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瑷一生》 第一章 金黄色的火球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彼端的山头,向世人宣告白昼的即将结束,徐徐的微风拂过枫红的枝头,向大地万物传送着秋天的气息。 虽然时节已步入秋天,园中的花花草草仍旧开得茂盛,尤其是那片占地最广的郁金香花圃,在有心人的细心照料下,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郁金香,红的、黄的、白的、紫的……互相争奇斗艳。而如此美丽的盛会,对于喜爱玩耍的蝶儿、蜂儿而言,当然不容错过,只见它们振着翅膀,在美丽的花儿间任意穿梭、遨游,有时遇到喜欢的花儿,它们便会停下来,淘气地加以逗弄一番后又溜走。 在花圃旁种着一棵大榕树,由它那垂到地面、又长又密的气根可推测出其树龄已不小,它的枝叶茂盛,远看宛如一朵香菇,不过是特大号的! 在它的树荫下,一对年轻男女相互依偎,甜蜜地诉说着对彼此的爱语,藉着秋风的传递,隐约可以听见他们在说…… “我爱你!”欧阳真彦认真地道,他是个敢说敢做的人,对于所爱,他从来不会吝于表达他的爱意。 听着爱人的情话,钟瑷心头自然盈满欢喜,只不过她的个性羞涩,不似他能一天到晚把爱挂在嘴边,所以她只是轻轻地应了声,“嗯。”她粉女敕的双颊渐渐浮起两朵红云。 欧阳真彦在十岁时与钟瑷初次邂逅,那时她才只是个五岁的娃儿,两人相识至今十二年,对于她的个性,他模得比她自己还清楚,所以并不会要求她在言语上要有相同的回应,因为他就是喜欢她害羞腼腆的性子,有时为了看她羞赧脸红的模样,他还会故意逗弄她。 轻轻托起她的脸蛋,欧阳真彦故意取笑她,“这句话我已经对你说了好多年了,怎么每次说,你都会如此脸红呢?”他就是爱看她红着脸蛋的模样,那原本白皙的肌肤透着红光,比抹上胭脂更醉人,让他好想咬一口。 听出他话中的取笑之意,钟瑷小手握成拳捶了他肩膀一记,嘟起小嘴嗔道:“你坏!就会取笑人家,人家不要理你了!”说不理他,肢体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反而主动把脸蛋埋进他怀里。 他笑看她言行不一的举动,忍不住又说:“敢问你这是在遮羞吗?”他摆明了是明知故问。 她又给了他肩膀一拳,气道:“你还说!”这会儿她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欧阳真彦深谙开玩笑应适可而止的道理,他收敛起脸上的取笑之意,换上安抚的微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嗯?” 她的回应是双手环住他的颈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喜欢置身在他怀中的感觉。 佳人自动投怀送抱,身为男人的欧阳真彦是绝对不会推拒的,不但回以更紧密的拥抱,嘴巴也给他不太规矩起来……首先落在她细致光滑的耳垂,接着是弧度优美的颈项,和状如琵琶的锁骨,而后是…… “呀!”意识到他的手抚上自己胸前的柔软,钟瑷惊呼一声,急急地推开他,不意与他的眼神交会,看出他眼中盛满的,她慌乱地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只觉脸蛋不断发热。 “对不起。”欧阳真彦一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侵犯行为,连忙向她道歉。 虽然钟瑷是在美国出生长大,但她的父母却是道地的中国人,从小编输给她的是传统的中国思想,即使后来受的是美国教育,仍然无法改变在她脑中一些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尤其在男女关系方面,她更是十分保守的。 而欧阳真彦也曾承诺过在婚后才会碰她,但随着她一天天的成熟,他的自我克制就愈来愈辛苦,只要一不留心,就会不由自主地逾越界线,幸好每次都有钟瑷的及时阻止,不然他的诺言早就被他自己给毁了。 钟瑷摇摇头,表示不怪他。她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若是到达一定程度后,发生亲密关系是很正常的,尤其她身处的是个思想很开放前卫的国家,她大多数的同学或朋友早就经历过那件事。 她对真彦的爱是无庸置疑的,偶尔也会想和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只是她始终无法抛开传统观念的枷锁,而真彦是了解她的,所以给她那个承诺,让她在与他相处时能安心无忧,她很感激,也明白要他确实实践可能会有些困难,所以对他偶尔“过分”的行为,她可以包容,只要不太超过的话。 “真的不生气?”他需要她的肯定。 “嗯。”钟瑷微微颔首。 怀着一颗忐忑的心,他伸出双手欲搂她入怀,两只眼睛则密切地注意着她的反应,生怕她拒绝,一直到她的人重新置身在他怀中,他紧张的心情才渐渐地平稳下来。 欧阳真彦的下巴靠着钟瑷的头顶,嗅闻着她清新的发香,怀抱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内心不由得又心猿意马起来。 这实在不能怪他,心爱的人儿在怀,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想入非非的,但是他没忘记自己曾经承诺过的话,不过只要不做那件事,她应该不会反对他用其他方式吧?嘿嘿…… 他抬起她的脸,不由分说便将唇贴上她的,由起初的轻啄渐渐演变成法式深吻……直到两人都快要断气的时候才放开她。 “呼呼……”钟瑷抚着胸口拼命地大口呼吸,以补足肺脏中严重缺乏的氧气。 欧阳真彦则是噙着满足的笑容看着她,对于他的杰作,可是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 好不容易顺过气,她刻不容缓地发出指控,“你……你偷袭!”纤纤玉指直指他的鼻尖。 “是啊,你不服气呀?”他完全没有悔改的语气反问道。 “当然!”她仰起头不平地回答。 欧阳真彦故意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半晌才道:“那我让你偷袭回来好了,这样总可以了?”那语调仿佛他多委屈的样子,还故意把嘴嘟得高高的,凑到她面前。 “你……你……”对于他那无赖样,钟瑷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指着他的鼻子,徒劳地笑个不停。 算准了她拿他没辙,他笑得更是得意,还故意问:“怎么样,要不要啊?”他又向她靠近,几乎要吻上她了。 钟瑷连忙把他的脸扳开,“我才不要!”横竖都是他占便宜,她才不依。 “真的不要?”他不死心的再问。 “不要!”她坚定地拒绝。 “那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唷,可不能再怪我没给你机会偷袭回来。”他是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噘着嘴嗔道:“你就会欺负我!” “你是我老婆啊,我不欺负你欺负谁呢?”他说的好像他愿意欺负她是她的荣幸,叫人不感到气结也难。 不过,他话中的“老婆”实令钟瑷内心暗喜,但嘴上却不愿承认地故意问:“谁是你老婆?” “当然是你呀!”欧阳真彦笑笑地轻点她的俏鼻,她可别想赖皮。 “胡说,我才不是!”尽避嘴上不承认,但她眼中的笑意已是藏不住。 “不是吗?”他装出一脸疑惑,随即道:“那我要确认一下。”说着便又向她靠过去。 见状,她忙抵住他的胸膛,“你要做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我老婆啊!”他回答得很顺。 “要怎么确认?”她心中有个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又使诈了。 “当然是吻你喽!”说完便往她贴过去。 “呀,别……”钟瑷急忙闪躲。 一个是想一亲芳泽,一个是极力闪躲,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大想侵犯良家妇女。 钟瑷毕竟是个女流之辈,力气哪比得上欧阳真彦,没多久便感到吃不消,眼看着他就要吻上自己,她灵机一动,急忙化“推”为“抱”,直接将脸埋在他胸前,让他吻不着。 “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吻你?”他有些不安地问,原以为钟瑷的推拒只是在跟他玩,此刻方知她是真的不让他吻她,这令他感到惶恐,生怕她仍在责怪他之前不小心的逾矩。 等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由胸前隐约传来,“会让人看见的。” 他的心一宽,忆起她羞怯的天性,不禁笑了。“你总是这么害羞。” “你……不喜欢吗?”她怯怯地问。他是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从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这点是她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 “不,我喜欢极了!”趁其不备,他迅速给了她的脸颊一吻。 捣着被他吻过的地方,钟瑷嗔道:“你又来了!”真的是死性不改。 欧阳真彦忽然重重地叹了一日气,“现在不亲,接下来就有半个月的时间亲不到你。” 经他一说,她也记起明天他就要到英国一个月的事。目前就读于知名大学的欧阳真彦除了读书之外,也参与其父公司的一些事务,明天起学校有一个长假,他的父亲便安排他到英国的分公司去主持一些会议顺便考察,为期一个月。 原本他打算带钟瑷同行,可是她还有两个星期的课要上,最快也要十五天后才能够到英国与他相聚。 不忍心见他难过,她故作坚强地说:“别这样,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他难舍地捧着她的脸,“可是你没听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没有你的四十五个秋天。” 虽然他明天才出国,此刻两人却已感受到相思的难耐,尤其是他们从来没分开那么久的时间,望着他近在眼前的俊颜,她多么希望能任性地要求他不要离开,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我……”她想多说些安慰他的话,眼泪却克制不住地滚出眼眶,并且愈滚愈快,有如断了线的珍珠。 她的泪水让他心疼极了,慌乱地用手想抹去她的泪,但是却来不及,情急的他冲口便道:“别哭别哭,我不去英国了,你别哭……”只要能止住她的泪水,要他上刀山、下油锅都行。 一听他这么说,钟瑷的泪水流得更急了。 欧阳真彦见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又急又心疼地看着她,低喃的叫她别哭之外,完全别无他法。 哭了好一会儿,在他以为自己将被她的泪水淹没的时候,她的泪水终于有了稍缓的趋势。 看着她哭得又红又肿的双眼,他心疼得要死,“求求你别再哭了。”他真怕她哭坏了身体,而且他们还未分离呢。 钟瑷努力地吸吸鼻子,用着充满鼻音的声音道:“我……我难过嘛!” 欧阳真彦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脊,承诺着说:“你别难过了,我答应你不去英国就是了。”看她难过成这个样子,他怎么能放心地离开? 出乎他意料地,她居然摇头道:“不行。” “不行?”他以为她会很高兴他的决定,没想到她竟然反对! 她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他马上就要离开一般,哽咽地说:“我好希望你不要去英国,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反正我也不想去,干脆就不要去好了。” 钟瑷猛摇头,“不行,你不去,伯父会不高兴的。” “也许,但只要跟爸说清楚,爸会谅解的。”父亲不是那么不听情理的人。 “还是不行,既然已经答应的事就要做到,不可以出尔反尔。”她不希望他被看成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欧阳真彦拉开她,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你真的要我去?”只要她说个“不”字,他就不去,他舍不得她难过。 “嗯。”钟瑷点头,虽然心痛难舍,但她不想成为他事业的绊脚石。 “好吧,都依你。” 她又紧紧地抱住他,“我会想你的。”会好想好想…… “我也是。” “要记得每天打电话给我喔!”她这十五天的日子一定守在电话旁,等他。 “我会的。你也要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换他叮咛她了。 她点头。“嗯。” “不管是谁约你都不可以跟他出去!”他用着命令的口气道。 “朋友都不行吗?”钟瑷抗议,这太霸道了! 他考虑了一下,“女的朋友可以,但只要有男的就不行!”他可不希望十五天后,老婆就成了别人的。 “好。”反正她没什么男的朋友。 “我会每天打电话回来查勤的,你要是乱跑,就得小心你的小!”仅是叮咛不够,加一点恐吓效果想必会好一点。 “知道了。”她一向少出门,所以不认为这会是个问题。 “最近天气凉了,早晚要多加件衣服知道吗?” “嗯。” “还有……” 只见欧阳真彦像个老妈子般,不断地叮嘱钟瑷要注意些什么事情,顽皮的风儿在空气中来回奔跑,吹散了他的声音。 那一年的秋天,他二十二岁,她十七岁。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三年后 站在一扇木制的大门前,欧阳真彦心中的激越,真是笔墨难以形容,每每伸出手想去按下门铃,却又在触及门铃时缩了回来。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切实付诸行动时,门板毫无预警地被拉开,门内、门外的人在见到彼此是谁时,脸上一致出现惊吓的表情,但惊吓的程度有些微不同。 门外的欧阳真彦毕竟是有备而来,对于此行会见到谁,他心中早有个底,但门内的人则不同,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她的反应好像见到鬼一样,受到的惊吓不可谓不轻。 “伯母。”欧阳真彦率先打破沉默。 “你……”门内的人瞪着他,一时间仍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她不认得他是谁了,遂表明身份,“我是欧阳真彦,伯母您不记得我了吗?”他为这个可能感到心痛,小瑷呢?她是不是也忘了他? “不……”一度空白的脑袋再度转动,林月眉低低地道:“我记得。” 她当然认识他,并且印象深刻到即使三年不见,即使他的外貌、气质已有些改变,她依然能一眼就认出他,只因为他曾是女儿深爱的未婚夫婿。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经过一千多个日子的刻意隐藏,他还是神通广大地找着他们,她明白他此番前来的目的,这也是她这些年来日夜担心、祈求上天不要发生的事情,但它还是发生了。 既然林月眉没忘记他,欧阳真彦便直接道出他此行的目的,“小瑷呢?她在哪里?我要见她!”三年的分离,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更要知道她当年为何一声不响就悄悄离开。 懊来的还是来了,林月眉纠着眉心,认命地抬眼看着欧阳真彦,语气歉然,“对不起,小瑷不能见你。”更正确地说,是她不愿意见任何人。 寻寻觅觅了三年,好不容易终于让他找到了他们,他已打定主意非见到她不可,不管她有任何拒见的理由,他一概不接受。 “我不管小瑷能不能见我,今天我非见到她不可!”他的语气充分表达出他不容动摇的决心,并作势要闯入屋子。 林月眉想阻止他,可是她的力气哪能与欧阳真彦相比,眼见他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地闯进大门,通过小庭院,就要进入屋子,她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急急地道:“请你等一下!”她不能让他就这样贸然闯进去。 欧阳真彦顿住脚步,静静地等着她道出口的话。 即使心中极度不愿意让他见到女儿,无奈她挡不住人,丈夫这时又不在家,她连帮手也没得找,不得已,她只好妥协,“好吧,我让你见小瑷,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见到小瑷时千万要冷静,绝对不能吓到她。”她就怕小瑷见到他,病又发作起来。 “我答应你。”他毫不考虑就点头允诺,只要能让他见到小瑷,别说是一件事,一千件、一万件事他都答应。 林月眉做了一次深呼吸后道:“你跟我来吧。”她领着他进入屋内。 穿过客厅、厨房,林月眉一直走到位在走道最尽头的房门前才停下来,“这就是小瑷的房间。”她轻声道。 欧阳真彦的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兴奋地说:“那我们快进去吧。”他迫不及待想见她了。 在开门前,她犹不放心地再次叮咛,“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不会忘记的。” 得到他的承诺,她小心而缓慢地转动门把,而欧阳真彦则屏气凝神地紧盯着门板一寸寸地被向内推开。 钟瑷的房间给欧阳真彦的第一个印象是,十分昏暗,他眨了几次眼才适应,并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识出床的位置,床上微微的隆起,显示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即将见到钟瑷的狂喜几乎淹没了他的心,他大步跨入房中,直往床的方向走去,对身后林月眉阻止的言语听而不闻。 “不可以……” 第二章 “浑沌迷离”是钟瑷身处的世界里唯一的写照,她陷入其中多年,也许偶然会出现一丝光亮,但她从来不敢尝试去抓住它,因为那光亮的背后似乎隐藏更多的黑暗,她没有勇气去揭开它,宁愿日复一日深陷在这浑沌迷离中,她觉得这样比较安全。 不寻常的声音惊醒了半梦半醒的她,她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就见一个庞大的黑影直往她压过来,她立即大叫,“不要过来!”并且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把自己缩到床的最角落。 “小瑷,是我。”没发现她的异常,兴奋的欧阳真彦反而加快脚步向她靠近,他等不及要将她再拥入怀中。 钟瑷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她的眼中只看到高大的黑暗魔王伸出魔爪,想要将她拖入无边的地狱,她放声叫喊,“不要过来啊!不要抓我!放开我……啊——”无法摆月兑恶魔的钳制,她只能闭上眼睛以尖叫来表达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欧阳真彦不明白她喊得这般声嘶力竭是为什么,而她抗拒他的肢体动作更是令他难以接受,他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臂,在她耳边诉说着,“别怕,小瑷,是我!我来找你了,小瑷,张开你的眼睛,看看我,小瑷,我是真彦,你忘了我了吗?我是夏彦啊!”最后他的话也变成了大吼。 “真彦”两字有如一道雷劈进钟瑷害怕恐惧的脑海中,她暂时忘了挣扎,静静地思索着脑海中所掠过的几个记忆片段,似乎想起了什么…… “真彦……”她喃喃低语,圆圆的大眼睛定定地直盯着他瞧,这脸孔似乎在哪里见过,她需要想一想…… 他以为她想起自己了,高兴地道:“对,真彦,我就是真彦。”他相信她绝对不会忘记他的。 钟瑷仔细地想着,想窥清隐藏在重重浓雾中的景象,就在她要拨开那层薄纱时,一个可怕的影像忽然跳进她脑海,顷刻间,她的脸色剧变,随即没命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恶魔!你是恶魔……不要,不要抓我……恶魔……”她大声哭喊,倾尽全力想挣开他的钳制。 欧阳真彦不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剧烈而且古怪,但在害怕她又跑掉的心理下,他不敢贸然放开她,只是努力地安抚她,“小瑷,是我,我是真彦啊,小瑷……” 林月眉急忙过来想将他的手从女儿的身上拉开,“真彦,你吓到小瑷了,快放手,小瑷是真的不认得你了。” “不认得我?不可能!小瑷不会忘记我的!”他不相信。 “是真的!” “你骗我!”他拒绝相信,小瑷谁都可能忘记,就是不可能忘记他。 “她没有骗你。”另一道雄厚沉稳的声音介入。 林月眉一见丈夫回来,连忙向他求救,“启明,快,快来帮我把真彦拉开。”女儿虚弱的身子是禁不起这般折腾的。 看着眼前的混乱,钟启明忍不住叹息,而他一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因此他不打算加入那团混乱之中,只是说道:“真彦,放开小瑷吧,你一定很想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们会突然离开,还有小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放开她,我就把整件事情告诉你。” 欧阳真彦明白这样的情况再持续下去并不会有结果,而依照目前小瑷极端不稳定的情绪来看,想知道一切事情的始末,只有依她的父母,所以他即使再不愿,也只能选择放手。 好不容易月兑离了魔掌,钟瑷忙不迭逃到另一个角落,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着抖,林月眉忙过去安抚她。 这景象看在欧阳真彦眼里,真的只能用心如刀割来形容,他不能了解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心疼地看了看不再歇斯底里的女儿,钟启明道:“我们出去说吧。”说完便率先走出房间。 两人来到客厅,钟启明方落座,欧阳真彦便抛来询问的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三年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年前,他应父亲的要求到英国的分公司考察一个月,每天只能借越洋电话来慰借相思之情,在刚开始的几天,两人确实感受到两地相思的难熬,小瑷甚至常常在电话中落泪,听在他耳里真是好生不舍,直到大约一个礼拜后,他们才比较能适应分离两地的情形,也期盼着相聚的时刻能快快来到。 然而当第九天,他依照惯例打电话到小瑷家,却一直都没人接,他猜想他们全家可能有事出门,便不在意,但是当他第十天打电话过去依然没人接听时,他开始感到不安。 因为他知道小瑷如果连续几天有事会不在家,一定会打电话告诉他,他不死心地打去她就读的学校找人,得到的回答居然是,她没有去上学,而且也没有请假。情况顿时变得很诡异,也让他意识到事态严重,因为小瑷是很乖的,不可能会跷课,那么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才会没到学校去,是生病了?还是发生什么意外? 她可能出事的念头令他忧心忡忡,无法继续待在英国等消息,不顾父亲的反对,他立刻向航空公司订机票,在隔天飞回美国。 唉抵达机场,他即驱车前往小瑷的家,但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屋子,当时的他几乎崩溃,无法相信挚爱居然不告而别,没有留下一点讯息给他,他狂喊着她的名,但回荡在屋里的,除了他呼喊的回音外,什么也没有。 不甘心的他开始派人寻找,得知他们出境的资料,地点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地球另一端的小岛——台湾,握着钟父用妻子的名义买下的房子的地址,他马不停蹄地直奔台湾,在枯守了三天三夜后,得到的结果却是那是个没人住的屋子,也就是说,钟父虽然买了房子,却不住在这里,那么他们会去哪里呢? 欧阳真彦不死心地再去调查出境资料,发现里头没有钟家三口的名字,这表示他们虽然不住在那栋房子,但必定在台湾的某个地方落脚,这使得他枯萎的心再度燃起希望,聘请了最有名的私家侦探历经三年的追寻,终于传回好消息。 他原本不能理解是什么原因促使钟父放弃高薪,跑到这座小岛上的深山中隐居,过着离群索居的日子,但见到方才小瑷不寻常的行为,他开始有些明了,但仍不明白是何原因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先坐下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欧阳真彦坐入钟启明对面的竹椅中,等着他为他解开所有谜团。 眼看欧阳真彦比起三年前更加成熟俊挺,再想起爱女如今的憔悴虚弱,钟启明不由得叹息,而欧阳真彦眼中的急切提醒了他,收拾起自怜自艾的心情,他陷入回忆的遥想…… “我记得是三年前你去英国的第九天下午,小瑷接到她好朋友杨曼丽的电话,要小瑷和她一起去看电影,小瑷去了,但是答应我们会在晚饭之前回来。 可是我们等到夜深都还不见小瑷的踪影,就打电话到杨曼丽家去问,没想到杨曼丽竟然告诉我们,她在电影院门口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到小瑷,以为小瑷临时有事不能去,她就自己一个人去看了,当我告诉她小瑷出门了一直还没回家时,她也显得很惊讶,还说要出去帮我们找一找。 “听她这么说,我们开始心急起来,深怕小瑷出了什么意外,想报警,可是小瑷才失踪一下午,警局不受理,就在我们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来了一通电话,那是医院打来的,说小瑷正在医院里。” 仿佛忆起当时的心痛,钟启明深吸了口气,说:“我和月眉立刻赶到医院去,却发现病房门外站了好几位警察,警察说有位民众发现小瑷衣衫不整地倒卧在巷子里,便把她送来医院。 “医生检查的结果,小瑷的中并没有的反应,但是她的处女膜破了,可问题是小瑷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所以无法判定她是不是被强暴,因此必须等到她醒来才能问清楚。 “万万没想到的是,小瑷一清醒,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她,连我们她都不认识,她一会儿哭喊尖叫,一会儿自虐地用头去撞墙壁,必须靠镇定剂才能让她暂时安静下来,当时医生表示,小瑷极可能受了莫大的刺激,导致她心绪失常,运气好的话也许一阵子就会慢慢好转,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面对这样的小瑷,警察们无法得知她究竟为何衣衫不整地倒卧在巷子中,加上我们也不愿意她再受刺激,便请他们别再追究。”一下子说了这么一大串话,钟启明感到有些口渴,话题暂时打住,为自己倒杯茶解渴。 欧阳真彦沉着一张脸,问:“为什么突然搬走?”而且快得连知会他一声也没有,还是他们本来就不打算告诉他? “这是我们为人父母的私心;我们明白小瑷深爱着你,她绝不可能和你之外的人发生关系,所以小瑷的失身绝不是她自愿的,也一定是因为承受不了那种打击,她才会心绪失常,虽然医生说熟悉的环境也许能刺激她的记忆,让她恢复过来,但是我和月眉商量的结果是——我们宁愿小瑷不要回复记忆。” “为什么?”欧阳真彦不满地问。 “因为若是回复记忆,小瑷就必须面对她曾受到强暴的不堪际遇,你要她如何活下去?