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情缘》 第一章 皓月当空,三更天刚过,除了流动的风儿外,大地万物似乎都睡着了,悄然无声、万赖俱寂的深夜里,一连串的低吟声在风中轻轻地扬起——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 必中普丧乱,兄弟遭杀戮; 辟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 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 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 合衾尚知时,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在山泉水清,出水泉水浊。 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 摘花不插发,未柏动盈掬。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御花园的凉亭里,一名女子独坐其中,纤纤正手上握着一本诗集,而刚刚那吟声正是出自她口中。 别因她方才吟的那首“怨妇诗”而猜她是位遇人不淑的妇女,其实她可是位未满双十年华、未成亲的俏姑娘,至于为何会在半夜独自吟诗,稍稍了解她——段玉蝶的人都知道,因为她——无聊!! “唉!”段玉蝶支手托颚轻叹,对眼前四周花好月圆的美景良辰视若无睹,她——无聊死了。 无聊到三更半夜抓着一诗集跑到花园里来念,若是让侍女小倩知道她如此无聊的行为,不笑死她才怪咧!可是她真的很无聊嘛!无聊到半夜睡不着,只好…… “唉!”又是一声叹息,这次段玉蝶干脆整个人趴到大理石桌上去,无聊地心想:除了无聊之外,还是无聊,她无聊得快发狂了。 真想大叫几声来纾解胸中郁闷的情绪,可是半夜三更又怕呼醒其他宫里的人,更不想惊动守卫,活了近二十载的她,对宫里单调、枯燥、乏味的生活早该习惯了才是,但…… 原以为自己就将如此过一生,然而萱萱改变了她的想法,萱萱应该不是人,至少不是平凡人,段玉蝶想。 她在八岁那年无意间发现了萱萱,萱萱看起来大约五岁,萱萱只告诉她,“她”叫萱萱,并没有把全名告知她。 萱萱的出现让段玉蝶知道——宫里的世界并非世界的全部,在宫外,不有许许多多新奇的人事物是她从未见过的。 段玉蝶曾经想出宫去见识见识,见识一下宫外的世界,那个她从不曾接触过、看过的世界,只可惜她皇兄不肯,怕她遭遇危险,更重要的是一一她的身份。 身为一国的公主,必须遵守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则,更别提其他什么坐莫动膝、立莫摇裙、笑莫露齿、怒莫高声……等杂七杂八的规条了,所以想出宫?下辈子吧! 虽是如此,但段玉蝶仍无时无刻、不停地盼望着,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去看看宫外的世前的情形。 “我叫你站住,你听到了没有?”她的音量加大,声调也高了几度,她是非要他转过头来看她不可,而她也想看他究竟是谁,竟敢大胆地视她的命令如无物。 同时地,韦之又被吓到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的惊吓没有前一次的厉害,是有些心理准备的缘故吧!他想,不过为了他的胆子看想,他决定回头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吓到,乱恐怖的。 他不看还好,这一看韦之差点跌倒,惊忖:她……眼前……不不……是站在亭子里的那名少女,居然看得着他?!这……这怎么可能呢?! 韦之这次的惊吓和前两次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直想,他在天界担任的虽只是个小小的芝麻绿豆官,但他也是正式列名于仙册上、名列仙班的神仙吔!拥有仙骨他是不会被凡人看见的才是呀!他又设施法把自己的影像显露出来……那眼前这个凡人怎么会看见他呢? 情况有些诡异,韦之呆呆地举起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叫我?”他问。 夜色使段玉蝶看不清楚他的面貌,只能对他招招手,希望他再走近一点,“你过来。”她想看清楚他到底是谁。 韦之没有动,仍站在原地问,“你真看得见我?” 段玉蝶不耐烦地翻翻白眼,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无聊了,想不到眼前这男人比她还更无聊了,这么无聊的问题也问得出来,真是——有够无聊!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她的神情已给了他答案,一个肯定的的答案。 这会儿,韦之的表情精彩了,只见他的手高举在半空中,双眼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巴呈○字大张,好似塞了一颗鸭蛋,还有一副快掉到地上的去的下巴。 段玉蝶两眼一瞠,“哈哈……哈……”放肆的大笑声不断地由她口中倾泄而出,她毫无形象可言地笑得“人仰椅翻”,笑忖,没办法,谁教他什么脸不好摆,偏摆出那副“拙”样给她看,根本是想笑死她嘛! 天啊!她不行了,再这样笑下去,她不把肚皮笑破才怪!段玉蝶抱着笑到发疼的肚子,蹲在地上,拼命地想忍住住笑。 像在和她作对似的,韦之不但没收起他那“笑果”十足的表情,反还添人几丝疑惑,“你在笑什么?”他问。 那样子……更呆、更拙了,段玉蝶只差没笑到地板上去打滚了,“你……你实在……哎哟……疼死我了……我受不了了……”笑到后来,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韦之猛然想起自己身为天神的职责——他得赶快回天界禀报这件怪事,凡人是无法用肉眼看见神仙的呀!而眼前这名兀自狂笑的女子显然有问题。 思及此,他叽哩咕噜地咒语一吟,“咻”地赶回天界去。 段玉蝶止住笑,因“笑源”都不见了,再笑有何意思?她看着刚刚那男子站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堆看不见的空气,“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对于这种“奇特景象”,段玉蝶只是惊讶,并不慌张害怕,因为在八岁那年,那五岁的小女孩——萱萱,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后来又突然不见的,她思忖,看来刚才那个人也不是平凡人,会不会是神仙啊? “公主!您没事吧?!” 外头的声音打断玉蝶的思绪,就见一群守卫跪在她面前,他们都是在花园外听到她突发的大笑声,才慌忙地跑进来一发生何事。 段玉蝶挥挥手,“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巡逻吧!我回宫去了。”她感觉有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 天界碧茵星球 碧茵星球和宇宙中众多星球的最大不同点一在于它并非是固定于某个定点或某个区域里,它的位置是可以任意移动的,而拥有移动它能力的神即是宇宙的最高主宰者——天帝。 碧菌星球上的景象就和它的名字一样——碧草如茵,可惜凡人的肉看是看不见它的,而这么特别的星球,能住在上面的不会是普通人,它上面住着一群神仙,至于天帝和妻子天后的家——心园,亦在其上。 今日,心园里的气氛一反常态地透着一股紧张。 “孩儿叩见父王、母后。” “不用这么多礼了,齐月,又没有外在人。”天后兹蔼地扶起大儿子,她和天帝育有两男一女——大儿子宫齐月,二儿子宫云蔚,最小的女儿宫雪萱。 齐月和云蔚皆已列名仙班,各有司职,故并不居于心园里,雪萱则喜受到处去玩,在外头玩耍的时间比待在心园里多,而此番急召齐月回来,就是为了雪宣的事。 爆齐月站定后问,“父王、母后,何事急召孩儿回宫?”发生什么大事了吗?算一算,他至少也有一年,相当于凡间的三百六十多年没回来了。 天帝无奈地叹口气,指指右手边肘椅子道,“先坐下再谈吧!” 爆齐月依言地坐了下来。 “由地球传来来的紧急消息说,发现有一名凡间女子能看得见他身体。”天帝道。 “有查证过了吗?确定消息无误?”看得见神仙的身体可是非同小可,虽然这项消息十分令“神”震惊,但宫齐月非是易激动者,一向冷静处事的他会问清楚事情始末,再提出解决方法。 天帝点头,“已经查证过了,确定属实。” 凡人是不可能看得见仙体才是呀!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有查出这件事的原因吗?”宫齐月问,他相信“事出必有因”,只要找出原因在哪里,就不难解决这件事了。 “唉……”这次换天后叹气了,“都怪我太宠萱萱了。” 说到他那个宝贝妹妹,宫齐月一向七情不动的脸色不由得微微地泛起些许笑意,心想,看来是宝贝妹妹“又”闯祸了,就不知道这次“灾情”如何? 爆齐月提醒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待会儿自己跌下椅子不知知。 天后无限懊恼地续道,“萱萱这孩子……她……她竟然把灵气给了一名凡间女子!” “什么?!”冷静自持的宫齐月不免激动起来了,他知道小妹的体质和他们一般 灵气,那小妹不就……”他不敢把“不存在”三字说出来。 天后知道儿子误解了她的话,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宣宣只给了那名凡间女子一点点,”天后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不是全部。” 爆齐月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差点把他吓死!激动过后,理智再度回到他脑中,“小妹这么做,对那名凡间女子会有什么影响?”他问。 据他所知,小妹体内的灵气力天地间的精华,如此贸然地给了一名凡人,所会造成的影响想必是——十分有可看性。 “那名凡间女子会长生不老,有时候可能会看见原本她不该看得见的的人事物,例如,我们神仙,不过还好萱萱没教她咒语。”天后尤愁的脸上好不容易出了那么点欣慰的笑容。 爆齐月闻言一怔,天啊!长生不老吔!那是自古以来多少人想求而求不到的东西,可圳想见的是——当凡人发现那名女子居然有长生不老的能力时,凡间将会掀起一场多大的震撼与骚动啊?想必是不小的。 但就算那女子真具有长生不老的能力,他却料定她活不过半百,而且她的下场会很凄惨,这全要归因凡人自己。 大都是自私的,当他们发现一个年已三。四十岁,外貌却仍停留在二十多岁阶段的女人时,私心、恐惧、无知、嫉妒是促使他们对她不利的动机,他们会替她冠上“精怪”之名,然后杀死她。 至于真能长生不老吗?不老也许能,但长生嘛……不早死就不错了,哪可能长生? 不过,也真是幸好小妹没把仙界的咒语告诉她,否则一个具有法力的凡间女子,不但会引起凡间的恐慌,更会造成天界管理上的困扰,同时破坏正常的轮回。 看样子,父王和母后这么紧急地召他回来,是想要他下凡把小妹捅出的漏子“修正”回来罗! “我要怎么做?”他问得干脆,反正小妹从出生到现在,惹出来的祸事不下百件,他至少帮她善后了数十件,不习惯也难。 “呃……呃……”天后支支吾吾的,表情不太自在,不是她不好意思麻烦儿子,而是要解决这件事是要有点“技术上”的问题,这问题令她难以启齿。 看母亲如此支支吾吾的模样,宫齐月略挑眉,一想,这件事是有点棘手了,否则母后不会如此难以启齿。 “呃……萱萱……她……”天后用眼神示意天帝接下发言权,没办法,她实在说不下去了。 天帝万分无奈地接下这“发言”的烫手山芋,谁教他对娇妻疼逾生命呢! “萱萱她是用封印把灵气锁在那名凡间女子的身上,不过这次萱萱设封印的方法比较特殊,比我们一般用的方法高深很多,要用法力是感应不出它的存在和位置的,所以你必须……”天啊!真是难以启齿啊!但以下的内容是最关键的所在,不说也不行。 他发誓,等他那宝贝儿女一回来,他非好好打她一顿不可,实在是太宠她了,才会计她这么胡作非为,每欠都留下;堆烂摊子让他们收拾……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先把眼前这件事解决掉要紧。 天帝振作起精神,续道,“所以你必须在那女子不着寸缕的情况下才找得到封印的位置,而且‘隔突破印术’无法销毁那封印,必须要……”宫齐月瞪大观眼等着父亲说下去,“必须要‘直接’点在封印上,这样那封印才能完全消除。”喝!终于说了,解月兑了! “什么?!”宫齐月不敢相信自己的所听到的,他们居然……居然要他……去看一个女子的身子?!天啊!这……这像话吗? “我……我是男的吔!怎么不派其他女神仙去?那不是比较合适吗?”宫齐月结结巴巴地企图作最后的挣扎。 “唉!这方法父王也不是设想过,但你仔细想想,萱萱这么做可不是以往那些小小的恶作剧而已,她这次的行为已违反了轮回因果,是严重触犯天规的行为。 “父王是希望能在轮回尚未被破坏之前尽快把它纠正回来,让萱萱免受天规的责罚,因此这件事必须暗中进行,而且要愈快完成愈好,以免被其他仙人得知。”这是天帝最慎重的考量。 虽然他身为天界最高的执法者,执法该公平、公正才是,可他毕竟是有七情六欲、有感情的,难免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有那么些私心,但为了不让其他神仙质疑他的公平性,所以这件事就必须得在暗中进行。 爆齐月当然了解父亲的用意,但……要去看一个女子的身子,这…… “齐月,你就帮母后这个忙嘛!齐月……”天后央求着。 看母亲一脸请,宫齐月觉得自己快投降了,突地,他灵光一问道,“怎么不叫云蔚去?”云蔚是他的弟弟,云蔚应付女孩子一向比他这做哥哥的来得在行,且得心应手。 “云蔚的修行还无法破除萱萱设的那个封印。”天后驳回了他的提议。 由于雪萤特殊的体质——灵婴,故她有很多地方和一般的神仙并不相同,例如:她一出生就有法力,不须再修行,还有她施法时只要意念一动就行了,不须像其他神仙那样还得吟咒语,至于雪萱的能力究竟到这哪个程度——尚无法测知,只知道她很厉害就对了。 爆齐月十分讶异,他设想到小妹小小年纪,能力居然腾于有数十万年修行的云蔚,真是不可思议呀!既然云蔚不行,那小妹自个儿呢? 思及此,他道,“要小妹自己去解除那个封印不是比较快吗?”而且也比较“方便,”他记得凡间有句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小妹去,再适合不过了。 听宫齐月这么一说,天帝和天后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小妹发生什么事了吗?”