“我要的女人,必须她百分之百的爱我,愿意百分之百付给我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与心。” 由他认真而帅气的脸上,似乎另有一股什么情愫。思妍说不出来,只知道,这股情愫使她微微不安。 但毅寒又露出迷人的笑,深深吸引着思妍,让这股轻微的不安,一闪即没。 “你明白了吧?” “嗯,我明白了。” “好,我回公司了。” 思妍点点头。 “不舒服的话,叫人请医生来。”毅寒放开她,“我很忙,别让我分心。” “嗯。”思妍叫住他:“毅寒。” 已经跨出一步的毅寒,又回过头,思妍踮起脚,献上一个香吻。 “早点回来,我等你。” “这才是我的好妻子。”毅寒露出满意笑容。 “我送你到门口。” “不必,你休息,把身体养好,等我回来,再侍候我。”毅寒一脸暖昧的表情。 思妍娇羞的笑了,送他到房门口。 等毅寒出门去,她躺回床上,整个脑海,都被毅寒给占据了。 .lyt99.lyt99.lyt99 坐在自己大办公室里,毅寒搁下公文,点燃一根雪茄,仰靠到椅靠,抬眼盯住眼前的不定点。 烟雾袅袅中,依稀出现思妍娇俏、美丽的桃花脸。 毅寒唇角浮起笑意,因为,他的计划正逐步实现。 这个计划,是他多年来的梦想。 再没有比梦想实现,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只是…… 另一股莫须有的情愫,似乎正刺激着他的心口。因为,他常忆起思妍楚楚可怜的神韵,犹记她说过的: “我本来不是这样的女人,但是,接近你之后,我不得不变成这样。” 猛吸一口烟,毅寒将这股隐含的情怀,努力排除。 “我就是要她改变,变成以我为中心,变成我的附属品。” 低喃说着,毅寒用力捺熄烟蒂,仿佛用力坚定他的计划。 忽然,手机铃响了。 “喂。” “陆总裁。”对方传来甜腻女声,“记得我吗?” “我不记得,我现在很忙。” “我知道你是位大忙人,讲几句话的时间总有吧?我是曼妮。” “噢。”毅寒记得她。 曼妮是服装界名媛,曾到巴黎深造,回国后,举办几场服装秀,使她名气大噪。 目前,在国内服装界占有一席之地。她不但人长得漂亮,也懂得打扮,加上她父母是商界大亨,追逐她的人,有如过江之鲫。 “很久没看到你了。” “嗯,我记得上次见面,是在一个月前,没多久吧?不过才一个月而已。” “你都不问我去了哪?” “是,请问你去了哪?”毅寒伸一下懒腰,望一眼腕上的劳力士表,指针指着五点半。 “好没诚意唷,告诉你。我去法国,回母校演讲。” “喔?这么厉害。” “嗯,母校知道我在台湾的名气,特别聘请我回去,这一个月,把我给累坏了。 “那你就多休息吧。” “但是很有成就感,我急着把我的光荣与你分享。” “谢谢。” “还有,好几家服装设计公司,想下聘书给我,我正在考虑中,所以,需要你的意见。” “嗤。”毅寒轻笑道:“服装界,我完全外行。” “别急着推辞,我记得你在法国有分公司。” “嗯。”毅寒不起劲,随口应道。 “你也常去法国吧?” “德国、英国、欧洲,我都常去,不限定是法国。” “如果我接下聘书,可能必须到法国住一阵子。” “那很好呀。” “如果能跟你一起到法国,更好。” 毅寒沉寂下来。 “所以,我需要你的意见。” 毅寒还是沉默。 “我想跟你谈谈,把晚上的时间,让给我。” “呃,我晚上恐怕不行。”毅寒想起下午离家,思妍献上香吻时,说了要他早点回来,她在等他。 “不行也得行。”曼妮的甜腻娇声,透着强制的语气,“错过今晚,我就没空了。” “你急什么?” “我忙呀,明天开始,有几场秀,分别在中部、南部,再巡回到北部。” “哎,你……” “不准拒绝我,这可是我第一次约人呐。” “你找错对象了,不该约我。” “不会花你太多时间,就一个晚上,我真的有事跟你商量。” 毅寒明白,她哪真的有事跟他商量,她爱去法国,或选择留在台湾,跟他有什么关系? “好不好嘛?” “这……” “陆总裁,就算是普通朋友吧,请你帮忙,出个意见,你都不肯?” “为什么不找别人?例如,你爸妈可以给你更好的意见,不是吗?” “是没错,不过,你跑遍全世界,看法会更切实而中肯,所以,我喜欢找你。” “你太夸奖了,我没那么好。” “有啦,总裁先生,人家都说破嘴,喉咙也干了,你还狠心不答应?” 不想应邀,但实在说不过去,毅寒只好道: “好吧,在哪见面?” “七点,在晶华酒店三楼,采风轩。” “七点呀?”毅寒低头看表,已经快六点了,他又转望桌上的文件,堆了两叠高。 “怎么?太晚了?” “我恐怕会晚些到,几宗急件,还没处理好。” “不管多晚,我一定等你,拜拜。” 必了手机,毅寒沉吟好一会,拿起话机,想拨电话回去给思妍。 拨了一半,他停手。 要是思妍问他,晚点回去的原因呢? 他当然可以编许多理由搪塞,例如:加班、与客户谈公事……等等。 问题是,他根本不想说谎。 但是,如果说实话,思妍生气,不再理他,岂不影响他的计划? 这…… 认真思考罢,毅寒终于放下话机。 他一双星目,阴沉转望高高的公文堆,伸手拿下一封,打开来,细看内容。 .lyt99.lyt99.lyt99 夜深回到家,发现思妍睡在他房内,毅寒微怔。 盯住她的睡脸,毅寒原本要按叫人铃,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她桃靥上,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黑扇,挺秀鼻梁,让人忍不住想捏它一把,粉腮上,两团轻红,更显得皮肤白皙而晶莹,小巧红唇微翘着,好像嗔他晚归。 从没如此仔细看过她,只知她桃花似娇很迷人,不意,这一细看,才觉得她不只容颜娇媚,更有一股清秀神韵。 这神韵,纯粹天然,不是人工细雕,或是勉强做作得来,像今晚的曼妮,美则美矣,可惜太矫情。 一面想,毅寒一面月兑掉西装,解开领带,丢到一旁的椅子上。 声音使思妍醒了过来,她诧然起身,揉揉眼,看着毅寒。 “唔,你回来了,几点啦?” “快一点了。” “什么?这么晚了?”思研慌忙下床就要跑。 “干嘛?你要干嘛?”毅寒拉住她。 “我去预备洗澡水,你一定累了。” 毅寒忽然笑了,低声道: “你想跟我来个鸳鸯浴?” “哎,你……”思妍跺脚,“别人的妻子都是这样,替先生放洗澡水,不是吗?” “家里的佣人,都是干啥的?” 思妍愕然。 “按铃,叫他们去做。”说着,毅寒坐到沙发,除去鞋子。 思妍赶过来,蹲身为他月兑掉袜子。 “不必喊她们,我来放洗澡水就好。” 话罢,思妍抬起头,突然,表情大变,双眼木然的直视着他。 “怎么了?” “你晚上到哪去了?看看你的衬衫领口。” 毅寒低头,看到衬衫领,沾了一点口红,他略想,明白了。 和曼妮分手时,她和他吻别,他侧头避开,她的口红沾了一点在他的衣领上。 “你跟谁在一起?” 毅寒一耸肩,神色威凌。 “想听实话,还是好听的话?” “实话。”思妍语气生硬。 “服装界名媛,曼妮打电话约我今晚见面,她有事跟我商量。” 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思妍双腮苍白,低声道: “晚了,我回房去,请你自己召唤佣人。” “等一下,你是妻子,你刚刚才说过……” “我这个妻子,是假的。” 思妍像斗败的公鸡,神情颓丧,转身就要走。 “站住——不准走。”毅寒急喝。 望着毅寒,思妍顿有身心俱乏之感,然而,坚强的意志,令她不能示弱,想哭,想伤心,那也得回房之后再说。 因此,她勉力一笑:“毅寒,我忽略了,你根本不必利用我去骗你女乃女乃,你身边,多的是名媛、淑女。” “你这什么话?要我讲实话,你竟然这种态度,早知道,我真的该编一套谎话。”毅寒不悦极了。 “什么都不必说,晚安。” 看她曼妙身影,笔直走向房门,毅寒又急又怒,怒的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藐视他,敢不听他的话,敢这样冷硬的由他眼前走掉。 急的是,他担心计划泡汤了。 “你,你敢走出这个门,我,我会……” 思妍突然站住脚,转回身,平静看他。 “你会怎样?” “我立刻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思妍突然掉下泪。 毅寒顾不得光着脚,大步走上前,揽她入怀,这一来,思妍哭得更伤心了。 “你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到底怎回事?” 思妍说不出话,委屈的泪水,像溃堤的河水,倾泄不止。 毅寒一再告诫自己,对她只是虚情假意,但是,心里却无法全无助于衷。 哭了一阵,思妍止住泪,幽幽的说: “我顾不得吃晚饭,一心三思等你回来共餐,结果,你让我等到凌晨一点,竟跑去跟什么服装名媛约会,衣服还沾了她的口红。” “好了,好了,你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只顾着哭也不对。” “我知道,凭你陆毅寒,哪会缺女人?想跟你在一起,答应当你的冒牌妻子,是我太奢望了,我现在才知道,我自不量力。” “听我说,好不好?” “我能不听吗?” “说得多委屈?这样吧,听我说完,你若想离开陆宅,我没话说,就像我们当初约定的,好不好?” 思妍不置可否,毅寒拉她坐到床畔,这时,毅寒脑中盘旋的是一定得将她留下来。 “你一定要体谅我。” “体谅你跟别的女人约会?体谅你衣领上的口红?” 毅寒不让她说下去,揽紧她香肩,想吻她。思妍挣扎着,俩人双双仰躺在床,毅寒翻身压住她,封吻住她芳香小嘴。 好一会,毅寒放开她的唇,低沉道:“先听我说,我才放开你。” 思妍不响,毅寒扶她坐正,才说出在办公室接到曼妮的电话内容。 “我知道你在等我,急着要回来,是她一再请求我,替她拿个主意。” 沉吟好一会,思妍问:“衣领上的口红呢?” “唉,她曾到法国深造,不知觉染到西方人的习性,非得跟我吻别,因为我闪得快,没让她亲到,这件衬衫才会遭受到池鱼之殃,被口红蹂躏了。” 他说得幽默,思妍差点失笑。 “算来,你该感谢这件衬衫,是它救了你老公。” “你说的,都是真话?” “要我发誓?我从不说假话。” 看他认真的表情,思妍相信他了。 “为了表示歉意,我明晚一定准时下班,回来带你去圆山吃晚饭,赏夜景。” “我不想去。” “还在生气?” 轻轻摇头,思妍幽幽地说:“我不喜欢别的女人,跟我分享我的丈夫。” 毅寒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说来,你愿意继续留下来?” “嗯,可是,我担心……” “思妍。”毅寒正色说道:“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妻子,就必须要有大肚容人的雅量。” 思妍美眸望住他。 “我的工作所接触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像今晚的情况,我不敢保证不会再发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思妍不置可否,这正是她所担心的。 “我想,你不会介意吧?毕竟这是商场手腕。” “我当然介意,不过,最重要的,是你的心中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一直是我的最爱,难道你还不知道?”说着,毅寒吻住她的小嘴。 一场小误会,差点让计划泡汤,毅寒心里只觉得好险。 吻一阵子,放开她,他说:“现在,可以替我放洗澡水了吗?” 思妍起身,进入浴室。 当她放好洗澡水,毅寒一脚跨进来,挡住门,以深沉,研究的眼光,盯住思妍。 思妍被看得脸红心跳。 “通常妻子是如何侍候丈夫洗澡,你知不知道?” 思妍俯首摇头。 看她可爱的娇羞样,毅寒更有兴味了。 “我教你。” “我……”看他一眼,思妍害羞的低下头。 毅寒噙着笑,走近思妍,伸手为她除去衣服,裙子…… 思妍羞红满面,心里有如打鼓,怦然耀动。 当思妍只剩下和底裤时,毅寒反而住手,低沉声音响在思妍的耳际: “别怕,别这么僵硬,来,替我月兑衣服。” 思妍依言,为他解开衬衫衣扣时,手在发抖。 好不容易,为他月兑掉上衣,他接口说:“嗯?这里呢?”说着,他指指裤子,腰带。 思妍像个娇羞的小新娘,再次伸出纤手,微颤的替他解下腰带,接着是裤子 看她娇羞又害怕,毅寒露出淡笑。 “看来,你从未替人服务过。” “哎,当然没有,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没有弟弟或妹妹。” “傻瓜。”毅寒抓住她白皙小手,“我说的是指大男人。” 他就势抓她起身,揽她入怀,同时,另一手替自己月兑掉长裤。 两个几近果裎的身躯,紧密的这样靠着,思妍再次轻颤,心跳得更厉害,脸蛋也更红了。 毅寒俯下头,吻住她芳香小嘴,伸长舌头,探向幽秘的芬芳…… 在此同时,毅寒伸手解开思妍的勾扣,掉了下来,他的大手抚模着她尖挺而富有弹性的胸乳。 “嗯……啊……”思妍浑身起了反应,忍不住哼卿出声。 她呢喃的软哼声,更激起毅寒的亢奋,他索性放开她,替她除掉最后一道防线——底裤。 思妍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毅寒迅速的为自己月兑掉内裤,一手拿起沐浴精,轻轻地抹上她的胸乳,揉出泡沫也揉出她的娇吟。 “你……唉……哎……” 思妍几乎慵瘫,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接受他的“服侍”,在他的手揉捏下,两粒葡萄逐渐变硬,而他的身躯也因她的娇媚而硬挺。 “你……噢……你……” 他挺立的男性象征顶在她的腿间,触感让思研倒吸一口气,羞涩地埋头在他的怀里,任凭他的腿抵开她的双腿,任凭他恣意的探手…… 一手抱住思妍的腰,让她的上半身向后仰,美丽的身躯弯成美妙的弧度,因离他的温热怀抱,凉凉的感觉让她如风中颤抖的花瓣,而他灼热的火源顺势顶入她的幽密,让她疼痛中仍感到兴奋不己。 氤氲热气中弥漫她的娇吟与他兴奋的狂吼。 毅寒和她,像两条得水之鱼,欢愉的在浴室中,悠游,追逐,嬉戏起来……这正是毅寒说过的——鸳鸯浴。 第四章 莎士比亚说过: “真正的爱情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行为才是忠心的最好说明。” 因此,思妍把自己完全献给他——陆毅寒。 她无悔! 之前,曾经怀疑过毅寒对她的爱情,现在,思妍把自己完整的给他,她知道再不能怀疑他。她相信,他对她,一定像她对他似的真诚爱恋。 这些日子,俩人如胶似漆。 虽然,毅寒因工作,无法带思妍去国外渡蜜月,不过,只要俩人真心相爱,家里,其实也是渡蜜月的好地方。 想到毅寒对她的柔情蜜意,思研忘神的笑了。 “铃铃铃。”电话响了,思妍拿起话机。 “喂?” “陆夫人,你在干嘛?”是毅寒。 “在想你。” “想我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毅寒笑声。 “想你的全部。” “哦?包括不穿衣服时的我?” “哎,你……”思妍无端红着脸。 “我猜,你现在一定脸红了,对不?!”毅寒轻笑着。 “你不担心别人听见你的话?”思妍娇嗔。 “一点也不担心,没有我允许,谁敢进我办公室?” “我还以为你脸皮厚,原来只有你一个人在办公室。” “哈哈哈。”笑罢,毅寒问:“想不想出来逛逛?” “你可以陪我吗?” “嗯,难得工作告一个段落,可以提早下班。 “哇,难得。” “可不是,我怕你这阵子闷得慌,今天有空,可以去走走。” “好哇。” “你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我到家里载你。” “ok。” 放下电话。思妍忙乱起来。 .lyt99.lyt99.lyt99 半个小时后,毅寒的车已到门口,思妍像只快乐的蝴蝶,翩然飞出去。 看到精心打扮的思妍,毅寒一怔。 “你今天好漂亮。” “平常都不漂亮喽?”思妍瞠他一眼。 毅寒笑笑不语,将车子倒了个方向,开向大马路。 “我们去哪?” 毅寒低眼看一下腕表。 “现在才四点,我们绕北海岸一圈。” “好。” 北海岸风光旖旎,瀚海建天,到此一游,连胸襟都不得不变得开阔起来。 一路上,思妍快乐的唱着歌,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跟心爱的人,一同出游更快乐的事呢? 毅寒的注意力,时常要分散,忍不住侧头看他美丽、可爱的小新娘,听她黄莺出谷似的歌声。 .lyt99.lyt99.lyt99 欢乐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再回台北时,已是万家灯火了。 俩人错过晚餐时间,只好去吃宵夜。 毅寒带思妍到老爷酒店的中山日本料理厅。 “嗯,好吃。”许是肚子饿了,思妍每吃一口,就赞不绝口。 “好吃就多吃一些。”毅寒自己也饿了,他笑望着思妍,同时也大口吃着帝王蟹。 “其实,在这里,有着传统日本风格的装潢,吃着道地的日本料理,感觉好像我们到日本饭店渡假呢。” “喔?”毅寒大眼盯住思妍,“你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小女人。” “你自诩大男人呀?” 毅寒颔首不语。 “哼。”思妍嗔他,“现在是女男平等,不兴这一套了。” “哦?” 毅寒莫测高深的笑了。 正在这时,一位绰约,打扮入时的小姐,走近毅寒。 “嗨,真巧,遇见你。”她声音甜腻,充满嗲劲。 毅寒与思妍同时抬头望去。 “曼妮?!”毅寒讶道。 “难得陆总今晚有闲情逸致。”曼妮说着,瞟一眼思妍。 “你怎么在这?” “嗯,我和小蜜在讨论今天才结束的服装秀。”曼妮热切地说:“我去叫她过来。” “小蜜?” “我的模特儿,你以前见过。”说着,曼妮回座,招来侍应,吩咐要换座。 “你的人面很广,吃顿饭也会遇到熟人。”思妍不急不缓地说。 “可不?盛情难却,她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曼妮。” “我知道,没想到她这么甜。” 毅寒看她一眼,忽然,灵光一闪,他计上心头。 不一会,浓情蜜意的俩人世界,变成了热闹的四人行。 “我真幸运,今天才由南部回来,就遇见你。”曼妮大方地说,然后转头望着小蜜,“小蜜,陆总,你见过吧?” “陆总,您好,还记得小蜜吗?”小蜜是模特儿,不论身材,脸蛋,都比曼妮强多了。 “当然,只要是漂亮的小姐,我都记得。” “这位是?”曼妮望住思妍。 “林思妍。”毅寒简单地说。 思妍微显错愕的看毅寒,他为何不说她是他的太太? “林小姐,幸会。”曼妮大方的伸手。 思妍也伸手与她握一下。 曼妮又问:“林小姐,在哪高就?” “叫我思妍就好。” “对对对,不愧是陆总的女朋友,很大方。直接喊思妍,显得亲切。” “哇,思妍小姐不但人美,气质更好。”小蜜也伸手,与思妍握一下。 “哪里,小蜜小姐过奖了。”思妍无端脸红,偷瞄一眼毅寒,他正极有兴味的望着思妍。 小蜜转向毅寒,“陆总,您真高竿,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 女朋友?思妍暗皱眉心,望向毅寒。 毅寒儒雅的笑了。 “小蜜小姐也想排队吗?” “可以吗?”小蜜眉、眼俱都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只怕曼妮姐会辞退我。” “什么话?”曼妮作状打一下小蜜肩膀,“让人家陆总女朋友听了,回去会大吵一架。” “哪来那么大的醋坛子?思妍度量很大的。”毅寒笑道。 他的笑,风雅又迷人,思妍忍不住生起一股醋意,表面上却不得不陪着笑。 “是吗?我和小蜜都不相信。” “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小蜜,试探一下。”曼妮说:“替陆总点烟。” 小蜜应声,随即拿起桌上的雪茄,动作优雅的点上烟,吸一口,再递入毅寒的口中。 思妍瞪大眼,望着毅寒,她以为他会婉拒,至少该辞谢吧? 然而,他没有,他看也不看思妍,脸上露出帅气的笑,居然张口接住雪茄?! 思妍粉腮一变。 曼妮忽然转向思妍,笑道:“哎唷,思妍,看来陆总说的没错,你真好度量,难怪陆总看上你。” 思妍勉力一笑,硬是压下满腔忿怒。 “瞧,我说的没错吧?”毅寒得意的朝思妍凌空吹出烟雾。 在袅袅烟雾中,思妍依稀记起来,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情况,他也正是如此向她喷着烟…… 那时,她就认定他的动作,是个倜傥而帅气。 那么,她是否该包容他所有的一切? “对了,思妍。”曼妮亲切的问:“你还没说你在哪高就?” 思妍看一眼毅寒,淡淡的回答:“我在家里吃闲饭。” “哎唷,那多可惜。像你长得这么漂亮,比小蜜还美个三分,在家吃闲饭,真是埋没人才。” “你过奖了。”思妍口气淡然,不知怎的,她对曼妮兴起不悦情绪。 是否因为毅寒?思妍不知道。 “这样吧,思妍,到我公司来走秀,我担保以你的条件,一定大红大紫。” 思妍淡然,正要摇头,曼妮忽转向毅寒。 “我知道了,是陆总不放人。” 思妍转望毅寒。 “不关我的事。”毅寒喷口烟圈,悠闲地说。 思妍失望得情绪再度滑落。 “真的?”曼妮忙转向思妍,“思妍,你怎么说?” 思妍淡然的摇头。 “我的眼光很准,绝不骗你,你的条件很好,一定能出名。” “是呀,曼妮姐说到做到,像我,也是她捧起来的。”小蜜接口。 受不了曼妮一再游说,思妍只好说:“我考虑看看。” 曼妮这才转向毅寒,谈着她将来抱负,接着,话题又转到毅寒身上,连小蜜也加入。 思妍愈坐愈烦,她讨厌毅寒和她俩这种高雅的打情骂俏谈话方式。 毅寒跟她俩有说有笑,不知道他是没注意?或是忽略了思妍愈来愈难看的脸色。 碍于大家是第一次见面,否则,思妍真想叫毅寒走了。 曼妮谈着谈着,忽然提议去跳舞,小蜜当然同意,俩个女人同时企盼地望着毅寒,毅寒道: “好呀,可是不能跳太晚,限定跳一节。” “行,当然没问题。”曼妮大喜。 思妍的忍耐力,已到了极限,对他们的交谈,她宛似石刻泥雕。 毅寒转望思妍。 “对了,思妍,忘了问你,想不想去跳舞?” “不想。”思妍僵硬地回答。 “可是我答应曼妮了。” “你去吧。”思妍拿起皮包,站起身,礼貌性向曼妮、小蜜颔首,“我先回去了。” 说完,思妍掉头就走。 毅寒帅气的脸容一怔,心中则是亦喜亦忧,喜的是,就要激怒她,目的已达成。 忧的是,为什么有放不下的感觉? 犹豫了一会,他追出餐厅外,拉住思妍。 “你怎么回事?” “我不舒服,先回去。”思妍俯首不看他。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毅寒不悦的表情看来很吓人,“你这样掉头而去,很不礼貌。” “我不想扫你的兴头,我可以自己回去,你跟她们去吧。” 理智告诉毅寒,应该跟曼妮去跳舞。 这才是计划的第一步,刚开始而已。 然而,感情上,他偏又放不下思妍。 思索了一会,他道: “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思妍盯住他高颐背影,心中涌出不可名状的情绪。 心想:“他毕竟还是在意我,这就够了,不然,我该怎么办?” .lyt99.lyt99.lyt99 回程的车内,两人各怀心事,始终没人打破岑寂。 原来,不愉快的时间是如此漫长而难挨。 终于到家了,思妍直接进入自己的房间。 她踢掉鞋子,衣服都没月兑,直接仰躺在床,思绪辗转,起伏…… “叩叩。”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呀?” “夫人,是我,小香。” “进来。” 小香神色慌措地说:“夫人,先生叫您过去。” 思妍跳下床,很快进入毅寒的房间。 他在阳台,双手支放在阳台栏杆上。 自回来后,他始终是这副形状,面对沉沉的夜空,想了很久,很久…… 她走近阳台。 “你叫我?” 看他不回答,思妍又问:“你叫我?有什么事?” 动了一下,毅寒转向思妍,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今晚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 张口,原想辩,终于,思妍咬咬唇,不发一语。 “难得我今天有空,高高兴兴带你出去玩,不料却搞得不欢而散。” “你是指跟曼妮不欢而散?” “对。” “嗯,我抱歉。” “一声抱歉就了事?”毅寒冷厉地说:“那我下回还带不带你出去?” 思妍一张桃靥,像萎顿的桃花,低喃的说: “随你。” 毅寒一窒。 “你就只有这句话?” “我还有说话余地吗?” “很好,我告诉你,如果我高兴了,要带你出去,遇到像今晚的情形,你不能板着脸。” “可是,我讨厌看到你和别的女人笑。” “你既然没有说话的余地,就没有讨厌的权力。” “那你当我是什么?” “女朋友,妻子,行吗?” “真当我是妻子,女朋友,你该顾虑我的感受。” “什么感受?”他其实知道,只是他仍要她说出来,这样,他才能确认她的痛苦有多深。 萎顿的桃靥,变成带雨桃花。 “我爱你,你是我唯一全心全意爱的人,我不能忍受你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 任他陆毅寒是铁石心肠,竟被她的哀怨,惹起几许怜爱。 “我知道,我没有名份,没有资格,没有权力,我只是你包养的一个女人,我甚至连情妇都不够格。” 毅寒望住她痿婉,柔媚的娇颜,听她继续说: “可是,我这辈子,只对你付出一切,我只爱你,我无法忍受,无法忍受——” 思妍说不下去,她摇摇欲坠。 毅寒伸手,搅她入怀,她索性躲入他胸怀,尽情的哭。 毅寒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思妍,他说: “我和她们不过是逢场作戏,就像我上次说过的,这只不过商业手腕,你何必认真?” “我对你就是认真的。” “可是你不能让我难看。” 思妍的泪水不听话地又淌了下来。 “商场上,大家打打闹闹,轻松轻松,都习以为常。” “既然如此,以后,你别带我出去,好吗?” 毅寒心忖:“不带你出去,就没戏唱了。”但他的嘴里却说:“你凭良心说,今晚我们约了谁?遇见曼妮纯属意外,还是她先过来打招呼的,你知道,也看到了呀。” 泪稍止,思妍点点头。 “你看,这能怪我吗?” 思妍点头,又摇头。 “到底怪不怪我?你说清楚些。” “是我错怪你了。” “好,我要索赔。” “什么索赔?”思妍一怔。 “加倍侍候我。”毅寒莫测高深的笑笑,手往思妍丰满的胸前一捏。 “哎,你……” “懂了吧?” “嗯。”思妍娇羞颔首。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小手,徐徐为他解开衣扣。 虽然已不是生手,然而,思妍还是羞红桃靥,手微颤。 她跪下来,为他除掉腰带,长裤,内裤。 “把我侍候得舒服了,我会更爱你。” 思妍抬头,看着伟岸的毅寒,听他这么说,她想了想…… 桃腮泛红,思妍忽然柔媚的笑笑,双手扶着他的男性象征,舌尖顽皮的舌忝着,宛如舌忝着棒棒糖,一小口一小口的,由根部逐渐向上品尝,耳边听到他逐渐加剧的喘息声,她倾身向前,张大樱桃小嘴,一口含住…… .lyt99.lyt99.lyt99 下班时间已过,毅寒还呆坐在办公室。 