尤其是你,小瑷从小就喜欢你,她一直希望能将最完美的自己呈献给你,可是发生这种事情,你叫她如何再去面对你?那对她太残忍了,我们宁愿让她选择遗忘,所以决定离开那块伤心地,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我知道我们这么做对你不公平,可是为了小瑷,我们只有选择自私。” 对于这个决定,他并不后悔,至少经过这些年,小瑷已经接受她母亲,虽然仍不能接受他,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欧阳真彦思索着钟启明的话,明白倘若今天他是小瑷的父亲,他也会这么做的。无言地沉默了半晌,他关心地问:“那这三年来,小瑷的情况有好转吗?” 钟启明点头,“有好一点,虽然仍不让人靠近她,但至少愿意接受她母亲,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仿佛疯了似地又吼又叫、伤害自己。” “那就好。”为她的遭遇深感痛心的欧阳真彦终于有了一些安慰。 看着眉毛几乎纠在一起的欧阳真彦,钟启明有些话想说,却又有些迟疑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欧阳真彦问:“伯父你还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吗?” 钟启明清清喉咙说:“唉,是这样的,我明白你此行的目的是要找回小瑷,如今你也亲眼看到她的情况,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你爱的小瑷了,所以你们俩的婚约我看就算了吧,是我们小瑷没那个福气,相信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新娘。” “不!”听到他要解除婚约,否定的话不经大脑便冲口而出,连欧阳真彦自己也吓了一跳。 “不?”他没听错吧? 欧阳真彦沉吟了半晌,最后决定?“我不同意解除婚约。”经过几番思量,他发现自己无法放弃对钟瑷的情,即使她已非完璧之身,即使她的精神状况有问题,他还是爱她。 钟启明没想到他居然会持反对意见,惊愕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可是小瑷她……她这样子如何能为人妻?”更别说要为人母了。 “我会治好她的。” 钟启明的脸庞浮现不赞同,“你的意思是要让小瑷恢复记忆?” “不!”他顿了一下,“我要让小瑷变回正常人,成为一个新的小瑷,至于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钟启明的双眼一亮,“你有办法让小瑷变正常?” “目前没有,但总会想到的。”就算要倾尽所有,他也要治好她。 钟启明的眼神黯了下来,心头掠过一阵失望,他明白要让女儿恢复正常谈何容易,这三年来的努力,让他更加明了要使女儿恢复正常,又不要她记起那段不堪的回忆,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钟启明失神的当儿,欧阳真彦提出要求,“伯父,为了治好小瑷,请你答应让我带走她。”这么做,除了要医治小瑷的病外,也是不让她再与他分开。 钟启明猛地回过神来,惊愕地反问:“什么?你想带走小瑷?”这怎么可以? “谁想带走小瑷?”林月眉一出女儿的房间,就听见有人说要带走女儿,她立刻紧张地问。 欧阳真彦起身道:“是我,伯母。” “你要带走小瑷?”林月眉有些惊讶,随即敛起容颜说:“不行。”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能放心再将她交给别人。 “伯母,难道你不想治好小瑷吗?”欧阳真彦试图说服她。 “我当然想,可是我不要小瑷再受到任何刺激。”医生也曾告诉过她小瑷的病并非完全不能医治,可是治好小瑷的方式不外乎刺激她回复记忆,也就是说在治好她的同时,她也会想起当年那不幸的遭遇,身为一个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女儿恢复正常,可是如果恢复正常的代价是要女儿再承受一次当年的打击,她宁愿选择让女儿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许痴傻,但至少不会有痛苦。 “不会的,我不要她想起从前,只要能够接受我。”正确一点说,他是要让她再次爱上他,这是他唯一最想做的。 “你想怎么做?”林月眉问。 “详细的细节我还要想清楚,但我保证不会再让小瑷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请你相信我。” “这……还是不行。”她不愿让女儿冒险。 “伯母……” 林月眉挥挥手,“你别再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见她不愿答应,欧阳真彦只好使出最后一招——他倏地跪了下来! 钟氏夫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过去要扶起他,“真彦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起来……” “不!”他拒绝他们的搀扶,坚持跪在地上,神情痛苦地道:“伯父、伯母,请你们听我说,我能了解你们不放心将小瑷交给我的心情,可是我的心情呢?这辈子我只爱小瑷一个人,分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虽然她变了,可是我的心没有变啊,我不奢求让她想起我,只求她能够再次接受我、爱上我,伯父、伯母,我真的不能没有小瑷,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仿佛嫌下跪不够,他更以叩首来表达他的哀求之意。 “天啊,你别这样,我们承受不起……”钟氏夫妇连忙阻止他。 欧阳真彦激动地各抓住钟氏夫妇的一只手臂,“伯父、伯母,求求你们答应我好吗?”他的眼眶中含泪。 “这……”林月眉叹息,欧阳真彦这副真情至性的模样叫她不动容也难,她很想答应他,问题是…… “我知道你很爱小瑷,可是现在除了我之外,她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她,你叫我怎么把她交给你?”当年,她足足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让小瑷不再排斥她,但三年了,女儿始终不能接受启明的靠近,身为她的父亲都如此了,更遑论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真彦。 听出她语气中的软化,欧阳真彦忙道:“我知道刚开始的排斥是在所难免,但是只要给我时间,我相信小瑷一定会接受我的。” 林月眉仍觉得这么做不妥,但又不忍心拒绝他,她想了想,终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的眼睛一亮,“不如这样吧,你就在这里住下来,如此一来你能试着让小瑷接受你,而小瑷也能留在我们身边。”这样她比较放心。 钟启明点点头,也觉得妻子的这个办法可行。 他们以为欧阳真彦会欣然同意,不料他却是摇头道:“不,这样小瑷不会接受我的。” “为什么?”钟氏夫妇异口同声地问。 “诚如伯母所说的,小瑷现在只能接受你的靠近,那么只要有你在,小瑷就会事事依赖你,她绝对不会想接受我,反之若是没有你这个依靠,在无人可依赖的情况下,她才会试着依靠我。”欧阳真彦分析着。 “这……”钟氏夫妇相视一眼,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伯父、伯母,请你们把小瑷交给我,我保证一定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求求你们……”说着又要向他们叩首。 钟氏夫妇急忙阻止他,“唉,不要这样!” 这次钟启明开口了,“好吧,我们答应你就是了。”眼前这男人对女儿如此深情,要他如何能拒绝。 “启明……”林月眉想阻止,但被丈夫打断她的话。 “就给他一次机会吧!”这是女儿欠他的。 看出丈夫的想法,林月眉也无言了。 望着欧阳真彦欣喜的笑容,钟启明申明道:“我们答应把小瑷交给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如果小瑷真的无法接受你,你必须把她送回来我们身边。”而那也只能说他俩今生无缘了。 思及小瑷可能不会接受他,欧阳真彦的笑容不免少了几分,“我答应你们。”但他衷心期盼不会有那样的情形发生,否则那会使他心碎而死。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嗯。”欧阳真彦点头,郑重地道:“谢谢你们。” “别谢了,快起来吧。” 顺从地让他们扶起,欧阳真彦心中溢满喜悦,同时思索着要用什么方法将钟瑷带离此处。 但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平静生活从此要面临极大的转变,是好是坏,只有天知道。 ***.转载制作***请支持*** 淡雅的鹅黄色房间中,空气缓缓地流动着,在这宁静的空间中,欧阳真彦不敢制造出一丝声响,就怕吵醒床上犹然陷入沉睡中的可人儿。 他静静地坐在床沿,注视着钟瑷苍白消瘦的面容,内心的抽痛无法停止。 她的肌肤一直是白皙的,但那是白里透红的白女敕,而不是现在的病弱惨白。 轻轻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他记起从前的她原本就纤瘦,但还算是*纤合度,可看看现在的她,除了肤色不同外,她活月兑月兑像个非洲难民,毋需探问,就看得出她这些年来受尽折磨,由心灵反应至身体,毫不留情地将她折磨得不成人形。 是谁?是谁那么狠心伤害她?她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呵疼备至的宝贝,即使是最轻微的擦伤都会让他心疼好几天,是谁将她变成这副模样? 伯父说过他们不想再追究当年的事情,只求小瑷平安无恙,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既然那个人敢伤害小瑷,他就得要有心理准备,因为他欧阳真彦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过报仇的事情可以暂缓,眼前最重要的是治好小瑷,虽然他信誓旦旦地向伯父、伯母保证会治好她,但是该怎么做,他却尚未想出完整的计划,医生也说要让她在不回复记忆的前提下恢复正常并不容易,但是他不会放弃的,既然没有计划,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无意间瞥到墙上的钟,上头显示的时间让他注意到药效的时间已过,医生说过,只要药效一过,小瑷就差不多会醒来,那为什么都过半小时了,她仍然昏迷未醒呢?欧阳真彦开始有些紧张,深怕钟瑷出了什么差错,打算要叫醒她。 “小瑷,小瑷,你醒醒啊,小瑷……” 连声呼唤下,钟瑷仍没有回应,他不由得急了,伸手拍着她的脸颊,“小瑷,小瑷……” 缥缈浑沌的天地里,钟瑷犹如一缕孤魂在其中飘飘荡荡,忽然一阵天摇地动,吓得她连忙四处逃窜,可是四周全是雾茫茫的一片,她不知道魂归何处,无措的她想找人求救,却又不知该叫什么人来救她,只能惊慌地寻找,希望能找到出口,逃离这可怕的地方。 猛然一睁眼,入眼的光亮令她有片刻的不适应,之后她意识到四周环境的不同,不是雾茫茫的,也没有天摇地动,那么……她逃出来了吗? “小瑷,你终于醒了。”欧阳真彦喜道,真怕她就这么一睡不醒,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的,绝不让她再离开他。 陌生的声音提醒了钟瑷在这空间中尚有他人的存在,庆幸得救的心情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恐,尤其在见到说话的人是个男人,而且与她近在咫尺时,她吓得几乎昏了过去,平静的面容顷刻间被恐惧害怕占满,心中浮现的唯一念头是——逃! 注意到她的异样,欧阳真彦忙伸手捉着她道:“小瑷,别怕,是我,真彦啊……” 钟瑷根本听不进他任何一句话,极度的恐惧下产生出来的力量,使她挣月兑了他的钳制,她跳下床,飞快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小瑷!”他急忙追出去。 紧紧迫在身后的脚步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声声地催着她,她好怕被抓到,因为他会将她带入无边的地狱中,永不见天日,所以她要逃,没命地逃…… 她一心要跑得更快,但双脚却已到达极限,一个脚步不稳,整个人便失去重心地往前跌了出去。 “不!”欧阳真彦大吼,顿时感到肝胆俱裂,想也不想便跳了过去,在她落地之前及时接住了她,他紧紧地抱住她,想让她在落地时遭到的撞击减至最小。 “啊!”钟瑷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脑中最后的意识是——她被恶魔抓到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座占地千坪的别墅静静地座落在风光明媚的阳明山上,广大的花园中遍植各种花卉,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引来蜂蜂蝶蝶的嬉戏喧闹。 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可以远眺台北盆地,可惜近年来台湾的空气品质逐年恶化,放眼望去,笼罩在盆地上空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团团灰白污浊的废气,难怪台湾这几年罹患呼吸道疾病的人口愈来愈多。 不过这样的景象也呼应了欧阳真彦此刻郁闷难解的心情,他紧锁着浓眉,心里想的全都是房中那刚陷入昏睡的人儿。 将小瑷带来这座别墅已经第五天了,这些天来,他试着用各种方式接近她,但得到的永远都是她恐惧哭泣的泪眼,这样的情况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虽感到气馁,但并不愿放弃,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让她重新接受他。 只是,他没想到小瑷并不愿意给他时间,除了不让他靠近外,对于他给的食物她也都不接受,起初他对她的拒吃不以为意,心想她饿极就会愿意吃了,哪知接连着三天,她不吃不喝,昨天下午便饿晕了过去,是医生为她注射葡萄糖,情况才好了一点,可是医生也说光靠点滴注射葡萄糖是撑不了多久的,她必须进食才能维持健康,否则迟早会因营养不良而出问题。 问题是小瑷根本不肯吃东西,除非将她送回她父母身边,可是这么做无疑是宣判了他的失败,意味着他与她此生将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无法结合,这要他如何能接受?可是不将小瑷送回去,难道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她饿死吗? 心力交瘁的他闭上双眼,脑中不期然地浮现钟瑷小时候天真可爱的模样,想当年,还是她“倒追”他的呢! 第三章 十岁的那一年夏天,欧阳真彦第一次来到闻名已久的迪斯奈乐园,不过这可不是他自愿来的,因为自诩为大人的他,才不屑来这种小孩子玩的地方,可是,为了他那爱哭的妹妹,天天死缠活缠、早吵晚闹,爸妈在不胜其扰之下,答应让保母带他们来。 由于父母整天忙个不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时间不在家,光是公司的事情都忙不完了,哪有空陪他们玩?所以保母成了陪玩的人。 才刚刚下云霄飞车,就听见欧阳婷叽哩呱啦地叫嚷着要去搭海盗船,没异议的欧阳真彦便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至于两位四十岁上下的保母则在下云霄飞车后,直奔草丛中吐得七荤八素,看来得吐上好一会儿。 在他们快到达海盗船时,刚好是海盗船快要停下来的时候,欧阳婷见机不可失,连忙拉着他快跑过去,希望能赶得上它起动的时间。 “快点啦,哥,不然我们就要再等下一轮了。”她兴奋地催促着。 就在他们跑出几步时,身后突然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两人有志一同地停了下来,好奇地回头看,只见一个小孩子趴在地上,显然是跌倒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会有人跌倒,欧阳婷对这不感兴趣,还是只有海盗船吸引她,她拉拉欧阳真彦的手,“哥,快走啦,再慢海盗船就要开了!” 欧阳真彦被她拉着再走几步,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扶起那个小孩时,就看见她皱起小脸,喃喃地叫着,“狗狗……痛痛……”她扁起小嘴,眼看就要嚎啕大哭。 不知哪儿生出来的一股冲动,欧阳真彦甩开妹妹的手,走回去将她扶了起来,他发觉到她好小,不但是个子小,连五官、手脚都小一号,加上她身着粉红色的洋装,简直就像百货公司里的洋女圭女圭。而因为她的个子太小,他只得蹲下来跟她说话,“你没事吧?”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抹去她脸上的尘土,意外地发现她有个白里透红的苹果脸,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与艳红的嘴,他在心中做了一个结论——她比妹妹欧阳婷还要可爱! “哇!她长得好可爱喔!”欧阳婷被她的美色吸引,也靠过来看看,仿佛嫌光是用眼睛看不过瘾,她伸手便往小女孩女敕呼呼的脸蛋招呼过去。 可惜被眼尖的欧阳真彦及时拍开,“你做什么?”他面露不悦的问。 欧阳婷抚着被拍疼的手,无辜地道:“我只是想试试看她的脸到底有多女敕嘛!”只不过是捏一下而已,干么那么凶!她心中颇感委屈。 “要试不会试你自己的。”说完他又瞪了妹妹一眼。 他转向小女孩,发现她正睁着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这让他心底闪过一丝异样,但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能疑惑地回视她。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对看着,好一会儿,仿佛看够了似的,小女孩伸手拉拉他胸前的衣服,皱起弯弯的柳眉道:“痛痛!” 欧阳真彦顺着她的小手往下看,这才发现她两腿的膝盖处微微沁着血丝,想必是刚刚跌伤的,他反射性地拿手帕想擦去上面的血,不料才一触到她的伤处,她便痛缩起脚来。 “痛痛!”她大叫。 他急忙把手帕拿开,“好,好,不擦了,不痛不痛。”看她眼中蓄积的那两泡泪,他很担心它们什么时候会喷出来。 小女孩又拉拉他的衣服,“痛痛,呼呼。” 他不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好安抚她道:“没关系,很快就不痛了,你不可以哭喔。” “呼呼,不哭。”小女孩又道,圆圆的眼睛微眯,山洪般的泪水蓄势待发。 由她一直重复说着“呼呼”两个字,欧阳真彦推断这很可能是能够阻止她的泪水泄洪的关键,问题是他并不了解她话中的“呼呼”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的泪水直逼满水位,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苦恼的当儿,天外飞来一句话,“少爷,‘呼呼’就是要人家吹吹她伤口的意思。”说话的是尾随而来的保母之——刘妈。 欧阳真彦一听,飞快地低下头朝着小女孩泛着血的膝盖猛吹气,直到他听见小女孩咯咯的笑声才停止。 不自觉地,他的脸上也扬起笑容,“好了,已经呼呼了,不可以哭了唷。”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似的,他的手抚上她齐耳的短发,满意地感觉她柔细的发丝。 他没发现,来自他妹妹以及两位保母的六只眼睛全都张得大大地瞪着他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少爷最受不了爱哭的人,以前小姐只要一哭,少爷立刻不耐烦地扭头离开,理都不理小姐,想不到他现在居然在安慰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小女孩!这情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保母们露出既不解又好奇的表情。 而小女孩用力地点了个头,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在欧阳真彦庆幸事情解决,准备要站起身时,小女孩突然改用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并且走近他,直到她小小的头颅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有些讶然,正奇怪她为何有此举动时,就听见胸前传来她稚女敕的嗓音,“抱抱!” 看看胸前黑色的头颅,他显得有些犹豫。 靶觉他迟迟没有动作,小女孩不耐烦地发出催促的声音,“抱抱!”这次的音量比上次大了些。为了避免她哭泣,他只好抱起她,幸好她不重,不像妹妹是只小肥猪,不然他可惨了。 欧阳真彦看看四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看样子并没有怀中小女孩的亲人,想必她是不小心与父母走散了。 从小照顾欧阳真彦到大的刘妈,一看他举目四顾的模样,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忙道:“少爷,她可能走失了,我来把她送到服务中心那里好了,你和小姐继续去玩吧。”服务中心有广播器,可以借其让正在寻找小女孩的父母知道她身在何处。 她示意林妈要小心看好两位小主人后,便上前想接过小女孩,孰料欧阳真彦竟然避开她的手。“不用了,我抱着她就好,我们一起过去吧。”欧阳真彦说,直觉地,他不想将她交给其他人。 “婷婷,你要乖乖听林妈的话,不准乱跑!”向妹妹交代完,他便要和刘妈离开。 才走出几步,怀中的小女孩突然不安分起来,她的一双小手猛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兴奋地直嚷着,“狗狗,狗狗……” 疑惑的欧阳真彦顺着她的眼神往身后看去,才发现原来有只黑白相间的幼犬跟在他们后头,从它走起路来摇摇摆摆、重心不稳的模样推测,它应该才出生不久,但它怎么会在这里呢? “那只狗狗是你的吗?”欧阳真彦问小女孩,因为那只小狈跟着他们,而他并非它的主人,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小女孩了。 小女孩对他摇摇头,“不是,可是小瑷喜欢它。”她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仿佛要收买他的心。 看着她的笑容,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急忙抱着她快步向前走。 “狗狗,狗狗……”小女孩仍叫着。 小小的狗儿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与他们的距离愈拉愈大,眼看着它的身影就要淹没在人群之中,屡次的抗议也收不到回应,小女孩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哇……”中气十足的音量震耳欲聋,尤其是抱着她的欧阳真彦更是首当其冲。 他连忙将她靠在他肩膀上的头颅挪到他眼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狗狗!我要狗狗!哇……”跟全天下所有的小孩子一样,对于得不到的东西,皆诉诸最原始的方法——哭闹。 “不行,那不是你的狗狗,不能要!”他板起脸,试着跟她讲道理。 “要!我要狗狗!狈狗……”她才不听他的。 小孩子都是讲不听的!这一点他早在妹妹身上得到最佳的印证,他怎么还会笨得自己去招惹这种麻烦,刚才自己肯定是神智不清了。 对于眼前棘手的情况,欧阳真彦只能叹息地屈服,“刘妈,去把那只狗带过来吧。”他吩咐完,便转向小女孩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小狈等一下就过来了。”她的个儿小小的,哭声却大得吓人。 前一刻还哭得天地变色的小女孩,一见到狗儿的身影立刻破涕为笑,她双手大张,身体也猛往狗儿的方向倾过去,嘴里还直叫着,“狗狗,抱抱!” 欧阳真彦费力地稳住她的身体以免她摔下去,“坐好,不要乱动!”他命令她。 可惜小女孩不领情,依然奋力往外倾去,“狗狗,我要狗狗,抱抱!” “不行!狈狗脏脏的,不可以抱!”欧阳真彦阻止她。 “要啦,人家要抱狗狗!”小女孩叫嚷了起来,眼看又要哭了。 看到她即将要迸出的泪水,他立刻举白旗投降,“好好好,给你抱,可是你不许哭。知道吗?”他发誓,只要摆月兑她,今后他绝对不再接近任何小孩子! “嗯。”她乖乖地点头,双手依然往前伸着,等待狗儿的降临。 “刘妈,把小狈抱给她。” “这……少爷,这只狗很脏呢,抱着它不好吧!”刘妈犹豫着,眼神是不赞同的,这会弄脏少爷的衣服事小,就怕万一有什么跳蚤、传染病传染给少爷,她要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 “没关系,就让她抱吧!”他是已经认命了。 “好吧。”主人有令,为人仆者不能不从。 狈儿一抱入怀,小女孩的笑容又像阳光一样灿烂,若非脸上犹有泪痕,欧阳真彦真要怀疑方才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哭只是他的幻想。 接下来的一路上风平浪静,等他们到达服务中心时,小女孩的母亲刚好也到达,在外头寻找的父亲在听到广播后也赶来会合,亲子欢聚的场面感人热泪,但是感动不到五分钟,问题又来了。 争执的起点在于小钟瑷坚持要养那只小狈,但她的父母拒绝,所以钟瑷又使出她第一百零八招——哭给你看! 也许是看她哭习惯了,钟氏夫妇不买她的帐,仍坚持不肯养小狈,使得现场的情况陷入胶着。 最后还是有人投降了,不过那个人不是钟氏夫妇,也不是钟瑷,而是他——欧阳真彦。 谁叫他就是见不得她哭泣呢?结果变成他答应要帮她养那只小狈,只要她想念它,就可以到他家来看它,她也为那只狗取了一个很有“艺术气息”的名字——莫札特! 而他的感想是,天啊!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呀?平白无故地找来一个大麻烦,真是没事找罪受!因为那只狗,他和她结下了不解之缘,在他终于认清这辈子休想摆月兑掉她时,他向她求婚,原本他是打算在她满十八岁时娶她过门,怎料造化弄人,如今他俩是否能再续前缘呢?他也不知道,唉…… 满是沮丧的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莫札特! 他想起以前小瑷对莫札特的喜爱,常常让身为她未婚夫的他吃味不已,也许他可以试试看…… ***.转载制作***请支持*** 布置得高尚典雅的起居室中,两位穿着入时的女性,并肩坐在柔软蓬松的沙发椅上,她们时而交谈,时而相视而笑,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一位女侍的出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夫人,是少爷来的电话。”