宫齐月紧张地问,不然为何父母亲的神情会如此哀伤? “萱萱……”天后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父王,小妹她怎么了?为什么母后……”宫齐月更紧张了,小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母后这么悲伤? 天帝举起手,示意他待会再说。 待过了一会儿,天后发泄完悲伤的情绪后,天帝体贴地问:“要不要回房休息?”看着心爱的妻子伤心难过,他的心就像被拧着一般地难受。 天后摇摇头一,“等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好吧!”天帝轻拥着爱妻,给她温暖和安慰,并以最简洁、最快的速的方法,把女儿萱萱灵气不足、下凡寻找解药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小妹什么时候下凡的?”宫齐月关心地问。 “就是今天,到现在大约是凡间的两个多月了。”天帝道,不知她找到解药了没有?唉……担心啊!” “为什么不派其他神仙出去找呢?宇宙如此浩瀚,小妹此刻又灵气不足,不能使用法术,她要找到什之时候才能找得到解药啊?”宫齐月问,恨不得立刻飞身下凡去帮助小妹寻找解药。 天帝摇摇头,“不是我不派人下凡去帮忙,而是那解药——‘七彩芙蓉’,是株具有灵性的植物,除非是它命定的主人,不然任谁都寻不到它的。” “那小妹是不是它的命定的主人?”宫齐月赶紧问。 “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萱萱亲自下凡去寻找,希望她和‘七彩芙蓉’有缘。”天帝说完后,又叹了口气。 “这……”小妹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他这个做大哥的还能说什么呢?“好吧!我现在即刻出发去办妥这件事情。“为了小妹,他“牺牲”一下是值得的。 “等一下!”天帝出声阻止宫齐月欲离去的脚步,“我还有两年事情要交代你。”他道:“第一,你要找的那名女子叫段玉蝶,她存在的位置是地球亚洲,时间是北宋时期,她是南方大理国的湘湘公主,寝居名唤翠湘宫。 “第二,由于这件事必须暗中完在,所以父王希望你这次下凡,除了解除封印的时候外,其他若非十分必要,别动用法术,以免被其他神仙发现你,知道吗?” 天帝叮咛着,因为在施法时,施法者周遭的气流会有明显的大波动,那会主让管理该区的神仙发现。 “孩儿知道了,孩儿告退。”宫齐月离开了心园,迅速地往凡间而去。 ※※※ 炎炎夏日,午后的阳光热情奔放地照耀着大地,散发出它源源不断热力,翠湘宫外一座小小的凉宁里,一个小小的人儿坐在石椅上,手拿一本快被翻破了的诗集,轻轻地朗诵着。 认识段玉蝶的大都知道,此举只有在一个时候她会表现出来——她无聊的时候,她只有在极为无聊时,才会拿出一本诗集吟诵,借以排遣无聊。 言入黄花川,生逐青谷水; 随山将万转,趣途深松里。 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 漾漾几菱行,澄澄映葭苇。 我心素已闲,清…… 突然传来的叫喊声、打断了段玉蝶的吟诵—— “公主,公主,你快出来呀!大事不好了,公主。”长廊的那头,她的侍女小倩边跑边喊。 段玉蝶兴匆匆地放下手中那本快被她翻烂了的诗集,正想开口问小倩发发什么好玩的事时,小倩却跑进屋里去了。 “公主,你在哪里呀?快出来啊!”小倩在屋里搜寻了一遍后,仍不见段玉蝶的人影,“唉呀!鲍主是跑到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人影?真是急死人了!”小倩喃喃地吟着,眼光仍不停地在四处搜寻着。 终于让她看见屋外正在向她招手的段玉蝶,她快速地冲了出去。 “原来你在这儿,害我找了老兰天!”小倩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平缓因奔跑而加速的气息。 段玉蝶斜睨了她一眼,取笑道:“小倩,你不是一向叫我要有气质点吗?怎么今天你自己却又跑又叫的,想向我看齐吗?” 小倩的脸红了红,“我……我那是因为我有急事嘛!” “喔?什么急事能让我们小倩从有气质的大家闺秀变成了又蹦又叫的小野马?”段玉蝶仍不改她促狭的语气。 说到急事,小倩这才想起地急道:“现在没时间玩了啦!鲍主,你听我说,大事不好了,皇上答应把,你许配给奕亲王的大儿子段尧,明天早朝就要下后赐婚了。” “什么?!你这是听谁说的?”段玉蝶希望这只是个误传。 “就是皇上的身边的小顺子公公啊!”小倩回道。 这么说来,误传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了,“这……皇兄怎么可以这样?竟然要把我许配给那个‘段’?!”段玉蝶不敢置信地叫道,谁不晓得段尧那家伙是出了名的,也因此她和小倩才会封他为“段”。 “公主,你还是快想个办法让皇上改变心意,否则明天诏书一下,就怎么也不能更改了。”小倩提醒她。 “对,我要赶偷想个办法让皇兄改变心意。办法……什么办法才能……找母后。”说完,段玉蝶迅速地朝太后寝宫方向奔去,现在只有母后才能救她了。 见段玉蝶迳自地朝太后寝宫奔去,小倩急忙地在后头喊道,“公主!等等我,公主……”边喊边赶紧随后追了过去。 第二章 慈宁宫中,皇太后和皇上正在商量该挑哪个黄道吉日、准备哪些嫁妆时,忽闻宫外传来喧哗声。 “宫外发生什么事了?”太后不解地问。 皇上正想差小顺子出去看看时,段玉蝶已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宫女。 “叩见太后、皇上,公主硬是要闯进来,奴婢们阻挡不住,请太后、皇上饶恕。”两位宫女惶恐地跪在地上。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太后道。 “谢太后、皇上,奴婢告退。” 待那两名宫女离开后,段玉蝶才跪下行礼,“玉蝶叩见母后、皇兄。” “起来吧!玉蝶。”太后扶起她,“这么急着找母后有什么事?” “我……”她设想到皇见也在场,令她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事?说阿!”太后鼓励她。 偷偷瞄了皇兄一眼,段玉蝶心想:不管了,为了她的终身幸福,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深吸一口气后,她鼓足勇气道,“我不要嫁给个段色……段尧。”差点把“段”说出口。 “不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也十八了,是该成亲的时候了,何况这件事联已答应了奕亲王,明天就赐婚。”皇上立刻否决道。 “母后,您看皇见他……”段玉蝶不依地拉着母亲的手臂摇晃着。 “好,玉蝶,你先别吵,乖乖地告诉母后,你为什么不嫁给段尧?” “他……他根本就是个人大色鬼,平常就爱留连在青楼妓院,还会调戏良家妇女咧!有时人宫也会找机会戏弄宫女,母后,您说,我怎么可以嫁给那种人?”段玉蝶满腔气愤。 “你人在宫中,”怎么会知道宫外的事?”皇上问。 “当然是听常出宫去买东西的公公、宫女们的说的啊!”段玉蝶回答得理直气壮。 “道听途说,怎可当真!”皇上道。 “但也有句话说‘无风不起浪’啊!至少我就亲眼目睹过段尧调戏宫内的宫女。”段玉蝶不服气地道。 “什么时候?”太后问。 “不是上次奕亲王进宫来和皇兄商讨国事的那天嘛!”段玉蝶据实叹告。 “那你说那名被戏弄的宫女是谁?”皇上问。 “宫里那么多宫女,我怎么会知道她是谁?”其实段玉蝶知道,只不过不想说出来,她怕有人会对那名宫女不利,况且她说得也没错,宫里饱宫女何止上千个,她怎么可能一一认得? “你确定那大是段尧?”皇上睨着她问。 “千真万确,他右边的下巴边有颗黑痣呢!”段玉蝶说得更清楚些。 这下子,太后和皇上也有七、八分相信了。 “皇儿,这……段尧他……我想不太好吧!”太后深思地道,玉蝶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怎么放心让玉蝶嫁给…… “这……问题是联已经答应奕亲王明日赐婚了啊!联是一国之君,岂能出尔反尔呢?”皇上为难地道。 “可也不能为了皇兄的一句话,就赔上我一生的幸福啊!”激动的情绪令段玉蝶逾越了该有的礼仪。 “玉蝶,不可以这样对你皇兄说话。”太后轻斥。 “可是……”段玉蝶十分地不服气。 “好了玉蝶,朕说出的话就一定要做到,这门婚事是不能更改了。” “皇儿这……” 皇上举起手阻止太后接下去的话,“母后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他转向段玉蝶道,“玉蝶,皇兄向你保证,如果段尧让你受委屈,皇兄定替你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段玉蝶不敢相信她说那么多,皇兄居然仍执意要把她嫁给段尧!她是他妹妹吔!唯一嫡亲的妹妹吔!他竟然为了一句话,而要她…… 段玉蝶激动的神情逐渐变冷,心想:要她嫁给给那只大,除非她死! 她深吸一口气后,平静地道,瞩玉蝶告退。”说完即静静地离去,她不会认命的,她要回寝宫想个好法子,躲避这门婚事的好法子。 “玉蝶!玉蝶……”太后徒劳无功地喊着,她又何当舍得、何当愿意如此呢?但……唉!也许这就是命吧! ※※※ 翠湘宫 “公主,你别这样啊!说说话呀!鲍主。”小倩在一旁着急地喊着,自从公主由太后的慈宁宫回来后,就变成这副模样,连晚膳都一口也没吃地就要人撤下去了,公主该不会想绝食抗议吧? 其实刚由慈宁宫回来的段玉蝶的确是很生气、很失望、很伤心没错,但那也只是一下子的心情转变,她生必乐观,而且她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伤心、再怎么气愤都改变不了皇兄的决定,既是如此,她倒不如好好地想个方法、所谓“山不转路转”,凭她聪明的头脑,她来是不相信想不出个好法子来。 首先她想到的是——死,有句话说:“一死百了。”死了就不用嫁人了,多干脆呀!但问题是……问题是她还这么年轻,死了不就太可惜了,而且她都未曾到过宫外的世界去玩过,如果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 段玉蝶头摇得似博浪鼓,心想,不行,不行,这个法子不好,换一个,那要换哪一个呢? 就这样,段玉蝶想不老半天,就是想不出个好方法来,只见她泄气地垮下双肩,暗忖,唉呀!真是有够伤脑筋的,到底有什么方法能逃过这门烂婚事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咦?逃!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只要逃出宫去,就可以不嫁给那个“段!”啦!而且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在外头好好地玩一玩,一举两得!对,就是这样了! 思及此的段玉蝶,开心地捉住小倩的小手道:“小倩,我决定溜出宫去玩玩!” “溜出宫?!”小倩被她的话给吓了一跳,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 “嘘!”段玉蝶捂住小倩的嘴巴,“小声点,你想害我偷溜不成啊!” 待小倩点头表示了解后,段玉蝶这才放开捂住她的手。 小倩压低声音道,“不行的啦!鲍主,宫里的侍卫那么多,怎么可能逃得出去?而且我听常出宫的公公们说,外面的世界很复杂、很恐怖的,公主你是个女儿家,出宫去很危险的!”她企图打消段玉蝶的疯狂念头。 “这些事难不倒我,我知道御厨房后面有个小门,那里没有士兵看守,只要小心点,要溜出去不成问题;另外我打算女扮男装,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我是女的啦!” “可是……那太后和皇上……” “不要跟我提他们,是他们先不顾我的感受,这怨不得我。”想起皇兄的无情,就更加坚定段玉蝶偷溜出宫的决心。 “这……” “唉呀!别这的那的了,我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你再怎么说都没有用,还是快去帮我弄几件男装来要紧。” “公主……” “快去呀!“段玉蝶催促着。 “是。”小倩忙跑出去张罗。 不多久,小倩便拿了个小包袱回来。 “衣服呢?”段玉蝶忙问。 “在这儿。”小倩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后,拿出一件黑绿色的衣服递给段玉蝶。“公主,这件比较小,你穿应该差不多。” “喔!”段玉蝶接过那件衣服时,不小心地瞥见包袱的底层放了许多金色、银色的东西,故不解地问,“小倩,那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倩顺着她的光看过去,顿时明了地道,“喔!那些是银子和金元宝,在宫外吃东西、买东西都要用到它的。” “喔!”玉段蝶似懂非懂地点头。 等小倩帮她全身改装完毕后,已经是四更天了,她站在铜镜前,十分满意自己男装的打扮,转身时才发现,小倩也正准备换上男装。 “小倩,你穿男装做什么?”段玉蝶问。 “这样和公主一起出宫才方便啊!”小倩回答后,又继续地忙着换衣。 “嗯。”段玉蝶敷衍地应了一声,心想:这怎么可以,要是不小心被捉回宫,那母后和皇兄肯定会把全部的错都算在小倩身上,那不就害了小倩了吗?不行,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她不可以措拖累小倩。 想到这,段玉蝶若无其事地走到小倩身后,趁小倩低头系腰时,她双手握拳一挥。 “啊!” “啊!” 前者应声而倒,后者甩着自己发疼的双手。 疼死了,早知道就不用手敲了!段玉蝶后悔地想,待双手不再那么疼痛时,她着手将桌上的包袱绑好,背上启后,她的肩膀顿时倾斜了一边,这使得段玉蝶不由得嘀咕,哇!好重!若不是小倩说到宫外会用到,她还真不想带着它们,真是累赘。 努努嘴,段玉蝶蹲,对着躺在地上的小倩做“临别感言”:“对不起喔!小倩,我不是存心要打昏你的,实在是不想连累你,以后你自己要好好地保重,我会回来找你的,再见。”语毕便离开了翠湘宫。 ※※※ 段玉蝶离开翠湘后,小心翼翼、鬼鬼祟崇地穿梭在弯弯曲曲的长廊冲,她边走边想,幸好她不是路痴,否则在那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长廊里,她不迷路才怪! 右转左转,东转西转,数个转弯后,小门就在眼前,趁着某位公公开门出去时,段玉蝶随后地跟着闪了出去,她喜忖:哈!成功了! 看着东方泛出的鱼肚白,她深深地吸了一日气自由的空气,走在大街上,沿路充斥着小贩卖力的叫卖声,她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那些再平凡不过的东西却是她从未见过的。 此时,空气中飘来阵阵的香味,段玉蝶往前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大声地吆喝着——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哦!