替自己燃上一根雪茄,毅寒仰靠到椅背,盯住天花板,在袅袅烟雾中,他似乎看到思妍含羞带笑的桃花娇颜。 开始下一波计划吧! 再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会愈陷愈深。 喷出一口烟,毅寒换了个坐姿,思绪却不曾断过。 他自诩是个有魄力的人,无论是商场或公司,甚至连处理“陆宅”家事时,绝对是条理分明,爱恨清晰。 然而,面对思妍这档事,他似乎变得优柔寡断。 不,我不是。 坐正身躯,毅寒将半截雪茄,狠狠捺熄在烟灰缸里。 “我才不是优柔寡断。”他咬牙低喃。 优柔寡断的另个解释,是没用的男人! “我不是,只是时机尚未成熟。” 何时才成熟?另一个声音,响自他深邃的心底。 他不自觉地愕然。 两股力量,呈现矛盾拉锯,将他一下拉这边,一会又拉向那边…… ——已经到了可以,可以下手,再不就迟了…… ——不!等思妍感情更深时,再…… ——你,陆毅寒,在找借口,你根本是下不了手! ——不!不是下不了手,是时机,时机未到…… ——骗谁?你在欺骗自己,借口时机未到,实则…… “哎。”毅寒敲敲自己脑袋,“别想了,再这样矛盾下去,我没疯掉,也会矛盾得死掉。” 现在,该怎么做?沉吟了好一会,毅寒终于咬牙,下定决心。 拿起话机,他拨了数字,对方传来甜腻声音: “喂,找谁?” “曼妮。” “啊,陆总。”由声音,听得出曼妮一下子活跃起来。 “你在干嘛?” “坐在家里发呆,不,是坐在家里想你,你就打电话来了,这叫做什么通?” “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对,还是你行。” “有空吗?” “有,有,当然有。” “出来喝杯咖啡?” 略一迟疑,曼妮很快接口:“地点?” 毅寒回答完,挂断电话,如释重负,闭闭眼睛,他才起身,抓起吊架上的外套,他沉沉的呼了口气,踏出办公室。 没有后悔,也没有退路。 当他下决定时,便注定,他只有往前冲,没有回头的余地。 .lyt99.lyt99.lyt99 不久之后,毅寒与曼妮对坐在雅致的咖啡屋内。 “接到你的电话,我讶异得以为在作梦。”曼妮刻意穿了一套黑色、低胸洋装,突显得胸部更抢眼。 “现在呢?” “梦醒了,发觉你就坐在对面,我才知道是真实的事。” “一点也不好笑,”毅寒索然无味地,替自己燃上一根烟。 “那就谈正经的。”曼妮伸手,拿了一根毅寒的烟,燃上了,吞云吐雾起来,“怎么想到约我?跟女朋友吵架?” “你从哪探听我跟女朋友吵架?哪个女朋友?”唯有在云雾中,毅寒才能稍减索然无味之感。 “哦?”曼妮点点头,“你和女朋友吹了?” “嗤。” “其实,我很早就听到你的传言了。” “什么传言?” “你和女朋友,最长维持不到一个月。” “哈哈哈——” “什么意思?承认或是否认的笑?” “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难道,你也不知道李美芳?” 毅寒凝眼,冷犀地说: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曼妮见风转舵,忙道: “是,是,那谈我?” 毅寒不语,呷口咖啡。 “最近我要去南部,主持服装秀。” “恭喜,预祝你成功。” “成功是一定的啦,只可惜,没人伴在我身旁。” “你有小蜜,不是吗?” “她?拜托,我是指像你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士。”曼妮幽幽的嗔毅寒一眼。 毅寒莫测高深的笑笑。 “讲真的,那天在老爷酒店看到你和林思妍在一起,我先是震惊,继而生气。” “喔?” “我哪里输她了?她充其量,外表长得比我好而已。别笑,我真的很呕,如果不是风度好,家教好,我真想找她大吵一架。” 俊脸上挂着笑,毅寒心里却是吃惊的。 “现在好啦,我还是赢了。” “南部要去几天?”毅寒转开话题。 “三至五天。” “我只能陪你去两天。” 曼妮睁圆水汪汪大眼,不可置信地说: “你……真的……可以?” 毅寒点头,竖起两根手指。 “我的天!”曼妮紧捧住自己的心口,“就算我的服装秀得奖,也没有比这件事让我更快乐。” 毅寒捺熄烟蒂,“就这样,说定了。” “嘿,等一下,能告诉我原因吗?你为什么想陪我去南部?” “平常太忙了,想趁机休息一下,不过无法休息太久,你知道我公司忙。” 曼妮一逞点头,看得出来,她心花朵朵开。忽然,她压低声音:“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限定一个问题喔。” “林思妍现在怎么了?你和她,到底怎回事?” 林思妍三个字,像针戳中毅寒的心,他乍然变脸。 “别提她。” “呃,呀,对……对不起。”曼妮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从没见过毅寒生这么大的气,曼妮还真被吓到了,唯唯喏喏地不敢再说话。 “你什么时候动身?” “你的时间较紧迫,看你啦,我可以随时待命。” “那就明天?” “好呀。”曼妮双手一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跟你玩个两天,相信我的心情会更好,服装秀一定会更成功。” “嗯,我订几个花篮送去会场。” “哇,谢谢你,谢谢你,毅寒,你太好了。” 毅寒优雅的笑笑。 只有他心里清楚,他这“笑”,其实是带了三分落寞。 然而,谁能了解他的心境? 第五章 屋内好暗。 微微的天色亮光,由窗帘透进来,在微光中,思研像一尊木雕像,动也不动的坐在床沿。 她的人,她的心,和暗蒙的屋内一样,沉甸甸的,透不进半点光。 忽然,门开了,小香跨进来。 “夫人,先生回来了,请您过去。” 思妍没有任何反应,小香也不走,兀自呆在原地。 “夫人,您再不快点,惹先生不高兴,他……” “他会杀人?” “不,他会罚我,辞退我,我妈有病,我不能丢了工作。” 好一会,思妍才说:“你先出去。” “您等会一定要来唷。” 轻轻一颔首,思妍没有出声。 柔婉的个性,使她不忍伤害任何人,尤其小香只是个下人,她不忍为难她。 .lyt99.lyt99.lyt99 不一会,思妍出现在毅寒房内。 毅寒翘着二郎腿,望着思妍好一会,才问: “不替我放洗澡水?” 咬咬唇,思妍深吸口气,勉力让声音听起来是平和的。 “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 “喔!我现在回来了,去替我放洗澡水。” 想拒绝,想说不,想开口骂。 千般设想,终如云消烟散,不,不是云消烟散,是思妍将之压抑住,她沉默的进入浴室。 望着流泄而下的水流,她不禁要回想曾跟他共有的旖旎时光,而今,全如泡沫,不可寻觅。 “想什么?”不知何时,毅寒已跨进来。 思妍低着头,特意闪开他,走出浴室。 毅寒关掉水,跟出来。 “你今天哪里不对劲?怎么都不说话?” 思妍冷冷看他一眼,不吭声,低头想退出他的房间。 毅寒赶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说。” “哎,你弄痛我了,放手。” 毅寒不放,反而将她拉近自己。 “你到底怎回事?” “在你的国度内,我连不说话的自由也没了吗?” “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我还鼓励你去逛街,去玩。”毅寒微忿然,“就是不喜欢你这样不吭声。” “因为,我没什么好说。” “是呀,你一点也不关心我。”毅寒放掉思妍,大踏往回走,气呼呼的坐进沙发椅,“不问我去哪,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漠不关心。” “那么,请问你,这两天去了哪里?” “没有诚意的问话,我还需要回答吗?” “我可以替你回答,你跟曼妮去了南部渡假。”思妍咬牙,一字一字地说。 “原来你都知道了。”毅寒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曾交待过张秘书。 他不用想也知道,思妍一定是打电话去公司,张秘书告诉她的。 一切,正如他所设下的计划,逐步实现。 “陆毅寒,你……” “记得不?我向你说过,要当我的妻子,就必须有大肚容人的雅量。” 思妍呆住了。 没错!他曾这样说过。 “记得你向我说,只要我心中有你,你就心满意足了,是不是?”毅寒口吻咄咄逼人,可是,神态依然倜傥。 思妍咬住下唇,她无话可回。 “如果我心里没有你,我何必回来?” “可是……”思妍脸色蜡白,抖擞着上下唇,她竟说不出话来。 “像我这样的男人,你应该引以为傲。” 诧然睁圆眼眸,思妍不可置信的盯住他。 “我平常工作压力大,偶尔去散散心,舒解压力,回来你得让我轻松一下。” “你,你想散散心,我可以陪你。” 毅寒忽露出可爱复可恶的笑容。 “你?呵,你是陪我上床的女人,那不一样,懂吗?” “不懂,我不懂。”思妍脸色更苍白了。 “坐下来。” “我不。” “坐下——”毅寒扬声。 思妍震慑于他的威凌气势,另一点,她再不坐下,恐怕自己会倒下去。 “你可能不明白,‘爱情’是女人的全部,但在男人,那只是点缀。” 顿顿,毅寒又接口说:“我不能因为爱你,就不顾我的事业,我商场上的朋友,这样讲,你明白了吧?” “可是,曼妮不是商场上的朋友,她是个女人,你强辞夺理。” “没有强辞夺理,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思妍盯住他,即使霸道十足,他看起来,仍然是如此深深地吸引着她。 “如果你承认你是我的女人,就得守本份,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呢?” “这次太匆忙了,以后,我会交待张秘书,告诉你一声。” “什么?还有以后?” “你又忘记了?我工作接触的人多,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出什么状况,对不对?” 蹙紧眉心,思妍整颗心都纠结了。 “晚了,我累了,侍候我洗澡。” “我不想。” “嗯?你想逃避责任?” “我……” “快,月兑掉你的衣服,陪我入浴。” 思妍纠结的心,隐隐作痛,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爱上这个男人。 “我真想念你的身体。”毅寒笑得帅又邪气,伸手捏思妍胸前。 思妍念头一转,倏然想起他跟曼妮共渡两天,两夜,俩人一定是…… “不要碰我。”思妍忽然起身,退向一旁。 毅寒眯一下眼,起身逼近她。 “你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碰你?” “我不喜欢别的女人,跟我分享丈夫。”思妍声浪高吭,可惜浑身无力。 毅寒笑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在笑什么。 然而,他口中却霸气地说: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最好,你自己乖乖月兑掉衣服。” “我不,我不要。”勉强忍住的泪,模糊了思妍的双眸,她拉紧领口。 “我要。”说着,毅寒拉住她,动手替她月兑衣服。 思妍想挣扎,只是,被他强有力的臂膀拉住,她无力反抗。 不,也不完全是无力反抗,当毅寒的大手碰触到她的身体,她竟浑身虚软。 两、三下,毅寒已除尽思妍身上宽松的睡衣,思妍做着无谓的抵抗,她拉住睡衣一角,意图掩住自己,喃声道:“求求你,不要这样。” “我渴望你的身体,你可知道?我想了好多天……”说到最后,毅寒的声音变成了呓语。 “我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求求你,不要这样。” 毅寒不管她的哀声求饶,他的大手,一遍偏,来回地抚模思妍光滑如玉脂的肌肤,直到思妍的哀求,变成沉重的呼吸声…… .lyt99.lyt99.lyt99 思妍被震醒过来,原来是毅寒下床,引起床的震动。 她看到壁钟,是早晨八点多。她爬起身,发觉自己没穿衣服,急忙又躺下去,拉紧被子,盖住自己。 “昨晚一定睡得很好。”毅寒意有所指地,盯住思妍笑了。 “整晚,我恶梦连连。”思妍回他。 “真的?不要怕,让我用‘爱’来抚平你的恐惧。” 说着,毅寒月兑掉穿了一半的衬衫,重回床上。思妍一张桃面乍红乍白,慌措的躲闪着。 她究竟输给了毅寒,光滑柔腻的身躯,被他紧紧抱住,他还低头吻住她芳香小嘴。 既然无力反抗,思妍索性任他摆布…… 长吻罢,毅寒意外发现,思妍贮了两眶泪。 看思妍桃靥带泪,毅寒心底起了“不忍”波纹。 但是,他立刻将这股波纹压平了,俊脸一沉。 “说,怎么哭了?” “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这个魔鬼?” “魔鬼?哈哈哈,我长得很丑陋吗?” “你空有倜傥的外表,里面却是不折不扣的魔鬼,专门魅惑女人的魔鬼。” 毅寒不可抑地大笑一阵。 “不错,你说得很贴切,要怪,就该怪女人自己迷惑于我的外表,你不也是一样?” “这么说,你从没有爱过我?” “不爱你,怎么会跟你上床?” 思妍顿住了,带着泪眼又问: “那么,你只是爱我的身体?” “随你怎么想。” 话罢,毅寒猛拉掉棉被,再次需索…… 在矛盾,煎熬中,思妍又被他要了一次。 