说着便将手上的话筒递给其中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 刘玉玲一听是儿子的电话,立即面露喜色,而她身旁那位年轻女子也十分欢喜,只是没敢将喜悦大形于外,就怕被人认为她没有女孩子的矜持。 刘玉玲了解地拍拍她的手,“你等一等,我看看真彦找我有什么事,再换你们小俩口情话绵绵。”见她羞怯地垂下头,刘玉玲笑得更开心了。 “喂,妈,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欧阳真彦在电话的彼端听见阵阵笑声,不禁好奇地问。 “喔,没什么啦,就刚刚在跟小丽说话而已。”她说,偷偷地向身旁的杨曼丽眨眨眼。 “小丽?她现在在我们家啊?”欧阳真彦的语气是惊讶的,但他心里却早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三年前,为了要找小瑷,他曾多次询问杨曼丽有关小瑷在学校详细的交友情形,她也很热心地表示愿意协助寻找,为了感谢她的帮忙,他礼貌性地邀请她到家里来吃顿饭,结果母亲与她一见投缘,自此之后,她便常常会在他家出现,对此他并不以为意,甚至是有些高兴的。 只因为母亲这些年已不再插手公司的事务,整天待在家中无所事事自然备觉无聊,下人们又不是谈话的好对象,那么有个人愿意来陪陪她也不错。 但后来他发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因为母亲已经不只一次在他耳边念着,要他赶快把杨曼丽娶进门之类的话,刚开始他并不把它当一回事,认为母亲是在一头热,因为他曾听小瑷说过杨丽曼有个交往甚密的男朋友。 只是渐渐地,他发现杨曼丽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所以在一次谈话中,他故意当着母亲的面问她男朋友的事,没想到她居然说他们分手很久了,而且是男方变心甩了她,这不但使得母亲对她更加怜惜,也更加紧对他的逼婚动作,令他非常伤脑筋。 这次打电话,他本来是想找父亲或妹妹帮忙,不巧的是,听女佣说,父亲出国洽公,妹妹跟朋友到澳洲自助旅行,他只好找母亲了。 “是啊,人家小丽天天来找你,你呢?东跑西跑的不见人影,一点也不了解小丽的苦心。”刘玉玲低声斥责。 “妈——”欧阳真彦语气不耐,为了小瑷的事,他已经够心烦的了,母亲还要拿这事来烦他。 听出他不想谈,刘玉玲也不忍心太逼迫他,毕竟他才是她的宝贝儿子,她自然是顺着他的。 “好啦,不说这个,你现在人在哪里?”听刘妈说,几天前儿子接到一通电话后,便像一阵风似地刮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他是跑到哪儿去了? “我……”他迟疑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在台湾。”他可以预测母亲会有的反应,说完后急忙将听筒拿离耳朵,果然…… “台湾!”刘玉玲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一旁的杨曼丽听到这消息也微微皱起眉头。 “你又跑去找钟瑷!”不是问句,她的口气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刘玉玲没注意到的是,当她说出“钟瑷”两字时,杨曼丽的眼神闪过一丝古怪。 “嗯。”这不需要隐瞒,他的心一直是在悬在小瑷身上。 “你……你怎么还不死心?”刘玉玲气道,自从三年前钟瑷无缘无故失踪后,儿子就像疯了一样拼命找她,虽然曾有消息说她在台湾,可是每次说找到了,结果都不是他要的那个人。 花了那么多的时间、精力,还是没见个人影,在她认为,既然钟瑷故意躲起来,不让他知道她在哪里,就表示她不愿再见到他,既然这样,又何必去找呢?她真为儿子的痴心感到不值。 “我……”欧阳真彦本想说出他找到钟瑷的事情,但想到她现在的样子,还是先别说的好,免得不喜欢她的母亲又有理由嫌弃她,“我不会死心的。”他只能这么说,希望母亲能明白。 “你……”刘玉玲真想好好地骂骂他,看能不能骂醒儿子那颗顽固的脑袋,但爱子的心又让她舍不得对他说重话,只好把不满往肚子里吞。 “还是没找到她?”不然儿子不会还待在台湾。 “嗯。”他故意回答得模拟两可,心知这样的答案听在母亲耳里是个肯定的答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不喜欢儿子离她那么远。 “我可能暂时不回去了。” “暂时不回来?为什么?”他要留在那里找钟瑷吗?可是他不是有委托人在找,何必亲自出马?欧阳真彦脑筋一动,编出个理由,“是上次爸跟我谈到想在台湾投资的事,我想既然来了,就在这儿观察几天,看看台湾的投资环境如何,回去也好跟爸说。” “这样啊,那你事情办完就要赶快回来喔!” “我会的。”结束这个话题,他忙切入正题,“妈,我这次打电话回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吧。”不管什么事,只要儿子开口,她没有不答应的。 “我想请你把女圭女圭生的那两只小狈运来台湾。”不运莫札特是因为它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怕受不了长途飞行,而女圭女圭则是莫札特的女儿,它在一个月前生了两只小狈,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把小狈运到台湾?做什么?”刘玉玲不解,杨曼丽也觉得很奇怪,她没忘记钟瑷当初最喜欢莫札特那只狗,就因为如此,它在欧阳家备受礼遇,连它的项圈都是欧阳真彦请专家设计打造的。 “我想把它们送给在台湾的朋友。”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理由。 “把它们送人?你真的舍得?”刘玉玲很惊讶,钟瑷对它们可是很宝贝的,虽然三年前这两只小狈尚未出生,但它们总是女圭女圭的孩子、莫札特的孙子啊,儿子竟然舍得把它们送人!这是不是表示儿子对钟瑷的情已经淡了,所以对她喜爱的狗儿也变得不那么在意?这倒是个好现象! “没关系,想要的话,让女圭女圭再生几只就好了。”又不是真要送人,他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看来儿子是真的不在意,刘玉玲对这情况感到欣喜,“好,我明天叫人把它们带过去。”反正家里养那么多狗也没用,送人也好。 “明天太慢了,现在就叫人运过来。”他可是急着要用。 “现在?现在天已经黑了耶,就算找得到人,也要有运货的飞机才能运啊。”儿子的心急令她啼笑皆非。 “那就用我们家的飞机直接运过来吧。”欧阳真彦脑筋一转说。 “用我们的飞机?”没搞错吧?就为了运两只狗,要动用到价值数千万美元的私人飞机,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对呀,婷婷跑到澳洲去,她的那架飞机放在停机坪里也没什么用,就用她那一架运过来吧!”家里总共有四架飞机,每个成员一架,父亲和他自己都飞到国外,便只剩两架飞机,婷婷因为是去自助旅行,所以没搭她的飞机,既然她暂时用不到,那用她的最适合。 “唉……我说儿子,只是要把小狈送人,需要这么赶吗!”太奇怪了!儿子在搞什么把戏啊? “呃……”欧阳真彦顿时语塞,偏偏一时想不出理由来搪塞,只好道:“反正你就照着我的话去做,别问那么多了。” 凡事顺着儿子的刘玉玲果然不再多问,“好吧,都依你。”只要儿子高兴就好。 “谢谢妈,没事的话,我要挂电话了。”他担心自己跟母亲说了这么久,在楼上睡觉的小瑷不知醒来了没? “啊,等等,等等,先别挂电话,小丽在旁边等那么久了,你跟她说说话。”不待儿子回应,她便把话筒交给杨曼丽,并给她一个“加油”的笑容。 “妈,妈?”欧阳真彦想阻止母亲的多事,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杨曼丽的脸上扬起羞涩的笑容,低着声音怯怯唤了一声,“真彦。”她娇柔的声音足以融化男人的心。 可惜欧阳真彦不吃这一套,他只对钟瑷的声音有感觉,没有理由,但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欧阳真彦急着要上楼去看看钟瑷现在在做什么,耳边的声音让他感到不耐,却又不得不应付,因为杨曼丽毕竟钟瑷的好朋友,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曼丽,你又来陪我母亲聊天,真是麻烦你了。”他客套地说。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柔柔地回答。 听她这么说,他只觉得鸡皮疙瘩冒了一身,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忙装出歉然的声音道:“曼丽,对不起,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天再打电话给你。” “好,我不打扰你了,不过你要小心照顾自己的身体唷!”她殷殷叮咛,好像自己是他老婆一样。“我知道,再见。”他迫不及待地便把电话挂了。 见杨曼丽收了线,刘玉玲马上靠过来问:“怎么样?真彦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摇摇头,面容微微流露哀怨。 “唉,真彦就是这样,一遇到女孩子,他就连话也不会说了,真是……你可要多多包容他呀,小丽。”她安抚地拍拍扬曼丽的手背。 哼!那面对钟瑷的时候他就有一堆话好说,不会说话?全是骗人的借口!杨曼丽心里颇不以为然,但一点也没表现在她的脸上,她摆出“我能体会”的表情,顺从地道:“我会的,而且真彦这样我并不介意。” “那就好。”刘玉玲安心地笑了。 其实她也不是讨厌钟瑷,想当初他们从交往到订婚,她也都是举双手赞成的,问题是钟瑷消失了这么多年,能不能找到还是个未知数,总不能要儿子为了她一辈子不结婚吧,她可是盼着儿子能快快给她抱孙子。 也因为刚好她看儿子不排斥小丽,小丽又对儿子芳心暗许,而且论家世背景,小丽本身是企业家的千金,钟瑷的父亲只是个医生,论相貌,小丽也不比钟瑷差,尤其是对她很孝顺,几乎天天都来陪她,所以她决定撮合儿子和小丽两个。 “不知道真彦把那两只小狈运到台湾做什么?”杨曼丽状似无意地问起,就怕他是找到钟瑷了。“他说要送人。”刘玉玲答道,一说到两只狗,她才想起儿子托她的事,连忙招来仆人,吩咐运狗的事情。 “只是要送人,为什么要那么急的把狗运过去?”杨曼丽听完刘玉玲吩咐仆人的话,又问。 “谁知道,可能是对方急着要吧。”她乱猜的。 “喔。”杨曼丽静了下来,心思却不停地转着。真彦要待在台湾,又要把两只小狈运过去,为什么?真的是要送人吗?还是别有用途?如果不是要送人,那他把小狈运到台湾做什么? “小丽,小丽?”刘玉玲呼唤着她。 “啊,什么事?”杨曼丽急忙拉回神智。 “你怎么啦?怎么在发呆呀?”刘玉玲关心地问。 “我……我只是在相心真彦在台湾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她脸上配合地流露出羞赧的模样。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何不去台湾看他呢?”刘玉玲的脸上露出怂恿的笑容。 真是正中下怀!杨曼丽马上开心地叫,“好啊,好啊。”但接触到刘玉玲讶然的眼神,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同”,连忙装回她文静的模样,摆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道:“对不起,我……我失态了。” 刘玉玲一副了解的说:“没关系,高兴本来就该大方的表现出来,用不着不好意思。” 杨曼丽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玉玲把脸凑到她面前,故意又问:“怎么样?想不想去台湾?” 她微微地点头,但又担心地道:“可是我这样去找他,真彦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她刚才就打算到台湾去探个究竟,看看欧阳真彦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苦无光明正大的理由。 刘玉玲也觉得她的顾虑有道理,她偏头想了想,笑说:“这没问题,再两个礼拜是真彦的生日,你就以庆祝他生日的名义过去看他,他一定不会有意见的,说不定还会很感动喔,到时你可要把握机会,把他的心牢牢抓住,知道吗?” “我……我知道。”她含羞带怯地回答。 看得刘玉玲笑得十分满意。 看了一眼时钟,她惊道:“哎呀,都已经这么晚了,小丽,今天你就留在这儿过夜吧。” “好。”她回答得很干脆,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我们一起上楼去吧!”刘玉玲牵着她的手慢慢离开客厅…… 第四章 世界依旧是一片雾茫茫的白色,看不清楚过去,也看不到未来。 一种被舌忝舐的感觉惊醒了沉睡中的钟瑷,她立刻坐了起来,正想放声大叫时,跌落在腿上的两团不明物体,吸引了她全副的注意,惧怕的眼神在看清不明物体的模样后,转为好奇与喜爱,她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模模它们。 她顺着它们的毛轻轻地模着,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狗……狗……”的声音。她太久没正常地说话了,咬字显得有点模糊。 两只才睁开眼不久、尚未断女乃的小狈在她的手掌下慢慢爬动,其中一只在无意间碰到她的小指,以为是母亲的,张嘴便用力的吸吮起来。 钟瑷只觉得手指被它吸得好痒,禁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静静站在一旁观看的欧阳真彦激动地看着她的笑容,没有变,她的笑容还是跟三年前一样,是那么天真、那么灿烂,带着一点点的羞涩,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盼了这么久,他终于能再次见到,他感动得热泪盈眶,好想好想上前去狠狠地抱住她,可是心知时候未到,只得强忍住内心的冲动,继续不动声色。 苞它们玩了好一会儿,钟瑷便想要抱抱它们,但是当她要抱起其中一只小狈时,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抢走了她手中的小狈,不但如此,连她腿上的另一只狗也被抢了过去。 “啊!”她不满地看向那只鸭霸大手的主人,随即害怕地后退到床头,没有发出尖叫是因为他离她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欧阳真彦轻抚着怀中的两只幼犬,笑笑地问她,“想要小狈吗?” 她的大眼瞪着他,没有说话。 “不要?那我把它们丢掉好了。”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嗯……”一听他说要丢掉小狈,钟瑷忍不住发出抗议的声音。 他回过身来,“你不是不要它们吗?” 她的双唇蠕动好久,才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要。” “你要?”欧阳真彦故意再问,想让她多说些话。 这次,她用点头代替回答。 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那我就留下它们。” 眼巴巴地望着在他怀中动来动去的小狈们,她受不住诱惑地道:“抱。”并朝他伸出双手。 “你把那些东西吃完,我就把小狈给你。”他指着他预先放在床头柜上的食盘,那里头都是她最喜欢吃的菜。 她以防备的眼神看看那些食物,又看看两只小狈,良久无法决定。 “不吃吗?那我还是把这两只狗丢掉。”说着又转身要离开。 “嗯……”钟瑷的抗议声立即又响起。 他回过头,“要不要吃?” 看着那两只无辜的小狈狗,它们是那么小,那么惹人怜爱,他怎么能丢掉它们?她心中不满的质疑着。 “真的不吃吗?我要丢掉它们了喔!”他发出最后通牒。 紧皱着双眉,钟瑷屈服地缓缓移到食物旁,拿起碗筷慢慢地吃着。她一边吃还一边看着站在门边的欧阳真彦,就怕他趁她不注意时,把小狈给丢了。 看着她愿意进食,他不安的心终于能够稍稍放松,看来这次他真的押对宝了,小瑷虽然记忆全失,但对于小狈的喜爱却不改初衷,在这之前不管他怎么做,她就是不肯理他,只知道要怕他、逃离他,可是现在借着这些狗儿,她不但愿意听他说话,也会有回应,跟之前比起来有很大的进步,也许他能够利用她喜爱小狈这一点,让她慢慢地接受他。晦暗的天空终于露出一线曙光。 吃了大约三分之一,钟瑷便放下碗和筷子,径自看着他怀中的小狈。 “怎么不吃了?”欧阳真彦关心地问。 钟瑷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她不说,他只好用猜的,“不喜欢吃?”不会吧,难道她的口味改变了? 她还是摇头。 “吃不下了?” 她点点头。 “既然吃不下就别吃了吧。”他不勉强她,只是感到心疼,她的食量变得那么小,难怪会这么瘦!“狗……抱……”她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小狈的渴望。 他试探地在床尾坐了下来,欣喜地发现她没有出现尖叫的举动,他进一步将狗儿放在他旁边的床上,对她道:“你想抱小狈吗?过来呀!”他要让她主动靠近他,让她明白他不会伤害她。 钟瑷一脸警戒地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而欧阳真彦也不逼她,低头逗弄着小狈,用眼角偷偷注意着她的反应。 看着小狈们快乐的与他玩要,她真是心动极了,但又怕他会害她,在过去与不过去之间痛苦挣扎,良久,她终于抵不住可爱小狈的诱惑,悄悄地、试探地往他那儿挪过去一点点。 注意到她的动作,他心里很高兴,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以为他没发现自己的靠近,她又挪过去一些,渐渐地距离缩短了,直到小狈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时,她停了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模模小狈,但眼睛的焦点却放在他身上,紧密地注意着他,就怕他突然有什么举动。 他配合地在她将模到小狈的时候抬眼看她,她吓了一跳,第一个想法便是逃跑,但他脸上温暖的笑容让她止住了动作,瞪大眼观察他会有什么举动。 欧阳真彦双手捧起一只小狈,递到她面前,“你不是想模模它吗?”他给她鼓励的笑容。 看了他半晌,她才缓慢而迟疑地伸出细白的小手,很快地模了它一下又缩回去。 欧阳真彦知道她怕他,却故意扭曲她的害怕,“别怕,它不会咬你的。” 钟瑷没有反驳,见他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举动,才又试着伸出手去模小狈,而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多次试探下来,她便忘了要怕他,满心沉醉在与小狈玩耍的喜悦中。 欧阳真彦趁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小狈身上时,悄悄地将捧着小狈的双手缩回来,最后更把狗儿们放在他大腿上。 钟瑷不察,便跟狗儿一直挪近他,直到坐在他身边,她都没有察觉。 仿佛看不厌般,他直盯着她久不复见的快乐容颜,心里感到既满足又心疼。 她是他捧在手心惜之如命的宝贝,曾经付出多少心力护着她长大茁壮,却因一个不小心的疏忽,导致多年心血付之一炬,他的心好痛,不是为了心血付诸流水,而是为了这些年她所受的苦,如果可以,他多希望能代替她受苦,只要她能平安,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 笑看着她与狗儿玩了好一阵子,欧阳真彦细心地察觉她眼神中浮现的困意,他轻声问:“想睡了?”好几天没吃东西的她身体自然很虚弱,是需要多休息。 钟瑷摇摇头,强撑着沉重的眼皮不愿意睡,眼里净是对小狈的不舍。 看来她是舍不得与小狈分开,他成全她道:“还是睡吧,我让小狈狗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一听说可以和狗儿们一起睡觉,她立刻高兴地猛点头。 自从钟瑷愿意进食后,欧阳真彦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他反射性地伸手扶着她的肩,说:“来,你先躺着。”她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的碰触,顺着他的手躺了下来,这让他的内心又是一喜。 让她躺好后,他将狗儿放在她身边,并体贴地帮他们盖上被子,“好了,狗狗就在这儿陪你,你要乖乖睡觉喔。” 钟瑷点点头,留恋地模模小狈,不期然地抬起脸,朝他露出一个羞涩中略带着胆怯的笑容。 欧阳真彦深深地倒抽一口气,瞪着眼,屏息注视她那朵绽放不到五秒钟的微笑,心中大喊:天啊,她笑了!她对他笑了!他的心脏有如万马奔腾般激烈地鼓动,喜悦的心情仿佛得到全世界,为了这个微笑,要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痴看着她沉静满足的睡颜,他呆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白茫茫的梦境中,不再只有她孤独的一个人,出现了两只好可爱的小狈,陪着她玩耍,忽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呼唤她,一回头,身后竟是个男人! 钟瑷猛地睁开眼,又是一次惊吓,眼前这男人的面孔与梦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不同点只在于梦中那个男人有一双如火炬般炯炯有神的眼,而眼前这男人的眼睛是闭着的,让她不禁好奇当他睁开眼时,会不会有和梦中那个男人一样的眼睛? 那对眼睛……令她觉得害怕,却又似乎有几分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曾经见过,可是她记不起来。 不再想他眼睛的问题,钟瑷将视线由他身上调开,这才意识到他与自己非常接近,两人间的距离不到她的两个手掌宽,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与男人这么近地面对面,没有急着逃开是因为他睡着,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他们之间隔着的就是那两只小狈狗,它们睡得好香甜,睡相也好可爱,她好想把它们抱进怀里,但是又怕吵醒它们,所以只能干瞪着眼。 望着狗儿们的睡姿好一会儿,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向眼前的男人,起初她是小心翼翼地偷瞄他——本来她是不敢看他的,但此刻沉睡中的他感觉比较没有威胁性,她才有胆子能仔细打量他的模样。 飞扬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刚毅的下巴,坦白说她觉得他长得满好看的,非但如此,她还发觉自己对他有股亲切感!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看他紧闭着的双眼,她的心中充满疑惑,更有一股强烈想解开疑惑的,似乎那个答案对她很重要。 在钟瑷尚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她的右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大脑末下达命令之前便抚上他的脸颊,她吓了一跳,急忙要将不听话的手收回,没想到方才还睡得好好的男人竟在这时候睁开眼,并且捉住她来不及撤退的手。 “呀!”她惊呼一声,慌张地直挣扎。 “嘘,别叫,你会吵醒它们喔!”欧阳真彦用眼神示意她看看那两只小狈。其实在她惊醒时,他也敏感地随之醒来,装睡是想看看她对于他睡在她身旁会有什么反应,而他欣喜地发现她已能够接受,这表示他俩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大步。 他同时也察觉到她的凝视,这无疑是个好现象,因为这不但表示她不再像以往那般惧怕他,也显示她对他产生了好奇心,愿意把注意力投注在他身上观察他,那么只要他能让她明白自己并不会伤害她,她就会接受他…… 他当然是希望她能再爱上他,不过事情总有个先后顺序,一步一步来,他不想操之过急,免得“呷紧弄破碗”。 可是当她的手抚上他的脸,他再也忍不住地睁开眼,并捉住她“犯刑”的小手,看着她的慌乱,他心中却是窃喜万分。 一扯上小狈,钟瑷的心便软了下来,但右手仍微微地挣扎着,“不要……” 见不得她伤心难过,欧阳真彦投降道:“好,我放开你,你不要怕。”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她飞快地缩回重获自由的手。醒着时候的他,威胁感又回来了,她反射性地想要逃离。 他迅速用手压住她的肩膀,阻止她起床的动作,“别动,你一动,小狈就会醒喽!”聪明的他又拿小狈来当理由,心知她无法对狗儿狠心。 确实,她身下睡的床好软,她轻轻一动就会牵动床面的起伏,为了不吵醒睡得正熟的狗儿,她只好继续躺着。 “你……手……”她没忘记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肩上。 “呃,对不起。”他歉然地连忙收回,其实是故意多作停留。 他离她如此近,她会觉得害怕,干脆选择不要看他,当作他不存在,至少害怕会少一点。 欧阳真彦当然不肯接受这种漠视,努力思索着要如何引起她的注意。 首先,他故意问:“你很喜欢这两只小狈吗?”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钟瑷点点头,没看他。 他不气馁,再接再厉,“那你想不想要它们?”他就不相信这样还引不起她的注意力。 丙然,她立刻惊喜地抬头看他,没说话,只用眼神表达她的兴奋你要把它们送给我?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把它们送给你,如何?”他跟她进行条件交换。 她狐疑地看着他,要她乖乖听他的话?他想对她做什么? 看出她眼中的怀疑,欧阳真彦马上道:“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他保护她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伤害她。 空口无凭,钟瑷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相信他的话,所以保持沉默。 “你不信?那我可以对天发誓。”他举起手。 可惜她还是一脸的不信。如果他是存心骗她,发誓又有什么用? 欧阳真彦无奈地抹了把脸,心忖,既然发誓不行,那就用威胁的吧!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把它们丢掉好了。”说着便要抱起熟睡的小狈。 她急忙在他模到狗儿之前抓住他的手,“不要!”他真坏,动不动就要把这么可爱的小狈狗丢掉! 他任她抓着他的手,没有挣扎,心里恨不得就这样一直被她抓着不放。“那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钟瑷看看他,又看看狗儿们,不怎么甘愿地点头。 欧阳真彦满意地微笑,“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两只狗就是你的了。”他朗声宣布。 她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笑意盈盈地看着狗儿们,“狗狗……是我的……”能够拥有它们令她觉得好开心。 