来买热腾腾的包子哦——” 斑唱咕噜、咕噜的肚子,提醒段玉蝶该吃东西了,于是她向卖包子的小贩子走过去。 “客官,买个包子吧!罢做好的包子又鲜又女敕,保证你吃完还想再吃。”那小贩推销道。 “给我一个包子。”段玉蝶道,反正肚子饿了,先吃些东西再走也不迟。 接过小贩递来的包子,段玉蝶立刻张嘴咬了一口。 “呃……”她随后又吐了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那么难吃?不吃了!”她把缺了口的包子丢回给小贩,转身欲去。 “喂!客官,你还没付帐呢!”小贩挡住眼前这位转身欲走的年轻小伙子的去路。 “付帐?”那是什么东西呀?段玉蝶莫名其妙地想,长年居住在宫里的她,没听过“付帐”这陌生名词,所叫也不晓得那是啥意思。 段玉蝶当街说那包子不好吃的行为已令那小贩十分不爽了,现在她一脸的“不知你在说虾米”的模样,更是令那小贩火冒三丈。 只见他抡起拳头话带威胁道,“好小子,想吃白食呀!你若再不拿出银子来付帐,老子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段玉蝶闻言为之一拐,随即恍然大悟地心想,银子?啊!她记得小倩说过,那包袱里沉重的东西就是叫银子,还有什么金元宝的,她把包袱打开,金光、银光霎时乍现。 “你是说这个?”她拿起一锭银子问。 “对,对!”那小贩子的眼睛直盯着那些金元宝看,他垂涎地心想,假如那些金元宝都是他的,那该有多好! 段玉蝶又把包袱搁了捆,背在背上。 “呃……客官,你还没付我银子呢!”小贩子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又没买你的东西,为什么要付你银子?”她是从不让别人占便宜的。 “可是你吃了我一个包子啊!”那小贩子把刚刚被这位年轻人咬了一口的包子拿了出来。 “胡说?我只不过在它上面咬了一口,接着也吐了出来,哪有吃到?而且那包子难吃死了,送给我,我都不要咧!” 她自小吃惯了宫中的食物,民间的普通食物对她而言简直是难吃死了。 “你……”那小贩快气炸了,他忿忿地心想,不但吃东西不给银子,还直嚷着包子不好吃,这根本就是在砸他的生意、找他的麻烦嘛!只见他拳头一挥,就要往面前这吃白食的小伙子的门面招呼过去。 段玉蝶想不到他会动粗,还愣在原地不知要闪躲,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拳头直往她挥来。 “住手!”此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同时那拳头也在她鼻梁前一公分处止住。 段玉蝶侧头一看,她惊忖,哗!好魁梧的男人,和他比起来,她居然只及他的胸膛!要是一个小心,她岂不被他压成肉干?哇!那太可怕了。 当段玉蝶还在叮咛自己要远离他,以免遭到“不测”时,她的脚已早一步地往那个高大的男人靠了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双腿是她的吗?段玉蝶十分纳闷地想,为了证明真假,她还低不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双脚,企图找出它们不受控制的原因。 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四周的情形,当她再度抬起头时,围观的人群已散,卖包子的继续吆叫卖,而那男人早已不知去向了。 段玉蝶左看右看就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她不由得失望地想,看来他早就离开了,而不舍的感觉正充斥着她的心房…… 还能再见到他吗?段玉蝶无语问苍天。 ※※※ 爆齐月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懊恼着竟晚来了一步,他刚由大理皇宫中出来,才知道那公主叫什么段玉蝶的不知何故地溜出宫,不见了。 要找人,对他这种神仙而言是轻而易举,但问题是——父王说过要暗中解决这件事,他怕法力一施,会让其他的仙人发现他,那这件事就…… 可是,能要他一个一个慢慢找吧!人海茫茫,他要找到何年何月啊! 正当宫齐月伤脑筋的当儿,前方传来喧闹声,他不是个好奇的人,尤其是凡尘俗事他更不会插手,因为他知道——什么都有它的因果存在,就算他是神仙,也不能妄加破坏。 所以他若无其事地避开那些围观的人群,找处绕道而过,但一声清亮的嗓音阻止了他的脚步,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高人一等的身高令宫齐月轻易地越过那些黑鸦鸦的人群,继而看见那声音的主人。 她是女的!爆齐月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她的外表没有一丝破绽,但他仍是一个眼就看破了她的乔装,和她之间虽仍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他还是能很清楚地听见她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听完她的“义正辞严”后,宫齐月有些哑然失笑,这女孩是次天真、不懂世事?还是故意找人麻烦?倏地,他一惊,被自己的心思吓了一跳,她和他非亲非故,他管她做什么? 但当他看见那小贩朝她挥出拳头时,这念头立刻被宫齐月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几个起落,他施展轻功来到她面前,并及时拦下那记差点吻上她鼻的拳头,宫齐月知道自己不该出手,但他就是忍不住,而且,他不后悔,即使重新让他去选择,他还是会这么做。 他看向她,由她的眼中,宫齐月看见了满满的害怕,突然他心莫名地一紧,这感觉使他讶异,抛开心中的奇怪的感觉,心想,不,他不要她怕他,他情愿她感激他、崇拜他,就是不要怕他,她虽然向自己靠近了一步,但仍是害怕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爆齐月心中没来由地一阵落寞,罢了,既然她不愿看到他,他也不会一直排在她面前。就这样手往地肩上的包袱一挥,再摊开时,一粒碎银就在他掌上,把碎银递给那小贩,趁她尚未抬起头时迅速离开,他不愿再见到她怕他的眼神,那会令他的心像被揪得紧紧的。 突地,宫齐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愕然,甩甩头,他拒绝深思,正事要紧,到底要怎么完成任务呢? 他边走边想,想着想着,一张清秀的俏脸又占满他的心头,他抹掉它后,不久又出现了,简直是抹不胜抹,最后只有任它盘踞了。 爆齐月抬头望着天,暗忖,能再见到她吗? ※※※ 为了节省时间,段玉蝶找了家规模颇大的客栈,包了十几样菜,雇了辆马车,离开皇城,现在,她就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欣赏沿途景致,庆幸自己已顺利出城。没被发现。 她心想:早知道就要找客栈,为了一个包子,还是个难吃死了的包子,害她差点被打!回想她到那间客栈,里头的人不但很有礼貌,东西也好吃多了,唉!真怀念宫里的食物,下次再有机会溜出宫,记得要顺便把厨房里煮菜的师傅们带一个出来,嗯,就是这样。 段玉蝶压根儿已忘了自己目前正在逃亡的身份,尽怀念着皇宫里的食物,此时树木里的凉风阵阵地袭来,轻抚着她的粉颊。 好舒服哇!段玉蝶在心中赞叹着,闭上双眼,听着树梢上、林木间传来鸟鸣声、风声。及树叶受风吹动的沙沙声,她有些昏昏欲睡了。 突然一个晃动,段玉蝶没坐稳而撞上旁边的木头,只闻“咚”的一声。 “唉哟!”轻抚右边额头,她睡意全消,心想,咦?怎么停下来了?这么快就到另一个城镇了吗?她记得客栈里的小二说要翻过一个山头才到的呀!现在他们才到半山腰吧!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正想拉开嗓门发喊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段玉蝶的面前,她看清那人是阿勇,那个帮她架车的车夫,她听客栈里的小二是这么叫他的。 “你把车停下来做什么?到了吗?”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段玉蝶不解地问,“你怎么了?”在客栈,她明明看见他小二说话的啊!怎么现在倒成了个副哑巴。 “把钱拿出来。”阿勇凶恶道。 “钱?”她想起今早的“包子事件”,“你是说这个么?”她拿起包袱里的一锭银子问他。 “不止那一个,我要全部。”阿勇的眼中写满了贪婪。 “不行,全给你,那我怎么办?”段玉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危险,想来个平均分摊。 阿勇不想和面前的这位白净的轻小伙子穷耗,只见他手一伸,喝道,“拿来!” “什么拿来?”段玉蝶一脸疑问。 阿勇快被这小伙子给气死了,手指着小伙子身后青色布包,“把那个包袱拿过来,快点!” 段玉蝶这才知道他根本还没打消要钱的意思,她生气地想,这些钱明明是她的,他凭什么要拿?而且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真是可恶! 她把包袱紧紧地抱在怀中,对他道:“这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 “你……你看你给不给?”阿勇说完大手便往小伙子的怀中抓去。 “呀!你这人怎么那么野蛮啊!不给你就用抢的,太过分了!你放手,放手啊!”段玉蝶死命地抓着布包,就是不肯松手。 两人就这么你拉我扯,拉拉扯扯,突地“嘶”的一声,不是布包被扯破,而是段玉蝶她的衣襟被拉破了,只见她忙拉了下衣衫,不让肌肤示人。 她是遮得很快,但那片雪白粉女敕的肌皮已落入阿勇眼中,引起他遐想…… “原来你是女的。”他的语气邪恶,此刻他的眼中除了贪婪外,更多了一抹婬秽之色。 “谁说的?”她否认。 发现他眼神中的异样,段玉蝶下意识地往里头退去,而他却往前逼进。 “你……你别过来!”,心中的恐惧一层层地加深,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她就是不要他靠近她,尤其是他不寻常的眼神,更教她害怕。 毅然的把装着她全部家当的包袱丢给他,“我已经把全部的钱都给你了,你可以走了吧!”现在她只想赶快地把他打发走,其他的问题倒是没有那么介意了。 “走?我当然会走,不过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阿勇轻佻地用手后勾住她的下巴,“啧,啧,有几分姿色,看来我阿勇今天的运气不错,看你的样子……想必还没出嫁吧!” “青楼妓女、良家妇女我都玩过了,这处女倒是不曾,不知道滋味如何?”他“嘿嘿”两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只要你听话,乖乖地顺从我。”他说完抬脚跨入马车内。 “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段玉蝶更往里头退去,瑟缩在一角,“你快走开,不然我可要叫人罗!”她壮起胆子警告他,同时在心中祈祷有人路过,来救她。 “你叫哇!”阿勇的脸上布满了得意洋洋的诡笑,“这条路早在八百年前就没人走了,就算你叫破了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此刻段玉蝶才注意到这条路不但崎岖不平,而且两旁还长满了杂草,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似乎不是起先走的官道。 但她仍不肯认输地喊道,“你胡说,到邻镇走的明明是官道,不可能没人的。”老天爷呀!快派个人来救救她吧!不管他是谁,她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他,拜托你,决点救救她吧!段玉蝶在心里祈祷着。 显然地,老天爷未接收到她的呼救信号,而阿勇的话,粉碎了她的希望,“难道我就不能走错路吗?” “什么?你……段玉蝶不知道是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怕得说不出活来。 “你死了这条心吧!痹乖地和大爷燕好,我会让你尝到什么叫欲仙欲死、人间极至。”说完,阿勇作势向她扑去…… 第三章 爆齐月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此刻,他很想把自己的头打爆,这全是因为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不,是女孩,他猜她铁定不满十八岁…… 唉!此刻他满脑子、心想的都是她,为何他总对她念念不忘呢?他知道自己是不该想她的,奈何记忆却是如此的鲜明,那短暂的一眼,已将她影像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中,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眉、她的眼…… 尤其是她那双饱含恐惧的眼,更令他印象深刻,他想再见到她,想告诉她,他不会伤害她,他会保护她,永生永世地保护她 永生永世?!他在胡乱想些什么啊?!为这念头,他心一惊。 “先回天界吧!”宫齐月告诉自己,既然他想不出找到段玉蝶的方法——事实上,他根本没认真想过,不如回天界请教父王下一步该怎么做,而且这样比较“好”……“好”?不知道是谁“好”呢? 虽这么想,宫齐月却迟迟无法付诸实行,仍任由着自己一步一步,毫无目的的身陷林中去了。 突地,两道车轮的轨迹引起了他注意,由痕迹的深浅来判断,马车上应有两个人,但为何要来这个烟稀少的地方呢? 急急抛开心中的疑问,宫齐月警告自己头事少管!但似乎有股魔力似的,一直在拉扯着他,使他循着轨迹走去,渐渐地,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求救声。 那是女人的求救声,他该却刻转身离去的,不论前头有什么抢案、凶杀案,甚至……他都该立刻掉头离去,不是他无情、不是他没胆,而是——他不能破坏天地间正常的因果循环。 不忍心亲眼目睹,故只有选择逃避蒙上眼睛、捂上耳朵,假装看不见、听不到,但这声音却是如此地熟悉,牵动着他某条神经,引起他一阵悸动,他的双腿不由地朝声音飞奔而去,距离愈近,声音就愈大声、愈清楚。 “救命啊!你放手……快来人啊!救命啊……” 你不该违反天意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警告着宫齐月,但是当今早那女孩害怕的双眼再度浮现于他脑海时,犹豫、迟疑立刻被他批诸脑后…… “住手!”