事毕,毅寒冲完澡,踏出浴室时,意外发现,思妍已穿好衣服,一张桃花脸,哀怨又萎顿。 他冷冷瞥她一眼,自顾找衣服穿,准备去公司。 “毅寒。” 毅寒扭头,看她。 “我们……分手吧。” 一怔后,毅寒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既然你不爱我,何不放我离开?” “我爱你呀,从昨晚爱到刚才,这不是爱吗?” “可是……” “记住。”毅寒伸长手,指着思妍,“你是我的妻子,不准提起‘分手’两个字。” 思妍小嘴,张成o型。 “我得赶去公司,你去逛街,散散心吧。” “我,我想回去看我爸爸。” 毅寒全身僵硬,脸明显的阴冷下来。 “我很久没回去了。” “随你,我下班之前,你必须在家等我,我走了。” 思妍的话,激起毅寒的决心,他突然变得冷厉、决绝,直到出门都不再对思妍开口。 .lyt99.lyt99.lyt99 思妍磨了一个多钟头,一方面妆扮外表,另方面整顿内心,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她才走出陆宅。 懂事以来,思妍和父亲之间,始终无话可说,她今天心情低落,只是回去看看,送钱给父亲——林文生。 和父亲谈不到三句话,思妍就退出来。 她宁可到街上闲晃,也不愿意在家里多待一刻。 白花花的太阳光,照得满地耀眼,路上行人如织,只是,思妍心中阴影挥之不去。 “思妍,林思妍。” 思妍闻声,转头一看,竟是古立民。 “经理。” “好久不见。”立民推推眼镜,仔细打量思妍,“你还是一样漂亮。 “谢谢。” “最近好吗?” 思妍淡笑颔首。 “难得遇到老同事,找个地方聊聊?” “这不好吧?怕耽误你的时间。” “我可以有一小时的时间。”立民看着腕表。 思妍突发奇想: 如果当初选择他…… 今天情况是否又不一样? 坐在雅致的咖啡屋里,立民滔滔的谈着公司内大小事务,同时,他也在观察思妍。 毕竟是思妍待过的公司,她听得津津有味,似乎一下子忘了心中的阴影。 “你知道吗?黄小姐订婚了,下个月要结婚了。” “什么?这么快。” “嗯,吃她喜饼时,我都吓一跳,据说是相亲相中的。” “祝福她了。” “你呢?”立民突然问。 “还好。”思妍神色有点不自然。 “你和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呃,可以不谈这个吗?”思妍更不自然,垂眼盯着咖啡杯。 “我纯粹是关心。”老经验的立民,立刻觉察到什么,他接口说:“思妍,如果你愿意回公司来,我代表立丰全体同仁欢迎你。” 眼眸似乎浮动着一层水雾,思妍为了掩饰,端起咖啡呷一口,笑道:“谢谢经理。” “怎样?打算什么时候归队?” “那是不可能的。” 立民推推眼镜,慎重望住思妍。 “我发觉你不快乐。” “哪有?经理,你太多心了。”思妍笑道。 “如果需要我帮忙,别客气。” “谢谢。” “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喔?”思妍模自己的脸颊,故意问:“胖了?还是瘦了?” “有心事,还是吐露出来较好,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好女孩,你可以当我是长辈或朋友来谈谈。” “谢谢,我真的没有心事。” “好吧,我诚心祝福你快乐。” 立民掏出名片,递给思妍。 “喏,这上面有公司和我家的电话、地址、行动电话,随时可以找得到我。若有困难,记得,我随时张开双手,欢迎你。” “好,我一定记得。”思妍将名片收入皮包内。 “方便留你住处电话给我吗?”立民问,对思妍,他仍然抱存着希望。 沉吟一会,思妍说:“公司档案里,应该有我家的地址,这样就能联络我。” 立民点点头。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分手时,立民一再叮咛思妍,有困难记得找他。 思妍又恢复了一个人在街上晃,因为立民,使她想起以前在公司的种种…… 那时,虽然讨厌立民,可是,她的日子是无忧无虑,成天有公司同事和她说笑。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思妍拨一通电话给毅寒,张秘书说,他提早走了。 思妍愣了半天,问:“他提早回去?” “不是,总裁是和人有约,应酬去了。”张秘书回答。 怅然若失的挂掉电话,思妍像泄气的球,完全没有弹力。 还是自己坐车回去吧。 这样想着,思妍招了部计程车。 回程的路上,她不禁又想起立民的话,以及他诚恳的神态。 车窗外,浏退的景致,像极了她不安宁的心绪…… 不,我不能离开毅寒,他是我生命的第一个男人,我爱他,我不能背叛他。 就算古经理再好,我绝不可能弃毅寒去找他。 思妍似乎因“爱”而变得盲目了。 不过也难怪,这是沉在爱情中的人的通病。 .lyt99.lyt99.lyt99 “夫人,先生回来了。” 听到小香这话,思妍立刻奔出房去迎接毅寒。 这是她想了一整晚的决定。 她告诉自己,如果不能离开毅寒,那就对他更好,更体贴。 踏入大厅,思妍怔住了。 毅寒仰坐在大沙发上,闭着一双醉眼,一位打扮妖烧的女郎,接过一名仆人倒的水,正小心的喂给毅寒喝。 “你是谁?”思妍吭声问。 女郎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瞟一眼思妍。 “我叫南夜。” “南夜?你是干什么的?” “我……你是谁?” 思妍猛吸一口气,扬声:“我是陆太太。” 南夜诧然睁大蓝色眼皮,上下打量思妍。 毅寒睁开醉眼,嚷嚷:“水呢?我要喝水。” 南夜举高杯子,正要递给毅寒,思妍大步走近前,伸长手。 “我来。” 南夜略一犹豫,毅寒出声说:“南夜,水呀……我要喝水……” 思妍拿过南夜手中的杯子,半弯身,将杯子凑近毅寒嘴边。 毅寒抬眼看思妍,忽然伸手!挥掉杯子。 思妍来不及出声叫,杯子摔破,水也溅了满地。 “我不要喝你的水。” 泪雾浮上了思妍的双眸。 一名仆人急忙去收拾碎片,擦掉水渍。 “南夜,倒水来。” “呃……是……” 南夜看一眼思妍,急忙亲手去倒杯水给毅寒。 毅寒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喝。 思妍冲向前,拉住毅寒的臂膀,摇撼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别烦我。”毅寒瞪着她,“走开。” “该走开的人是她,你看清楚。”思妍指着南夜,忿然地说。 “她……是南夜,一整个晚上……陪我喝酒,我要她陪我。” “原来是酒廊的小姐。” “陆太太,陆总喝醉了。”南夜小声说。 思妍深吸几口气,借以平定自己的心情,然后,她转向南夜。 “南夜小姐,谢谢你送毅寒回来,已经很晚了,你应该回去。” 南夜来不及回话,毅寒挥手叫: “南夜,来,扶我进房。” “陆总,您……醉了……”南夜看了思妍一眼。 思妍走近毅寒,伸手道: “毅寒,我扶你。” 已伸长手的毅寒,突然缩回去。 “你……不是南夜,我要南夜……扶我……进房……” 吸一口气,思妍耐心地拉毅寒的手臂。 “来,我扶你回房。” “不——要——”毅寒手一挥,“我只要南夜!” “南夜该回去了。”思妍转头唤管家:“老陆。” “夫人。” “送南夜小姐出去,替她叫一辆计程车。” “谁敢送走南夜,我找他算帐!”毅寒突然开口。 “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思妍忍不住扬声问。 “你这什么态度?”毅寒睁圆布满血丝大眼。 “你要真醉了,我扶你进去睡;要是假醉,我们就好好谈谈。” “谈什么?” “你把酒廊小姐带回家还不够吗?” “什么够不够?我高兴,我就要南夜陪我——过夜!” “我不准!” “你算什么?陆太太?看看我的身份证,还是单身欸。” 思妍桃靥乍红、乍白。 “女朋友?哎!”毅寒摇摇手,“你没听曼妮说过?我所有的女朋友,最长维持不了一个月?” “那么,你有很多女朋友?” “我忘了,忘了有多少。” “听你的口气,分明是假醉。”思妍努力忍住泪水不让它滴落。 “那又怎样?我对你厌烦了。” “啊?”思妍诧然的张着嘴,阵阵酸楚,像无形的利刀,凌迟着她的心。 “烦——烦透了!” 当着这么多人,思妍几乎已没有尊严,她因强忍着酸涩,而浑身微抖着。 “南夜,扶我。” “呃……是。”南夜看思妍一眼,忙扶毅寒起身。 望着俩人背影离开大厅,思妍隐忍许久的泪,纷坠而下。 整颗心都碎裂,她希望自己也能碎裂掉,免得这么痛苦。 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虽然有这么多仆人,思妍却觉得自己是孤立的,世界遗弃她,所爱的人也遗弃她了。 擦掉泪,她轻轻往外走。 “夫人。”管家老陆低唤道。 思妍恍若未闻,伸手握门把,打开门。 “夫人,您要去哪?”老陆立刻赶近前。 “我……”思妍吸一下鼻子,“出去走走。” “夫人,太晚了,外面又冷又暗。” “我很快就回来。” “夫人。”老陆顿了顿,低声道:“先生喝醉了,您就别跟他计较。” 是吗?是这样吗? 思妍不顾一切的往外走。不去吹吹冷风,她觉得会被闷死。 老陆忙唤大、小香,跟着思妍。 .lyt99.lyt99.lyt99 外面真的很冷,然而,再冷也比不上思妍心内的冰冷。 思妍想起了毅寒的话:“我所有的女朋友,最长维持不了一个月。”宛如针在戳她的心脏。 “都怪我,都怪我,没搞清楚状况,盲目答应他的要求。”对着黑沉沉的冷夜空,思妍悲声大喊。 喊完,她摇摇欲倒,大、小香忙上前扶住她。 “小香,先生回来,我不是要你立刻通报我?” “嗯。”小香点点头,望住思妍泪流满靥。 “我努力想做一个好太太,你知道吗?” 小香点点头,神情黯然。 “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 一连串的“是不是”,摧残得思妍心口发疼,双眼被泪花模糊了。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她。 “夫人,您该休息,不要伤心。”大香看不下去。 “我怎么休息?啊?先生带酒廊的小姐回来,我连问的权利都没有。”思妍仿佛找到倾诉的出口,絮絮的说:“也没有反对的余地,我到底有没有地位?我算什么?” 说着说着,思妍旧泪未干,新泪又涌出来。 大、小香想劝慰,却不知该由何说起。 哭了一阵,思妍擦擦眼,吸着鼻子。 “告诉我,先生以前常带女人回来吗?” 大、小香不吭声的对望一眼。 “呵,我忘了,你们全是他的人,领他的钱,怎么可能告诉我?!” 发抖的小香,忽然打了个喷嚏。 思妍看她一眼,顿住脚,往回走。一路上,三个人都沉默着直到进入思妍房间,思妍了无心绪地说: “你们回去休息,不用侍候我。” 小香欲言又止地,跟着大香回头走到门边,她突然向大香说:“你先回去睡,我陪夫人。” “这……” “要是夫人想不开,我正好看着她。” 大香颔首,退出房去。小香关好门,走回床畔,思妍淡然道: “我要是想不开,也不会连累你们。” “夫人,您别误会,我看您很体恤下人,是个温婉的好人,对于先生的事,我知无不言。” 思妍蹙起弯月细眉,不信似望着小香。 “您刚才不是问先生以前常带女人回来吗?曾经有,不过,先生和她们都是客客气气,说话也很规矩,重要的是,先生从不让女人进他的房间。” “哦?” “还有,今晚,是先生第一次喝醉。” “你说的是,他以前从不喝酒?” “喝呀,可是都只是应酬而已,即使应酬,他也只是沾沾唇。” “他有很多女朋友?” “都是女人倒追他,追到家里来,还赖着不走。” “那……”思妍咬咬唇,“她们自动跟先生上床?” “这个我就不清楚,侍候先生起居的,是阿忠。不过,他向来守口如瓶。” “小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哪里,夫人对我们那么好,我觉得夫人好委屈,我该对夫人忠心。” 点点头,思妍道:“晚了,你去休息。我不会让人知道,你告诉我这些话。” “是,谢谢夫人。” 小香退出去,思妍倚在床头,愁苦思绪,再次回旋于脑际,同时,她细细品味小香提起关于毅寒的事…… 第六章 毅寒穿戴整洁的走出大厅,意外的看见思妍坐在沙发上,他只看她一眼,脚下没停,依然大步往外走。 “毅寒。”思妍跳起来,追上去。 毅寒停脚,思妍接口说: “我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我要去公司。” “谈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毅寒转回身,随意看她一眼,“说吧。” “我想搞清楚原因。” “什么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毅寒莫测高深的盯住思妍好一会,突然问道: “你昨夜睡得很好的样子,完全不像个丈夫带女人回来的弃妇。” “你尽避嘲笑吧,我会找出原因。” “原因?嗤,没有原因,这就是我的本性,懂吗?” “我不懂,你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毅寒冷哼一声。 “我供你一切所需,你只要安安份份待在家里,不准过问我的事,在我需要你时,你来就对了,至于我是怎样的人,你不必知道。” “你当我是什么?妓女?” “哈哈哈,随你说。”话里,毅寒抬脚,继续往外走。 “如果是妓女,我也可以找别的男人喽?只要他肯付钱。” 毅寒猛地转回身,冷厉地指着思妍: “你敢——” 正在此时,电话响了。毅寒大步走近拿起话机。 “喂,我是……喔,曼妮,什么?