趁着她高兴的当儿,欧阳真彦无声无息地化被动为主动,变成由他捉住她柔弱无骨的柔荑。轻抚着她的小手,他的心底又一阵隐隐作痛。 以前,她的手又柔又软,模起来舒服极了,如今,只能模到一层皮包骨,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要将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像从前一样。 不甘心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两只未断女乃的四脚动物上,他又开口道:“既然现在你是它们的主人了,是不是该为它们取蚌名字啊!” “名字?”钟瑷的小脸上露出疑惑,由于她的心全放在狗儿身上,对于他,她渐渐地忘了害怕。 “是啊,每个人都有名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既然决定要让她重新爱上他,那么就从告知名字开始吧。 “我……我的名字……”她蹙起居心,搜索着脑海中贫乏得可怜的记忆,想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叫……钟……瑷。”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其实她并不是很确定,因为她似乎已经很久没用过它了。 欧阳真彦看出她眼神中的不确定,赞许地点头,“对,你的名字就叫钟瑷。”他庆幸她没忘了自己是谁。 “接着换我自我介绍,我复姓欧阳,名字真彦,欧阳真彦,你对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他期待地看着她,明明不想让她记忆过去,但又希望她能够只记得他,更是矛盾的心情。 钟瑷摇摇头。其实当他说出“欧阳真彦”四个字时,她有种心悸的感觉,那浑沌黑暗的记忆中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可是她拒绝深想。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见到她摇头,他仍不禁感到难过,不过他随即打起精神,说:“没关系,你只要从现在起记得我就好。”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再次忘了他的。 他的话在她听起来好像在宣誓,不过她没做任何表示。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我们两个都有自己的名字,那这两只小狈呢?你想要帮它们取什么名字?” 帮小狈取名字?钟瑷脑中快速地闪过什么,她叫了出来,“莫……”那道光消失得太快,她抓不住它。 “莫?”欧阳真彦的声调微微扬高,她是想到莫札特了吗?这让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等了好久,钟瑷还是等不到那道光再次出现,她颓然地摇摇头,“我想不起来。” 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权衡之下,他也是倾向于不要让小瑷记起过去,尤其是那段不幸的遭遇,他怕她一旦记起,会承受不了再次崩溃。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姓莫也没关系,取其他名字也好。”其实只是帮两只小狈取名字而已,他随便抓就是一把,坚持要她想,是因为要驱使她动脑筋,因为他发现她似乎不太愿意思考,这不是个好现象。 “其他名字?” “对呀,想想别的,看看有什么是你喜欢的?”他鼓励着她。 “狗狗。”她最喜欢它们了。 明知她已忘记他俩的过去,但欧阳真彦依旧感到不是滋味。她居然喜欢那两只畜生更甚于他!若不是要靠它们引小瑷走出她封闭的世界,他绝对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它们“处理掉”,并且从此不让任何一只犬类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他几乎可以想见往后必须与狗儿争宠的景象,以前光是莫札特跟女圭女圭就已经够让他咬牙切齿了,如今又多了两只,前景真是无限黯淡,唉…… 收起自怜的情绪,他打起精神道:“这名字不好,因为它们都是狗狗,这样会没办法跟别人的狗做区分。” “那……”钟瑷为难地直盯着两只狗儿,想找出它们不一样的地方,忽然她的眼睛一亮,“白点,黑尾。”她指着它们的尾巴,一只尾巴的毛整个是黑色的,一只则在黑毛中夹杂几撮白毛。 欧阳真彦给她一个嘉许的笑容,“好,就叫它们‘白点’和‘黑尾’。”他并不在乎它们叫什么,只要她喜欢他都欣然接受。 “嘻,白点、黑尾……”她开心地重复低喃着它们的新名字。 似在回应她的呼唤般,两只狗儿同时醒了过来,并且发出低鸣。 钟瑷见它们不停地呜呜叫,一副好可怜的样子,心疼地问:“它们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叫个不停呢?”还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一不小心便撞跌成一团。 欧阳真彦忽然想起什么地看看表,随后恍然地道:“它们应该是饿了吧。”这两只才出生一个多月的小狈儿一天要吃四餐,而且是标准的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一眠大一寸。 “那就赶快拿东西给它们吃啊。”她催促着,它们一定是饿极了,才会不停地呜呜叫。 “好啊。”他下床,并抱起它们。 他看看坐在床铺上的她,“咦?你不跟我去喂小狈吗?”以前她最喜欢喂狗儿吃东西了。 钟瑷的脸上有丝犹豫,“我……要去吗?”她看看房门,虽然她很想看小狈吃东西的模样,可是对外面世界的惧怕令她却步。 欧阳真彦了解她的恐惧,但他不能让她再逃避下去,她必须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不能一直躲在自己的小框框中。 所以他回答她,“当然,你是它们的主人,喂它们吃东西是你的责任。” “可是……” “放心吧,我们只是到厨房而已,不会遇到陌生人的。”基本上这房子里就只有他与她两个,连个佣人也没有。 “不会看到任何人?”她需要更多的保证来平抚自己惶惶然的心。 “我保证绝对不会。”他的语气肯定,只差没拍胸脯保证。 考虑了一会儿,她选择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他将狗儿们全拨到左手搂着,空出的右手则用来扶持虚弱的钟瑷。 第五章 来到房门前,他松开扶着她的手打算开门。 “呀!”她低呼一声,连忙抓着他的衣服,偎进他怀里。由于害怕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她只能选择依靠他来寻求多一点的安全感。 欧阳真彦怜惜地轻拍她细瘦的肩,安慰道:“别怕,有我在这里。”不过,他可是非常乐于接受她的投怀送抱。 呼吸着他身上散发的味道,令钟瑷害怕的心安定不少,她乖乖地点头,不过小手依然紧捉着他不敢放。 屏着气注视门扉慢慢地打开,她的小手也愈抓愈紧,直到门板全开,确定外头没有人时,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看,我没骗你吧,而且就算有人,我也会保护你的。”他正气凛然地说着保证的话,可是那只毛手却乘机由她的肩膀滑到她不盈一握的柳腰,其实小瑷要小心提防的不只是陌生人,还有他这只大! 他的话在此刻听起来令钟瑷倍感窝心,她不禁给他一个感激的微笑,一点也没发觉被偷吃豆腐。 看着她那羞涩的笑容,欧阳真彦只觉得一阵晕陶陶的,情不自禁便俯下头,对着她粉红的小嘴就是一吻。 唉触到她柔软的唇瓣,他便惊觉自己孟浪的动作会惊吓到怀中的人儿,连忙抽身,“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侵犯你的,我只是……情不自禁。”他慌张地直道歉,就怕她为此而讨厌他,不再信任他。 她的脸上确实出现惊吓,但奇异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讨厌他的侵犯,反而心底有股窃喜悄悄地冒出来,连带使得她的脸庞也逐渐发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她应该要讨厌他的。 见她直盯着自己不说话,欧阳真彦以为她真的生气了,他的心头充满惶恐,紧张地直说:“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请你原谅我,小瑷。”他就怕她不再搭理他。 看他如此惶然的模样,钟瑷心底泛起阵阵的心疼,不假思索便道:“别说了,我不怪你。” 他慌张的表情马上换上欢喜,才想说什么,不意间发现她红云满布的脸蛋,他内心一荡,在大脑未下达指令前,冲动的用手勾起她削尖的下巴,俯下头印上方才未来得及品尝的红唇。 “不……”她的拒绝被他含进嘴里,瞪着一双受到震惊的大眼,试图挣扎。 他不理会她的推拒,右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固定着,浓情的亲吻了起来;起初只是沿着她的唇线轻啄,仿佛在品尝某种上等美食般细细尝了好一会儿,之后便改啄为吸地深深吸吮起来。 受制于他的右手,她的头颅无法随意转动,想推开他却推不开,只能眼睁睁地任由他侵犯她,不知不觉地屏住气息。 当肺部以疼痛向大脑传达缺氧的抗议时,钟瑷自然而然地张口想呼吸,却没想到刚好给了他入侵的绝佳机会。 他的舌灵巧地钻进她的小嘴里,宛如陷入沙漠中的旅人般,饥渴地吸吮着她口中甜美的津液,不让她有丝毫的保留,并激情的逗弄着她害羞的丁香舌,强迫她与之共舞。 她觉得自己陷入一团漩涡之中,不断地把她吸进去,推拒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双腿也软得无法再支撑,只能任由昏眩占领她的感官知觉。 在钟瑷几乎要晕过去时,欧阳真彦结束了这仿佛持续一个世纪之久的深吻,他改搂着她的纤腰,让有如麻*一样软趴趴的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凝视着她酡红如醉的容颜,他的内心升起一股男性的骄傲与满足。 她简直忘了今夕是何夕,只是依着本能地大口大口直吸气,以补充肺中极度缺乏的氧气。 随着她的用力呼吸,她的胸部无可避免地频频摩擦着欧阳真彦的胸膛,她没什么感觉,却令他感到呼吸一窒,热血渐渐沸腾了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放开她,放在她腰上的大手反而下意识地使劲,更将她压近自己,感受着那既兴奋又痛苦的折磨,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呜呜……”被安署在欧阳真彦左手上的两只小狈儿不堪如此的挤压,双双发出抗议的叫声。 它们的声音唤回钟瑷朦胧的神智,也让她清楚意识到两人的紧密相贴,她惊呼一声,连忙推开他,没想到脚下一软,便要跌下去。 “小心!”他飞快地又搂回她,使她免于跌倒。 “谢……谢。”她声若蚊蚋地道,低垂着头,只觉得又羞又窘,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原本一直担心自己未经她同意的“侵犯”,会引起她的反感,没想到她除了羞怯之外,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中,她已不再排斥他的亲近,这项认知令他暗自窃喜,心情也飞扬起来。 抬起她的小下巴,看着她的脸蛋红得宛如一颗熟透的蕃茄,他笑说:“你的脸好红啊,小心,可别烧起来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取笑之意,钟瑷不禁恼羞成怒地拍开他的手,嗔道:“不理你了!”说完便要跑开。 欧阳真彦当然不打算让她跑掉,他大手一捞,便将她轻如飞燕的身子捞回怀里,“别生气,我知道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她嘟着小嘴,不看他一眼。 适时地,他怀中的小狈又呜呜叫了起来,他忙乘机道:“你看,小狈叫成这样,它们一定很饿了,我们赶快到厨房去拿牛女乃喂它们吧,不然它们可能要饿死了。”最后一句是故意说出来让她心疼的。 丙然她立刻一副心疼的表情看着狗儿们,紧张地说:“那我们快走吧。” 她就为了两只畜生这么紧张,这实在令欧阳真彦吃味,却又莫可奈何。 钟瑷率先跑出房间,但一看到空荡荡的长廊,她胆怯的心又起,顾不得方才还在对他生气,急忙偎到他身边,寻求保护地抓着他的手臂。 她依赖的模样令他的内心充满了雄性的自得,尤其是她紧抱着他的手臂,浑然不觉此举已导致她胸前的柔软,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令他心荡神驰得几乎忘了今夕是何夕。 一路享受着那既刺激又痛苦的感官知觉,两人来到厨房,他先将两只小狈放在餐桌上。 钟瑷见一路走来确实没有半个人,安心之余便放开对他的纠缠,此举令欧阳真彦万般不舍。 倒好牛女乃,静静地看着两只狗儿贪婪的吃相,她觉得十分有趣,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凝视她脸上漾着的喜悦微笑,他心中被一股满足感所充满,只觉得今生再无所求。 没一会儿,一碟牛女乃便被舌忝光、盘底朝天了,而填饱了肚子的小狈儿不急着睡觉,想找东西玩玩消耗一些过多的体力,好使它们待会睡得更香甜。 钟瑷怕它们一不小心会从餐桌上摔下来,便将它们抱到地板上,自己也在地板上坐下跟它们玩耍。 “来来,狗狗,过来……这里、这里……咦?” 欧阳真彦没有加入逗狗儿玩的行列,他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看一辈子也看不腻似的满足,直到听见她发出疑惑的声音,他才打破沉默,“怎么了?” “它们为什么一直想咬我?”钟瑷指着正在咬她裤管的小狈问,她喜欢用手掌顺着狗儿的毛轻抚的感觉,可是她发现她的手一碰到它们,它们就会争着要咬她,为什么?它们不喜欢被模吗? “喔!”他了解地笑了,解释道:“那是因为它们正在长牙,觉得牙床痒痒的,就会想咬东西好止痒。”他顺手捉起其中一只小狈,扳开它的嘴巴,“你看。”他示意她靠近看。 钟瑷仔细一瞧,立刻面露惊喜,“真的耶,它长牙齿了。”小小白白的,好可爱唷! 欧阳真彦放开小狈,她马上又跟狗儿玩了起来,而这次她不再闪躲,因为觉得小狈儿没东西咬很可怜,还故意把手伸到它嘴边给它们咬,心想它们这么小,就算咬也应该不怎么痛。 “咯咯……好痒喔。”她受不了地笑着,不意突然传来一阵痛楚…… “啊!”钟瑷吃痛,马上缩手,看着被咬痛的指尖,脸蛋皱成一团。 “怎么了?”她的痛呼吓了他一跳,抓着她的手仔细检视,发现食指的地方有个齿印,所幸并没有流血的迹象。 “好痛喔!”她的眼中泛着泪光,没想到狗儿小遍小,真咬下去可是很痛的。 欧阳真彦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揉着她被咬的地方,“喔,不哭,揉揉就不痛了,不哭喔。” 钟瑷没有拒绝他的亲近,此刻的她正需要安慰,而这是一种新的体验,但她并没有察觉。 他反复揉着她被咬痛的手指头,直到齿印消失了,“怎么样?还痛不痛?”话中的疼惜毫不遮掩。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宛如宝贝一般被他呵护在怀里,心头感到一阵暖烘烘的,这样的感受好像很久没出现过了。 她眼中的信赖令他不禁乐上云霄,装满浓浓深情的眼神与之胶着,两人愈靠愈近,直到两片唇瓣紧密相贴。 从一开始的浅啄慢慢转变成法式深吻,她的手臂不知何时攀上他的肩,紧紧地搂着他的颈项,两人的身躯密实地不留丝毫空隙,交流的气息沉重而凌乱。 他置放在她柳腰上的大手不知不觉地钻入她的衣衫中,顺着她玲珑的曲线渐渐地往上攀爬,最后覆住那柔软的浑圆…… “呀!”钟瑷低呼,用力地推开他,脸上布满惊恐。 她害怕的眼神令欧阳真彦感到懊恼,他不该这么急切的,伸手忙抓着她的双肩不让她逃跑,他满心歉然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凝视着她的眼神充满后悔,一颗心吊在半空中,就怕因此导致他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她注视着他良久,确定他真的有悔意后,才低声说:“我原谅你。”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但书,“但是你要保证以后不能再犯。” 她已渐渐喜欢他的作伴,所以愿意相信这是他的无心之过,但她不希望他再做出那种事。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听到她附加的但书后,眉头不禁纠紧,想了一下,才笑着道:“我发誓,没有你的同意,我绝不再犯。”也就是说只要她同意,甚至默许,他就可以……嘿嘿…… 没听出他话中的玄机,她放心地点点头,看看身侧的小狈,她又忍不住伸手想模模它们。 欧阳真彦见状,急忙拉回她的手,“小心点,你不怕它们又咬你?”殷鉴不远,她怎么还明知故犯? “可是我想模模它们。”看它们在眼前动来动去的,她就忍不住手痒。 钟瑷楚楚可怜的眼神让欧阳真彦怎么也无法说出拒绝她的话,可是他又舍不得她的纤纤玉手再次被咬痕烙上,最后终于决定——牺牲他的手。 伸出他几乎是钟瑷两倍大的手掌,立刻吸引住小狈们的注意,纷纷靠过来,先是舌忝一舌忝,好像在试试看味道好不好,接着便又啃又咬起来。 “你可以模它们了。”这样它们就不会去咬她。 她显得有些迟疑,“可是这样……你不痛吗?”他的手也是肉做的,将心比心,既然她会痛,他也该是啊。 “没关系,这点儿痛不算什么。”他一脸的不在乎,和她的细皮女敕肉比起来,他皮厚肉粗,小狈的啃咬对他而言确实无关痛痒,只不过它们偶尔会狠狠地用力啃下去,那真的是很痛,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眉头连皱也没皱一下,为的是不想让她愧疚担心。 “真的不痛吗?”钟瑷怀疑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的面部表情,想找出是否有一丝丝的破绽。 欧阳真彦正想给予肯定的回答,两只狗儿却像故意跟他作对似地,同时往他的手狠狠一咬……噢!他在心里无声地哀号,手掌忍不住抽动一下,幸好她此刻的眼光集中在他的脸上,才没发觉他的不对劲。 “不痛。”他的音调平平,除了眉毛抖动了一下之外,脸部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她看着他,眼神中是满满的感动,“谢谢你。” “没什么。”他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想让她宽心。 有了他的壮烈捐“手”,她开始尽情地模着狗儿玩,而欧阳真彦除了要将一只手贡献给狗嘴之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环着她的腰身让她稳坐在他的怀中,佳人在抱,算是对他小小牺牲的一种补偿。 忽然,钟瑷的声音响起。 “咦?”她疑惑地看着被她命名为黑尾的那只小狈,前一刻它还咬得津津有味的,下一刻却突然放开他的手,走开了去。 “怎么了?”欧阳真彦奇怪的问,她没回答,他便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只瞧见黑尾迈着小小的、不甚稳健的步伐走到不远处停下来,后脚张开,一蹲,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地板上出现一小摊“水”…… “呀,它尿尿了!”钟瑷陈述着眼前的事实。 “该死!”欧阳真彦发出一声低咒,忙把随地撒尿的黑尾抓离原地,免得它不小心踩到自己的尿液,再踏到其他干净的地板,弄得满地都是。 这也让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狈在吃饱后不久便会排泄,而他如果不想方才的惨事再度发生,最好赶快将它们抱到适当的地点。 眼尖地瞄到另一只小狈似乎也出现要排泄的动作,他赶紧将它抓起来,连同之前那一只,就要往外头冲,没想到钟瑷却双手大张地挡在他面前。 “不可以!”她大喊。 “啊?” 她看看他手上的小狈,鼓起勇气道:“它不是故意要尿在那里的,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要丢掉它们。” “你误会了,我没有要丢掉它们,只是要把它们抓到外面的草坪上大小便。”欧阳真彦笑着解释。 “这样啊!”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她还以为…… “呜呜……”白点挣扎扭动着,好像忍不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欧阳真彦急忙往外冲,他可不想被它们尿在身上。 等它们解完大小便,钟瑷便和它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起来,欧阳真彦则转身打算回屋子里,不是他不想作陪,而是他不能放着地板上的那摊尿不管。以往那些拉里拉杂、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佣人负责处理,可是为了不对小瑷造成压力,他让驻守这别墅的佣人全放假去了,只剩他们俩住在这儿,没了佣人的伺候,他只得凡事自己来。 至于一天当中最重要的三餐,那当然只有叫外送了,他对烹煮可是一窍不通的。 突然他的手臂被牢牢抓住,从身后传来一句娇怯的问话。 “你要去哪里?”是钟瑷的声音。 欧阳真彦转过身,就见她的神色漾着不安,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没有,我只是要进屋去把刚刚黑尾的尿清掉而已,你在这儿和小狈玩,我一下子就出来陪你。” “只能一下子喔。”她不希望他离开她太久。 她很重的依赖让他笑咧了嘴,轻轻地抚了抚她乌黑柔亮的秀发,微笑着道:“好,就一下子。”拉近她,他给了她一个轻吻。 她捣着唇,害羞地跑了开去。 望着她的背影,他的心中充满欢喜。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她对他从恐惧害怕到全心依赖,两人的关系进展神速,照这样子下去,让她再度爱上他是指日可待。 满天火红的霞光,微风从身边轻轻吹过,在阔别三年后,他终于再次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转载制作***请支持*** 接下来的日子,欧阳真彦与钟瑷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除了洗澡、睡觉之外,他们就像连体婴一样成天黏在一起。 得到她的全然信任后,欧阳真彦积极地和她培养感情,每天送她一束她最爱的郁金香;在视听室中一同观赏经典浪漫的爱情电影;共进气氛极佳的烛光晚餐;夜晚再相约屋外的秋千上,低头可饱览台北市繁华的灯海景观,昂首可以细数散落苍穹的满天星辰,在大自然演奏的乐章之下,共谱属于情人的恋曲。 两人间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这让欧阳真彦感到满意,但是钟瑷对于别墅外的世界仍然十分害怕,他曾试着要带她出门,然而她抵死不从,他只好换个方法,鼓励她看电视,借此让她接触外界的事物。 钟瑷对电视中出现的许多事物感到好奇与不解,而欧阳真彦便成了最佳的解说员,这也使他了解她对于外界的认知,一直停顿在三年前,表示三年来她与外界完全隔离,这三年中周遭发生的一切改变她全然不知,最明显的就是网际网路。 三年前,网际网路才兴起不久,是很稀奇的东西,但经过了这些年,网际网路日新月异,再加上政府的大力推广,已经演变成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电脑,小自四、五岁的小朋友,大至七、八十岁的阿公、阿妈都知道上网是怎么一回事,只有钟瑷不了解它的神奇。 于是,欧阳真彦立刻叫人送来一部电脑,等教会她最简单的指令后,便让她自己去探索网路的奥妙,自己则在一旁处理一些公事。 欧阳真彦专注于公事,钟瑷则全心地接收网路上的讯息,两只小狈儿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空气缓缓流动,一片安静祥和。 “咦?” 她疑惑的声音令听觉敏锐的狗儿动了一下耳朵,眼皮却动也不动继续它们的睡觉大业。 “怎么了?”欧阳真彦抬起头问她。 “他……”钟瑷指着电脑荧幕,“他要我给他电话,说要打电话跟我聊天。”她的样子显得不知所措。 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仔细看清一旁的荧幕画面才知道…… “你怎么跑进聊天室了?”他记得她之前是在看新闻。 “我……我只是有点好奇就进去看看,没想到就有人找我聊天了。”她的表情很无辜。 “你和他聊多久了?”他再问,发现她的昵称居然用本名,而对方的昵称则是帅小子——光看这昵称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下子而已。”她乖乖地回答。 此时荧幕上又出现一串字,一样是要钟瑷给他电话号码,末了还声明只是想跟她聊天,没有别的企图。 表才相信! 欧阳真彦瞪着荧幕上显示的聊天内容,又问:“他之前有没有问你什么?”因为前面的对话已经消掉了。 钟瑷偏着头回想,“他问我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还在读书吗、兴趣是什么、长得漂不漂亮、有没有男朋友、身材好不好、三围多少、喜欢做……” “什么?你告诉他三围?”他低吼一声,眼神落在她的胸前,他要宰了那个王八蛋。 她直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三围是多少,怎么告诉他人。 怒腾腾的火气稍微小了一点,但仍是烧得很旺,他愈看愈生气,滑鼠一点便将视窗关掉。 “啊,你怎么把它关掉了?”钟瑷讶异地低呼出声。 “怎么,你这么舍不得他呀?”欧阳真彦满心不爽地问,口气很是危险。 她终于发觉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隐约觉得可能和自己有关,不禁嗫嚅地道:“我……我没有……只是觉得没跟对方说一声就离开……有点不礼貌。” “对那种还讲什么礼貌!”欧阳真彦心中满是不悦,后悔自己的一时大意,才让对方有机可趁。 “?”这会不会太严重了?他只是和她聊天而已,连碰也没碰到她,怎么会是? “像他那样说没几句话就问女孩子三围的人,不是是什么?” “呃……”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 “以后有人再这样问,也不可以告诉他,知道吗?”他不放心地交代,就怕她笨笨地不知道要提防。 “喔。”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问:“对了,你又不认识他,怎么敢跟他聊天?你不怕他吗?”这点让他觉得很奇怪。 “我……”她细细回想方才的感觉,“我也是会怕,只是……只是……”她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只是没有那么排斥?” 钟瑷猛点头,“对。” “为什么?”欧阳真彦又问,一样是不认识的人,为什么会有差别? “这……”她想了好一会儿,终究歉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想不出来,欧阳真彦只好替她想,思索良久,他推论出两者之间最显着的不同。 “是不是因为你看不到对方,所以就比较不怕?” 她想了一下,“可能是吧。”看不见对方,确实比较不会给她压迫感。 