宫齐月大喝。 “妈的!”阿勇低骂了一声,恶狠狠地转过身,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人敢破坏他的“好事”。 但这一看,乖乖不得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大理最粗壮、英勇的男人,但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比,自己还小他一号呢! 那男人就站在离阿勇大约三步的地方,威风凛凛的,就像一座天神,令人望之生畏。 “你……你是谁?”阿勇有些结巴地问。 “滚!”宫齐月冷冷地道,他想知道车里的女人是不是“她”,然而里面光线昏暗,又有个人挡着,令他无法看清楚。 爆齐月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段玉蝶可把外边的他看得一清二楚。 是早上帮她解围的那个公子,太好!由早上那件事看来,那个公子必定是个好人,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公子,救救我!鲍子……”段玉蝶高喊,生怕他听不到她的呼救似的。 她的呼声中充满了害怕与无助,让宫齐月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她,给她安全和温暖。 阿勇看出他眼中的渴盼,错以为他也想要。心想,原来他也是想……装啥清高啊!壮起胆子。阿勇道:“喂!小子,凡事也讲求个先来后到,她……”侧身往里头的人一指:“是我先发现,当然我先上,我玩完再……”他还来不及惊呼,就被丢出去了。 而这当然是宫齐月的杰作,方才那婬秽男子侧身,令他看清楚马车里面女子的脸也,果真是她! 惊喜后,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暴怒,那男人竟想伤害她?!不可饶恕! 本想把那男子摔成肉酱的,但在宫齐月举起他的同时,心底响起了个一个声音,善恶到头终有报!是啊!说的没错,他的确不该草率地结束这婬秽男子的性命,但仍得略施薄惩。 于是,他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轻轻地把这婬秽男子丢下山坡,可预期的是,那男子铁定会有好几天不能下床。 解决了那个人渣,轮到真正的“重点”,看着马车里头的她,紧抓着身上的衣服,浑身颤抖地蜷缩在角落里,他不禁心疼地间:“你还好吗?”伸出手,想给她温暖。 未料,此举竟引起段玉蝶的尖叫:“啊——”她双手抱紧自己,嘶声地大喊着。 “你误会了,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宫齐月着急地向她解释。 她充耳不闻,仍一味地尖叫着。 见状,宫齐月一跨,坐人马车,并将她揽入怀中。 “放开我!不准你碰我!放开我……”段玉蝶烈地挣扎。 “别这样,你抬头看看我,我不是坏人,你……”宫齐月极力地想安抚她。 段玉蝶不但没放弃挣扎,反而“重拾”尖叫,“啊——” 爆齐月实在是技穷了,突然他大喝:“闭嘴!” 猛地一声斥喝,令段玉蝶吓了一跳,成功地制止了她的歇斯底里。 “仔细地看看我,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相信我,没事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宫齐月轻哄着她,语气中有他自己未察觉的温柔。 就见她紧咬着唇,水灵灵的眼里写满委屈,他心疼地想再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时,她却早他一步地撞入,那力道,真的是用“撞的”,他怀中,并“哇!”的一声,哭得好凄惨。 “呜……刚刚……好恐怖……我……我好怕……呜……”段玉蝶边哭边哽咽地道。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别哭了好不好?”宫齐月拍着她的背脊,哄着她。 然而哭声依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别哭,别哭,”他只会这么说,从出生到现在,只有和他亲近,倒不如说他愿意与之亲近的的女性只有两个——一是母后,另一个是小妹。 母后伤心时,安慰她是父王的责任专属,而至于小妹嘛?哈!据他所知,小妹从出生至今日子过得比他这做哥哥的还舒服,会伤心落泪的只有别人,那些被她整过的人,要她哭——别傻了! 所以,对于怀里这位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子,他除了不断地拍着她的背,告诉她“别哭”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哭累了,她自然就会停吧!爆齐月心想。 偏偏像在和他作对似的,哭声不但没渐息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地愈来愈“惊天动地”。 “不淮哭!”他再度使出“吼”字诀。 而这一吼奏效,怀里的人马上禁声,剩下间歇的的吸鼻子声音。 “惊”天地、“骇”鬼神的哭声如愿地消失了,但真正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就见段玉蝶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眼泪就像泉水般不断地自她眼眶里涌出。 爆齐月觉得庄己快疯了,她的泪水令他无比心疼,他不要她流泪,却不知该如何止住她的泪水,心烦意乱——正是他此刻心情最佳写照。 “我叫你别哭!”故技“二重”施,用吼的。 但闽南话不是有句话说,“没每天咧过年。”这次宫齐月的“故技”不行了,她的泪水不但没止住,反倒流得更凶,他这下真的没辙了。 若不是怕手一放自己会哭出来,段玉蝶真的、真的很想给眼前这男人一拳,她哭不哭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吼她,而且还吼三次!她是堂堂的大理国的公主耶!他竟敢…… 愈想就愈生气,什么东西嘛!何况她也不想哭啊?可是……泪就是莫名其妙地一直流出来,她控制不住啊。 罢刚她好不容易掌握住“眼泪控制权”,正想将它的“流量”,慢慢地减小时,就是这家伙,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偏选在这关键性的一刻大吼,害得她霎时眼泪再次洪水泛滥,灾情更加惨重。 “天杀的男人”这句话,段玉蝶在心里骂得不下百次了,她已经忘了这男人今早曾救过她,还想看清楚这和自己有分的男人到底生得是圆、是启,但泪水一直占满她的眼、模糊她的视线,使她只能雾里看花地盯着眼着那团黑黑的影像,气死她了。 突然,宫齐月又说话了,“我拜托你别再哭了好不好?” 你说不哭就不哭啊!段玉蝶不服地想,哼!你叫我不哭,我就偏哭给你看!用力地眨着眼,泪水又滚滚而出。 爆齐月快心疼死了,看着她泪流瞒腮、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句话冲口而出,“只要你不哭,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懊恼地想,他怎么可以和凡人有瓜葛呢?这是违反天规的! 段玉蝶听了他的话,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狂喜,伸手在脸上抹了几下,定眼一看,赫!真是他,早上救了她一“拳”的人,这会他又救了她一次了! 方才的不满全因这一看,而消失无踪,段玉蝶欢喜地盯着他看,纳闷地想,咦?他怎么好象在懊些什么突然,她直想到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什么都答应你。 段玉蝶想他不会是想食言吧?!这怎么可以!她绝不同意,趁他还没有把话收回时,她抢先道,“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喔!不准反悔。”她的眼中闪烁着狡黠。 第二次见面,她的眼底、心里不再有惧怕,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没有为什么,她就是知道,回想刚刚在他怀里的感觉,好温暖、好舒服,与其坐在这里“垂涎”,倒不如好好地再“体验”一番,心动不如马上行动。 就这样,段玉蝶张开双臂,毫不迟疑地抱住他,享受在他怀中的温暖,而此时此刻,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礼教规范,她都不想在乎,也不愿去在乎了。 爆齐月被她这突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居然抱他,主动抱他?!这……他记得这个时代的民风是很保守、很淳朴的啊!而对女人的约束也十分严苛,怎么她会……噢……不行,他得赶快离开,要不然他会触犯天规的! 心念一定,宫齐月马上扳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步下马车欲离去,他知道自己不该言而无信,但若继续和她在一起,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她,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所以他得离开——即使他并不愿意。 段玉蝶不明白他此举是何用意,刚才她不想让他抱的时候,他死命地抱住她,现在她愿间让他抱了,他偏又不要,这人怎么如此地反覆无常啊? “喂!你要去哪里呀?”她问。 爆齐月没回答,迳自走开。 段玉蝶倾身向前欲拉住他,情急这下没注意到自己已来到木板边缘,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跌了出去。 “啊——”她惨叫,看来这次她非跌断鼻子不可了!她闭紧双眼,等待疼痛的降临,忽觉颈后一阵拉扯,然后她就像个布女圭女圭般的被拎了起来。 爆齐月发现自己会被她吓死,才短短的一个上午,他就已经连续救了她三次,无法想像他一离开,她那条小命还能保住多久? “你可以把眼睛张开了。”他觉得她怕疼的模样真可爱。 “呼!”段玉蝶吁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伸手模模脸蛋,幸好,完整无“伤”,不用猜也知道,他又救了她一命。 罢刚她要跌下马车时,明明看他离她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救起她?!哇!她简直崇拜死他了,如果有他在身边,她就不必烦恼有什么危险了…… 咦?对喔!她怎么没想到?嘿嘿!段玉蝶“奸笑”两声,她决定了! “你要去哪里?”她问,她可不打算让他溜掉。 爆齐月不敢直接告诉她“回家”,要是她问,“你家住在哪里?”那他怎么答?他不想说谎欺骗她,只好给她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云游四方。” 段玉蝶闻言,不由得喜出望外,云游四方?!不就和她出宫的目的“之一”相同吗?哇!太好了,这下,她说什么都要跟着他了,想想和他并肩同游大江南北,多令人心动啊!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她开心地说。 “去那里?”宫齐月一时反应不过来,遂问。 “云游四方呀!”段玉蝶给了他一脸“真笨”的表情。 爆齐月闻言一愣,呃……他没听错吧?!看她眼神中的笃定,他知道自己的听觉没出问题,但她一个姑娘家居然…… “姑娘,你我素昧平生,这恐怕不太好吧!”他试图以最温和、不伤人的语报打消她荒谬的念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没头没脑地问。 “在下宫齐月。”他反射性地回答,不知她此举是何用意。 “齐月,光风齐月,嗯,好名字。”她低喃,再来换她自己了,“我叫……慕容蝶,母……娘都叫我蝶儿。”段玉蝶怕他知道她的身份后,会把她送回宫去,于是自己改名换姓。 “原来是慕容姑娘。”他有礼地唤了声。 段玉蝶嫌恶地微皱眉,挥手,“唉呀!别姑娘姑娘的,感觉起来好生疏,听起来也怪别扭的,叫我蝶儿就行了嘛!” 我们本来就生疏啊?宫齐月在心里道,表面上默默不语。 段玉蝶把他的沉默当成接受,兴高采烈地继续方才的话题,“现在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我们不是素昧平生,可以一起天游四方了。” “啊?”他一脸惊讶,怎么她还没打消那个主意呀? “别假仙了,你不就是希望她和你在一起?”此时,心里一个声音嘲讽他。 “胡说!”宫齐月暗斥。 “是吗?我是胡说吗?你敢说你现在心里没能任何高兴的感觉?”那声音逼问。 “我……”是啊!他说的没错,当她一再表明“她想跟着他,和他在一起”的意愿时,他确实是十分欣喜的,可是……天规怎么办?任务怎么办? 霎时,沮丧充满宫齐月的胸怀,此刻的他,多么希望自已是个凡夫俗子、升斗小民、而不是天神,如此,他就不必在意什么天规。任务,和她一起去游山玩水,可惜……这只是奢望罢了,天意是不容许改变的,至少不是他所能改变的。 “不……”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字挤出来。 段玉蝶以为他会说“好”,没想到他考虑一会儿仍是个“不”字,从小,好就是父王手中的宝、母后心头的上一块肉,谁不宠她来着,而这男人居然拒绝她?! 不,她不接受,非要他点头不可,使出惯用的一招——撒娇。 “人家不管啦!是你自己说什么都答应我的,怎么可以反悔?不管啦!不管啦!”她直晃着他的手臂。 “慕容姑娘……” “跟你说不要叫我慕容姑娘,叫蝶儿。”她纠正他。 “慕……蝶儿,你我非亲非故,你又是一个姑娘家,和我在一起会让人说闲话的。” 虽然宫齐月很喜欢她搂着自己手臂的亲密模样,但他更不想破坏她的名声啊! “那我女扮男装不就行了嘛!你看我……”段玉蝶边说边低下头,才发现因为适才的惊吓和拉扯,外衣已敞开了大半,亵衣也开了,露出里头的肚兜与肌肤,“啊!”惊叫一声,她忙拉好衣服。 抬头看,只见他早已转过身背对着她,段玉蝶在心中赞道,果然是个君子!包是打定主意赖他赖定了。 “我弄好了!”段玉蝶不好意思地道。 “嗯。”他应了声。 他怎么不转过身来?段玉蝶有点纳闷,“你可以转过来了。” “嗯。”宫齐月又应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却仍不见他转身,这使得段玉蝶更为纳闷了,心想,他是怎么了?为何一直背对着她? 空地,她灵光一现,“你在做什么?”在询问的同时跑到他面前。 这一看,使得段玉蝶一愣,原来他迟迟不“敢”转身的原因是——他脸红了,不只是脸,连耳朵、脖子都红得一塌胡涂。 “呃……没什么。”宫齐月显得相当不自在。 段玉蝶拼命地忍住笑,天啊!这男人竟然比她还害羞!实在太可爱了! 突然,一个念头窜过她脑海,嘿嘿,边“笑功”失败换“哭功”。 “宫大哥,”她可怜兮兮地唤了声,“你真的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山里呀?要是……要是再遇到……”假装哽咽而说不下去,她聪明的不把话说完,让他有足够的“相象空间”。 望着她蓄满泪水的双眼,宫齐月的心揪得紧紧地,是啊!她说的没错,他怎么可以抛下她不顾呢?她一个人,若遇上野兽怎么办?说不定,她还会迷路呢!到时她就算没被野兽叼走,也会饿死在这山里…… 这怎么可以?!不行,他绝不容许有这种事发生,突地,他想到一个办法,决定把她带到镇上后,再离开她,心念一定,宫齐月却道,“走吧!”说完便走回马车旁。 “喔!”段玉蝶跟在他后头,她才不会呆呆地以为他已答应自己的要求呢!她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刚才的那一番话就是要勾起他的侧隐之心,等他和她在一起,她就会像个牛皮糖一样死粘着他不放,到时他想甩掉她,呵呵!难罗! 她段玉蝶别的本事没有,撒娇、缠人的功夫可是一等一呢! “来。”宫齐月伸出手想扶她上马车。 “呃……”她略略迟疑地道,“宫大哥,我……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坐前面?”想起刚刚那件事,她就感到不舒服。” 爆齐月了解她的心情,不反对地道,“可以,不过你得先换个衣服。” 段玉蝶羞红了脸道,“你等我一下。”说完便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衣服来,找了个比较茂盛、隐密性较佳的树后更换。 爆齐月原以为她会在马车里换,没想到……看来她是真的很不喜欢再坐再去里面了。 半晌后,一双手在他眼前挥呀挥的, “喂!” “你换好啦?”他愣愣地问。 问得有够多余,废话!不然她站在他面前做啥?段玉蝶心里头虽嫡咕,但嘴上仍道,“是啊!我们可以走了。”把包袱放回马车里,然后再和宫齐月一块儿坐在前头驾车的地方。 他拉起鞭绳,策马上路。 段玉蝶一向不是安静型的人,马车走了不久后,她就开始和宫齐月玩起“我问你答”的游戏,“宫大哥,你知不知道‘中原’在哪里?” “知道。”他答得很简单,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中原’好不好玩?” 爆齐月不语,一脸“遇上了一个人麻烦”的表情,而马车愈行逾远…… 第四章 破庙中隐约地传来人声—— “我决定在半个月后的‘岳州大会’上宣布,由我义子书恒来继任帮主之位。”首座上的现任丐帮帮主洪擎天道,他的鬓发虽已灰白,但声音仍洪亮有力,而他口中的“书恒”就是他在十年前所收的螟岭子,也就是义子——凌书恒。 这一说,底下立刻起了阵小骚动,长老曲七眼中,快速地闪过一抹阴狠之色,只是他掩饰的很好,没有人发现。 “帮主,书恒年纪轻轻,能扛起本帮这个重责大任吗?”曲七的口气是十足的惊疑。 坐在他身旁的张青附和地点头。 “谁说不能。”另二头,身材高大、相貌黝黑的鲁直发出反驳的声音,“从书恒加入本帮的这十年来,他立下的大功劳就有二十件之多,其他那些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年初暗杀金兵统帅的那件事,江湖中人人莫不称扬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认为由书恒来总承帮主之位最适合。” 鲁直背上的麻袋数目是三双一层,共三层,加起来就是九双,和曲七、张青一样多。 丐帮弟子在帮中的地位是由他们背上所背的麻袋数目作为区别,地位愈高,所背的麻袋就越多,而九袋麻袋代表的是丐帮长老,地位仅次于帮主一人。 另有不同的是——丐帮中分为净衣和污衣两派。 净衣是由江湖中的豪杰所组成,他们有的是因为佩服丐帮的侠义行径、有的与帮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丐帮,除了身穿打满补钉的丐服外,平时起居皆于常人无异,并非真正的乞丐,一而曲七和张青就是属于此派。 至于污衣派就是真正以行乞为生,厮守三条戒律: 一、不得行使银钱易物。 二、不得与外人同桌而食。 二、不得于不会式功之人动手。 此为丐帮正宗本色,鲁直、书恒属之,而帮主洪擎天为示公平,一年穿干净衣服,一年穿污秽衣服,逐年轮换,对净衣、污衣两派各无偏颇。 “有勇可未必有谋。”曲七反对的意思明显。 “这曲长老大可放心,别忘了,书恒曾多次为帮中策划行动,且无一不成功,如此足以证明,书恒不但有勇且多谋。”鲁直得意地反驳。 “你……”曲七脸上已有不快之色,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 “好了,好了。”洪擎天出声制止两人的争论,他不希望把气氛弄凝,“你们不用再多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先告知他们是希望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待在‘岳州大会’上,我会正式宣布并举行交接仪式。”他不容反驳地道。 在帮中,长老虽受帮主尊崇,但对于帮中的事务,仍须遵守帮主的号令,不得违背,而帮主都这么说了,曲七也只有乖乖听从的份。 “书恒继任帮主之后,你们仍要多多指导他。”洪擎天又道。 对于传位给凌书恒的决定,他并不存私心,他也考虑过凌书恒的年龄问题,但问题是,三位长老中,鲁直暴躁易误事,张青缺乏胆识,曲七野心太大,都不是帮主人选,他看来看去,还是智勇双全的凌书恒最适合。 于是在今年年初,他便派凌书恒去暗杀率金兵南下攻打大宋的统帅,为的就是要提高凌书恒在武林中的声望,如此一来,将帮主之位传予他才不致引起太多人的争议、不满。 “属下尽力而为。”三人齐声道。 “好,好。”洪擎天抚着下巴的那络白须子,微点着头,欣慰地道。 “帮主,属边正巧带了壶水酒,不如我们喝一杯,庆祝一下。”曲七建议,并解下腰间的那只酒葫芦。 “好哇!”洪擎天开怀地道,他原本还怕曲七会因此事而……幸好只是他多虑而已。 洪擎天和鲁直分别由怀中取出叫化用的破碗,曲七和张青用的则是弟子拿上来洁净如新的瓷碗,净衣于污衣的分别,在此可见一斑。 曲七拔开瓶塞,分别在四只碗中注入水酒。 “帮主,这……鲁直欲言又止,他怕曲七会在酒中动手脚。 “怎么?鲁长老伯酒中有毒啊?”曲七微湿地道。 鲁直才要开口辩驳时,就被打断了。 “鲁直不是这个意思,曲七你别误会。为表自己对他的信任,洪擎天捧起碗,“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个仰头,酒尽数进入肚中。 “帮主您果然爽快。”曲七赞道,暗地里却想,哼!你死定了。 苞了洪擎天那么多年,他的个性,作风曲七早熟知得很,他知道洪擎天为了丐帮内部的和谐,一定会喝下那碗酒,再来就换鲁直了。 丙然,鲁直也继洪擎天之后,一口把酒喝光了。 “曲……”洪擎天正要问曲七和张青为何不喝酒时,突然月复部传来一阵抽痛。 “呃……”鲁直也感觉到了。 “帮主,鲁长老,感觉怎样?这酒还不错吧?”曲七露出狰狞的面孔,他心里明白得很,这酒的毒性发作了。 “你……在酒里放……放了什么东西?”鲁直表情痛苦地间,但仍很有骨气地不哼出声,而洪擎天也是一样。 “也没什么,只不过加了点‘七步断肠散’。”曲七一脸无所谓。 “什么?……你……呃……洪擎天已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知道,你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不对?”不等洪擎天回答,曲七又继续说,“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帮主的位置。” 说完,他走到洪擎天身旁蹲了下来,“哼?我这么做为丐帮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等你死后坐上帮主之位!没想到你竟然要传给凌书恒那小子,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当帮主?!我曲七第一个不服,他凭什么?凭什么?” “而且你又屡次拒绝接受全国的招揽,执意抗金,告诉你,为了让我们丐帮有扬眉吐气的一天,我和张青决定联手杀了你和鲁长老,然后接受金国的封赠,到时我不但有权,也会有钱,哈哈……” “你……你们竟……然想做……金人的走狗!”洪擎天咬牙切齿的道。 “啊!不叫走狗,是平南王。”曲七满脸得意,这是金国赐给他的封号。 “呸?”一口痰吐在曲七脸上,鲁直大吼,“走狗就是走狗。” 曲七抹掉脸上的疾,“骂啊!你尽量骂,要不然可就没机会了。”他神色快意地道。 突然一阵脚步声,几位在外看守的污衣派弟子奔了进来,带头的是鲁直的徒弟之———李明。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李明扶起鲁直,另有两人扶起洪擎天。 在李明等一干人进来时,曲七和张青便退到门口处,两人后头站着数十名净衣派弟子。 鲁直虚弱地指指曲七和张青,“他……们……下……毒……”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害帮主和我师父,快把解药拿来。”李明对曲七道。 “哼!好大的口气,可惜我没有解药,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你。”顿了顿,曲七又道,“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七步断肠散”由毒发到身亡须半刻钟,只见洪擎天和鲁直的脸色更是惨白了。 “你……书恒不会放过你们的。”李明恨道。 “是吗?凌凌书恒又不在这儿,怎么会知道他义父是谁杀的?”曲七一脸得意。 “我会向他揭穿你们的诡计。”李明愤恨地道。 “你?揭穿?哈哈,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他说去?来呀!”曲七向后比了个手势,“不准留下任何活口!” 说完,后面净衣派的弟子全涌了进来,人的比数是三比一,净衣是三,污衣是一,一场厮杀就此展开。 鲁直眼见几个弟子已居下风,再这么下去非全军覆没不可,趁着曲七和张青凝神观战之时,他咬紧牙,他尽全力地扶起洪擎天,接着掌力一送,把他朝最近的破窗子掷了过去,他希望洪擎天能有一线生机,即使十分渺茫。 “师父!”李明奔到鲁直身旁。 “好……好孩……子。”鲁直说完便辞世了。 “师父——”李明哀恸大吼,轻轻地把鲁直放下,“师父,徒弟一定替您报仇!”转身又加入厮杀中,但究竟寡不敌众,最后也随鲁直而去…… ※※※ 一路上人烟稀少,见天色渐暗,宫齐月和段玉蝶驾着马车尘仆仆地来到郊区外的一间破庙,待他们停好马车时,骤然听见破庙里有争执声,于是便躲在窗户外。 而说来也是凑巧,鲁直哪个窗户不挑,就刚好挑中段玉蝶所在的窗户把洪擎天丢了过来。 鲁直中毒后无力,且怕丢太急洪擎天会受伤,所以洪擎天的“飞速”并不快,按照道理来说,段玉蝶可以很轻易的避开他,然而她不想。 她躲在窗户边已非一时半刻的事情,对于里头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虽然有些一知半解,但她至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歹人,于是她决定做件善事——接住洪擎天。 不过,她似乎忘了自己的斤两,不被他压扁就不错了,还妄想接住人家,所幸宫齐月及时帮她挡了下来,否则她此刻早成了一块肉饼。 “宫……” “嘘!”宫齐月禁止她出声,揽住她的腰往上一跃,三人齐上了破庙顶。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冲出破庙外的净衣派的那些人,只见曲七站在刚刚段玉蝶所站的地方。 “人呢?”张青问。 “被人给救走了,你看。”曲七指着泥土的脚印,“由大小来判断,应该是一男一女,再由深浅来看,女的不会武功,而男的则是高手。” “那现在怎么办?要是他们把事情……”张青紧张死了,如果这件事被揭穿了,就算是天涯海角,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放心吧!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和一名离死亡不远的人,无论他轻功再高也肯定跑不远,我们分头追。”曲七道。 此时破庙里的厮杀也告完结,数人便往四周的林子寻去,人声渐去渐远,直至听不见。 在破庙顶上的段玉蝶吁了口气,“呼——好险,好险!”她拍着胸脯后,倾身问,“老伯,您没事吧?” 暗淡的月光令段玉蝶没发现洪擎天的脸色已由苍白转为紫黑。 “我……谢谢……你……们。”洪擎天断断续续地道后,立即咳出一大口鲜血。 段玉蝶想起中毒的事,“老伯……老伯,您快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救您?” “来……来不及了,我已经……不行了……小泵娘,我能不能……咳……我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件事?”他说完又呕出一大堆鲜血。 “什么事?您说,老伯。” “帮我……帮我把这件事告诉书恒,凌书恒,还……还有……”洪擎天解下插在腰上的棒子,“把这支碧绿打……打狗棒交给他……”说完已有气无力了。 碧绿打狗棒,顾名思义是根通体呈碧绿色的棒子,而这根看似普通的棒子却是历代丐帮帮主的信物。就像皇帝的玉玺一样,有了它,就可以号令整个丐帮。 爆齐月本想阻止她应允已然不及,只见她应声“好”后,继问,“可是我要到哪里找凌书恒?” 洪擎天已气若游丝,段玉蝶只得扒,把耳朵靠在他嘴上才能听清楚他在讲什么,“岳……州……分……舵。”声停气绝。 “老伯,老伯……”段玉蝶摇晃着洪擎天的身体。 爆齐月制止她摇晃洪擎天的手道,“他死了。” “宫大哥。”段玉蝶难过地投入他怀里哭着。 “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再怎么哭他也不会活过来,振作一点,嗯?”宫齐月心疼地擦着她脸上的泪痕,心里头怪罪身旁已故之人,若不是他,蝶儿不会哭成这样。她这么一哭,他的心就揪成一团,挺难受的,早知如此,就不接住这家伙了。 段玉蝶吸吸鼻子,拿起碧绿打狗棒,“老伯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您的遗愿的。”她坚定地道。 爆齐月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忽然四周响起离乱的脚步声,不久,净衣派的一干人等将破庙团团包围住了。 “你们果然在这里。”曲七带头道。他们在林子里搜寻了半天,始终找不到踪迹,幸亏他想起屋顶——他唯一遗漏的地方,果然不出他所料。 站在曲七身旁的张青,在见到屋顶的三人后,脸上原有的不安和紧张全为释然所取代。 “怎么办?宫大哥,他们人好多哦?”段玉蝶优心地看着地面上的人众。 “放心,没事的。”宫齐月扶她站起来,“我们走吧?” 火光的照耀,让曲七清楚地看见段玉蝶手中的那根碧绿打狗棒,他见他们有离去之意,心中一凛,忙道,“屋顶上的这位大侠,你们手中的碧绿打狗棒乃本帮镇帮之宝,请这位大侠归还我丐帮,丐帮成千上万的弟子将永铭于心。”语毕还深深地一揖。 爆齐月不理了,倒是段玉蝶说话了,“你们这些坏人害死了老伯,我才不要给你们!”说完还朝身旁的宫齐月寻求赞同的眼神。 爆齐月不想和他们磨菇,轻揽起她的腰,施展轻功离开。 “别让他们跑了,快追。”张青着急地下令。 一干弟子们正有动作时,另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们—— “别追了。”曲七道。 “为什么?!要是他们把今晚的事说出去,我们都会没命的。张青焦急得有如熟锅上的蚂蚁。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曲七的目光闪烁着狡洁的光芒。 “什么办法?”张青问,眼中迅速燃起希望之光。 “首先我们要立刻把洪擎天和鲁直的遗体埋葬,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同时对外宣布是刚才那一男一女下毒害死洪擎天,连带害死了鲁直,他们如此做是为了丐帮主的宝座,并通令全力捉拿那对持有帮主信物的男女。 “另外,我猜他们很可能将打狗棒交给姓凌的那小子,所以我们得派几个人尽快赶到岳州分舵,以免他们找到姓凌的那小子,告诉他真相。”曲七说出心中的计划。 “嗯,那就快点行动吧!”张青说完,便和曲七开始调派人手并商讨细节问题。 ※※※ 鸟声啾啾,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细缝,点点洒在一对相拥而眠的男女身上。 “嗯……”宫齐月缓缓地睁开眼,就见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的蝶儿,他想起昨夜的情形 昨夜避开丐帮那些人的搜索后,蝶儿已有倦意,但怕被发现,他们不敢在马车里睡,后来只好在树上睡了。 问题是蝶儿根本不会武功,如果睡到半夜不小心跌了下来,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而且山林里,夜晚的温度颇低,虽正值夏季,但露天而睡受寒的机会颇大,所以最后只有采用最安全且万无一失的作法——抱着她睡。 记得当时蝶儿听完他的话后,马上瞪大观眼,不可置信地道,“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应她的要求,他再说了一次,“我说今晚要抱着你睡。”他外表的口气像在谈论天气般的平静无奇,但心里头却是波涛汹涌,紧张得很。 对,他是在害怕,怕遭到她的强烈拒绝,其实她会拒绝是很正常的,毕竟他现在所处的是十分保守的年代,但他就是怕,怕她拒绝他。 他真的很喜欢抱着她的感觉,那使他觉得自己好像拥有全世界、全宇宙,抱她是幸福的。 “呃……这不太好吧!”她虽然对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十分不以为然,可是,她也没开放到敢和一名男子相拥而眠,这太…… 即使她心里很想试看看,但……仍觉不妥。 爆齐月当然知道她所谓的“不好”指的是什么,但为了她,也为了自己,他只好…… “有什么不好?现在的你不就在我怀里。”他说。 “这……”看看自己,再看看他,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好的!于是,她便在“不满意,但尚可接受”的情形下,点头同意了。 她的首肯令宫齐月十分欢喜,找了个比较粗大,且足以支撑他俩重量的树杆做为今夜的栖身之处,他抱着她横躺了下来,而她就趴在他身上。 对这种“正面接触”令她感到不自在,心儿怦怦地直跳着,而宫齐月原以为她会一夜无眠,然而不到一刻钟,蝶儿就已梦周公去了。 听着她均匀稳定的呼吸声,宫齐月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他不得心想,她是不把他当男人看,还是太信任他?竟然就这样毫克顾忌地睡了起来,她是“纯”抑是“蠢”…… 思绪拉回现实中来,宫齐月微微地支起身想瞧瞧她的睡脸。 对于他所制造出来的轻微震动,段玉蝶只是抿了抿嘴,调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后,继续和周公大战。 看着她如婴儿般纯真的睡颜,宫齐月忍不住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本只想亲一下就好,但他后来竟忘情地吻鼻子,一路吻到她玫瑰花瓣般的唇瓣。 此时,段玉蝶的眼皮忽地动了一下。 爆齐月连忙离开她的唇,原以为她会醒来,然而她只是动了一动眼皮,睁也没睁眼地又继续睡,“小睡虫。”他轻点她鼻尖。 想不到这一点,竟把段玉蝶给点醒了,她小孩子似地揉揉双眼,左看右看地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宫齐月问。 “找蝴蝶啊?”她答。 “蝴蝶?”他不解。 “对啊!罢才我在睡觉的时候,感觉到有只蝴蝶在我脸上飞来又飞去,它还停在我的嘴上耶!可是怎么一醒来就不见了?”她的表情有些懊恼。 “呃……”宫齐月当然知道“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总不能要他老实说出来吧! 突地,一片泛黄树叶从她身后,也就是他面前飘落,突地灵光一现,他心想,有了! “可能是树叶掉下来,刚好掉在你脸上也说不定。”他道。 “是这样吧?”看他原本有些尴尬的表情瞬间转成兴奋,段玉蝶不禁有些怀绿。 为了不让她再继续想下去,宫齐月连忙转移话题,“你真的要完成洪擎天的遗愿,把打狗棒拿到岳州交给读书恒?” “对。”不假思索,段玉蝶回答得十分肯定。 “你知道岳州在哪里吗?”他肯定她不知道。 “不知道耶!”她答得有点古怪。 “不知道?!那你怎么去?”宫齐月真败给她了。 当然是你带我去岁!段玉蝶在心里如是说,但嘴上则言,“我可以问人家怎么走嘛!” 爆齐月原以为她会要自己带她去,没想到她竟然说要问人怎么走,这真是令他生气,这样想起来,好像变成自己舍不得离开她了…… 舍不得离开她?!爆齐月被自己的想法给震了一下,看着她娇俏的模样,他惊忖,不会的,他绝不会爱上她的。 是啊!他不会爱上她的,等到了下一个城镇,他就会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对,就是这样……宫齐月这样告诉自己,甩开心中那股莫名的怅然。 “宫大哥,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好难看哩!”段玉蝶关心地问。 避开她关心的眼神,将打狗棒塞入她手中,“没事,我们走吧!”他施展轻功往昨夜停放马车之处而去。 第五章 “宫大哥,我的肚子快要饿扁了。”段玉蝶可怜兮兮地道,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两餐没吃了。 “再忍耐一会儿,过去就有客栈了。”宫齐月声音平板地道,心里则内疾得要死,昨晚该去采些果子给她充饥的,都怪他一时疏忽,忘了她是个凡人。 段玉蝶见他答话如此僵硬,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尽是难过,心想,也许这大哥真的很不喜欢和她在一起,那她是不是该一直缠着他? 思及此,她小声地开口,“宫大哥,你是不是嫌蝶儿轻赘?不喜欢和蝶儿在一起,那这样好等我们到了客栈,我就再找个人帮我驾车,这样你也不用不开心了。” “我没有不开心,你别饿了就胡思乱想。”语气已不再平板,他不喜欢她有想离开他的想法,那令他心里不甚舒服。 “怎么会没有?今早和你说话,我问十句你顶多回答我一句,甚至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不理睬,你这不是不开心,是什么?”说到最后,好像在控诉他不理她似的。 爆齐月实在不知该如此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的吧!虽然那是实情,为免她使出“打破吵锅问到底”的好习惯,他决定转移话题。 “你看,”他指着前面,“快到镇上了。” 段玉蝶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她开心地叫道:“哇!好棒喔!有东西可以吃了!” 马车“踢哒踢哒”地走着,不久,他们已置身在镇里的街道上,坐在马车上给了段玉蝶极佳的视野,她居高临下好奇地左了右盼着。 忽地,她站了起来,她忘了自己此刻是在正在行进中的马车上,身体来不及平衡地一晃,幸好宫齐月眼明手快地接住她。 他吓死了,勒住缰绳,劈头就是一句,“你不要命了吗?” 段玉蝶没打算理他,甚至不知道在鬼门关前走边一回,只见她轻轻一跳,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回一个小摊子走去。 小摊子旁围了好多个小孩儿,走近一看,只见一支支的小竹杆上立了许多样多的小人儿,也有一些是动物,但最重要的是——它们都显得栩栩如生。 “那些叫做‘捏面人’。”宫齐月来到她身旁为她解惑,觉得她是个标准的好奇宝宝,这点和小妹倒是很像。 “好可爱喔?”段玉蝶发出了赞叹。 “喜欢吗?喜欢你就拿吧!”宫齐月宠溺的道。 “可以吗?”她问,但随即又想,她记得买东西是要付钱的,但她身上没有银了啊!银子都在包袱里,而包袱好像放在马车上。 “当然可以,你拿吧?”她忘了,他可没忘,在跟她过来的时候,宫齐月已把属于她的青色包袱带了过来。 段玉蝶拿起一对身穿红衣的胖女圭女圭,“我要这个好不好?”胖嘟嘟地造型,使它们看起来可爱极了。 “当然好。”十足宠溺的语气。从包袱里模出一锭银子给小贩后,宫齐月又道:“我些我全要了。” 那小贩拿着银子发怔,不相信自己的好运,两个大男人……不,是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男孩玩几十支的捏面人,实在有点……呃……怪异。 但到手的生意怎么可以把它往外推呢?尽避心里可疑得很,嘴巴上仍道:“谢谢客官,谢谢!”那锭银子足够使他一家三口过一个月了。 不只是小贩感到怪异,就连段玉蝶也觉得奇怪得很,遂问:“我只说要两个,你怎么全买下来了?”而且她哪里来那么多只手拿那些东西? 爆齐月对好笑了笑,转身向周围一直用羡慕的眼神注视着他俩的小孩子们道:“其他那些就送给你们吧!” 有个小孩不太相信地问,“真的嘛?” 回答他的是段玉蝶,“当然是真的,你再不去拿就没有了罗!” 就这样,一场“捏面人争夺战”便上演了,宫齐月和段玉蝶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回马车,而情愫也渐行渐生…… ※※※ 正午时分。 爆齐月和段玉蝶两人来到此镇上最大,也是唯一的客栈福来客栈,当他们一进到客栈时,里头的小二便马上殷勤地引领他们上到二楼,待他俩人座后,小二马上问:“客官,你们要吃点什么?” “蝶儿,你说。”宫齐月很有风度的把“点菜权”让给女方。 “啊?”段玉蝶一怔,以前,说得确切一点,就是在昨天之前,在宫里,用膳的食物都是有专人管理安排的,她只要负责——“吃”的部分就行了,哪会去研究那些食物叫什么名字? 而这会宫大哥居然要她……这不是在找她麻烦吗?! “我……我没意见,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敷衍地道,把“烫手山芋”丢还给他。 “呃……”宫齐月状似沉吟,实则内心叫糟,他是一个天神,二个自出生就不需进食维生的天神,他怎会知道那些菜名,根本就不需要嘛!但他总不能也说:“我没意见……吧!” 于是,宫齐月便很干脆地丢给小二一句:“有好吃的就端上来。” 就这样,宫齐月和段玉蝶这两个“菜痴”——菜名白痴,在“福来客栈”里吃着“满满”一桌的食物。 看着她的吃相,宫齐月暗自猜测她的出身肯定不凡,否则她不会对眼前的情形感到惊讶,甚至还视之为理的当然,而且穿着粗布衣裳的她,仍掩饰不了一身的尊贵气息,她的一举手、一投足,再再显示她的良好教养,若非王公贵族,就是民家千金。 “宫大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吃饭啊?”段玉蝶疑惑地看着这齐月和他桌上那副未动的碗筷。 她的话打断宫齐月的冥思,只见他摇摇头,“没什么,我不饿。” “宫大哥,我可不可问你一个问题?” 他挑起眉,意思是,你问吧! 段玉蝶把身体倾向桌面,小声地道:“为什么我们一进来,那些人就一直盯着我们看?还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她说的“那些人”指的就是客栈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其他人。 爆齐月当然知道他俩受注目的原因,还不是因为那根棒子,此刻它正躺在桌子边缘,是够引人注目了,但他并不打算把实话告诉她。 “没事的,别管他们。”他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哦!”她应了声,拿起碗,低头想再挖口饭吃时,月复部猛然一痛,手一松“锵”的一声,碗应声而碎,“噢……”段玉蝶抱着肚子,神情痛苦。 “怎么了?”宫齐月忙扶住她,以免她跌下椅子。 “我……肚子人……好………疼啊!”她吃力地道,额上因疼痛而渗出滴滴汗珠。宫齐月原以为是闹肚子,但想想又不对,闹肚子会严重到让人脸色发青、嘴唇泛紫吗?突然他想起另一个原因——中毒。 他立即将手放在每样菜上感应,果然,每盘菜都掺有“七步断肠散”,看来是昨晚那帮人的杰作,欲置他和蝶儿于死地,这实在太可恶了,不过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先救蝶儿要紧。 心念一起的宫齐月将蝶儿翻转个身,背对自己后,以手心抵住她背部,运功帮她逼毒。 在天界,大部分的神仙在拥有法力外,还会练一些凡间所谓的“武功”,让自己在不能或无法施展法力的时候,仍能自保,他已答应父王不用法力,只好以运功的方法帮她逼毒。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段玉蝶前后吐出三大口黑血,脸色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红。 爆齐月收掌,抱起她向小二要了间房,并吩咐小二去买些药材回来,便在房里照顾着她。 