晚上……好,可以,我有空,嗯,嗯……好,拜拜。” 放下话机,毅寒看也不看思妍,大步往外走。 “毅……寒……” 思妍的眼泪,如珍珠般,滚滚下来。 他就这样走了,不留余地,不留空间给思妍。 小香不知何时,悄然走近,低声道: “夫人,请用早餐。” “我吃不下。”思妍抹一下眼角,忽然想起,“小香,跟我来。” 思妍匆匆踏入毅寒的房间,空无一人。 “南夜呢?” “不知道,夫人,我去问阿忠。” 阿忠就是侍候毅寒起居的人。 不一会,小香来回报: “夫人,阿忠说,南夜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 思妍恍如失了魂似的,跌入沉沉思绪中…… .lyt99.lyt99.lyt99 这天晚上,毅寒没有回家。 次日,思妍打电话到公司,张秘书说,陆总出差去中部。 思妍拨他手机,他关机。 依她猜测,毅寒应该是跟曼妮在一起。 这样的男人,还值得爱吗?思妍一再自问。 “这就是我的本性。”毅寒向她说过这样的话,一再浮起在思妍的脑海里。 这么说是他本性风流?见一个,追一个?到手后,就弃之如敝屐? 因为找不出原因,思妍不得不推翻之前认定的想法,她本以为他故意对她这样。 现在,思妍相信,他真的是本性风流。 连续几天,完全不见毅寒回来,思妍也连续煎熬数天。 她吃不下,睡不着。 她明显的瘦了一大圈,然后,她病了,精神不济。 成天躺在床上,她只能一再回想,毅寒对她的好,对她的关爱,对她的温柔。 虽然,他对她好的时日,太短暂了,可是,却是思妍的全部。 虽然,她曾自问,毅寒这样的男人,还值得她爱吗? 但是,理智往往输给感情,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她,依然深深爱着——陆毅寒。 .lyt99.lyt99.lyt99 生病之后,思妍的三餐,都是小香端进房来。不过,她都只扒几口,就放下筷子,实在是没有食欲。 这天晚上,小香端走原封不动的晚餐,思妍就迷迷糊糊的睡着。 半睡半胡涂间,好像有一只手,模模思妍额头、腮边。 思妍迷糊觉得好温柔的触抚。 “毅……寒……”梦吃中,思妍仿佛回到刚来陆宅时,毅寒深情的看她,抚模她,疼爱她…… “我……只……爱你一个人……”浑身无力,使思妍在睡梦中,依旧不得安宁。 难受的转个身,思研又迷迷糊糊的陷入昏睡中。 “思妍,思妍。” “唔……” 谁?毅寒吗?好喜欢他碰触的感觉……好喜欢他…… “毅……寒……我……我只爱……你……一个……” 思妍发出梦呓低喃: “虽然……恨你……滥情,但……但是,我爱你……无悔……毅寒……” 站在床边的毅寒,听得一清二楚,他睁圆一双大眼,状如石头屹立着。 连着几天未归,今晚下班回家,听说思妍病了,他马上进房来看她。 他发现她瘦多了,模她额头、脸颊,似乎没有发烧,可是,为什么唤不醒她? 她梦中的呓语,字字如钢锤,重重敲击着他铁石般心肠。 达到目的了! 他达到复仇的目的了,当然,他是不可能罢手,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要折磨她——一生一世! 这是他立下的誓言。 目前,计划顺利。 从他懂事之后,这就是他立下的宏愿。 然而,眼看计划逐步实现,为什么他却感觉不到快乐? 是了,一定是对思妍的折磨还太轻,所以感觉不到快乐。毅寒终于替自己找到一个理由。 现在,听到思妍的呓语,毅寒深深的心底有着震撼。 这震撼,足以牵动他的神经。只是,他仍无法承认,对思妍展开报复中,他自己也受创,因为,看她这副病靥,他竟觉得痛苦。 “思妍,思妍。”长长的沉寂后,毅寒忽然用力摇晃她。 “嗯,嗯……哦?”终于被摇醒过来,思妍无力的睁开眼缝,“谁?你是谁呀?” 醒了!毅寒放下心头巨石,他一度以为她快死了,这可是非他所愿。 毅寒转身,打开灯,室内顿时明亮,思妍反而闭上眼。 “你生病了?为什么不看医生?” “啊,是……毅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思研想支起身,却力不从心,只好依旧躺着。 “你怎么病得这么沉重?你哪里不舒服?”毅寒坐在床畔。 “你……也会关心……吗?”欣喜只是昙花一现,思妍马上忆起他的种种不是。 “我当然关心,你是我的女人,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必……”一滴泪,由思妍眼角滑落。 “你连起身都有困难,还想逞强?” “看医生……只能治疗……我的身,治不了……我的心。” “我的耐心有限,你到底要不要?” “你……走吧,别……管我。”思妍亦喜亦悲,喜的是,他对她并非全然无心,悲的是,他风流成性。 “这几天我出差……” “我知道,不用说。”思妍费力的摇着手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我忙,还故意生病?”毅寒不悦的提高声音。 “生病……是我的事,不要……你管……像我……也管不了……你,你……忙你的去吧。” 毅寒按下长长的叫人铃,小香慌忙赶进来。 毅寒皱起浓眉:“叫老陆,请王医师来,快。” “是,先生。” “不……不要……”思妍虚弱的阻止,“没……没有用。” 小香踯躅着,却被毅寒扬声吼:“快去。” 小香忙忙转身走了。 “没有用。”思妍拼起全身力量,“一个没有求生意志的人,就是有仙丹灵药,也……救不了……” “没有求生意志?你说你想死?” 思妍点点头,泪由眼角,又淌下来。 “为什么?住在豪宅,不愁吃、不愁穿、不愁金钱,你也太看不开了。” “不是看不开,是我看开了,才想死。” “我还是不明白。”毅寒道:“有多少女人希望有你这地位。” “那是她们,我不同。” “什么地方不同?”毅寒噙着一丝冷笑。 “我不要豪宅……不要钱……我……遇人不淑……爱上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思妍坚强的面对面无表情的毅寒。 毅寒皱紧一双浓眉。 “与其痛苦活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我……宁可选择……死……” “我不准,不准你死,听见没有——” 思妍怔然看着毅寒,他还在乎她?不然,他那么激动干嘛? “花……需要阳光……就像女人……需要爱情,你懂不懂?爱情死了……女人哪活得下去?” “我也爱你,你感受不到吗?”毅寒声调高亢。 思妍凄然摇头,珠泪纷纷滑落她双鬓。 “难道要我月兑掉你的衣服,立刻证明我爱你,你才相信?” “你这叫发泄,不是爱。”思妍清冷的盯着毅寒,“你根本不懂‘爱’。” 这时,小香进来报告王医师已到了。 “去请他进来。” 小香应着,退出去,毅寒站起身。 “和医师配合,养好身体,我等着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不,除非你先答应,不再跟别的女人来往。” 毅寒内心震撼不己,望着瘦弱、柔婉的思妍,他仿佛这才察觉她,也有坚持的一面。 “先把身体养好,你才有本钱跟我谈。” 毅寒这没有承诺的回答,足以让思妍燃起一丝希望。 虽然,希望渺茫,她却愿意一试。 .lyt99.lyt99.lyt99 思妍其实没什么病,只是连续数天不吃,加上精神萎靡,导致整个人虚耗。 王医师诊疗后,替她打了两针补剂,吩咐要多吃营养的食物,身体就没问题。 毅寒没去公司,在家中守着思妍守了两天两夜,思妍果然大好。 有阳光的花朵,果然容易存活! 思妍身体是好了,精神却患得患失,她伯毅寒这只是暂时陪她,她好了,他会故态复萌。 第三天一早,毅寒准备到公司,思妍不让他离家。 理由是他一定又会去找别的女人。 “我不会。” “会,你一定会,前两天曼妮一直打电话来,就是想再约你。” “下班我马上回来。” “我跟你去公司。” “那怎么行?”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跟别的女人来往?” 毅寒皱眉望着思妍。 “你去公司,她们就会再找你。”思妍按捺不住了,“我受不了了。” “思妍。” “不要叫我,我无法相信你,你本性风流,见一个爱一个,我无法忍受了。” “你想怎样?” “我能怎样?我不要忍受这种痛苦,所以你不如让我死了好。” “你以为死了就算了?” “对,这样至少我不必看你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至少我不必痴痴傻傻的等着你。” 毅寒盯住思妍好一会,他放下公事包,坐了下来。 “看来,我们该好好谈谈。” “你不懂‘爱’,谈也没用。” “嗤。”毅寒冷冷一笑,“我不懂‘爱’没有关系,而你呢,必须忍受不能忍,不想忍,无法忍的事。” 思妍怔怔盯住他,好一会,低低说: “你还是会找其他女人?你果然本性风流。” “随便你想,总之,我要你知道,以后,你还是得忍受一切。” 思妍浑身打了个冷颤,站不住地歪倒到沙发上,禁不住眼眶又红了。 “为什么要骗我?你说过,我先养好身体,才有本钱跟你谈,不是吗?” “我没有骗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本性风流?” 思妍惘然睁圆眼眸。 “你终于承认了,那为什么不让我死?” “你不能死,我要你活得长久,你懂吗?” 眨眨眼,同时眨掉泪,思妍突然有所明白地接口: “活得长久?好让你折磨长久?” “没错。” “你根本没爱过我,你只想折磨我,是不是?” “随你怎么想,我得去公司了。”毅寒话罢,起身欲走。 思妍突然跳起身,奔到房门口,张开双手,“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你再闹下去,我就不客气了。” “我不是闹,我只要知道原因。如果你不说清楚,别想到公司去。” “你很烦。” “你有两个选择。”思妍坚定的盯住他,“一是告诉我原因。” “第二个呢?” “你等着回来收尸。” 毅寒大眼对上思妍一双美眸。 终于,毅寒丢了公事包,重又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思妍专注的盯紧他。 “报复,懂吗?” “不。”思妍讶异的摇摇头,“不懂,我没有对不起你。” “不是你,是你爸爸。”毅寒咬紧牙根。 思妍诧然大惊,瞪圆一双美眸。 “你和我爸爸有仇?你认识我爸?” 毅寒帅气的脸,蓦地变得阴森。 “我才不屑认识他。” “不认识,怎么会有仇?”思妍气急败坏的奔近毅寒,坐在他旁边,摇撼着他,“你一定弄错了,这是误会,对不对?” “放开我。”毅寒不耐烦地甩掉思妍的手,“不是误会。” “你快说,这到底怎回事?” “你爸叫做林文生?他长得满脸络腮胡,对不对?” 思妍一迳点头。 “哼,那就没错,我调查得一清二楚,哪会弄错。” “我爸怎会跟你有仇?” “忘了那一年我几岁,总之,我看得很清楚,他那张脸,我永远都无法忘记,二十多年来,我做梦都还会梦到他。” 思妍呆怔的望着毅寒,毅寒握紧拳头,额上青筋浮起。 “那时,我坐在后座,我爸在开车,为了闪避那个该死的林文生,我爸的车子撞上对面来车,烈焰冲天的车祸中,我爸、妈全都死了。” 思妍听得目瞪口呆。 “据说,我是被弹出车外,才幸免于难。我成长的岁月中,噩梦始终没有稍稍放过我,直到五年前,查出林文生后,我才得以睡得安稳。你懂了吧?”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思妍脑中,一时还真的无法相信他说的话。 “你爸爸害死我双亲,用你来抵债,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你爸,我成长的岁月,又怎会如此辛酸?” 思妍桃靥苍白。 “想想看,我二十多年来怎么忍受的?比起你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你竟然无法忍受,太可笑了。” “毅寒,你没想过吗?那是意外呀!” “哼,意外?你说得倒轻松,我可是家破人亡。”毅寒大眼中,闪着泪光,泪光仿佛两团火焰。 “谁愿意发生意外?”思妍无力的辩道。 “我就该死吗?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太小,什么都不懂,被送进孤儿院,我爸的公司,被我叔叔接手,财产变成了他的。” “啊。” “后来,一对美国加州夫妇到孤儿院来认养我,我才幸运地被带到加州。这对夫妇,就是我爷爷和女乃女乃。” 思妍恍然明白,原来,他过得这么坎坷。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女乃女乃的独子,也是在一场车祸中丧生,两老在悲恸之余,到台湾来找继承人。因为我的背景和他们的独子相仿,他们才坚持要认养我。” 听到这,思妍不禁为他喘口大气。 “所以,我恨透了那些肇祸又还逍遥法外的人,尤其像你爸这种人。” “可是,我是无辜的,我根本不知道。”思妍哭着说。 “你是林文生的女儿,你就该死,你必须替你爸爸偿债,你懂了吧?” 说完,毅寒抓起公事包,走出门。 “毅寒。”思妍伸长手,呼唤着。 门“砰”一声,被关上,思妍伸长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抖簌着。 “可是,可是我这么深深……爱你无悔,我,我也该……该死吗?毅……毅寒……” 她一遍又一遍低喊着他的名字,泪,一串又一串的挂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忘形的哭泣着。 .lyt99.lyt99.lyt99 连续两天,毅寒都喝了酒,十一点左右才回来。 思妍等着他,想向他解释,想再跟他沟通,可是,他竟然不给她任何机会,倒头便睡。 思妍垂泪,退出他的房间。 第三天起,思妍放弃了,她用完晚餐,就待在房内,电视机开着,她不知内容演些什么。 反正只是一个声音,陪着她胡思乱想,免得过于寂寥,静得让她发慌。 然而,无论她怎么想,还是想不出来什么方法,可以改善毅寒对她的偏见。 唉,他说的对,父债子偿,我无权计较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 这样也好,明白原因,我反觉得坦然。虽然,我还是深深爱着他,不过,我绝不再计较他找别的女人了。 想累了,思妍关掉电视,躺到床上。 忽然,门被轻敲两声,小香探头进来。 “夫人,您睡了没?” “没有,有什么事?” “先生要您去放洗澡水,我说让我来就好,可是,先生一定要您。” 思妍下床,披上晨褛:“我来好了。” .lyt99.lyt99.lyt99 进入毅寒房间,思妍顿然明白小香为何吞吞吐吐。 因为喝了一点酒的毅寒,带了一位风尘女郎回来,而且还几乎全果的斜倚在床上抽烟。 思妍忍不住全身轻颤,忘情的杵在门边发呆。 “你呆在那边干嘛?”毅寒扬声喝道:“快去放洗澡水,我和米娜要洗鸳鸯浴。” 紧紧咬住下唇,思妍一低头,笔直走向浴室。 “陆总,这位是你的?”来娜娇声问。 “太太。” “什么?”米娜惊得忙坐正身,“你太太这么漂亮,你居然在外拈花惹草,太没良心了吧?” “她呀,像个木头人,哪有你风骚。” “哎,死相。” “哈哈哈。” 思妍连忙打开水笼头,免得听见他们的对话,同时,她的泪,与水笼头一样——狂泄而下。 .lyt99.lyt99.lyt99 “你呢,必须忍受不能忍,不想忍,无法忍的事。” 思妍脑海中,浮起毅寒帅气而阴森的表情。她告诉自己,“好吧,忍就忍,反正,总有一天,我也会死,就忍到我……死为止……” 在这世间上,她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人、事、物了。 陷入思绪中的思妍,没注意到,房门被人打开来,毅寒高大的身躯跨进来,反锁上房门,他走近思妍。 突然被搭上肩膀,思妍吓一大跳,转头看到毅寒,她慌措的避开。 “我有这么可怕吗?”毅寒笑问。 “你有什么事?”思妍定定心。 “喔。”毅寒斜躺在床上,“今天早点回来,看看我的妻子。” 不管他是真情或假意,思妍感动得眼眶微润。 “怎么哭了?我来看你,不好吗?” 用力吸吸鼻子,思妍随即省悟,不知他又有什么新花样折磨她? “过来,坐下。” 思妍略一犹豫,走近床畔,坐了下来。 “看你怯生生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害我不禁心动呐。”毅寒低沉的说罢,伸手月兑除思妍晨褛。 他的大手,温热的轻抚思妍光滑、白皙的肩膀…… 思妍猛然忆起,他也曾对别的女人温柔,刹那间,她醒悟似拂开他的手,同时弹跳下床。 “你想干什么?” “咦?妻子该对立夫尽什么义务,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要。”思妍拉正晨褛,紧捏住领口,眼眸中的泪,掉了下来。 “你没有说不要的权利。”毅寒露出笑。 思妍骇怕的倒退数步,泪也不听控,颗颗滚落。 “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该做的都做了,你还不放过我?” “你是指替我和米娜放洗澡水的事?呵呵呵。”毅寒邪气的笑了一阵,接口道:“就因为你做得太乖、太好,我不喜欢。” “你,你想我怎样?” “我要你妒嫉、吃醋、痛苦,否则,一点也不好玩,过来。” “你,你这个恶魔,你可恶。” “对,你愈恨我,我愈高兴。”毅寒跳下床,欲追思妍。 思妍心惊胆颤的奔向门,这才发现,门被上锁。 当她惶急万分的打开锁,毅寒已追上来,将她凌空抱起,同时再上锁。 “我的猎物还想跑?哼,没人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将思妍放到床上,毅寒伸手,扯破了她的晨褛,…… “不,不要,你这个恶魔。” 毅寒压向她,双手按住她的双手,免得她挣扎。 不管思妍骂他、求他,都没有用,毅寒将她剥得精光,恣意欣赏她,恣意抚模她…… 最后,思妍只能浑身颤抖,含着泪,任他摆布。 看她骇然的颤抖,毅寒表面邪笑,心底其实…… 他恨她的逆来顺受,尤其他带米娜回来那晚,思妍毫无抗拒的替他放洗澡水,他心中更难以平复。 他的解释是她不再爱他。所以,别的女人抢夺她的位置时,她可以无所谓。 他是想折磨她、报复她。 但是更不能忍受,她已不再爱他。 微妙的心理变化,只有他自己清楚,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向思妍报复时,他不但没有快乐,反而有痛楚的感觉? 原来,他并不曾察觉,他其实已爱上了她! 第七章 林文生的络腮胡已变得花白,加上满头白发,分明是不折不扣的老人。 看到女儿回来,还肯坐在唯一的破藤椅上,他喜形于色。 “给我送钱来吗?” “你又赌输了?” “我赌的不多,年纪大了,也没有来源,你给的又不多。”文生赧然笑着:“要全赌输了,我哪有钱喝酒,对不对?” 若不是为了求证,思妍才懒得多待一会,多说一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 “我赚的不多,每个月领月薪,哪经得起你赌?早就说过,要你少赌,存一点钱,不然,我工作要是没了,你喝西北风啊?” “不必喝西北风,我可以喝酒。”文生嘻笑着说,他鼻头因喝了过多的酒,而红糟糟的。 思妍实在扯不下去,每次劝他,每次都愈劝愈生气。她直接切入主题,准备问完立刻离开。 “二十多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文生一怔,眨眨带满血丝的灰白眼珠,小心地问:“你指哪件事?” “所有的事。” 文生抓抓头,摇头晃脑地想了又想。 思妍紧盯着父亲。 “大约记得吧,如果是太小的事,恐怕就记不得了。” “有件事,不知道你有印象没?” “什么事?” “一件车祸。” 文生倏然变脸,立起身,背过去。 “不,我不记得。” 思妍跳起身,抓住他的臂膀。 “你记得,你一定记得这件事。” “我忘了,没这回事。”文生挣动,想甩开思妍的手。 “你酗酒,赌博,把妈妈气得离家出走,害我小时候就失去母爱。你又不疼我,只爱你的嗜好,这些我都不计较,毕竟,我已长大了。”思妍哭着,摇撼父亲的臂膀不放,“可到了现在,你还想害我,你到底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我害你?”文生转向思妍,“我一个月拿你几万块,算是害你?” “你知不知道?二十几年前你种的恶因,现在居然要我收拾恶果,我心里很不平,我养你是应该的,但我为什么要承担你种的恶果?” 这段日子所承受的痛,所压抑的苦,思妍一下子爆开来,她跌坐到藤椅子,痛哭流涕。 文生诺然的眨眼,危颠颠的坐到床沿。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眼泪宣泄了好一阵,思妍渐渐平复。 “二十多年前,你差点被车撞到,有没有?结果,车主为了闪避你,竟与反方向的车子相撞,车主夫妇全部罹难,唯一的孩子却没死,现在,这孩子来找我报仇了。” 文生瞪大眼,嘴合不拢地一颤,一颤…… 他依稀记得,在那刹那间,他曾看到车子内,那双纯真、无邪的孩童睁大的眼眸…… “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孩子?不,不可能。” “那孩子姓陆,叫陆毅寒,如果不是他告诉我,我哪会知道那场车祸的肇事者是你。” 文生有如泄气的皮球,额头冒汗,萎靡的倚着床边柱子,他的脸一下子变红,一下子泛白。 尘封的记忆,因思妍的话而挑起,像走马灯,再次幻化在文生的脑际。 看文生几近呆滞的脸容,思妍红着眼眶,泪簌簌而落。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文生喃念着。 沉闷的空气,压得俩父女都快停止呼吸了,不知过了多久,文生站起来,蹒跚的弯腰,由床底下,最里面拉出一只黑色破旧的公文包。 他拍掉灰尘,蜘蛛网,拉一条毛巾,仔细擦干净公文包,再将它递给思妍。 “这是什么?” “车祸当时,由车内飞出来的。” “你,你捡这个干嘛?” “我以为里面一定是钞票。捡起这个,我马上就回家。”顿了顿,文生又接口说:“结果不是钱,我怕警察盘问,又不敢乱丢,就收藏起来。” 是毅寒双亲的遗物。 思妍擦擦眼,问:“里面是什么?” “我忘了,那时打开一看,不是钱,我好失望,此后,再也没打开过。” “你拿这个给我干嘛?” “物归原主。你告诉他,我并非故意肇事,事实上,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我那天傍晚去赌博,身上的钱都输光了,心里好呕,就跑去喝了两杯。” “哼,果然是你害的,你酗酒。” “没有,没有,我真的只喝两杯而已。那时已经深夜了,我骑着脚踏车,经过高速公路桥下。” 思妍认真的听着。 “不知道我是想睡觉,或者喝酒有点头昏,我只记得,眼睛一眨,顿了一下,车子把手有点歪,迎面来的车子,就突然转方向,然后就“轰”的一声。” 思妍想起了毅寒说过的:“我恨透了那些肇祸又还逍遥法外者。” 思妍捏住鲍文包,心中的悲凄,真是无以复加啊! “思妍,如果,他还怪你,你就叫他来找我。” 思妍红肿的眼眸,转望父亲。 “他不该怪你,这件事与你毫无瓜葛。” “找你有用吗?事情都发生,而且已过了二十多年了。” 她禁不住泪珠又淌下来,毅寒加诸在她身上的仇怨,岂是几句话就能抚平? 文生皱着花白眉毛说: “要找就该找我,怪也该怪我,我不能看你这么被冤枉。” 抓起公文包,思妍夺门而出。 她无法分辨父亲的话,究竟有几分真诚,如果父亲真的替她设想,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该戒掉酒和赌。 否则,她的母亲又何至于离家就毫无音讯?她的童年,又何至于如此孤伶? 即使现在,已经是成年了,却仍然要受到父亲的牵连。 .lyt99.lyt99.lyt99 回到陆宅,思妍将黑色公文包放到小几上。 “这是什么?” 毅寒吐出一口烟,香浓的雪茄烟味,充斥在周遭。 “二十几年前的深夜,有一个人,骑着脚踏车,经过高速公路桥下。”思妍放柔声音,避重就轻地说:“他不小心,车把手微一歪。” 毅寒的大眼,盯住思妍。 “就在这时,迎面来了一部小轿车,突然转方向,“轰”一声,撞上对面来车。” 毅寒终于听懂她在说什么。 “这个人很害怕。” “你在说你父亲?” “是,我回去问清楚,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真相。” 轻吸一口气,毅寒噙着一抹酷酷的笑。 “我爸妈已经丧生了,死无对证,你父亲当然会替自己月兑罪。” “事实上,本来就是这样,你……” “那跟这只破旧的黑公文包,又有什么关系?”毅寒指着小几上的公文包。 “听我说完。”思妍道:“两车相撞的刹那,这只公文包,由车内飞出来,刚好掉在我爸爸附近。” 毅寒双眼凝望着公文包,停止抽烟的动作。 “我爸爸捡起来,本想送还给车主,可是,当时烈焰冲天,车子烧起来。”为了维护自己,思妍将父亲说的,改了些内容,许是如此,她心虚的望着地下。 毅寒听得双眼渐瞪大,不知觉间,自然流露出威凌的气势。 “他害怕得跳上脚踏车,飞也似地离开现场。” “然后呢?” “然后,他找不到车主,又不敢到事发现场,这只黑公文包,被他保存了二十多年。” 沉寂好久,好久,毅寒目管欲裂,一字一字问: “你的意思,这是我爸妈的遗物?” “嗯。”思妍微惧的看他一眼,他的脸色,冷厉得骇人。 “他为什么不敢到事发现场?” 思妍一窒,后悔刚刚说错话。 “这不是事实,对不对?他心虚,他害怕,才不敢到现场。” “我特意回去问我爸爸,这就是全部事实,他真的不是肇祸者。” “你回去问了,又怎样?”毅寒转盯住思妍,眼神恐怖,“我爸、妈还能活过来吗?” “我……”思妍虽然有惧意,仍然鼓起勇气,“我只是告诉你真相,那、那是意外。” “哼。”冷冷的一哂,毅寒调开眼光,重望着那只黑公文包。 “你不要冤枉我爸,至于我,更是无辜。”思妍眼眸闪着泪花。 毅寒倏然转睛望着思妍。 “我只求你,放开我。” “你想离开我?” 努力咽下一口口水,思妍勇敢回答:“是。” “你不是很爱我?深切的爱着我?” “爱”那已经是过往云烟了。 当甜蜜的“爱”,变质成为复仇手段时,任谁都无法承受得了。 “说,你说话——”毅寒吼道。 思妍蹙紧弯细眉,答不出话。 毅寒愤怒的走近她,拎小鸡似的抓起思妍,摇撼着她。 “你说话,你说呀——你不是说深切的爱我,只要我心里有你,你就心满意足了?” 思妍被摇得泪花四散,却仍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她的沉寂,更引起毅寒暴怒,毅寒将她抓进起居间,踢上门,动手月兑她的衣服。 思妍意外的没有抗拒,没有出声,她像一只布偶,任他摆布。 月兑尽她的衣裳,毅寒将她丢到床上,再月兑自己的衣服。 思妍闭紧的眼眸中,静静流下两行泪。 衣服月兑了一半的毅寒,看到她桃靥上的清泪,他停止月兑衣服的动作,俯向床,面对她。 思妍仍然动也不动地。 