他了解地点头。小瑷不能一直封闭自己,她必须要试着去和其他人相处,也许他可以借着这一点想出法子,让她跨出小小的个人世界,他需要好好地思考思考。 但为免刚才的情况再次发生,欧阳真彦慎重交代,“以后你要上网和人聊天,一定要有我陪着你,知道吗?” “为什么?”只是聊天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因为网路上有各式各样的人,我们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所以要更加小心,还有,上网的时候不能把你的名字、电话、地址之类的个人资料告诉别人,以免他们对你不利,知不知道?” “嗯。”钟瑷受教地点头。 “好了,你还想上网吗?” 她摇头,右手轻抚着肚皮,“我有点饿了。” 他看看表,发觉居然已经十二点多了,正是吃中餐的时刻。 “你想吃什么?”他征求她的意见。 钟瑷腼腆一笑,“我想吃比萨。”在电视的广告上那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让她也想吃吃看。 欧阳真彦考虑了一下,“好,我这就去叫人送来。” 为了让瘦得只剩没几两肉的钟瑷能够长肉,他一向很注意她的饮食均衡,尤其鼓励她多吃肉,希望以肉补肉,不过既然她想吃比萨,偶尔破例一次无妨。 “耶!”她像个小女孩般开心地欢呼。 两只睡醒的小狈似乎也感染了她愉悦的气息,绕着她蹦蹦跳跳,空气中跃动着快乐的音符…… 第六章 “喀!”门锁应声而开。 杨曼丽推开镂空的雕花大门,径自走了进去,舍弃门铃不用,是因为她想给屋内的人一个惊喜。 她快速地穿过花园,无意浏览其中的庭园设计,因为跟欧阳家族在美国洛杉矶的万坪主屋比起来,这栋占地约百坪的别墅只能用“寒酸”两字来形容,根本难登大雅之堂,不过倒是有一点让她觉得很奇怪,她这一路走来,居然没看到半个佣人,直到她进了屋子,发现里头也是空荡荡的,仿佛是个没人居住的房子,更是感到诡异,难不成她找错了? 连忙翻出皮包中伯母写给她的地址……没错啊,还是真彦没有住在这儿?可是就算真彦没住这儿,也应该要有负责打扫看门的佣人在呀,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正苦恼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嬉笑声引起杨曼丽的注意,她仔细聆听,发觉声音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她便循声而上。 愈走近,说话的声音就愈清楚,最令她震惊的是,其中有女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很年轻,她想象力丰富的脑袋马上联想到——原来真彦不回美国,是因为在台湾“另结新欢”! 这样的认知令她胸中的怒火瞬间窜升,太过分了!她痴痴等待三年,为了得到他的青睐,费心讨好他的父母,挖空心思地争取他家人的认同,她这么的努力,他怎么能舍她而去就其他女人,这太不公平了! 怒焰高涨的她加快脚步,大力地推开没有阖紧的房门,“你们在……”当她看见房里那个女人的面孔时,剩下的质问话语全部消散在空气中,怒火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只是愣愣地瞧着,张大的嘴也忘了要阖上。 屋里的两个人也被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吓了一跳,尤其是钟瑷,她的反应只能用“花容失色”来形容,血色迅速由她脸庞褪尽,躲在欧阳真彦背后,整个人害怕地直发抖。 欧阳真彦在初期的惊愕过后,立刻恢复神智,钟瑷仿佛见鬼的模样,令他既担心又心痛,他连忙对始作俑者道:“曼丽,你先到楼下去等我,我很快就下去。”在这之前,他得先安抚小瑷的情绪——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件事更重要。 杨曼丽没有动作,表情仍是呆呆的,眼睛直盯着他身后的钟瑷,欧阳真彦没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跟钟瑷直可媲美。 “曼丽?”他提高声量,等她反应过来。 杨曼丽震了一下,方回过神来,想起他刚才的话,她连连点头,“喔,好。”说完便快步离开。 她的脚步显得十分仓皇失措,但这时候的欧阳真彦一颗心全挂在钟瑷的身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 将躲在身后的钟瑷抓到怀中安置,他轻柔拍抚着她的背脊,“别怕,有我在这儿,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钟瑷没有回答……她也没办法日答,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瑟瑟地发抖。 欧阳真彦真怕她会把全身的骨头给抖散掉,更怕她这样永无止境地一直抖下去,不知哪儿生出来的冲动,他覆住她的唇辨,结结实实地给她一个吻,直到她喘不过气才放开她,效果是立即的,就见她忙着喘气,不再抖得宛如秋风中的落叶。 “好一点了吗?”他不放心地问。 “我……”想起刚刚那一幕,她还是忍不住发抖,只是抖得没刚才那么严重。 “别怕,她不会伤害你的。”他给她安慰。 是吗?钟瑷没问出口,但心里的惧怕不减,记忆中似乎有些影像浮现,看不真切,只觉得看到她的感觉很不好,好像有什么讨厌的事情即将发生,让她害怕。 “这样吧,你乖乖睡一觉,我去把她赶走。”看来小瑷还是不能接受其他人的存在。 “那……是不是不会再看到她?”钟瑷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想看就不会看到。”他只要她快乐。 有了他的保证,她放心许多。欧阳真彦让她在床上躺平,捞起小狈睡在她身旁,再帮她盖好被子——这已经成了她睡前必备的前置作业。 她忽然捉住他的手,“你要走了吗?” 看出她眼中的脆弱与依赖,他露出个要她安心的笑容道:“没有,我会在这里陪你。” “一直陪着我吗?”她觉得自己极需要他的保证。 “嗯。”他点头,双手包住她的小拳头,“乖,闭上眼睛。” 她听话地闭上双眼,感觉在黑暗中,他的手不断传递着温暖,惶然的心情慢慢地平复。 听着她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欧阳真彦露出释然的微笑。 ***.转载制作***请支持*** 楼梯间回荡着错乱的高跟鞋声,呼应着鞋子主人心情的慌乱,直到踏上一楼地板,鞋声才停止。 抱着楼梯底端的木头扶手,杨曼丽慌乱得直喘气,天啊!是钟瑷、是钟瑷!欧阳真彦竟然真的找到她了!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没想到……乍见到钟瑷,她吓得心跳几乎停止。 如此看来,欧阳真彦待在台湾的这两个礼拜就是在陪她,那么他一定从她口中知道了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天啊,她完蛋了、死定了!怎么办?他一定不会饶过他们的,他们该怎么办? 这时候,她的脑袋里唯一出现的念头是逃跑,事不宜迟,要跑就要快,举起三寸高跟鞋就要往外冲,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在门口紧急煞车。 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一时说不上来,杨曼丽命令自己静下心来慢慢回想,首先出现在脑海中的是她推开房门时,背对着房门的欧阳真彦正在对钟瑷呵痒,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她口中溢出,接着钟瑷发现了她的存在,笑闹的表情丕变,换上的是百分之百的惊恐…… 对,就是这个地方很奇怪,在睽违三年后的首次再见,会感到害怕的人应该是她才对,怎么钟瑷的样子比她还惧怕三分?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她不应该有那种表情的,就算要有,也应该是愤怒才对,在她对她做了那件事之后,那么她在害怕什么呢? 还有,欧阳真彦的反应也很怪,依照他疼惜钟瑷疼到简直走火入魔的程度,谁敢惹她伤心难过,他是绝对不会轻饶的,可是对于她的出现,他除了起初的惊讶外,便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是忙着安抚钟瑷……这样的反应实在太过平和了,他应该恨不得杀了她才正常,为什么没有出现预料中的情况? 难不成钟瑷没把那件事告诉他?可能吗?她没道理不把那件事告诉他的,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那会是什么呢? 一个想法如闪电般窜入她脑海,杨曼丽紧抿的双唇像抓到什么把柄似地阴阴地扬了起来。如果说钟瑷因为害怕把当年的那件事告诉欧阳真彦之后,他会赚弃她,所以不敢说,那倒是有可能。 她愈想愈觉得该是如此,那么她现在如果逃走了,极有可能会给人作贼心虚的感觉,而引起欧阳真彦的怀疑,可是如果不逃,万一他已经知道当年的事,那她岂不是乖乖地送上门等着他宰割? 不过就算她逃了,所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依欧阳真彦的影响力,要找到她是易如反掌,她能躲到哪里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她倒不如留下来赌赌看,搞不好会出现奇迹,就算没有,也是早死早超生。高跟鞋转了个方向,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的时间里,心情忐忑,如坐针毡,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当听见楼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的一颗心登时提到喉咙口,双手紧紧地抓着皮包的带子,瞪着欧阳真彦挺拔的身影,她的模样像极了即将要接受法官宣判的人犯。 “嗨,曼丽。”欧阳真彦率先打招呼。 “嗨!”她脸上硬是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心情则稍微放松了一点,因为听出他语气中的和善。 “怎么突然跑来台湾?” 她的心脏震了一下,庆幸自己有个好理由,“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是我妈告诉你的对吧?”虽是询问,但他的语气是肯定的。 “嗯。”她状似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妈真是……唉!”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想到她的突然出现。 “伯母有给我钥匙。”在一问一答间,杨曼丽的心情愈来愈趋于安稳,看样子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原来如此。”欧阳真彦喃喃低语,她忽然的出现让钟瑷饱受惊吓令他不悦,但想想她也不是故意的,便不忍苛责她。 杨曼丽看着不语的他一会儿,忍不住试探地问:“小瑷她……” “她睡了。”不等她问完,他便答道。 这不是重点!她不放弃的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找到小瑷的?”在上主菜之前,总要先来点开胃小菜。 “两个礼拜前。” “刚刚我看小瑷的样子,好像……怪怪的。”这才是她极欲知道的重点,也好判断如何处理目前的情况。 “她生病了。”他回答得简明扼要。 “生病了?生了什么病?” “丧失记忆。” 杨曼丽双眼一亮,“丧失记忆?也就是说她什么人都不记得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太幸运了。 “嗯。”他点头。 “可是她为什么记得你?”她没忘记刚才他与钟瑷亲昵的模样。 “不,她也不记得我和她的过去,是这段期间我每天与她相处,她才重新接受我。” 原来如此,难怪她没把当年的事告诉欧阳真彦,搞了半天是丧失记忆了。可是看他的样子,分明对钟瑷余情未了,他也说钟瑷又重新接受他,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在分开三年之后又走在一起,那岂不表示她这三年来的努力全都白费。 她花了那么多心力,费心得到欧阳家人的认可,尤其是他母亲根本已经把她当媳妇一样看待,却在她期待他们将步入结婚礼堂的前一刻遭逢剧变,上演“新娘不是我”的烂剧码,这要她如何能接受? 不!她不甘心,一定得想个办法挽回颓势才行。 “曼丽……曼丽?” “啊,什么事?”她连忙回神。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为何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欧阳真彦心里升起一股怀疑,钟伯父说当年小瑷是为了去赴曼丽的约会才遭逢不幸,可是事发后,曼丽一直表示当天没有见到小瑷,也表现出为她担心的模样,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把钟伯父说的情况跟曼丽的话连起来……啊,有了,他终于发觉哪里不对劲了! 钟伯父说当年小瑷送到医院后,为了了解小瑷为何出事,他有打电话联络曼丽,警方那边也有制作曼丽的笔录,依照曼丽与小瑷交好的友情,她应该会常常到医院去探望小瑷才是。 那么按照道理说,第一个发现小瑷一家人消失的应该也是曼丽才对,可是他记得当他去她家告诉她,小瑷他们一家离开的时候,曼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为了寻找线索,他有问到她最后一次去看小瑷时,小瑷有没有说什么,而她的回答是那时候小瑷还昏迷不醒,但钟伯父说,小瑷当晚就醒了,这岂不表示曼丽除了刚开始有去看小瑷,之后便没有再到医院去。 这并不合理,她们当时明明很要好,曼丽不应该会这么不关心小瑷的情况,一定有什么原因! “呃……可能是刚下飞机,时差没调整过来。”她随便找了个理由。 欧阳真彦看着她的眼光是深思的,这令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只觉得浑身不对劲,他为什么这样看她? “我记得你说过,当年你邀小瑷一起看电影,后来呢?”他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她,不错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杨曼丽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差点跳起来夺门而出,她力持音调稳定地背出重复了八百遍的台词,“后来因为小瑷失约,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进去看了,看完电影便直接回家,这些事你之前不是问过了,为什么要再问?”他发现什么了吗? 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慌没逃过欧阳真彦鹰一般的眼,他表情不变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疑点想问清楚。” 她的一颗心又吊了起来,“疑点?你是在怀疑我?”不会吧,她自认没露出任何破绽,他不可能会发觉的。 “不。”他淡淡地说:“只是想把一些细节弄清楚,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所在。”如果杨曼丽有问题,那绝对还有共犯,他不想打草惊蛇,以免吓跑了猎物。 吊在半空中的心放了下来,她暗笑自己太紧张了。“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了,你就算再问一千次,我的回答还是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当我没问好了。”他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其实刚刚会那么问,主要是想试试她的反应,既然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必要。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确定他没起疑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那小瑷现在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办?”虽然心里明知他会有什么样的打算,但她还是不死心地希望出现奇迹。 “等她的情况好一点以后,我会带她回美国。”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是,小瑷不愿意让其他人接近,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一切就好办了。 “然后呢?”杨曼丽屏息地问,祈祷上帝给她一个奇迹,可怜她这些年的守候。 “当然是结婚啊。”他理所当然地答道,不解她为何明知故问。 “是吗?”她低喃着,一颗心仿佛沉到地底,明知他只爱钟瑷一人,明知不管钟瑷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放弃她,她却还是祈望上天能给她一个奇迹,然而她还是失望了。 三年前,她败在钟瑷手上,三年后,她还是败在她手里,为什么?为什么钟瑷总是要抢走她最爱的人?不!她不甘心,她要相心办法,这一次她绝不要再当失败的那一方! 重新振作起精神,她扬起笑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感觉骨头好像都僵掉了,我想先休息一下,真彦。” “好,我帮你叫车。” “叫车?”她不解的重复道。 “是啊,不然你要怎么回旅馆?”他以为杨曼丽应该在来台湾之前就已经订好下榻的旅馆,照理说他是应该送她过去,可是他答应小瑷要陪着她的,他不想她醒来的时候看不到他,只好叫计程车载她过去。 “旅馆?”杨曼丽愣了一下,思绪转了一圈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不,我没有订旅馆,伯母叫我住在这里就好了。”伯母是希望她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钟瑷的出现,住在这里才能方便对付钟瑷。 “不行。”欧阳真彦想也不想便开口拒绝。 “为什么?” “小瑷不喜欢见到陌生人,你住这儿会让她害怕。”他好不容易才将她拉出封闭的世界,不希望她又退缩回去,更何况他发现当年的事情,杨曼丽可能牵涉其中,更不能再让她接近小瑷,以免她对小瑷不利。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她的好朋友。”虽然心里早已不承认,但在必要时候,她还是乐于搬出这层关系。 “对现在的小瑷而言,你只是个陌生人。” 是啊,既然钟瑷丧失记忆,当然也就不记得她了,这令她无法反驳,不过她还是不肯轻易放弃,“可是我没有订旅馆。” “那就直接到旅馆去跟他要个房间就好了。”他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要是每间旅馆都客满了呢?” “不会的。”最近台湾又没什么特殊节日,旅馆不可能客满。 “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呀!你不会要我沦落街头吧,伯母知道会很难过的。”她抬出他母亲企图让他就范。 然而欧阳真彦岂会被她这不值一哂的小问题所难倒。“不会的,如果你真的找不到,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帮你解决。” “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她嘟着嘴可怜兮兮地问,企图引发他的同情。 可惜他不吃这一套,他只在乎钟瑷的恐惧。“不行。”他断然道,完全没有转圜的空间。 最后,即使心中百般不愿,她还是只能选择屈服。“好吧。” 此路不通,她就另辟他路,杨曼丽不死心地又道:“那我明天再过来。” “最好不要。”他委婉的拒绝她的来访。 “为什么?”杨曼丽发出强烈抗议,不让她住就算了,竟然连让她来也不肯,真是太过分了! “我说过了,小瑷不喜欢见到陌生人。”他重申。 “那我不要见她就好了嘛。”反正她也不想看到钟瑷,那女人消失最好。 “不见她,你还来做什么?” “看你啊!”勾引他才是她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不过钟瑷的出现破坏了她的计画,必须尽快想办法除去这个绊脚石。 “不需要。”除了钟瑷,其他女人引不起他的兴趣,也不愿花心思去搭理。 对于他这么无情的回答,杨曼丽不禁感到气苦,“你怎么这么说?”她不相信他会不知道她喜欢他。 “不然应该怎么说?”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欧阳真彦渐渐失去耐心。 “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们可是公认的一对。”钟瑷的出现使得杨曼丽的危机意识升到最高点,她不能让两人的情况继续暧昧地发展下去,她要全力争取她应得的,她豁出去了! “公认?谁公认的?”他讥诮地问。 杨曼丽要自己别心虚,大声的说:“所有认识我们的人,包括你的父母,伯母也说,你一定会娶我的。”她握住这个重要的证据。 “哼!”欧阳真彦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表情冷冷的,“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愚蠢的女人! “什么意思?” “第一,我从来没说过你是我的女朋友,更没说过要娶你,第二,你以为我母亲能强迫我做任何事吗?” 由他坚拒的表情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激动地问,虽然心知答案是什么,但是她从不愿去承认,一径陶醉在自我编织的美梦中。 “看来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你……”他的话分明是在取笑她。 杨曼丽好生气,她对他一片痴心,他却把她的心丢在地上任意践踏,叫她如何能忍受? 欧阳真彦摆了摆手,“不用再说了,待会儿车子来,你就自己走吧,不送了。”他懒得再与她浪费唇舌,拨了电话叫车后,起身往楼上走,打算去陪爱人小憩一下。 她咬牙目送他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她一定会让他回到她身边,大家走着瞧吧! 第七章 水气氤氲的浴室中走出一位体态丰满的美人,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的浴巾围着,露出令人遐思的白女敕肩膀,不知是无意抑或是存心,那浴巾的上缘正好遮住胸脯的最顶端,大片美好春光完全落入有心人眼里,标准的用眼睛吃冰淇淋。 酒红色的大床上横躺着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庸,还有一些啤酒肚,这样的男人很难让人将他与美艳的尤物联想在一起,不过由他身上那价值不菲的钻表,还有身为一家企业董事长的头衔,便可以掩盖外表的缺点,让各色美女趋之若骛,毕竟人生还是现实一点的好,白马王子只是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怎么这么久啊?”床上的男人表情满是不耐。 美女马上飞奔到他身畔,嗲声嗔道:“人家洗这么干净,还不是为了要服侍你。”嘟起火红双唇主动往男人吻去。 男人也没跟她客气,用力地扯去碍眼的浴巾,双手迫不及待地在凹凸有致的娇躯上游移起来。“啊,轻一点。”美女似真似假地抗议,气息不稳。 “喔?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末了还故意用力咬了一下她隆起的软丘。 “呀!” 两具成熟的躯体交缠,室内的温度愈来愈火热,眼看就要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突然…… “铃……铃……”一通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 床上的人影顿了一下,“别理它。”女人说着,两人又继续动作。 “铃……铃……”烦人的铃声持续响着,显然彼端的人很有耐心,不等到有人接听不肯罢休。 “shit!”男人咒骂一声,极度不甘愿地离开诱人的胴体,心里咒骂着,是哪个王八蛋挑这时间打电话来破坏他的好事?! 爬下床拎起外套,揪出那该死的手机,“喂!”他不悦地朝话筒大吼,打算对方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报告,就要对方好看。 “哥,你这么大声做什么?”电话另一端的杨曼丽被他过大的声量吓了一跳,皱起柳眉,不快地抱怨,殊不知自己成了棒打鸳鸯的那根棒子。 “喔,是你呀,曼丽。”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弭,杨添奎沿着床畔坐下。 “对,就是我,你刚刚在跟谁吵架?火气那么大!”吼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嗯……”他看了床上全身光果的美女一眼,决定此事不宜诉诸他人,“没什么啦,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带开话题,免得妹妹继续追问。 杨曼丽一想起她将要说的事情,语气不由得紧张起来,“哥,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杨添奎的口气是不经心的,掏出一根香烟丢进口中,点燃,白色的烟雾冉冉升起。 “钟瑷出现了!”她丢下炸弹。 他跳了起来,“什么?谁出现了?”他是不是听错了? “钟瑷。”杨曼丽字正腔围地重复。 “钟瑷?她不是消失好多年了,怎么忽然又出现了?”他的神情不禁紧张起来。 “真彦找到她了。” “欧阳真彦!”他失声叫了出来,急急又问:“那她有没有……有没有……”顾忌有“外人”在场,他语多保留。 杨曼丽了解他的意思,“没有。”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又满心不解地问:“为什么?”钟瑷为何没把当年的事告诉欧阳真彦?“她失忆了。”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失忆?怎么会失忆?”他不懂。 “我怎么知道。”杨曼丽没好气地回笞,反正这样最好。 “你不是去找欧阳真彦吗?没问他?” “没有,当时我一看到钟瑷出现在眼前,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情问这些有的没有的!”直到现在,她都还有些提心吊胆的。 杨添奎沉吟了一会儿,深思地问:“你想她会不会是装的?”他不敢相信他们会这么好运。 “应该不会,当时我是突然跑进去,她一看到我就吓得半死,那样子不像是装的。”杨曼丽回答得很笃定。 “吓得半死?为什么?”他妹妹长得就算不是国色天香,也稍有几分姿色,绝不到会把人吓得半死的地步。 “真彦说她不喜欢看到陌生人,不过我倒觉得她是害怕见到陌生人。”