看着她因疼痛而紧皱的脸,他内心的自责更深了,早知道丐帮那些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偏偏……偏偏他是如此大意,忘了蝶凡是人非仙的事实,而害她受此痛苦,要是他小心点,吃东西前先感应一下,她就不会……这都是他的错。 虽然宫齐月自己运功逼出段玉蝶体内的毒血,但不可避免地仍有些余毒残存她体内,加上原先“七步断肠散”所引起的效应,令段玉蝶整晚高烧不退,而宫齐月为了照顾她,也一整夜未尝合眼,直到清晨,段玉蝶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他才缓缓地睡去。 “蝶儿,你要赶快起来,你说要和我一起去云游四方的,要赶快好起来……”这是宫齐。月沉睡前的最后一段意识。 昏厥后的段玉蝶觉得好痛苦,肚子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烧一样,那炙热的感觉山月复部一直向外蔓延到全身的四肢百骸,就像把她放到火里烤一样,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然后她觉得有人在喂她喝一种好苦好苦的药,她很想把它吐出来,不过喂她的人好像早知道她的“企图”,在把碗拿开的同时不知用什么东西堵住她的嘴,让她想吐也吐不出来,直到确定把药全吞下去后才拿开,真是…… 不过说也奇怪,那些苦苦的药一进到她肚子里,马上变成冰水一样,渗入到她全身,缓和了那灼热的痛苦,有了第一次“经验”,接下来几次的喂药,她就不再排斥,不再想把它吐出来了。 喂她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合作,当她乖乖把药喝完时,他会亲亲她的脸颊,好像在奖励她似的,如此一来,段玉蝶就确定喂自己药的人是宫齐月了,因为那人身上的味道和人一模一样——那是昨晚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的“成果”。 后来,她又睡着了,昏睡中的段玉蝶只觉得全身疲累不堪,好像爬了一座山一样,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努力努力,她终于做到一件事——睁开双眼,首先映人眼帘的是罩着白色纱帐的床顶。 咦?她记得自己是在客栈吃东西的啊!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段玉蝶奇怪地想,突地,她记起来了,她吃到一半,觉得肚子好痛,后来……的来她好像晕倒了,可能是宫大哥带她来这儿休息的吧! 忽党头顶“凉风”吹拂,侧身抬头一看,原来是宫大哥啊!她还以为是风呢!段玉蝶笑笑,同时她惊觉了一件事—— 嗯?慢着慢着,不对呀!她现在睡在床上,而宫大哥也睡在床上,而且是同一张床!这……那她和他不就是同床共枕了吗?! 显然,段玉蝶已忘了前天夜里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的那档事,只见她欲哭无泪地想,唉呀!他俩又不是夫妻,怎么可以……这教她怎么出去见人啊!她的名节全被他破坏了,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嫁人啊…… 嫁人?!……对喔!她差点忘了自己被逼婚的!在苦恼之余,他灵光一现地思忖,与其嫁给“段”,倒不如嫁给宫大哥。 虽然宫大哥看起来很严肃,又不太受说话,不过他长得满好看的,很有男子气慨,而且武功又好,被母后发现行踪的话还能带她逃跑,嗯,就这么决定了,嫁给宫大哥!! 打定主意,段玉蝶不禁佩服起自己来了,她觉得她实在太聪明了,嫁给宫大哥真是一举两得……不,是数得,这么聪明的点子就只有她想得出来,唉!真教她不佩服自己也难。 趁宫齐月还未睡醒的时候,段玉蝶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平时她不太敢看他,因为她会觉得脸红心跳,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突然好想好好地看看这位她未来的相公。 在细看之下,她发现他比自己印象中的宫大哥更是好看,尤其是那两片厚薄适中的唇瓣。 段玉蝶舌忝舌忝自己的唇,想起昏迷中他亲自己脸颊的事,心想既然宫大哥可以亲她,那她当然可以亲宫大哥罗!虽然“部位”不一样,但还是在脸上啊!计较那“一点点”的距离做什么? 有了这么“充分”的理由后,段玉蝶便大胆地把身体稍稍地往上移动些。 突然,宫齐月抱紧她,并唤了声“蝶儿”,这使得她吓了好大一跳,以为他醒了,忙闭上服睛装睡,希望宫大哥没发现才好,段玉蝶在心中祈祷着。 棒了一地儿,觉得四周完全没有动静后,她才悄悄地睁开一只跟,见宫齐月仍安稳地熟睡时,段玉蝶此时才吁了一口大气,呼!原来宫大哥没醒,还好,还好!嘻嘻,那也就是表示她可以继续进行了。 这次她头的高度刚好到他下巴,再加上他刚刚这么一搂,现在她只要,微微地抬起头,然后再向前一些些就可以达到“目的地”了。 随着和他之间距离愈来愈短,段玉蝶的心跳得更是快了,好像要跳出来一样,她有点害怕,但好奇和爱冒险的虫子一直驱她靠近他。 她屏住呼吸,既然轻又快地在他唇上一啄后离开,且闭上了眼睛怕他发现,一会儿,却没有动静,她偷偷地睁开眼后,发现他还是没醒,这是表示她可以继续下去,于是她再次靠近他。 就这样,一下、两下、等亲到第三下时,段玉蝶觉得一直这样亲实在太没变化性了,而且感觉都差不多,于是便想换个方式。 只见她搔搔头,思索着!嗯……啊!对了,亲久一点,看看会有什么不一样。 心念一起,段玉蝶便再次贴上他的唇,并且闭上眼努力地感觉有什么不同,嗯!不错,温温的、软软的,还会动耶…… 动?!她惊讶地睁开双眼,发现宫齐厅不但醒了,且还一直盯着她,直觉地,她开口想说些什么,话没说成反倒让他的舌头有机会滑进她嘴里,与她的舌吸吮交缠。 段玉蝶顿时愣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闭上你的眼睛。”宫齐月命令道,她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会让他有摧残民族幼苗的罪恶感。 段玉蝶依言地闭上双眼接受他的柔情掠夺,现在的她,脑袋里全是一团浆糊,意识权能呈现罢工状态,大脑一片浑饨。 正当段玉蝶陶醉其中时,忽然肩有一股力量推开她。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半张着迷蒙的上眼、微种的唇瓣轻启、双颊因激情而显得酡红,她这根本是在引诱人犯罪嘛! “没事,你体息。”说完。他匆匆地下床离去,再待在这房里,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更“越轨”的事情。 段玉蝶呆愣在床上,对眼前急转而下的情况感到困惑不已,然而睡意就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向她涌来,她不想睡,但眼皮却如有千斤重般直压下来,最后,她仍是被睡神所征,沉沉地睡去。 ※※※ 在房门外的宫齐门正倚着墙沉思着,他吻了她?!他竟然吻了她? 是啊!他是吻了她,可是……这种情况不该也不能发生的啊!莫非他动了凡心?!方才他“越轨”的行为已触犯天规了,若是爱上了她,那后果…… 不,不会的,他不会明知故犯的,趁现在尚未铸成大错的时候,回天界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且父王交代的“任务”他还没完成呢!对,先回天界再说,宫齐月如此地告诉自己。 当他往外跨出一步时,有个声音从心底响起—— “你就这样走了,那蝶儿怎么办?没有你,她是不可能躲过丐帮那些人的追杀的,还有她手上的那根打狗棒,又会引来多少江湖人士的觊觎啊!” 跨出到一半的脚凝滞在半空中,宫齐月想蝶儿是那么的纯真善良,如何躲得过人心的险恶呢?不,不行,他不容她受到伤害,他绝对要保护她,可是又怕和她……直教他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在理智和情感的相互交战下,最后,宫齐月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那就是陪她去岳州,再平安地护送她来大理,然后他回天界,从此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当然,他会记得一路上和她保持距离,免得不小心独犯了天规。 有了这项决定后,宫齐月顿时感到心情一阵明朗,一扫方才的阴霾,继续跨出未完成的脚步,他得去张罗早膳和汤药——没忘记房里的她是个平凡的人,一个需赖食物来维生的人。 ※※※ 原本宫齐月打算让蝶儿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再出发的岳州去,可是也不肯,在她中毒后的第三天可以下床走路后,她就直嚷着要到岳州去。 段玉蝶不是呆子,虽然宫齐月不说,但她也知道害自己中毒的人一定和那天晚上的那帮坏人月兑不了关系,所以她决定不但要把手中的碧绿打狗交给凌书恒,且还要向他揭发那帮人的恶行,让他们得到惩罚。 爆齐月拗不过她,只好依言上路,而最令段玉蝶开心的是——宫齐月要陪着她一起到岳州去。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宫齐月的态度令段玉蝶知道他想在镇上就抛开自己离去的,没想到那次中毒事件使他决定留下来,真是因祸得福啊!不知道他打算陪她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段玉蝶觉得自己比较喜欢“永远”这个答案,而且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嫁给他当他的新娘了吗? 以后要是他再有离开她的意图的话,那她就去买些毒药,当然不是真的要毒死自己,是要像这次一样,让他不忍心抛下她,继续留在她身边,嘿!她很聪明吧! 这一天,他们两人来到一处江边的小市集,宫齐月把段玉蝶带进一间小茶棚中,安排她的座位,并检查桌上小二送来的茶具、茶水。 从那次中毒事件后,凡是段玉蝶要吃进嘴里的东西,一定得先经由宫齐月“检定”一番,确定无其他“佐料”后,方才让她食用。 在确定没问题后,宫齐月转向她道:“蝶儿,你先在这儿体息,宫大哥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你要去办什么事?为什么我不能去?”段玉蝶不喜欢和他分开,即使只是一下子。 “我过去渡口那边看什么时候有船可以渡河,不是不让你去,是那边人多,怕你有危险。”他说明缘由。 “可是……好嘛!好嘛!我不跟就是了,你要快去快回喔!”自从中毒后,段玉蝶贴人的“好习惯”迅速养成,除了洗澡、睡觉外,她几乎是无时不刻地贴着宫齐月,就像只吸血虫一样,把他吸得紧紧的,拔也拔不开。 “嗯,你要乖乖的喔?”宫齐月浑然不知道的语气有多么的宠溺,像个溺爱妻子的丈夫一般。 而对于她愈来愈强烈地贴“他”的倾向,宫齐月一点也不觉得烦人,反倒是很喜欢呢!他已经浑然忘了“保持距离”四个字。 想起她手中的东西,宫齐月再次叮咛道:“要小心点,千万别让‘它’掉出来,否则会有危险的,知道吗?” 握在段玉蝶手中的“东西”,即宫齐月活中的“它”,就是丐帮的镇帮之宝——碧绿打狗棒,只是它太显眼,也太受注目了,为了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宫齐月用一块布把它包起来,并教人用针线缝好,不计它显现出来,至少这样安全多了,不至于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的叮咛,段玉蝶已经听了n次,都快能倒背如流了,于是她拉长尾音答道,“知道。” “嗯,我去去就回来,你自己要小心,还有……” “不要乱跑。”她帮他接了下去,这宫大哥晃是吃错药了,每天一直说不行这儿、小心那儿的,他不烦吗? 她发现宫大哥愈来愈像自己宫里的女乃娘了,总是不停的唠叨,她真的要非他不嫁吗?她开始怀疑自一是不是决定得太仓卒了。 “知道就好。”宫齐月疼爱地模模她的头后,离开茶棚往渡口而去。 段玉蝶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背影被w众淹没后,才依依不舍地把焦距调向江面,殊不知背后有对眼睛正不怀好意地望着她…… 第六章 夕阳西下,望着滔滔流逝的江水,段玉蝶想起小时候曾学过的一首诗,她不禁轻吟: 风急天高猿啸哀。 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 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 潦倒新停浊酒林。 段玉蝶来不及更进一步体会诗中意境时,思绪就被外界的声音给扰乱了。 “这位姑娘,这位姑娘……” 段玉蝶疑惑地转头,眼前站着一位四、五十岁的老伯,她心想,姑娘?是在叫她吗?她低头看看自己,她穿的明明是男装啊!这老伯怎么会喊她“姑娘”呢?难不成他眼花了? 段玉蝶的猜测在下一刻被推翻。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叫蝶儿?”佯装成老伯的李四问。 “啊?”段玉蝶愣了一下,她分明不认识这们老伯,连见都都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连她女扮男装都知道?莫非……他是那帮人?! 收起初惊愕的表情,她不答反问,“这位老伯,请问你是……”心中戒备几分。 像早料出她会有此一问,只听那老伯道:“哦,是这样的,刚刚有位身穿白袍的年轻人向我买了些东西,要我拿来这给你。”说完还不忘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 段玉蝶闻言笑开了脸,因为她知道宫大哥今天穿的就是一袭白袍。 一知道是宫齐月买东西送她,心中刚筑起的防备城墙马上倒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欣喜,而欢喜过后,接着就是好奇。 “你说宫大哥送我东西!是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看啊!”她开心死了,想不到平时那么“不爱跟狗开玩笑”——不苟言笑的宫大哥,竟会想到送她东西!噢!她高兴得快飞上天了,实在是受宠若惊,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喜悦的心清蒙蔽了段玉蝶的心和眼睛,她忘了怀疑来人为何如此肯定她就是那位“蝶儿姑娘”,只见那老伯手中一翻,一对瓷女圭女圭就站在立在他手上。 明亮的色泽、圆滚滚的身材,再加上刻书得栩栩如生的脸部表情及动作,令段玉蝶的双眼为之一亮。 “哇!