对一具毫无反应、感觉的女体,毅寒顿然失去乐趣,只是,他心中还是不能释怀。 “你回去求证,目的只想要我放开你?” 抬眼,思妍冷冷的看他。 “但是,你爸说的,我不相信,所以,你不能离开我,懂吗?” 思妍冷瞅着他,在心里想着:“不信……算了……” 看她这样子,毅寒的心,凉了半截,表面上,他还是很霸道地说:“我不会放你走,因为,我爱你。” 眼眸浮上一层泪雾,思妍眨一下眼,望住毅寒帅气的脸庞。 他又露出可恶复可爱的笑,这笑,曾经深深吸引着思妍,而今呢? “我必须让你知道,我爱你,真的爱你!”毅寒说。 “你同时也爱着其他女人。” “你终于开口了,表示你在乎我,我和其他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毅寒点点她胸前白皙的雪峰,“你这里想的是我,对不对?” 接着,他捏住弹跳不已的雪峰,又顺势滑下去。 “至于这光滑、美丽的躯体,更完全属于我。” 曾经为他的甜言蜜语而迷惑,曾经爱他,爱得义无反顾,现在却…… 思妍软弱的说:“别的女人,一样有美丽的躯体,你不一定非要我不可。” 毅寒大手滑向她的腰际,继续往下探…… “我只求你放开我,如果是为了复仇,我这段日子受的也够多了,还有,加上我的清白给了你,你还嫌不够?” 毅寒轻轻摇头,继续触抚她。 “难道,你要我赔上一条命给你,你才甘心?” 毅寒浑身一颤,停止手的动作,望住思妍,半真半假地说: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啊?” “不然,你要逼我到什么时候?” “嗤。”毅寒笑了,“你和我,已经是打了死结的两条绳子,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追到阎罗殿。” “你是恶魔,魔鬼,你不是人——”思妍忍无可忍,仰起身,握紧粉拳,纷纷捶着毅寒。 “哈哈哈。”毅寒纵声大笑,“我就爱你这样。” 话罢,他反手抓住思妍的皓腕,思妍被制,动弹不得,只有嘴巴尚能开口:“既然求你没用,我……” “你想怎样?”毅寒说着,俯近她。 思妍警觉的住口不谈。 “说,我这个人很民主,可以广纳建言。” 他又邪又帅气的笑脸,就在她面前不足两寸处,思妍心口震颤不己。 “你不说?那我不客气了。”说完,毅寒低下头。 思妍慌措的侧转过脸,急急道:“你不怕我偷跑?” 毅寒蓦地停顿住,然后,他放开她,坐起身,不可抑地狂笑起来。 思妍有点畏怯的看着他。 “二十多年前的林文生,我都有办法将他揪出来,你想偷跑?有那么容易吗?” 思妍沉重的喘口气。 “最好,你别考验我的能力,我说过,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追到阎罗殿,不过,我还谢谢你提醒了我。” 说完,毅寒行动狡捷的除掉身上仅余的衣物,俯身趴向思妍,蛮横地进入她的身体。 思妍手足挣扎,哀嚎道:“你这个恶魔,你不是人,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你该死。” “既然是恶魔,还下地狱干嘛?只怕狱在看到我,会吓得魂飞魄散。”毅寒噙着邪气的笑,“你还是乖乖的吧。” 思妍终究敌不过他,让他恣意,一次次地得逞…… .lyt99.lyt99.lyt99 办公室中,桌上烟灰缸堆了一堆烟,毅寒嘴上还是叼着烟。他已经坐了三个多小时,只是不断的抽烟。 黑色老旧公文包,也静静躺在桌上一角,他没有勇气打开它。 双亲遽亡的伤痛,困了他二十多年。虽然岁月抚平不少伤痛,然而,一旦要面对双亲的遗物时,他仍免不了心恸。 这只公文包,勾起他几近模糊的记忆…… 他记得曾经抱过它,由母亲手中接过来,费力抱住它,走几步路,再费力的交给父亲。 案亲接过它,总不忘抚模他的头说: “小寒好乖,好能干,这么小就抱得动爸爸的公文包,将来一定是个大企业家。” 就像一截被剪掉的老旧黑白片,一再上映,一再刺激他,使他欲哭无泪,浑身上下充满了酸涩之感。 当思妍拿出这只公文包时,毅寒突如其来的,感觉有点眼熟,就在毅寒觉得愈看愈熟时,已忘了的这段往事,像梦魔般,席卷而来。 他以为自己够稳重,够成熟,以他身为欧纳国际贸易公司总裁的身份,处理业务的手法,谁敢说他不够稳重,能力不足呢? 只是,当他面对双亲遗物时,竟也有畏怯之感,这会儿,他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感情,也有脆弱的一面。 捺熄烟,他深吸口气,意图振起精神,然后,以他一贯的处理业务的明快手法,打开公文包。 外表破旧的公文包,里面的物品倒是保存得很好,可见得林文生从没打开过它。 里面有一叠普通的公文,几封信件,由信件上的收件人看得出来,都是他父亲公司上的业务往来。 毅寒两道浓眉,时而微皱,时而一扬,将信件,公文看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处。 轻舒口气,毅寒将这些叠好,摆放在桌上。 仰靠到沙发椅背,他又跌入深思。 不知想了多久,他拿起桌上这叠文件,准备放入公文包之际,才意外发现,公文包夹层里,还有一本像笔记型厚度的本子。 他轻轻抽出来,本子内,掉了两封信,飘到地上。 他弯,拾起来一看,这两封信和之前那叠公文、信件绝然不同。 而这本子,赫然是一本日记。不过日记很薄,不像市面上所卖的厚厚一大本,毅寒放下信件,开始翻阅。 一面看,他一面静静的淌下两行泪。 原来,这本日记,是他母亲亲手写的。 随着字迹,他愈看愈紧张,一双炯然大眼,睁得圆亮,眉心也紧紧纠结着。 .lyt99.lyt99.lyt99 日记一开始,记述她快乐的心境,和人出游时的甜蜜时光。 这些笔调既暧昧又语焉不详,使看的人一头雾水。 出游就出游,快乐高兴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要写得这么隐晦? 看到后来,日记里出现了另一个“他”,日记里的他,发现了她的出游情形。 然后,他和她吵架,天天吵,天天骂。她后来记述说,她的出游,变得偷偷模模,怕他知道,怕他跟踪。 然而,他还是发现了…… .lyt99.lyt99.lyt99 日记记到这里中断了,恍如一块巨石,压住毅寒的心口,他抖簌着双手,一双炯然大眼,含了两泡泪雾。 在静寂的阅读中,毅寒赫然发现一宗天大的秘密—— 他母亲有外遇! 在隐晦的日记记述中,那个人姓许。 然后,毅寒父亲发现了妻子不忠,接下来的混乱,吵,骂,令人不难想像。 猛喘几口气,毅寒让自己平复些,再拿起那两封信,抽出信笺。原来,这信是姓许的寄给毅寒母亲。 第一封充满思念,柔婉的情意,后半段则语出惊人的表示: “既然他已知道我俩的事,又对你百般辱骂,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想办法,想一个永久妥善的办法。 我的爱,你放心,我们将来要永远在一起,日子不远了,你等着吧……” 毅寒只觉得热血翻腾,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 他拿起另一封信,奇怪的是,这封信封口完好,没有被拆开过。 毅寒撕开封口,抽出信,展开来: 我的爱,我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临了。这个周末,你可以邀他出门,记住,一定要叫他开车载你出游。接着假装跟他吵架,吵完架后,别坐他的车。 我在他车上动了手脚,绝对是天衣无缝,我们等着他出意外的消息见报。 爱你的许 握住已泛黄的信纸,毅寒双手剧烈的抖簌不止。 最后,他终于低吼的哭泣起来。 他父亲是被姓许的谋杀,可是,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一宗意外车祸。 为了追查林文生,毅寒曾收集车祸的报纸资料,他记得很清楚,车祸是发生在星期四的晚上。 依这种情况看来,应该是毅寒的父亲拦截到这封信,生气的载妻子出外谈判,意外就发生了。 亦即说,车子被动手脚的事,毅寒的双亲,由于信件未拆,他们完全不知情。 哀哀痛哭了好久好久。 毅寒擦掉眼角的泪,重拿起日记本,他依稀回想到,车祸那天,他好像被父亲抱着出门,那时父亲说: “开车载你去兜风,好不好?” 他记得自己不太想去兜风,因为他想睡觉了,一上车,他爬到后座打盹。对了,他想起来了,他在打盹时,似乎听见父、母亲在争执。 当时,他太小了,记得这些琐碎,算已经很了不起了,哪里知道,双亲之间,有那么严重的裂痕。 毅寒成长的岁月中,曾遇过挫折、失意,尤其是刚被送进孤儿院的那段时期,与刚到加州时,是他人生的最低潮,不过,却比不上这时的无助与落寞。 倘若不知道,也算了,为什么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才让他获悉真相? “天哪!老天简直在开我玩笑。”紧咬住牙根,毅寒恨恨的擂着沙发。 “如果没有这只公文包……”他突然想起思妍,是思妍将这公文包交给他,“思妍,我竟然一再报复她,凌虐她,天呀!我,我做错许多事,我这是报应吗?” 想起思妍,毅寒胸中翻滚着无可名状的酸楚。 仿佛,这酸楚就要撕裂他的胸月复了。 “唬”地立起身,毅寒突然窜起一股冲动,他必须立刻见到她——林思妍。 第八章 阳光亮丽的洒在大地上。 应该是明晃晃的街景,在思妍眼中,却是一片暗淡。 她满腔情意,完全投注给毅寒,到头来却发现他对她,唯有仇与很,她情何以堪? 然后,她企图挽救自己,顿然兴起不如归去之叹。 谁知努力奔走,回去问父亲,意外获得毅寒双亲的遗物时,她以为他欣然之余,一定会答应她离开他。 可恶的毅寒,竟然不肯放过她。 想起以后,她都必须这样过下去,忍不能忍、无法忍的事。 “天哪,我该怎么办?” 同样的问话,思妍想过无数遍,但她得不到任何回答,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怎么走以后的人生道路? 这刻,思妍好像化成两个人,一个受困于毅寒的圈套中,另一个竟做出了明智的决策。 因此,烦扰的她,看到中药房,就走进去。 “老板,给我一包砒霜。” “你想干什么?小姐。”老板仔细的打量她消瘦的桃靥。 思妍露出天真的笑容,双肩随意一耸。 “我不清楚耶,我妈叫我买的,大概是蟑螂或老鼠太多吧。” 老板信了,但只限量卖给她一小包,还仔细叮咛: “这个有剧毒哦,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啦。” 走了整个上午,思妍自四、五间中药房买了五小包砒霜,若是合成一大包,对她应该够了。将近中午,她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以前上班的公司大楼下。 旋转门前的廊柱,让怔忡的思妍,跌入甜甜的回忆…… 倜傥、挺拔的毅寒,就倚那柱子下,帅气的凌空喷着烟雾…… 犹记得她的初吻,也是在这里,被霸道的他,出其不意的夺走了…… 他的一切,深深吸引着思妍,牵动着思妍。 那时,她真的沉迷于他,不只是他的外表,就是举手投足间,他在在都能深深吸引着她。 转念一想,思妍想到如果当初就能洞察他的阴谋,她是否仍会被他迷惑? 或许会吧,像现在这样,爱他无悔。 另一个声音,蓦地升起: 爱他无悔?你又何必寻死? 不,我不能忍受他找别的女人,不能! 清醒了,思妍因最后这缕想法,整个人清醒了。 这时,川流不息的人群,由大楼内走出来,是午休时刻。思妍移动脚步,随着人群往前走。 “思妍,思妍。” 思妍顿住脚,转回身,是古立民。 “你怎么不上去公司坐会?你刚好经过?还是来找我?” “呃,我刚好路过。” “走,走,走,既然遇上了,哪能轻易放你走?”立民兴奋的推推眼镜说:“这顿午饭,你一定要赏光。” “谢谢,我真的有事,不能耽搁,而且我不饿。” “不行,不行,喝杯咖啡也可以。” 不由思妍拒绝,立民轻揽住她削细的肩膀。 “经理,谢谢你,我真的不饿。”思妍想拂开他的手,无奈身心空如游魂的她,无力拂开,只好加快脚步,企图摆月兑他。 难逢的机会,立民怎肯放过?他伸长双手,几近拥紧思妍。 “我车子在后面,来,往后走才对。” 正当俩人拉扯间…… .lyt99.lyt99.lyt99 冲回家,却不见思妍的倩影。 毅寒召来老陆一问,才知道她一大早就出门了,于是,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个按键。 “小刘,你在哪?” “先生,我在东区。” “有没有跟住夫人?快告诉我,整个上午,她都在干嘛?见了什么人?”原来,小刘是毅寒的私人司机,毅寒早就派他跟定思妍,一方面防备她偷跑,一方面保护她。听完小刘的报告,毅寒霎时脸色遽变,奔出屋子,开车走了。 .lyt99.lyt99.lyt99 十万火急将车开到与小刘约定处,毅寒下车,小刘立刻迎上前。“夫人呢?” 小刘向对面大楼指指,毅寒正巧看到立民拥着思妍,两人拉扯着。“这里不好停车,你开走,等我。” “是,先生。”毅寒大步奔近立民与思妍站立处。 “思妍,你在干什么?” 立民吃一惊,放开思妍。 思妍乍见毅寒,桃靥蓦地煞白!但她随即想到,这是个机会,我要让他…… 毅寒神情威凌的朝立民冷冷的一哂。 “古经理,好久不见。” “嗯嗯,好久不见,你好吗?” “我好得很。”毅寒将思妍拉近自己的身畔,“你可能不知道,她是我的内人。” “什么?你们结婚了?” 思妍同时瞪大眼眸,侧望住毅寒。 “我不喜欢有人乱碰我太太,人和人之间,本来就该维持一个礼节,你说是不是?” “对对,你别误会,今天看到思妍经过这里,我很高兴,想老同事嘛,吃顿饭应该的。” “谢谢你。”