她说出自己的看法,钟瑷那仿佛见到鬼的样子令她印象深刻。 “那她……”杨添奎不放心地还想细问,却被妹妹打断。 “哎呀,哥,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我们要烦恼的是钟瑷一出现,我们的计划就玩完了!”杨曼丽提醒他。 对啊!他懊恼自己居然没想到这一层,多亏妹妹点醒;他原是打算让妹妹去勾引欧阳真彦,只要她一坐上欧阳太太的宝座,不但她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他公司的财务问题也能迎刃而解。如今钟瑷一出现,不消说,欧阳真彦的选择铁定不会是他妹妹,这么一来他的公司不就完蛋了吗?不行,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得想想办法才行。 “欧阳真彦怎么说?”他想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力挽狂澜。 “他说等钟瑷情况好一点就要带她回美国结婚。”她依言转述。 “等她情况好一点?那是要多久?”他需要一个确切的期限。 “我想最慢不会超过一个月。” “那最快呢?” “可能一个礼拜,甚至这几天,很难说。”她也不肯定。 “也就是说我们得尽快把她解决掉喽!”杨添奎的话语中多了一丝阴狠。 “你打算怎么做?”这也是她打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 “为了不再让她出来碍事,我们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杨曼丽随着他的语气而联想,有些慌张地道:“哥,你不会想……杀了她吧?杀人可是犯法的,我不干!”她可不想下半辈子在牢狱中度过。 杨添奎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要杀她了?”除非到了必要的时候,否则他也不愿双手沾上血腥。 “那要怎么做你快说啊!”她不耐地催促。 “这得让我想一想。” “还得想啊!” “闭嘴,别吵!”他低喝道,陷入沉思:当年钟家三口忽然消失无踪,曼丽曾陪欧阳真彦到医院去探问钟瑷醒来后的情形,她的主治医生只说她的情绪很不稳定,需要时间恢复,其他的就不愿多谈。 看来他是隐瞒了钟瑷失去记忆的这段事实,而她失忆的原因颇值得玩味,如果他猜得没错,她会失忆极可能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所以她选择遗忘,忘却所有的人事物,当作那件事没发生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倒有个逼退她的好方法,不需要见血,轻轻松松就能让她永远消失。 瞥了床上的女伴一眼,杨添奎走入浴室,关起门后才对妹妹说出他的计划…… “小心点,可别被发现了。”末了,他不忘叮嘱。 “知道啦。”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事成之后再打电话给我。” “ok!byebye!”她收了线。 杨添奎回到床上,打算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好事。 “刚刚是谁打来的电话?”美女一脸好奇地问。 “你不认识的。”他没打算告诉她;对他而言,这女人只是暖床的工具,他要的只是她的身体,而她贪图的是他的钱财,各取所需,今晚她躺在他床上,明晚可能就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向钱看”是这些女人的特性,她们没有道德观念,更不知道什么叫“保密”,为了钱,她们可以出卖任何人,他当然不会蠢得将秘密告诉她。 “这么神秘啊!”美女不依地娇嗔道。 “好了,别说废话,办正事要紧。”说完便犹如恶虎扑羊般往她欺压过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目送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杨曼丽掏出口袋中的钥匙小心地开门。她在外头观察了三天,发现欧阳真彦几乎和钟瑷形影不离,让她不得其门而入,好不容易等到他今天有事出门,正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她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花园直达屋内,见一楼没人,她直接杀上二楼,来到她上次闯入的房门前,轻轻地转动门把…… 尽避杨曼丽十分小心地不想弄出声音,但敏感的钟瑷仍是被惊醒,她倏地坐起身,“谁?” 既然被发现了,她也就不再躲藏,大方地拉开房门,“是我。” 见到陌生人,钟瑷马上面露惊慌,把被子当挡箭牌似地抱在胸前,她无法克制地直颤抖,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左右寻找,希望能看见那个可靠的身影。 杨曼丽知道她在找什么,冷冷地笑道:“不用找了,他不在。”她的眼神充满厌恶,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所有的男人对她心疼爱怜、呵护备至,恨不得对她贡献所有,真是令人讨厌! 一听说欧阳真彦不在,钟瑷抖得更加厉害,脸色也白得吓人。 “怎么,你在害怕呀?我又还没对你做什么,你怕啥呢?”杨曼丽一步步地往床的方向靠近。 钟瑷的身子缩了缩,“你……你不要过来!” “哼!凭什么要我听你的?你要我不过去,我就偏要过去!”她加快脚步。 “啊!”钟瑷惊惧地从另一头跳下床,想跑出去,可是杨曼丽挡住了她的去路。 “想走?”她笑得很得意,“等我把话说完,我会让你走的。”她满意地看着她抱头缩在角落。 走到她跟前蹲下来,扬曼丽强制地抬起她的下巴,命令她,“看着我!你不觉得我很眼熟吗?” 钟瑷没点头也没摇头,倒是掉了一缸眼泪。 “看来你还是很爱哭啊,可惜这招对我没有用!”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呜……”钟瑷吃痛,眼泪掉得更凶了。 杨曼丽不怀好意的笑着,“你忘了我没有关系,不过你应该不会忘记一个人,那个人跟你可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唷!” 泪水模糊了钟瑷的视线,可是杨曼丽充满恶意的笑声毫无阻碍地传进她耳里,是那么的熟悉,仿佛过去在哪里曾经听过,她不想记起,可是浑沌黑暗的脑海中却出现影像…… “不!我不要听!”她抗拒地捂住双耳。她不想听,可是声音却源源不绝地一直钻进她的脑子里…… 杨曼丽不理她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记得三年前,在一间旅馆的房间里看到一对男女躺在床上,那男的正在月兑那女人的衣服,先是红色的上衣,接着是粉红色的,然后是白色的长裙,最后是小裤裤,我仔细一看,哎呀不得了,那男的竟然是我哥哥,而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女的……”她故意拉长音调,“就是你!” “不、不要!”钟瑷痛苦地大叫,曾经模糊不清的记忆如今变得历历在目,狠狠地撕扯着她的心。“不要?我记得当时你可是一点反抗也没有喔!”她脸上的笑容充满恶意,“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和其他男人上床后,还敢拿那残花败柳的身体来勾引真彦,真是不知廉耻,让我想想,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真彦,告诉他眼前故做圣洁的女人,其实只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你想,他会怎么看你?他……还会要你吗?”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钟瑷在心中大叫,却止不住杨曼丽的嘴。 “他不会要你的,而且还会看不起你、怨恨你,因为他最爱的女人居然背着他和别的男人乱搞,还装出一副清纯样,真是寡廉鲜耻永性杨花……”她骂得正兴起,突然…… “啊!”钟瑷大叫,用力往扬曼丽一推。 “唉唷!”她应声跌倒在地板上。 钟瑷就趁着这个机会冲了出去。 杨曼丽正想从地上爬起来,不料天外飞来两团黑影,直接降落在她肚子上,随即跳开。 “噢!”她叫痛,定睛一看,才发现两只小狈一前一后地跑了出去,是欧阳真彦说要送人的那两只小狈,原来他根本不是要送什么朋友,而是要送钟瑷。 “该死的狗!”她低咒道,它们竟敢踩在她身上,最好别回来,否则她一定要它们好看! 慢慢走下楼,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杨曼丽脸上漾起志得意满的笑容。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使钟瑷记起三年前的那件事,让她因为羞惭而主动消失,永远不敢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永绝后患! 解决了这个最棘手的人物,现在,她得好好计量该如何把欧阳真彦钓到手,哥哥已经在催促了,她得加快脚步,必要时霸王硬上弓也行,只要有了肌肤之亲,他想赖也赖不掉了,呵呵……***.转载制作***请支持*** 钟瑷不停地奔跑。 眼泪如同下雨般不停地落下,眼前的视线是一片朦胧,她不知道自己跑向何方,只是不断命令自己往前跑,仿佛这样就能够抛开过去。 脑海中,一幕幕不堪的画面闪过,提醒着她曾有的痛苦,她的心再度被无情地撕扯开来,鲜血淋漓。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记起?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般的痛苦? 她只想和心爱的人执手白头、相亲相爱的过一生,为什么连这么平凡的愿望都不愿成全她? 为什么…… 往日甜蜜的回忆如今却如同一把刀画过她的心,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没有勇气再去面对他,只求能一死得到解月兑,忘掉那些痛苦不堪。 冷不防地,脚下一个踩空,她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滚下山坡,一瞬间天旋地转,滚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而人早已昏了过去。 天边白光一闪,不久响起一声闷雷,细细的雨丝渐渐飘下,由疏转密,雨水滋润了大地……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看见空无一人的大床,欧阳真彦唇边的笑容瞬间冻结,“小瑷!”他呼唤着,可是没人应声。 不死心地翻遍整栋别墅内外,就是不见爱人踪影,他的思绪飞转,小瑷不可能跑出去,那么就是有人来绑走她了!谁?是谁? 他立刻打电话报警,等警方过来勘验后,发现大门的锁没被破坏,房间里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尚未接到歹徒索取赎金的电话,便猜测她也许是为了某种不明原因跑出别墅后,找不到路回来,建议先到附近找找看。 欧阳真彦虽然不认为钟瑷会跑出去,但确实一直没接到歹徒勒索的电话,见警方动员要对附近地区展开搜索,他也静不下来,请两位警员帮他看家以免歹徒打电话过来没人接后,也跟着出去寻找。 黑漆漆的天空正下着大雨,朦朦胧胧地令人视线不明,每位警员都必须依赖着手电筒增加照明。 欧阳真彦无言地向天祈求,老天爷,请你一定要保佑小瑷平安无事,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经过两小时的搜索…… “那边好像有东西!”无线电中传来某位警员的声音。 “我们快过去看看。”和欧阳真彦同组一起寻找的警员说道,两人问清地点后,立刻拔腿奔去。“啊!有个女孩子倒在草丛里。”之前那位警员的声音又传来。 “你们小心一点,我们马上赶过去。”警员才说完,欧阳真彦早已拔足狂奔,他连忙追上去。 发现女孩的地点距离并不远,欧阳真彦不到一分钟便赶到现场,只见一位警员正拿着一支雨伞撑在女孩的上方,避免她继续承受雨淋,而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孩,体温冰冷得吓人,且全身伤痕累累。 欧阳真彦自内心发出悲鸣,“不——”天啊,不要这样对他,不要在他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时候,又再次从他身边夺走她! “呜呜……” 欧阳真彦这才分神注意到两团毛茸茸的东西盘据在钟瑷的胸前,是黑点与白尾! 然而这时的他没心情去探究两只狗出现在这的原因,他连人带拘一把抱起,嘴里大喊,“快把车子开过来!”他真希望能有一对翅膀助他直接飞到医院去。 不久后,一辆时速两百的警车横行于阳明山区,一路狂飙到医院急诊室才紧急踩煞车。 “吱——”高速转动的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接着是一串杂沓的脚步声…… “医生!”欧阳真彦像个火车头般直冲进医院。 值班的医护人员见情况危急,连忙动手进行急救,加上随后赶来的几名警员,使得静夜中的急诊室显得闹烘烘的。 看着钟瑷被推进急诊室急救,欧阳真彦忧心如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在走廊上焦急地来回踱步。 “放轻松点,医生会尽力抢救的。”一名警员好心地安慰他。 但这时候的他根本听不进去,心乱如麻地只能拼命祈祷她平安无事,不敢想象若是有个万一…… “不,不会的,小瑷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他喃喃低语,脚步不曾稍停。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难捱,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房门总算开了,首先走出来的是一位中年医生。 欧阳真彦立刻冲到他面前,“医生,她怎么样了?”在等待回答的短暂时间里,他的神经绷紧到极点,几乎就要断了。 “她被雨淋了太久,身体严重失温,幸好有那两只狗帮她保持一些温度,发高烧是免不了的,我已经帮她打了一剂退烧针,温度应该很快就会降下来,这两天要小心照顾,以免并发肺炎,其他还有一些轻微的擦伤,都已经上药了。” 欧阳真彦一颗惊惧不安的心终于可以稳了下来,他忙又问:“我现在可以进去看她吗?” “可以,不过你可能得先处理一件事。”医生微笑着说。 “嗯?”他一脸疑惑。 医生示意身后的护士走上前来,“这两只小狈一定也感冒了,你最好尽快将它们送到兽医那儿去,不然它们小命难保。”交代完便转身离开。 从护士手中接过用毛巾包着的小狈,欧阳真彦生平第一次对它们充满敬意与感激,是它们救了小瑷,它们是小瑷的救命恩人! 看着它们偎在一起发抖的可怜模样,他连忙询问眼前的护士小姐,“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兽医院?” “从急诊室的门出去右转,走大约五百公尺就有一家。”她亲切地回答。 欧阳真彦道谢后,抱着狗就往外冲,心里则无声地对小狈说:“狗儿啊,你们可要振作一点,千万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否则不但会令我良心不安,小瑷知道了,一定也会非常难过。”他不希望见到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外头的倾盆大雨逐渐变成线线雨丝…… 第八章 “你是个专门勾引别人男人的狐狸精!”知交多年的好友面目狰狞地怒骂她。 我不是!钟瑷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来。 随即画面中出现另一个男人,脸上扬着诡异的笑容,不断地朝她逼近。 “不、不要!”她想逃,却使不出半点力气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被剥落。 “不——”钟瑷猛然坐起,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小瑷,你醒啦。”一直守在床边的欧阳真彦高兴地道,她已经昏迷两天了,让他担心的不敢阖眼。 那么温柔又充满关怀的耳熟声音……钟瑷的眼神缓缓地移向发声者,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孔,她原以为今生无缘再见到他,如今乍然相见,只觉得恍如隔世。 “真彦!”她不敢置信地低唤,倾身就想投入他的怀抱,不过杨曼丽的话语却在这时响起—— 你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真彦不会要你的……他会看不起你……你寡廉鲜耻永性杨花……她的动作瞬间打住,神情变得畏缩起来,不要,她不要更彦看不起她,她希望在他的记忆里,她永远是最完美的样子。 她害怕的模样,让他以为是她对陌生环境产生畏惧,忙将她搂进怀中安抚,“别怕,有我在这里。” 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呼吸他身上特有的味道,钟瑷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溺在他怀里,央求他说故事给她听,随着年岁增长,他的怀抱一直是她的避风港,他总是抱着她,耐心地听她诉说生活中的喜怒哀乐,这个温暖的怀抱曾经是她的专属,如今……她还能拥有吗? 可怕的往事,杨曼丽的言语不停在她脑中回荡,她急急地推开他,不,她不能这么自私,真彦值得更好的女人,她……已经不配。 想不到她会推开他,没提防的欧阳真彦差点跌下病床,幸好及时稳住,他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她瞥开眼光不敢看他,怕他看出她的异样。她看看四周,“这是哪里?”她以为自己应该在医院,可是身处的房间实在豪华得不像病房——电视、冰箱、梳妆台、木质双人床,连她身上盖的也是轻柔保暖的羽毛被,最重要的空气中闻不出一丝药水味。 “医院啊。” “可是……这不像医院的病房。”她指出。 “这是我要他们另外准备的特别病房。”欧阳真彦体贴的说,他知道小瑷一向最不喜欢医院里的药水味,便叫人把里头的东西全部换掉,还在房间里喷了芳香剂。 “你……你对我真好。”钟瑷强忍住喉头的哽咽。可是他对她愈好,她就愈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应该的。”他也只能这么说,因为她早忘了过往甜蜜的一切。 看着她,他不放心地问:“小瑷,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不要怕,尽避说出来。”他怕她有病痛却不说,自己默默承受。 她摇摇头。她的心已死,不在乎有任何痛楚再加诸在她身上。 确定她没事,欧阳真彦才真正放下心来,将搁在心头许久的疑问问出口,“小瑷,你那天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跑出别墅?”她明明很怕外面的世界,还一个人跑了出去,并昏迷在杂草丛生的山坡下,这一切令人百思不解,在他外出的这段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她支吾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出有什么好借口——为了隐瞒当年的事,她不敢将杨曼丽来找她的事告诉他,于是干脆装傻道:“我不知道。” 反正他还没察觉她已恢复记忆,她正好借此蒙混过去。 由于她一直低垂着头,欧阳真彦看不到她的表情,无法判断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不过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她,另外派人去查便是。 轻抚着她的长发,他体贴地问:“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之前帮她调养的成果,似乎都白费了。 钟瑷本想顺着他的意思睡觉,但眼角不期然地瞄到小桌上的某样东西,她顿了下,心里有了一个计策。 她摇头,“我不累,我想吃东西。”她得先把他引开才行。 听她有胃口是件好事,欧阳真彦欢喜地道:“好,我马上到楼下去帮你买。” “不要,我不喜欢吃医院里面的东西,你到外面去帮我买好不好?”只怕在医院里买,来回花费的时间太短,她的计划会半途被破坏,如果到外面去买,时间该可以拖久一点。 “好。”他顺着她的意。 欧阳真彦因为开心,而忽略钟瑷此刻的不对劲——失忆后的她极度排斥外面世界,身处陌生环境,又怎么会主动要求他离开外出。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她忽地捉住他的手。 “怎么了?” 她对他招招手,“我有话想跟你说,你靠过来一点。” 他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凑近她。 “再过来一点。” 他又向前移,两人脸对着脸,相距不到十公分。 她要求道:“闭上眼睛。”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不是有话要对他说,为何要他闭眼? “你这样睁大眼睛盯着我,我说不出话来。” 拗不过她,他只好照做。在眼前一片黑暗时,直想着她要对他说什么,我爱你吗?嗯……会不会有点痴心妄想? 钟瑷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恨不得把他脸上的每个轮廓一笔一画地刻进她的心版,让她即使成了一缕幽魂也不会忘记,这个她倾尽一生所爱恋的男人。 我爱你。她无声地说,捧起他的脸给他深深的一吻。这是她所能拥有的最后一个吻,她吻得全心全意,吻得绝望彻底。 结束了这个吻,欧阳真彦惊喜地看着她,“想不到你大病初愈会变得这么热情。”他真是受宠若惊。 “你喜欢吗?”她定定地看着他。 “喜欢,喜欢极了!”他欢喜地在她唇上一啄。 眼看着满腔爱火就要倾巢而出,他连忙打住,记起了自己的任务,“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就把东西买回来。” 他的背影一消失在门口,钟瑷便拔掉手上的针管,迅速跳下床来到小桌旁,拿起上头的水果刀。 发生那件事情后,她早就不想活了,更没有脸面对真彦,加上杨曼丽的威胁,她知道扬曼丽不会放过她的,与其这么痛苦地活着,她倒不如死了算了! 三年前她早该死了,只是一直没死成,拖到现在……可能是老天爷怜悯她,让她能在死前见到真彦的最后一面,这么一来,她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看着握在手上的锋利刀刃,钟瑷缓缓地闭上双眼,毅然决然地画下一道鲜红…… ***.转载制作***请支持*** 提着一堆食物,踩着轻快的脚步,噙着喜悦的笑容,欧阳真彦如沐春风地走在医院的长廊上,与周遭沉肃的气息形成强烈的对比。 远远地,就瞧见一堆人挤在钟瑷的病房门口,他脸色一凝,快步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围在门外的人。 “里面有人自杀了!”对方头也不回地道,不停探头探脑地想窥视清楚里头的情况。 那句话无疑是对欧阳真彦丢了一颗威力强大的原子弹,当下炸得他七荤八素,几乎忘了要如何反应。 “闪开!”他用力地推开围观的人群,冲进病房中。 里头的护士见状连忙将他挡了下来,“欧阳先生,你先别激动,医生正在帮钟小姐止血,你不能进去。” 看着用来围起病床的帘幕大张,欧阳真彦心急如焚,他急切的想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小瑷究竟为什么会自杀? 好不容易等到医生走出来,他马上冲上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她用水果刀割腕自杀,幸好她身体虚弱,没什么力气,划的伤口不深,所以失血的情况没有太严重,我已经帮她缝合,大约两星期后可以拆线,等她醒来最好多给她吃一些补血的食品。” 由医生口中得知她没大碍后,欧阳真彦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才恢复律动,他等不及想冲进去看看她。 “等一下。”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的年轻医生拉住他。 “还有什么事?”欧阳真彦看着他,心情不觉又紧张起来,是小瑷的伤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边的事情先交给护士小姐处理,另外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讨论,请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是关于小瑷的伤吗?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他担心地问。 医生露出一抹笑容安抚他紧张的情绪,“你用不着这么担心,她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我要和你讨论的是她自杀的原因。” “小瑷自杀的原因?”这也是他最感到不解的。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还是到我办公室吧。”他率先往外走,欧阳真彦默默地尾随于后。 从离开病房到在沙发上坐下,欧阳真彦一直不发一语,神情十分严肃,在他脑中转来转去的只有一个问题——小瑷为什么要自杀?是什么逼得她非走上自杀这条绝路不可?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自杀了。”医生首先打破沉默,而这样的开场白无疑又在欧阳真彦的心湖投下一颗威力十足的炸弹。 “什么?”他一脸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原来你不知道。”那位医生也有些讶异,“你没发现她左手上有一条很明显的疤痕吗?” “我知道她手上的那条疤痕,可是我以为那是她不小心被玻璃之类的东西割到的。”他万万没想到那居然是…… “不,依照我的经验,那道疤痕应该也是用刀子割的,而且伤口比这次的深了许多,她能活到现在可说是很幸运了。” 小瑷自杀,而且不只一次!这样的认知令欧阳真彦震撼不已,他抱着头喃喃自语,“小瑷为什么要这么做?” 医生听见他的低喃,道:“这就是我想要跟你讨论的问题。” 得到欧阳真彦的注意后,医生继续说:“我从急诊室那边得知钟小姐会送来医院,是因为在淋了太久的雨导致严重失温,若非及时送医,小命也难保,再加上她两次割腕自杀的纪录,我怀疑她会淋那么久的雨可能也是故意的。” “你是说……” “没错!”医生点头。 欧阳真彦实在不愿相信,却又无法不信,因为钟瑷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跑出去的,而她被发现的地方是人烟罕至的山坡下,那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若非故意,她无缘无故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好混乱,他一直以为小瑷这段日子过得很快乐,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有自杀的念头,而且不但付诸实行,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讨厌到必须以自杀来达到离开他的目的? 天啊,她怎么能这样子对他?难道她真的忘了他们俩过去的山盟海誓、忘了她自己承诺过要陪他一辈子? “依照钟小姐多次自杀不成的纪录,如果不找出原因加以排除,即使这次救活了她,她还是会有下一次的自残行动,届时就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能那么好运逃过鬼门关了。”医生说。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于这一点,他也是非常懊恼。 “仔细想一想,看看是不是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她想轻生,例如最常见的就是男女感情问题,或是至亲的人突然去世,还是有什么对她造成很大打击的,都有可能让她产生厌世的念头。” 很大的打击!这让欧阳真彦想起钟启明提起的三年前的事件,虽然他们至今仍不明白小瑷在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依照她会用忘记过去的方式来逃避的情况看来,那件事对她绝对是个非常大的打击,而医生也说小瑷左手上那个已经愈合的疤痕是她以前割腕自杀造成,难不成……她在当年发生那件事情后就自杀过?! 要证实他的猜测是否属实,只有问小瑷的父母才知道,事不宜迟,欧阳真彦马上站起身,道:“医生,我想到一些事情,不过还不能证明,等我证实了我的想法后,我们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吗?” 医生也跟着站起来,“好,如果有问题的话,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谢谢。” 离开了医生办公室,欧阳真彦立刻去找公共电话,通知钟氏夫妇。 ***.转载制作***请支持*** 魂儿轻飘飘的,不知何时月兑离了沉重的躯壳,享受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没有痛苦,也毋需牵挂,似乎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天地广大辽阔,正等着她恣意遨游。 她想离开,但脚却像生了根似地黏着不动,似乎依恋着什么,等着什么。 “唉——”不知何处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 是谁?是谁在叹气?那气息里好似包含了全世界的哀伤,那么的悲、那么的愁……那么的熟悉!是他,是他的声音,那个她挚爱的男人,他在哪里? 抬起眼,仿佛看见他就在前方不远处,可是弥漫的烟雾遮去他的脸,她想要靠近一点看清楚他的样子,他却往后退去,她加快脚步,不料他退得更迅速,眼看就要消失在烟雾中,她心碎地大喊—— “真彦!” 猛地睁开双眼,落入视线中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不再是雾茫茫的一片,从梦境回归现实,她不禁有些呆愣。 “醒了。” 钟瑷没听见,只是呆呆地低喃,“我没死。”她以为这次她必定要到阎罗王那儿报到了,想不到还是没死成。 “怎么了?你就这么想死?”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钟瑷听人耳了,头部微微偏转,就看见欧阳真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她。 虽然没死成让她有些沮丧,但是能看到他,她还是很高兴的,可是……他的样子怎么怪怪的,尤其是那眼神……冷冷的,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她熟悉的温柔与呵疼。 “你……怎么了?”钟瑷迟疑地问,他那与往日迥异的眼神令她深感不安。 欧阳真彦的嘴角勾起没有笑意的微笑,“这句话该由我说才对,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了’?” “什么意思?”她不懂。 “还需要装傻吗?” “我……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她被他异常的态度弄得很不安。 “好,我就说清楚一点。”他故意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字加重音地道:“你、为、什、么、要、自、杀?” 经他一说明,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次自杀不成,醒来后要面对的将是他的质询,而他冷淡的态度显然是对她自残的行为不谅解的表现。 “我……”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她不敢告诉他当年的事,生怕他会因此鄙视她,可是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最后只能选择默然。 对于她的沉默,欧阳真彦显得相当不满,“说啊,为什么不说话?” 见她垂着螓首难过的模样,他比谁都还心疼不舍,差点就要冲上去安慰她,可是她手腕上裹着的竹色纱布刺痛了他的眼,让他下定决心,为了找出她自杀的原因,他必须狠下心来,否则这件事永远无法解决。 钟瑷依旧无言,决定不论他怎么逼问,她都不会屈服。 “你恢复记忆了对吧!”他又丢出一句话,不过口气比之前温和许多,而她惊讶的反应也告诉了他肯定的答案。 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打电话到钟家去,钟启明说出那时遗漏了忘记对他说的事。 当年那件事发生后的隔天,钟瑷就自杀了,所幸林月眉发现得早,及时抢救回她的小命。而搬到台湾后,刚开始她也会出现一些自虐的行为,例如拼命用刷子刷洗身体,刷到全身泛血丝仍不罢休,或是拿头去撞墙等等,是久了之后才渐渐没再那么做。 他想,她这些异常的行为和那件事绝对月兑不了关系,如今她再次出现自杀行为,想必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才会导致同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和钟启明通过电话后,欧阳真彦便在心里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逼她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好一次彻底解决! 钟瑷因他的推测讶然地抬头瞪着他,在他了然的眼光注视下,她只有认命地点头。 “为什么要瞒我?”到底当年的那件事是如何发展的? 又是一片静默,钟瑷从不曾对他说过谎,也明白自己不是说谎的料子,只怕说了,欧阳真彦一眼就能看穿,因为他太了解她,所以她只能选择不开口。 她不说,那就由他来替她说,“是为了当年那件事,对不对?”她布满惊恐的眼神证实了他的猜测,他看着她的眼眸顿时只剩痛心两字足以形容,“当初为了那件事,你偷偷离开我,如今又为了那件事,选择自杀一途来逃避,究竟是什么事情把你逼成这样?”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钟瑷也是十分不忍,加上自己不可告人的遭遇,眼泪忍不住便掉了下来。 一见到她掉泪,欧阳真彦所有的冷静自持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一个箭步冲过去搂住她,柔声安慰,可是她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不停地往下掉,看得他心如刀割,不舍的捧起她泪湿的小脸,用吻吻去她脸上的泪。 他的轻吻让钟瑷渐渐忘了要哭泣,最后只剩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噎。 欧阳真彦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水,意犹未尽地转战她的红唇,愈吻愈深,颇有欲罢不能之势。 “唔……”她想要抗议,可是小嘴被封住,无法言语。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算计,故意吻得她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再趁着她神智迷离时,诱哄着她,“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在对她诉说爱语。 宛如被一道雷劈中,钟瑷自浑沌中一瞬间清醒过来,反射性地叫了一声,“不!”她慌忙的推开他。 “为什么不说?”他不悦地问。 “你不懂、你不懂!”才停住没多久的泪水再次奔流而下,他怎么能了解她内心的痛苦与挣扎。“我是不懂,所以才要你告诉我啊!” 钟瑷只是一径地摇着头,什么也不肯说。 欧阳真彦放软态度,“小瑷,告诉我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还是一样爱你。”他只会要那个害她痛苦的人不得好死。 他的告白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望着他深情无悔的眸,她几乎就要妥协地说出。但最后还是摇头以对。 她的身体已经沾了污点,再也配不上完美的他,而他不介意过去、仍愿意接纳她的胸襟,更是令她感到自惭形秽,她不能利用他的宽大而自私地将他占为己有,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为什么?难道你不信任我?”他得到的还是她的摇头。 他抬起她的脸,让两人四目相对,“小瑷,告诉我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看得我心都碎了!”逼问不出来,他改而动之以情。 她痛苦难舍地望着他,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真彦,你忘了我吧。”她每说出一个字,就觉有一根针朝她心头猛刺。 欧阳真彦猛地用力抓住她的肩,狂怒地低吼,“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不顾肩上传来的剧痛,钟瑷坚持道:“忘了我吧,再去找个比我好的女孩,与她厮守一生。”即使那代表她将永远坠入痛苦的无边地狱沉沦,她也无悔。 “不!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明知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又怎么能要我去爱别人?收回去!我要你把刚刚说的话全部收回去!”他不能忍受她居然说出要他另觅爱人的话。 她虽不忍心看他痛苦的模样,但此时的她不能给他安慰,只好狠心地低下头,眼不见为净,低低地轻喃,“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他怒瞪着她,她顽固的态度让他几乎想掐死她,他深吸口气,决定把她那些气死人的话从记忆中自动删掉,当作从来没听过,免得当真被气炸。 “你如果真是为我好,就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他又绕回到他们的主题。 “不。”她依然不愿松口。 “小瑷,求你告诉我好吗?不要只是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让我们一起面对它、解决它。”唯有除去那件事带给她的阴影,他们俩才有未来。 钟瑷还是无言,看来是吃了秤坨铁了心。 “就算你不顾虑我的感受,也要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你这样三番两次地轻生,他们怎么受得了?”他动用亲情的力量游说。 经他提起,她才想到父母不知是否接到她自杀的消息,忙开口问他,“你通知他们我自杀的事了?”她希望他没有,可惜未能如她所愿。 欧阳真彦点头,看出她眼里的担心与愧疚,“既然你不想让伯父、伯母为你伤心,就不应该选择自杀这种方式来逃避,难道你忍心让他们尝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他一步步进逼。 “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除了真彦,父母是她最愧对的人。 “既然知道对不起他们,那你还自杀?” “我……对于父母的恩情,我只有来生再报。”爸,妈,请你们原谅女儿的不孝!她在心中呐喊。听她这么说,欧阳真彦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熊熊燃烧起来,而且烧得比刚才更炽、更盛,“你……你还是不肯断了自杀的念头!”他简直会被她的执意孤行给气死,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他也壮士断腕地下决定,“好,你要死,我陪你!”说着便抱起她。他不能承受再一次看到她自杀,所以选择陪她。 钟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宣言吓一跳,不安地问:“你要做什么?” 他抱着她来到窗户边,当着她疑问的面轻啄她一下,并给她一个幸福的笑容,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惊胆跳,“这里是十五楼,从这儿跳下去,肯定是一片血肉模糊,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我们就能融合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他说得好像自杀是多么美好的事。 这也是他最后一招了,如果以死相逼都不能奏效,那他就跟她共赴黄泉吧! “你疯了!”钟瑷失声低叫,无法相信他竟然要跟她一起自杀。 “是吗?”他的样子毫不在意,低头定定地看着她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疯了也好。” 看他一脚就要跨上窗棂,她急急地开口阻止,“不,你不能这样做!”该死的是她,他没有理由陪葬。 “我能。”为了她,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往下看,钟瑷的脑袋一阵晕眩,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吹过,如果不是欧阳真彦抱着她,她轻如柳絮的身子肯定会被风吹走。 虽然一心一意想要自杀以求解月兑,但面对这种情况,说不害怕是骗人的,不过顶多是眼睛一闭,牙关一咬,痛一下就算了,然而此刻她最怕的是,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他才二十五岁,正值人生的黄金时期,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他去开创,她不能让他就这么死掉。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绿绿的山峰,除去一些碍眼的建筑物,眼前的景致称得上宜人。 “在死前还能看到这么不错的景致,也算是老天厚待了。”欧阳真彦笑笑地说,那口气好像在谈论天气般的稀松平常。 “你……不会真的想跟我一起跳下去吧?”如果是的话,她会很感动,但是她宁愿不是。 “等我们一起到阎罗王那儿报到时,你就知道我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他故意不正面回答她。看着他执着的眼神,钟瑷知道他不是在唬她,如果她再不阻止,他绝对会义无反顾地抱着她一起跳下去,做对同命鸳鸯。 “好吧,我认输了。”她无奈地道,不然她能怎么办,让他跟她一起跳下去?那她就算做鬼也会良心不安的。 欧阳真彦闻言心头一喜,看来她还是舍不得他的,“愿意把当年的事告诉我了?”他要她的承诺。 她认命地点头,“嗯,我们先回到房里再说。”以免他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她死了不要紧,但他可就冤枉了。 他抱她回到床上,自己则端坐在床沿,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钟瑷纠着双眉,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思绪倒回三年前的那一天…… 第九章 钟瑷背着可爱的红色米奇背包,比约定时间早五分钟抵达相约的地点,她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杨曼丽。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以前曼丽大多是迟到的那一个,所以和她出门,她都有等人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她这次不但没迟到,还比自己早到,真是令人惊奇。 “我……我想每次都让你等我,偶尔也该轮到我等你才公平。”她笑笑地道。 钟瑷注意到她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以为那是杨曼丽对于过去常迟到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因此没细心去探究,只说:“那么见外做什么,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的个性我还会不了解吗?我知道你并不是故意要迟到的,你也不必把它放在心上啦!” “是吗?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了。”她嘴上虽然称谢,语调却显得言不由衷。 “你别再跟我客气了,不然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曼丽跟她在一起说话一向很直接,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客气,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杨曼丽被她最后一句话震了一下,是啊,她们相交多年,小瑷对她的个性了解就算没有十分也有七分,她得小心一点,免得被她看出了什么。 “嗟,难得我心情好想尝尝看等人的滋味,想不到你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她的口气显露不满。这才像她认识的杨曼丽。钟瑷抹去心头的疑虑,微笑地顺着她的意思道:“好,下次我一定会晚一点出门,让杨大小姐有表现的机会。” “这还差不多。”她昂头睥睨地说完,两人视线交会,都不禁笑了出来。 钟瑷微笑着问:“不是说要看电影吗?我们快走吧。”她答应父母要回家吃晚餐的。 杨曼丽蓦地拉住她,“等等,我突然不想去看了。” “为什么?”她在电话中不是说很想看的吗?怎么来到这儿,又说不想看了? “我的心情不好。”场曼丽沉下脸,“陪我去喝杯咖啡好吗?” 听她心情不好,钟瑷也失了看电影的兴致,首要之务当然是为好友排解内心的不愉快,“好啊。” 没多久,两人便坐在一家咖啡厅中,看好友郁郁不乐的模样,钟瑷的心情也好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她关心地问。 “我……”扬曼丽状似不经意地往对面一拨,用来叉蛋糕的小叉子铛地掉到地上。 “啊,对不起。”她歉然道,因为叉子是掉到钟瑷那一方的地板上。 “没关系。”钟瑷弯身下去捡。 趁此空档,杨曼丽将预先握在手中装着不明药粉的小瓶子,就着钟瑷那杯咖啡的杯缘,迅速倾倒后收回,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当钟瑷的头从桌下抬起时,正好看到杨曼丽在替她的咖啡加糖。 “谢谢。” 杨曼丽还帮她搅拌一下,道:“喝喝看,不够甜的话再加。” 笑看着钟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怎么样?要再加吗?”她手里还握着舀糖的小茶匙。 钟瑷笑着说:“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看着她黑褐色的咖啡,钟瑷奇怪的问:“你呢?你的咖啡有加糖了吗?”她们两个喝咖啡都是习惯加糖的。 “我今天想喝苦一点的咖啡。”杨曼丽说着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为什么?”她记得曼丽说过她不爱喝太苦的咖啡,认为那是虐待自己,怎么今天反常了? “因为这才符合我现在的心情。”杨曼丽淡淡地道。 “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再次询问。 “我和david分手了。”她佯装平静的神色逐渐出现痛苦,“是他提出的!” 钟瑷震惊地瞪大眼,“为什么?你们不是交往得好好的吗?他怎么突然就说要分手?”记得昨天她还在校园里看到曼丽跟david亲密相拥,怎么才事隔一天就突然说分手了? “他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扬曼丽的眼中出现怨恨。 “啊,他怎么可以这样!”钟瑷为好友抱不平,“你这么爱他,他怎么可以移情别恋,说分手就分手,你们这几年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 “没错!” “啊?”钟瑷不了解她的意思。 “你说得没错,他对我的感情确实是假的!” “怎么可能?”钟瑷无法置信。 杨曼丽忿忿不平地低吼,“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爱的是另一个女人,可是那女人早有喜欢的人,他苦无接近她的机会,所以利用我去接近她。”她这么爱他,全心全意,得到的居然是这样子的回报,从头到尾,她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要她怎能不恨? “他太过分了!”钟瑷替好友感到生气,她没想到david竟是这种人,她一直以为他很温柔体贴,对人也很温和友善,还常常帮她忙,想不到他竟是这种人! “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我分手吗?”杨曼丽看着钟瑷,眼光奇异地闪烁。 “为什么?”钟瑷问,一心沉浸在好友遇人不淑的悲伤情境,没注意到她态度的异常。 杨曼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到钟瑷不知不觉地跟着她做,满意地放下杯子,她道:“因为那女人的男朋友出国了,他要利用她男朋友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期间追求她!”他把她杨曼丽当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吗?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呀,他居然还想去抢别人的女朋友!”钟瑷真是太惊讶了。 “你觉得他会不会成功?”杨曼丽突然问她。 “这……应该不会吧,对方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应该不可能再去喜欢他了。”钟瑷将心比心地推测,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男朋友。 “我也是这样告诉david,希望他放弃那女人,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这件事,想不到他居然坚持一定要把那女人追到手!”真是气死她了。 “那你怎么办?”她为好友担心。 “我要报复!”杨曼丽像在宣誓般地狠声道。 “报复?” “没错!既然他们让我痛苦,我也不会让他跟那个女人好过!”此仇不报,她难消心头的怨气。“这样不太好吧?”钟瑷不希望好友被怒气冲昏头,要是做出什么犯法的事情来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他们对我无情,就不能怪我对他们无义!”扬曼丽的眼中射出愤恨的光芒。 钟瑷被她看得心惊不己,虽然知道曼丽恨的是david跟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但她就是莫名地感到害怕,仿佛她的恨意是针对自己发出。 “可是我觉得……”钟瑷还想说些什么,希望能打消好友的报复念头,不料杨曼丽突地打断她的话。 “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扬曼丽蓦地冒出这么一句,眼神紧紧盯住坐在她对面的钟瑷。 钟瑷摇头,这一摇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还有她这才发觉扬曼丽看着她的眼神,好像要置她于死地一样,是错觉吧? 杨曼丽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就、是、你,钟、瑷!”如果眼神能杀人,钟瑷当下就被千刀万剐而亡。 钟瑷万万想不到让david移情别恋的主角竟然是自己!她震惊地连连摇头,“不,不可能的,不是我。”她觉得头更晕了。 “是david亲口跟我说的,难道还会有错吗?” “这……”怎么会这样?天啊,她怎么会被卷入这场混乱中?更是莫名其妙得可以! 面对好友控诉的眼神,钟瑷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场混乱。 “想不到我最要好的朋友居然是抢走我男朋友的始作俑者,你说,我该不该恨你!”杨曼丽的眼神中充满憎恨。 “不,我没有,你听我解释。”钟瑷不愿意就这么被好友误会,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她是无辜的。“你没有?那david为什么会离开我去追你?”她咄咄逼人地道。 “我……我不知道。”她如果知道早就告诉她了。 “是你,就是你勾引david,你这只狐狸精!”杨曼丽气愤地骂。 “我没有,曼丽,你听我说。”她试着要解释。 “还要说什么?david喜欢的人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恨只恨自己识人不明,才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好友与亲密爱人。 看来曼丽已经在心里定了她的罪,她现在再解释也是枉然,也许等曼丽的情绪平静下来,她再与她好好谈一谈。打定主意,钟瑷便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想等你心情好一点,我们再谈好了。” “不需要!”杨曼丽不领情,只当她在假惺惺,企图掩饰她自己的罪刑。 见她摆明听不进任何话,钟瑷也没办法,心想自己还是先走好了,继续待在她面前只会让她更生气。 “我想我还是先走好了。”她想起身,却愕然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试了几次,竟连要把手抬起来都很勉强,怎么会这样? 