毅寒手搭上思妍的肩膀,“她和我约好了。” 思妍拂掉毅寒的手,桃靥没有表情地说: “你哪有跟我约?你不是约了米娜或南夜吗?” “你……”毅寒怔然望着她。 “我难得遇见老同事,古经理你也认识的,我和他吃顿饭,聊聊天,不行吗?”不知哪来的胆子,思妍扬声说着,走向立民。 或许,当她失去生存意念时,什么都不在乎了。 立民且惊且喜,“对,对,老同事见了面,怎能……” 毅寒怒瞪圆大眼,眼中的火焰,将立民要说的话,吓得说不出口。“思妍,过来。” “我今天不想跟你。” 毅寒大踏步走近思妍,不容她说完,他拎小鸡似,将她抓回自己身畔。 “哎哟——痛耶。”思妍甩着手,皱起眉心。 立民见状,上前一步,拍拍毅寒的胳臂说: “放手,她在叫痛,你没听到?” “你走开。”毅寒怒喝,“你凭什么管我们夫妻的家务事?” “哎哎,有话好说嘛。”立民说。 “我不想跟你说,你再不走,小心我揍人。”毅寒俊脸阴森地握起拳头。 毅寒高颀、壮硕的身躯,加上满脸冷厉神色,看在又矮又瘦小的立民眼中,状极吓人,立民不敢不走,但还不忘放个马后炮:“思妍,我走了,你自己小心些呀。” 思妍没反应,立民推推眼镜,转眼看到毅寒皱紧浓眉,立民连忙快步离开。 “哼。”毅寒放开思妍,“跟我回去!” “我不想回去。”在他面前,她永远是输家,只能消极的反抗。 “嗯,好吧,那往这里走吧。” “啊?”思妍怔然,“去哪?” “既然不想回去,我陪你逛逛,要不要先去吃饭?” 前一刻他还威怒如猛虎,这会儿,竟出奇的温文懦雅,思妍搞不懂他。 “咦?走呀!”毅寒伸长大手,轻轻揽住思妍的削肩。 真的受不了他的温柔礼遇,思妍没来由的浑身一颤。 “怎么了?你不舒服?”毅寒低着头问。 被他揽着,思妍不得不跟他一齐走,他俩看来既登对又恩爱,纷纷引来周遭路人羡慕的注目。 事实上,思妍的感受,完全不是那回事,她僵硬的问: “你又要搞什么花样?” “没有呀,我们很久没一起这样逛街了,还是你要去郊外?小刘和车子就在附近。” 思妍淡然的摇头。 “那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我吃不下。”思妍又摇头。 毅寒站定,深吸口气说: “你和古立民在一起就吃得下?和我吃饭很困难?” 思妍还是淡漠地回答: “最好你叫小刘送我回去,你可以高兴的随便找个女人陪你吃饭。” “我就要你陪。” 动动嘴,思妍终究没再开口。 “真想不到,你会来找旧情人。” “你三番两次找女人,我不过跟老同事吃个饭,比起你来,算不了什么。”思妍冷冷瞅他,“而且,这也是你逼我的。” “好吧,我们就不再谈这件事了。”毅寒朝空吐口气,今天,他纯粹是想赔罪,想对她好,只是思妍已不再信任他了。 “我看其它的,也没什么好谈。不如,你回公司,我回家吧。” 毅寒眨闪着炯然大眼,细细盯住她好一会,突然伸出手。 “给我。” “什么?” “你早上买了什么?” “没有呀。” “你进去五家中药房,买了些什么?快给我。” “你,你跟踪我?”思妍脸都白了,这个魔鬼,竟然无所不用其极,思妍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我担心你。” “骗人,骗人——你这个专门说谎的大骗子。”思妍按捺不住的扬声尖叫。 许多路人扭头望着他们,毅寒上前,想制止她,不料,思妍一迳后退,退到一家商店的墙边,由皮包内拿一包早上买的药包,打开它。 “那是什么?”毅寒看到纸包中的白色粉末,皱眉问。 “我早上买的。”思妍手抖颤得厉害,桃靥惨白,“陆毅寒,我再也不要受你摆布,别以为你行,我也有办法。” 话罢,思妍仰首,将白色粉末倒入自己嘴里。 毅寒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里闪过不祥的念头,急忙上前,伸手拍掉思妍手里的粉末,可是,已有部份掉入思妍的口中。 只见思妍嘴角、嘴内,顿时冒起白色泡沫,思妍闷哼着,萎顿的倒下去。毅寒慌措的抱起她,奔向马路,招一辆计程车,十万火急的赶往医院。 .lyt99.lyt99.lyt99 幸好毅寒够机警,加上思妍吃到的剂量不多,送到医院,经过洗胃、诊疗后,她已无大碍,医生帮她打完镇定剂,让她沉沉的睡着。 医生和他走到一旁,意外的告诉毅寒: “你太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情绪容易受到刺激,你千万得小心照料。”毅寒震惊之余,唯喏的谢过医生,将她皮包内的所有药包全部丢掉,再拨电话召小刘开车过来,将沉睡中的思妍带回家。 .lyt99.lyt99.lyt99 思妍宛如由无边无际黑暗海中,泅游回岸而醒过来,感到口腔、下唇有微微的刺痛感。 她才想起……转眼,她忽然看到毅寒趴在床畔睡着。 仰起身,思妍想下床,却惊醒毅寒。 “你要什么?告诉我,是不是要喝水?”医生曾交待过,毅寒便问思妍。 “我自己来就好。” “不准乱动。”说着,毅寒很快倒杯水来,小心翼翼的送到思妍嘴边。 安定剂使思妍真的渴了,她喝下一大口。 “小香呢?我要她陪。” “我陪你不好吗?” 思妍乏累的闭上眼,摇摇头,毅寒扶她,让她躺下去。 思妍伸手,想按叫人铃,毅寒轻握住她的小手,阻止她按,“你要做什么?” “叫小香。” “我让小香关照厨房,替你炖只鸡,你想干什么,可以叫我。” 思妍不可思议的斜睨他。 “干嘛这样看我?放开心点,好不好?”毅寒和煦地说:“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 “你说什么?” “你真傻,有了身孕,自己竟然不知道。” 思妍大怔之后,蓦地双手猛捶打自己的小肮,嘶声狂吼: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孩子——” 毅寒手忙脚乱的抓住她双手,思妍还是挣扎不已,毅寒只好倾着上半身,压向她,与她脸对脸,神情威凌地说:“你疯了?我要孩子。” “我都要死的人,还要孩子干嘛?我不想生,我不要——” “你听着,孩子是我的,你必须安全、完好的生下他。” “我生下他,好让我们两个受你欺凌?” 毅寒沉寂了一会,低声说:“我向你认错,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疼惜你。” “你又在说鬼话了,你又在想什么新花样?”思妍惨然的掉下泪,“我已经受够你,我连死都不行吗?你到底想怎样?” “不要哭,我会心疼,对孩子也不好。”毅寒温柔的替她拭泪。 思妍侧转过头,不领情。 “别碰我,我对你彻底绝望了,只求你让我解月兑,求求你。” “思妍,我双亲的事,不能怪你,我以前不该。”母亲有外遇,导致车祸的内幕,毅寒说不出口,这使他蒙羞。 “我不要听,不想听,我们之间只有仇恨,我不会再上当,听你的鬼话。”思妍伤凄的嘤泣不止。 “思妍,别这样,对孩子和你都不好。”顿顿,毅寒又说:“其实,我带那些女人回来,只是做个样子,我完全没动她们,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信不信并不重要,你想做的事,谁能阻止得了?” “听你的口气,还是不相信我?” “你在乎我吗?我……”说不下去,思妍想起这段日子,伤心欲绝,她只有痛哭流涕。 毅寒不忍的揽她入怀,轻拍她的背脊,像哄孩子似的,“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别哭了。” 思妍哭了一会,擦掉泪,推开他。 “去对那些女人说,我,要我相信你,除非……” “除非怎样?”毅寒忙问。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沉默与思妍对望了一会,毅寒认真的说:“不必太阳从西边出来,我叫米娜、南夜和曼妮她们来,你可以当面问,我和她们,其实是清白的。” 思妍相当诧异于他的话。 “你想证明什么?” “我只要你相信,我真的只爱你。”毅寒认真的表情说。 思妍摇摇头。 “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你无非要我再相信你,再受你欺凌。” “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相信?”毅寒按捺不住,紧抓住思妍的皓腕,大眼露出威凌的神色。 “我们不必这样。”思妍微有畏怯地缩回手,“你让我走,我会感激你一辈子。” “不可能。”话一出口,乍见思妍眼中寒芒,毅寒立刻就后悔,他轻吸一口气说: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或许我之前对你……不过这些都过去了,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真的改变了。” 思妍只是沉痛的想,这个魔鬼,不可能放我走,我真的走到绝路了。 看思妍沉寂不语,毅寒略为放心,他以为她答应他了。 这时,房门忽响叩门声,毅寒扬声叫:“进来。” 小香端着一碗鸡汤进来,毅寒示意她放下,小香放下后,退出去。 毅寒让思妍坐起,小心的拉来背垫,让她靠坐着,他捧着鸡汤,坐在床畔,舀起一汤匙,吹凉了,送进思妍口中。 思妍眼梢含泪,不太情愿的张开樱桃小口,喝下他喂的一口、一口鸡汤…… .lyt99.lyt99.lyt99 将近一个月,毅寒的改变,让思妍震讶而不可置信。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绝不喝酒,有应酬一概回掉。一回到家,对思妍百般呵护,悉心照料,还殷切问大、小香,她一整天的作息与食物。 思妍似乎有点被感动,她不再那么冷颜相对,只是,态度依旧冷淡。 想起毅寒对她的手段,种种凌虐,还有他口口声声,坚称她是林文生的女儿,她该替父亲抵债,并坦言,不可能放她走。 以往的点点滴滴,累积成一张黑色大网,困死思妍的身心,叫她如何相信,毅寒会改变? 不,不可能的,绝不可能的! 思妍咬住牙根,一遍遍的摇头。 “思妍,我回来了。”毅寒大步跨进来,“你今天过得好吗?” 思妍淡然看他一眼,随便点个头。 “怎么了?看你表情,不太愉快?”放下公事包,毅寒温文的走近她,在她额上亲吻,才坐在床畔,“说,谁招惹你了?” 思妍冷淡的摇摇头,平躺下去。 “我想睡会儿。”她其实是不想跟他谈,不想领受他的虚情假意。 今天,原本有好消息要告诉她,不意…… 毅寒恍如被泼了一桶冷水,怔忡一会,他凝眼望着她,低沉道:“我做的还不够?我这段日子做的,还无法取得你的信任?” 思妍干脆坐起身,轻吸口气。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像孩子办家家酒,一下子好,一下子不好。你对我既然不是真心的,何妨放我一条生路?” “我爱你!”毅寒懊恼的低吼:“为什么你还不相信?到底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相信?” “那么,告诉我原因。” “‘爱’需要原因吗?”他又吼道。 “你的爱有阴谋,我被骗得转一大圈,在我洞悉你的阴谋之后,你重施故伎,还有用吗?我绝不会再上当。” 毅寒握紧拳头,脸色阴晴不定…… 双亲的事,好比是他微薄的脸皮,他考虑着能揭开吗? 若不揭开,思妍似乎永远不可能相信他。 思妍冷瞅着他的神色变化,反问: “是不是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才提高我的身价?” 毅寒定睛看了她一阵子,突然转身走了。不一会,他又进房来,将手中的日记本和两封信,丢给思妍。 思妍反覆看了三、四遍,有点明白,又似乎有点糊涂。 于是,毅寒沉重的说得一清二楚,包括车祸当天,他小小脑袋所记得的那些情况。 毕竟,比起来,双亲的事已成过往,而思妍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切,包括她月复中的孩子。 思妍整个人都呆愣住,她怎么想得到,破旧的黑公文包,藏着一宗大秘密。 忽然,毅寒手机响了,他打开它。 “喂,我是,曼妮啊?找我?有什么事?” 毅寒停了数秒,又回:“喔,恐怕没空。嗯……我爷爷、女乃女乃明天会到台湾来。”毅寒露出帅气的笑。 思妍专注的看他,听他说: “对,是大事哦,他们来主持我的婚礼……哈哈哈,没听过?现在告诉你也不晚。” 思妍脑中、心中,同时“轰”地大响,连她都不知道,陆毅寒要结婚? 怎么可能?跟谁? “祝福我?谢谢,新娘子呀?对,你也认识,我的新娘子,由始至终,只有一位,就是林思妍。” 说到这里,毅寒转望思妍,思妍再次呆愣住,她再听不清楚毅寒底下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浮上云端?还是被摔下冰窖? 毅寒挂掉手机,坐到床畔,沉寂的收起思妍手中的信与日记本。 看一眼表情木然的思妍,毅寒转身走向房门。 “毅寒。” 毅寒顿脚,依然背向思妍,思妍跳下床,奔到他面前。 “我还有一个疑问。” “说。” “李美芳是谁?” “以前公司的职员,她跑到这里告诉我,她母亲罹患重病,须要钱,她愿意献身,我没有接受她,但是,我给她一百万……” 不容他再说下去,思妍踮起脚,以自己的香唇,封住他的唇,以及他底下的话。 爱,不需要解释, 不需要抱歉。 爱,是坦然真心相对, 是生生世世皆无悔!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