她的动作被愤恨的杨曼丽解释成畏罪潜逃,对她的指控由原先的怀疑变成确定,更坚定了要报复的念头。 “想走?门都没有!”杨曼丽笑看着她的挣扎。 钟瑷有了了悟,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你……你对我下药?”她这么信任她,想不到她居然…… “没错。”杨曼丽回答得一点也不愧疚,反而得意扬扬的。 “为什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对她? “你忘了吗?你抢走我的david!”光是这一点,她就有资格送她下十八层地狱。 “我说过我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钟瑷痛心地道,她们俩相交多年,难道她不了解她的为人吗? 可惜此刻的杨曼丽早被情恨冲昏了头,听不进她的一字一语,她已经认定,“犯罪的人,永远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她不会再傻傻地被她欺骗。 既然她已定了她的罪,听不进任何解释,钟瑷也不再多说,把重点放在她对她下药上,“你想怎么样?”她强装镇定地问。 “待会你就知道了。”杨曼丽给了她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笑容,转向外头挥挥手。 钟瑷缓慢而吃力地扭转脖子,看向窗外,只见一个男人从车中走出来,那身影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直到他进了咖啡厅,她才认出他的身份——杨添奎,曼丽的哥哥! 看见他走近自己,她惊慌地问:“你想做什么?”此刻的她除了神智还算清醒外,全身上下是一点力气也没有,若他们想对她不利,她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杨添奎没说话,弯身就把瘫在椅子上的钟瑷抱起。 “别碰我!放我下来!啊……”现在能动的只有嘴,她急忙要大叫求救。 杨曼丽惊觉她的举动,迅速捂住她的嘴,让钟瑷只能徒然地发出呜呜声。 上了车,负责开车的杨曼丽没空再理她,嘴巴得到自由的钟瑷连忙叫道:“曼丽,我说过我没有勾引david,你要相信我。” 前头的她没反应,钟瑷不放弃地又说:“我们朋友这么多年,难道你不了解我的个性吗?你明知我的心里只有真彦一个人,我怎么会去勾引david?曼丽,你好好想一想,我真的没有骗你,曼丽!” “问题是david爱的人是你!”这令她无法忍受,跟钟瑷比起来,她杨曼丽哪点比不上她,david竟然为了她而舍弃自己! “可是我不爱他呀,难道他喜欢我就是我的错吗?”这对钟瑷而言简直是个无妄之灾。 “你的意思是我错喽?”杨曼丽不满地问。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什么也没做,你不应该把气出在我身上,曼丽,你不要这么冲动,静下心来想一想好不好?”只要曼丽肯静下心想,就会知道她是这整件事中最无辜而遭受牵连的人。 “闭嘴!”她不想再听她说话,那会搅得她一团乱。 “曼丽!”钟瑷不死心地想说服她。 “哥,把她的嘴捂起来。” “曼丽……” 不久,他们的车来到一栋旅馆前。 直到被放在一间房间的床上,钟瑷的嘴才又重新获得自由。 杨曼丽看着杨添奎道:“动作快点,她才喝了两口咖啡,我怕时间拖太久,药效就没了。” “没问题。”他快速的月兑去上衣和长裤。 钟瑷再笨也知道他们想对她做什么,她惊恐地说:“曼丽,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好朋友,曼丽……”她没想到曼丽竟然找她哥哥来强暴自己。 杨曼丽转过头去,不理她。 见到杨添奎坐上床,动手要解自己衣服的钮扣,钟瑷更是大叫,“走开!不要碰我!不要——” 可怜的她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月兑去她的上衣,露出一脸的婬笑。 “曼丽,救我!”她频频向杨曼丽求救,期望能唤出她的一点良知。 受不了钟瑷的叫声,杨曼丽背着他们道:“我出去一会儿,你快一点。”说完便离开房间。 “不,曼丽!”钟瑷无法相信,她居然这么绝情地离去。 杨添奎赤果的身体压上她,钟瑷下意识地叫出自己最信任的名字,“真彦——”绝望的泪水滑落双颊…… ***.转载制作***请支持*** “然后他就……”钟瑷直流泪,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别说了、别说了。”欧阳真彦心疼地抱住她,虽然对她的遭遇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她亲口说出当年的经过,他的心更加痛楚。天哪,那时小瑷才十七岁,他们怎么忍心这么对她?而她小小的身子怎能承受那么多痛苦,难怪她想自杀。 在心爱的人的怀抱中,钟瑷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出她的委屈、不平与难以抹灭的伤痛。 欧阳真彦紧紧地抱着她,让她在他怀中尽情哭泣,并在心里对自己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让她掉泪,包括他自己。 他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脊,令人心怜的哭声回荡在病房中,良久良久…… 好不容易哭声有渐歇的趋势,不过他的上衣已经从衣领湿到下摆,彻彻底底做了一次大水灾。“你更是愈来愈会哭了。”他没辙地道,小时候她动不动就会掉眼泪,原以为长大后会有改善,想不到她的哭功是随着年龄持续增强的。 看着自己的“杰作”,钟瑷歉然地用浓浓的鼻音道:“对不起。”她频频吸鼻子,想止住泪水,免得他的衣服继续受到荼毒。 “没关系。”他毫不介意,为了她,报销一件衣服不算什么,心疼地看着她梨花带泪的脸庞,他轻柔地说:“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啊,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这是他十五岁那年许下的承诺。 闻言,钟瑷惶恐地推开他,“不,我已经不洁了,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胡说!”欧阳真彦正色道:“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我对你的爱永远不变。” “不。”她转开头不看他,眼泪又扑簌簌的掉下来。 不顾她的反对,他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左手,将她揽回怀里,靠在她耳边真心地诉说:“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完美无瑕的。”这样的心情,不会因为那一点缺憾而改变。 她一抬眼便望入他眼中的深情,她好想告诉他,她好爱他,可是她不能,她已经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看出她还是被根深蒂固的贞操观念所束缚,欧阳真彦实在又爱又气,她难道看不出他爱的是她,而非那薄薄的一层膜……他当然希望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但就算不是,他的爱也不会稍减一分啊,她为何要这么傻? 既然她这么固执,欧阳真彦心中也有了一个计策,托住她的下巴,他覆上她的红唇,不是轻啄,而是深深切切的热吻。 “呀……”钟瑷的低呼消失在他的嘴里。 他的吻愈来愈火热,愈来愈狂野,几乎要烧尽她的理智。 逮着他稍离的空档,她急急地叫道:“我不要你的同情。”宁愿他鄙视她,也不要他同情她。 他笑得邪邪地,“你以为这种事光是同情就会有反应吗?”在她尚未反应出他所谓的“这种事”是指何种事时,他突然将她放倒在病床上。 “你做什……啊!” 他迅速压上她,堵住她爱说话的小嘴。为了避免她受伤的左手受到二次伤害,他特别腾出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左手,另一只手则大胆地在她身上游移。 钟瑷再怎么没知识也能从他的反应知道他想做什么,不堪的回亿顿时浮上心头,她立刻强烈挣扎,“不要!”被强暴时的无助与痛苦是她挥不去的梦魇。 明白她是记起了往事,欧阳真彦捧着她的脸蛋,深情地唤着,“小瑷,看着我。” 那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出梦魇,慌乱的眼神渐渐转回清明。 “说,我是谁?”此时此刻,他不允许她的心里存在他以外的人。 “真彦。”她乖乖地回答,知道他就在自己身边,顿时心安许多。 “很好。”他满意地笑了,再度吻住她。 他的吻犹似火种,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的火苗,他的强烈助长着火势的延烧,熊熊的大火以燎原之姿往她扑了过来。 “不……”她想阻止他,可是出口的话语却破碎得宛如呢喃。 他轻而易举地月兑去她身上那件丑陋的病人服,露出她洁白无瑕的玉体,一双大掌迫不及待地覆上她粉女敕柔软的浑圆,慢慢地摩挲抚弄。 上身的果程惊醒钟瑷迷蒙的神智,她急忙推他,“不可以!” “谁说的?”他邪恶地咬了下她小巧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她全身泛起的轻颤,灵活的舌继续逗弄着她红红可爱的耳朵,听着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我是谁?”他在她耳边呼着热气。 “真彦。”她的脑海已经被他占满。 “答对了,恭喜你可以得到大奖。”他笑得别有用心。 钟瑷表情傻呼呼的问:“什么?” “就是我。”他吻住她,不容她说出拒绝的话。 欧阳真彦的目的就是,用他俩的美好结合洗去她以往不愉快的记忆,而他目前正在努力实行中。 他眸中炽人的迷惑了她,她在不知不觉中回应了他的吻,有了她的鼓励,他的动作更加激烈起来,旖旎的春色在病房中彻底展现…… 第十章 梦境里,空气不再是冷冰冰的,到处都充满熨人的热气,周身好像被一股温暖紧紧包围,让她觉得好安全。 不知何时,她寻到了一处凹洞,想也不想便窝了进去,满意地感觉里面更是热呼呼地,她贪恋之余更将背部偎紧山壁。 睡着睡着,原本与她的身体曲线十分契合的山壁倏地冒出一个凸起,就顶在她臀部的地方,让她感到不太舒服。 忍了一会儿,实在觉得那凸起弄得她睡不好,她便伸手往后抓住它,想把它一举折断。 “噢!”只闻山壁发出一声痛呼。 欧阳真彦无法置信地瞪着仍陷在睡梦中的钟瑷,这女人想谋杀他吗? 见她一折不断还要再折,他急忙抓住她行凶的小手,拜托,他还想跟她生几个可爱的女圭女圭。 被抓住手的钟瑷吓了一跳,随即惊醒过来,这才发觉自己背部紧贴的不是山壁,而是他的胸膛,那么刚刚抵着她小的不就是…… “啊!”她失声惊呼,连忙要跳离他的怀抱。 但他哪会让她逃跑,健臂一揽便将她定在胸前。 “放开我!”情急之下,她伸手想推他,却没注意到伸出的是她受伤的左手。 “小心!”欧阳真彦及时捉住她蠢动的左手,“你忘了你这只手受伤了吗?”他不悦地道,这个粗心的小笨蛋! 钟瑷愧疚地垂下眼睑……她确实忘了。 小心将她的手放回她的月复部上,不过他的手还是没有离开继续轻握着,“小心一点,不然受苦的可是你。”但她痛在身体,他则痛在心里。 “那还不是因为你!”她娇嗔道。 “我?我怎么了?”他不明白的问。 “要不是你那东西……我哪会吓得忘了自己的手受伤。”这都该怪他。 “我的东西?”欧阳真彦愣了一下,随即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脸上扬起坏坏的笑容,故意附在她耳边道:“你居然嫌弃‘他’!我以为经过昨天,你会爱死‘他’了。” 他不提昨天的事还好,他一提,她只觉得羞愧欲死,急忙抢在他说出更暧昧的话之前阻止他,“别说了!”昨天那件事根本是个错误,她不该失去理智地跟他发生关系。 “为什么别说?”他不会允许她继续逃避下去。 “我们……我们根本不该那样做。”她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 “谁说的,我们两个这么相爱,的结合是迟早的事,只是还差一道结婚手续就更完美了,不过没关系,那可以事后补救。”他打算待会儿就打电话回美国,请母亲开始筹备结婚事宜。 “不,我们不能结婚。” “为什么?”她都是他的人了,还不嫁他? “我……我早就不是处女。”能因为发生婚前性行为而要男方负责的先决条件是,女方必须是个处女,而她早就失去了这项资格。 “那又如何,只要我们相爱,我不介意这一点。”他认真地说。 “可是我……” 见她仍固执己见,欧阳真彦改换方向道:“就算你不要我对你负责,你也要对我负责。” “什么意思?”她要对他负什么责? 欧阳真彦装出嗲嗲的声音,学着电视上的剧情恶心地说:“人家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你当然要对人家负责,这辈子,人家是赖定你了!” 钟瑷惊讶地瞠大眼,“你?第一次?骗人!”他今年都二十五岁了,怎么可能还没有过性经验?何况她之前还消失了三年,她不信他在失去她的情况下,没去找其他女人寻求慰借。 他回复正经的模样,“我没有骗你,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说的话有任何虚假,我愿遭天打雷劈!” 她感动地看着他,“你真的……为什么?”天下女人何其多,比她优秀的更是比比皆是,他为什么独独钟情于她? “因为我只爱你,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他早就知道,这辈子,他的心只为一个叫钟瑷的女人跳动。 “为什么只爱我?”她何其有幸,能得到他全心的爱恋。 他亲了她脸颊一下,“因为你叫钟瑷,我当然只能对你‘钟爱一生’。” “真彦。”她为他的痴情感动地掉下泪来。 欧阳真彦疼惜地搂紧她,“别哭呵,我说这些可不是要让你哭的。” “人家是喜极而泣嘛!”她恢复小女儿的娇态。 “好,都是你对。”他没辙地看着她的眼泪,叹息一声,“看来我娶了你之后,得买一艘船随时带在身边。” “为什么?” “免得被你的泪水淹没啊!”他笑道,暗自欣喜她没反对他刚才说要娶她的话。 “喝,你取笑我!”钟瑷不依地噘起嘴。 “岂敢,我还来不及买船,要是你现在用泪水攻击我,我就只能等着被淹没了。”他继续逗她。 “你……可恶!”她不客气地给了他胸口一拳,不过这次她记得要用没受伤的右手。 “哈哈……”他的反应是抓住她攻击的小手猛亲。 笑闹了一阵子,欧阳真彦正色道:“老实说,你的身子……还好吗?”虽然她看起来没啥异样,但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毕竟她大病初愈,又失血不少,这段期间她做任何耗费体力的运动都不是好时机,如果不是为了除去她心中的疙瘩,他不会这么冲动地要了她。 说起那件事,钟瑷不自禁红了脸,羞赧地把脸蛋藏进他怀里,她很小声地道:“我很好。” “那就好。”他放心了。 两人紧密相拥,享受着彼此依偎的温存…… 静谧的病房突然响起敲门声,惊动了床上的鸳鸯,声落,房门便被拉开。 “啊!”钟瑷低叫,缩起身体把自己藏在欧阳真彦怀里。 欧阳真彦的反应则是勾起床角的被子,在来人进入前遮住床上的春光。 “啊!”一声女人的惊呼响起。 “你们……”而这仿佛吃东西被噎住的声音较低沉。 “伯父、伯母!”欧阳真彦讶然低唤,他原以为进来的是护士,没想到竟是钟瑷的父母。 听到欧阳真彦的叫唤,钟瑷如鸵鸟般藏起的螓首蓦地抬头,果然看见双亲站在门口,“啊!”她发出第二声尖叫,天啊,她被父母“捉奸在床”! 钟启明的脸色有些铁青,他压下内心的怒火,沉声道:“我们五分钟后过来。”意思就是限他们在五分钟之内穿好衣服。 他们急匆匆地赶来医院,原以为会看到虚弱的女儿,没想到入眼的居然是女儿跟个男人躺在床上,即使没有以肌肤示人,也能从他们被捉奸的表情得知被子底下的两人是一丝不挂的。 虽然欧阳真彦与女儿早就是一对,两人之间也有婚约,但是在未结婚之前,看到女儿和个男人躺在床上,明显做了爱做的事情,即使那男人是她的未婚夫,他这为人父亲的还是有将对方砍死的冲动,若非顾及女儿的颜面,他肯定会冲上前去揍他一拳! 看着阖上的房门,欧阳真彦笑道:“喔喔,这下你不负责也不行了。”就算她反对,伯父也会将她拖上礼堂。 钟瑷没有空想那些,只是喃喃地道:“我完蛋了!”被父母当场抓到她与男人在床上,真是糗毙了! “不会啦,反正你就要嫁我了。”他倒不是很紧张,反正小瑷迟早要嫁他,这种事也迟早会发生,现在只不过早了一点。 她根本没听进去他的话,只是想着刚才尴尬的情况,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居然还笑得出来! “都是你!”她气愤地捶他一记。 “我怎么了?”他不知她在气什么。 “你害我跟你……我以后怎么面对父母?”想到待会儿父母就会回来,她更是头皮发麻。 “反正你都要嫁我了,有什么关系?”他重申,不认为那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种事要结婚后才能做,我们又还没结婚。”那是钟瑷最在意的,她一向恪守礼教规范,想不到竟然敌不过他的诱惑,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唉,又是那保守的个性作祟,欧阳真彦决定不理她,只道:“伯父、伯母说五分钟后就要进来了,你确定你不赶快下床穿衣服?”他相信这燃眉之急的情况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对喔!他一提醒,她才想到自己此刻还是赤条条的,而待会儿父母就要进来了……火速跳下床,她抓起衣服穿上。 “别急,还有时间。”他跟着她下床,走近她想帮她着装。 她看他走向自己,忙将赤果的身子背过去,面红耳赤地说:“你做什么?” “我是看你的手受伤不方便,想帮你穿衣服,不然你一只手要穿到什么时候?”真是不识好人心。 钟瑷看着抓着衣服的右手,再看看连抬起都会犯疼的左手,在心中衡量眼前的情况,如果她要在五分钟之内穿好所有的衣物,确实得靠他帮忙才行。不甘愿地转身,她将衣服递给他,双眼则是紧闭着,不想看到他的目光。 欧阳真彦快乐地接手她的工作,三两下便帮她穿好全部的衣物,“好了。”并在她睁开眼时,给了她一个吻。 “!” “我只对你色。”他的眼神邪邪地。 他暧昧的言语让她的脸又红了,却又拿他无可奈河,没办法,她的脸皮没他的厚,只好转移话题道:“你还不快穿衣服!” “我想让你多看几眼嘛!”他又逗她。 钟瑷控制着自己的眼珠子不能往下溜,免得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忿忿地给了他一记白眼,“不用了,你快把衣服穿上。” “你真的不再欣赏一下吗?等我穿上衣服,你就没得看喽!” “快穿!”她很凶地命令他。 “好吧。”他一副委屈的小媳妇状,好像钟瑷正在荼毒他。 在他着装时,她开始担心待会儿父母进来时,该如何解释自己出轨的行为,而欧阳真彦反而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会这么做全是为了不再让她沉溺于往事中而轻生,他相信他们会谅解他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钟瑷选择在美国欧阳家开满郁金香的花园里举行他们的婚礼,在千万朵郁金香的见证下,许下他们一辈子爱的承诺,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刻。 礼成后,钟瑷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新房打算换上另一套礼服。林月眉正要帮女儿月兑下一袭白纱礼服,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一旁负责来帮忙的女侍过去开门,却在看到指在眼前的枪时尖叫出声,“啊——” “闭嘴!”来人低喝。 女侍急忙用双手捂住嘴,生怕对方一气之下杀了她。 房内其他人也注意到门口的异样,钟瑷看向门口,只见那持枪者是梦魇中的恶魔——杨添奎! 房内顿时乱成一团,只有钟瑷跟林月眉没有动,等着他表明目的。 杨添奎上下地打量着钟瑷,“唷,想不到你长得比三年前更漂亮了,难怪欧阳真彦那小子还要捡我用过的破鞋。”对于这一点,他可是很得意的。 钟瑷要自己不被他激怒,维持冷冷的表情瞪着他,“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样?” “没什么,只是要借你用一下而已。”他拿着手枪的手挥了挥,“过来。”他命令道。 林月眉连忙挡在女儿面前,“不,小瑷你不能过去。”从刚才的对话,她知道女儿三年前就是被这禽兽玷污了身子,如今要再落入他手中,她不敢想象会有什么下场,所以她就算拼着一死也要保护女儿。 “老太婆,劝你还是闪到一边去,我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杨添奎把枪指着林月眉。 钟瑷急乱的说:“不,别开枪,我跟你走就是了。” “瑷,你不能跟他走,他手上有枪啊!”林月眉不愿女儿涉险。 “妈,我会保护自己的,你别担心。” “可是……”女儿根本手无缚鸡之力,能有什么本事保护自己? “别在那拖拖拉拉的,快过来!”杨添奎不耐地催促。 “不行……” “妈,别说了。”握了下母亲的手,钟瑷提起裙摆走向他。 在距离他一步时,杨添奎倏地把她拉到身前,一手扣住她的脖子,一手把枪口指着她的太阳穴,“走!”他押着她离开新房。 “小瑷!”林月眉忙跟着出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花园中,欧阳真彦端着一杯香槟正在与客人闲聊,不过当他看见保全人员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来看着他时,他马上歉然地跟对方表示失陪后,施施然地踱了过去,“发生什么事?” “守在后门的三名警卫被枪打死了。”那人沉重地报告。 欧阳真彦的脸色末变,“凶手呢?” “还在找,不过从监视器上看来行凶的是杨添奎。” 杨添奎,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本来打算好好跟他斗一斗,没想到调查发现,他的公司早就因经营不善而面临财务窘境,他毋需多费心思,只是将一份原本要给他公司的合约抽回,他就垮了,而杨曼丽也因为诡计被拆穿,早就不知去向,让他乱没成就感,如今杨添奎自动送上门,想必是针对他而来。 欧阳真彦看看四周,正想着要如何引他现身时,人群中传来骚动,他一转身,就见杨添奎押着甫成为他的新娘的钟瑷走出屋子。 “要狙击手马上就定位。”欧阳真彦冷冷地下令,口气中充满肃杀之意,随后坚定地往他们走去。 杨添奎伤了小瑷一次,他便没打算放过他,只是没想要他的小命,因为对这种视钱如命的人,让他穷困潦倒地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但是他胆敢再来伤害小瑷……他不会放过他的,既然他都不要命了,自己也不需要对他客气。 “欧阳真彦,你给我滚出来!”杨添奎当着满园子的宾客大吼。 “我在这儿。” 众人闻声一字排开,显示出欧阳真彦站的位置。 杨添奎的手枪朝钟瑷顶了顶,“看到没有,你的新娘在我手上,你心不心疼啊?哈哈……”仗着钟瑷在他手中,他笑得很猖狂。 “你想怎么样?”欧阳真彦的口气淡淡的,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我想怎么样?哼!你让我公司破产,身败名裂,我要你死!”他恨声道。 “要我死,你有那个能耐吗?”语气中摆明了瞧不起他。 杨添奎最恨被人瞧不起,但看看手上的人质,他又笑得很得意,“以前我是没那个能耐,不过现在有这女人在我手上,有没有能耐就很难说了。”他昂起头又说:“欧阳真彦,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爱这女人吗?那我现在就给你选择的机会,看是要她死,还是你死,两个选择给你挑。” “我不会让她死。”欧阳真彦的话像在立誓。 不要她死,也就是他死的意思,杨添奎为此又哈哈大笑起来,“欧阳真彦,你还真是个痴情种,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佩服、佩服!既然这样,你就走过来受死吧。” “不要,真彦,你不要过来。”钟瑷大喊,拼命地挣扎。她宁愿自己死也不要真彦替她死,她不要他牺牲。 杨添奎扣紧她的脖子,“闭嘴!” “呃……”他勒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你别伤害她,我过来了。”欧阳真彦慢慢走向他。 “真彦!”刘玉玲想阻止儿子去送死,可是丈夫伸手拉住了她。 杨添奎手上的力道松了点,看着欧阳真彦一步一步地踏入死亡陷阱,他又得意地大笑起来。 “不要过来……真彦,不要……” 欧阳真彦在距离他们五步远处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那冷静的模样完全不像个将死的人该有的表现。 为了预防钟瑷趁乱逃跑,杨添奎的手又勒紧她,另一只拿着枪的手转而指向欧阳真彦,兴奋地就要扣下扳机。 “砰!”枪声响起,现场也发出一堆尖叫声。 杨添奎瞪着几乎要突出眼眶的眼珠子,怎么也想不到倒下的居然是自己;在他尚未发觉是怎么一回事时,头上已开了个大洞,子弹由右而左贯穿。 “啊!”钟瑷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整个人就被杨添奎拉着往后倒。 “小瑷。”欧阳真彦忙过去帮她拉开杨添奎的手,并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你没事吧?”看着她被杨添奎用枪指着,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钟瑷摇头,“你呢?你有没有受伤?”她紧张地模着他的身体,因为她有听到枪声。 “没有。” 他没事,她就安心了,不免想起挟持她的杨添奎,“那杨添奎怎么了?”她想转头看,却被欧阳真彦制止。 “别看。”他不要她看到那血腥的画面,会吓坏她的。 “他怎么了?”她忍不住想问。 “死了。”欧阳真彦淡淡地回答。对于杨添奎的行为,他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白痴!他以为富可敌国的欧阳家会请一堆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保全人员吗?他简直就是来送死的!不过没人会同情他。 接过刘妈递过来的湿巾,他帮她擦着脸上被喷到的血渍,至于白纱礼服上的血,要洗去可得费一番功夫了。 “我的脸是不是沾到什么东西了?”钟瑷有些害怕地问着,她刚刚有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喷到,而且味道有点腥。 “没什么。”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欧阳真彦小心地将沾血的巾子交给刘妈,没让她看见,接着抱起她往屋里走,边走边道:“我让人帮你梳洗一下,再换上新礼服,别忘了你是今天的主角,一屋子的客人等着要认识你。”他要提醒在新房里伺候她的那些人,别让她看见白纱礼服上的血迹。 “嗯。”钟瑷乖乖地点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留下外面的人收拾那一团混乱。 不久后,悠扬的音乐声再次在花园中响起,心有余悸的人们细声讨论方才惊险的情景,并庆幸自己的平安。 而凡是沾上血迹的东西一律被清理掉,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也会被人们渐渐遗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