好可爱喔!”她忍不住地发现赞叹。 李四见她一副“喜欢得要死”模样,心中不禁暗暗得意,看来,鱼儿就快上钩了。 “姑娘,你快把东西拿去吧!我还要回摊子做生意呢!”他把瓷女圭女圭送到她面前。 段玉蝶仍是有些不敢相信,捏捏自己的脸颊,会痛,那就表示她不是在作梦,是真的罗!太棒了,宫大哥送她东西耶!这是不是表示……他喜欢她? “姑娘,你快拿去吧!”李四不耐烦地催促,他可不希望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段玉蝶开心地伸手欲接过那封瓷女圭女圭,浑不知自己正一步步地向死亡迈近…… ※※※ 爆齐月回到茶棚,正准备将坐船渡江的事告诉蝶儿时,却见她正伸出手要向一名陌生男子拿东西。 他没看到她要拿的是什么东西,他看到的是那陌生男子的袖中藏着一条蛇,一条毒性足以致命的蛇,而蝶儿似乎……不,是铁定根本没有注意到,宫齐月发现若自己有心脏的话,此时此刻肯定立即停止跳动。 他想开口叫蝶儿停下来,但他知道如此一来那陌生男子会马上把袖中的蛇递向蝶儿,这样反而会害了她。 眼见毒牙已欲往蝶儿的手招呼去,他随手拿起身旁桌上的一粒花生米,往目标一弹 只见“咻”的一声,花生米破空飞边,然后那条蛇便“啪”的一声,四平八稳地黏在一根木桩上,且头部己被花生米击碎,当场血肉模糊。 “铿”是东西摔破的声音,再来就是段玉蝶的惋惜叫喊,只见她既心疼又不舍地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女圭女圭,对方才的千钧一发毫无所觉。 爆齐月以为她受伤了,忙问,“蝶儿,你伤到哪里?”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打量着她。 他快被她吓死了!不过才离开了一下子,想不到蝶儿差点就到鬼门关报到去了,丐帮那帮人,料准了蝶凡是不会武功之人,所以趁他不在她身边时欲置她死地,看来,往后他得多注意一些了,免得类似今日的事情再度发生。 “真可惜。”段玉蝶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可惜?宫齐月不解地看向她,再顺着她的眼光往地面上一看,原来是堆破瓷片,害他紧张的,心情一放松,他又开始想训她了。 “你为什么没乖乖听我的话?”宫齐月一脸责备。 “我有哇!”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有?那你为什么和陌生人讲话,还在拿别人的东西?”他指着地上的破瓷片道。 “我哪有,那是你买给我的,我哪有拿别人的东西?”她嘟着嘴回答。 “我买给你的,我什么时候买东西给你?”宫齐月皱着眉问道。 “就是刚刚啊!不信你问老伯。”段玉蝶往旁边一指,这才发现老伯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老伯不见了?”她陈述一个很明显的事实。 爆齐月当然知道人不见了,那人是趁他低头检查蝶儿是否受伤的空档溜掉的,他本想给那人一点教训的,因为那人想伤害蝶儿,但又思及那个人只是听命行事,非主谋者,他不想引起其他没必要的事端,便任那人自由离去。 由蝶儿的话和刚刚发生的事情看来,想也知道是那帮人在搞鬼,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崇拜孔老夫子的至理名言——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且还躬行实践得这么彻底! 他该为他们的“高尚行为”表示赞赏?抑是嗤之以鼻?还是都有? 思绪飘回她的身上——这个小迷糊……天真得令他又爱又恨…… 爱?!恨?!爆齐月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她产生感情呢?! 不论是爱也好,是恨也罢,这……这都是不被充许的呀!天规里明文规定,神仙是不能对凡人动的,而他却…… “宫大哥,宫大哥……”叫唤声阻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回神,就见蝶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宫大哥。”段玉蝶不太确定地问,不明白他为何无缘无故地发起果来。 看着她的脸,宫齐月惊觉自己竟有股想吻她的冲动,又回想到刚刚的思绪,他会爱上她吗? 不,他告诉自己,不可能,他不可能,他不可能明知天规规定不准爱上凡人,还明知故犯地去触犯它,不会的,他告诉自己,他不会爱上她的。 “宫大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担忧的声音又响起。 爆齐月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不断地摇着头,“没事,我们走吧!”丢下一锭碎银,宫齐月拉着她往渡口走去,而段玉蝶也只能跟着他走。 ※※※ 段玉蝶瞪着大得不能再大的双眼,困难地咽咽口水,眼前的“这个东西”叫做船?!她不敢相信! 所为“南船北马”,对于自小生长在南方的她,“船”这名词对她而言并不稀奇,在宫里,离她所居的翠湘宫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就有一座小型船坞,里面有一艘华丽的大船,那是父皇在她十五岁及笄那天送给她的生辰贺礼,每当闲暇无事时,她就会登船游湖一番。 她知道民间的船当然不能和宫里的船相比,但这未免……未色也差太多了吧!一块狭长形的凹槽,一根一头棍状、一头扁平类似桨的木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这……这也能叫做“船”?!太离谱了吧! 她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有人把船形容成“一叶扁舟”,难道指的就是服前的那个“怪东西”?!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上船啊!”宫齐月推推她的肩。 段玉蝶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男人,什么?!他没说错吧?船?!船?!他不会是要她坐这叫什么“一叶扁舟”的鬼东西过江吧?! 它载得动她吗?她不相信,说不定一坐上去就翻了!虽然她一直很有冒险犯难的精神,但是……看着滔滔东流的江水,要是有个万一,那她这个不会游水的旱鸭子不就肯定命丧江中! 不不不,她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多玩几年呢!我不要!她把头摇得象搏浪鼓般,她是打定注意,说什么也不上船。 爆齐月也不打算和她罗唆,双臂一伸,打横抱起她。 “啊——”段玉蝶一声惊呼,就见他抱着自己跨上船。 天啊!她要完蛋?!她今年才十八岁!她都还没实现她的伟大的梦想到一个叫“中原”的地方去玩,就这样死了,她不甘心啊!她不要啊! 爆齐月抱她在船的中央位置坐下后,自己也她面前坐了下来。 段玉蝶可不想淹死在水里,她快速地起身想下船,但船身的晃动令她花容失色地赶紧又坐了下来,她双手死命地握住船沿,好像一放手就会掉下去似的,眼睛更是紧紧地闭着,不敢张开。 段玉蝶喃喃地吟着,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天上所有的众神啊!请你们保佑我,别让我这么快就到阎罗王那边去报到啊。 爆齐月又好笑又心疼地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在未深思之前就做出一件连自己都惊讶的事将她搂人怀中。 当他意识到自己“又”越轨时,她人已在怀了,总不能再将她推开吧!只好无言地搂着她了。 段玉蝶并不知他的情绪起伏,只知道在他怀里感觉很安全,于是更往他怀中钻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倚着他,渐渐地,原先的恐惧不见了,她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哇!有鱼?宫大哥,你看,水里有鱼!”段玉蝶拉着宫齐月白同看着江水,苍白的脸色已换成兴奋的晕红。 心底的阴影因她的笑容一扫而空,宫齐月也笑了。 “你笑起来好好看,我喜欢你。”段玉蝶忽道,她清澈带笑的眼眸直瞅着他看。 她的话令宫齐月愣了一下,“那我不笑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他口吻虽是平静,但内心可不然,就怕她嘴里冒出一个“对”字,他是在乎她的。 “不会啊!我怎么会不喜欢宫大哥?”她若是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天天缠着他呢? “那你爱我吗?”宫齐月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要收回,已来不及。 “爱?”段玉蝶的表情有些茫然,十大年的皇宫生活,令她对人间的无情爱法理解,更无从去感受。 她只知道一个男人可以娶数十、数百,甚至是数千个女人当老婆,即使他根本不喜欢她们。已逝的父皇和今日接掌帝位的皇兄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她并不喜欢这种一对多的情形,她认为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一对一,这样才公平。 为此她坚持不嫁段尧,因为他的成性,嫁给他,想必他也会有妻妾一大群,她不要这种婚姻,她不要和众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她未来的丈夫只能有她这么一个妻子,只能永远钟情于她一人。 她希望宫齐月会是她等待的那个人。 看出她的不解,宫齐月逐道:“不知道就算了,没什么。”他的表情除了释然外,尚有几分失望。 “喔!”她似懂非懂。 此时船已划至江心,忽听“卜通”一声,两人齐向船首看去,只见江面溅起一圈圈的水花和被江水流走的木桨,而最令他俩注意的事是一一船夫不见了! 江面虽广,但水流并不十分湍急,而且刚刚船身也没发生什么震荡,船夫何以会落水呢?而且一掉下去就立刻不见了踪影?着实令人费解。 “宫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恐惧又重回段玉蝶心里,她将葬身在江底吗?没有人驾驶的小船已开始顺着江水随波逐流,失去了木桨,就算宫齐月会划船也无济于事。 “没事的,一切有我。”他感应得出船夫就在船附近,他不是等船夫来救他们,而是想知道船夫下一步会有什么行动。 “啊!有蛇……蛇……”段玉蝶浑身直颤抖地抱紧宫齐月,脸色忽白忽青,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种软软恶心的东西。 船首的木制竹箩中,几条大蛇陆续游走出来,江面上,笛声轻轻传来,透露出丝丝的诡异,那笛声是用来控制那些蛇的,随着笛声的节奏,蛇群直往他俩逼近。 看来那帮人是打算让他俩先在毒牙下死亡,然后再取得碧绿打狗棒,宫齐月了然地想,他原以为那帮人是要将船凿沉,让他俩葬身江中呢?不过如此不来,他们就得多花一分心思与力气寻找随他俩落入江中的打狗棒,他们也不笨嘛! 空气中令人作恶的腥味随蛇群的接近而愈来愈浓,段玉蝶受不了地将整个脸埋入宫齐月怀中,不敢看蛇群狰狞的模样,再这样下去,不用他们一咬她,她就自已先吓死了…… “嗤嗤——” 不用抬头,段玉蝶也知道他们更靠近了。 天聊!西方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各路神明啊!拜托你们快把那些东西弄不见吧!不然让我立刻断气也好,就是别让那些东西再靠近我,求求你们啊!段玉蝶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只求别再让她看见那些东西,她死都甘愿。 看她一脸见鬼的模样,宫齐月便可知她是多么怕那东西了,“你会不会游水?”他在她耳边问。 段玉蝶马上诚实地摇头,“不会,”她是只标淮的旱鸭子。 “那总会闭气吧?”他又问。 废话!当我是白痴呀!段玉蝶在心中暗骂,若非现在她怕得要死,肯定会跳起来臭骂他一顿,什么东西嘛!虽是如此想,但她仍点点头表示回答。 “好,那我们走吧!”他道。 走?他该不会是要游过去吧!这里是江心!离那边的岸上少说也有一百多公尺,他……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段玉蝶心中的疑问还来不及间出口,就觉身体一个腾空,然后就“卜通”一声落水了,而毫无心理淮备的段玉蝶马上吃进好几口水,呛得她难受死了。 “咳……”她扶着宫齐月的肩猛咳。 “还好吧?” “咳……还……还好。”她勉强地说。 正想再开口安慰她几句,宫齐月敏感地发觉四周水流有异,突地扬起一大片水花,只见五个黑衣人跃出水面,每个人手上都各拿了一柄弯刀向他俩砍来。 “啊!”伴随着段玉蝶的惊叫,宫齐月拿起原本握在她手中的打狗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惊人速度朝黑衣人的胸口各点了一下,只见那些黑衣人马上呈放射状飞了出去,然后再“卜通卜通”地落水,溅起了五个大小不一的水花。 接着,宫齐月将打狗棒平放于江面上,往前一推,人也迅速地跃起,准确地踏在棒上,在水面上驭棒而行,继而顺利地抵达对岸。 第七章 为免蝶儿受凉,宫齐月找来一堆枯树欲生火取暧,在不能用法力,身上又没有打火石的情况下,他只有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把火生好后,他道:“快把衣服月兑了,到火边烤一烤。”在看见她的颊上迅速染上一层晕红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大意与无礼,“对不起,我忘了你……” “没关系。”她羞涩地旋身,背对着他,湿漉漉的衣服就像第二层肌肤般紧贴着她,同时也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曲线,那是平常她着宽松的男装时发现不到的。 一旁的宫齐月看得不禁有些失神,而她的喷嚏声阻断了他的绮想,他思忖,夜幕低垂。风儿轻吹,一直穿湿衣服的她是会着凉的,该怎么办呢?他可不希望她受寒…… 在苦思应如何解决她一身湿衣服时,突地灵光一现,咦,有了!他找来几根比较长且坚固的树枝后,便在火堆旁架起两个小型晾衣架。 指着那两个临时搭建的衣架,宫齐月道:“我们一人一边,我先把衣服月兑了晾上去,然后你再月兑,有衣服隔着,我不会看到你,而且我保证绝不偷看!” 迟疑了一下,段玉蝶点头应允,因为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不久,他的声音传来—— “我好了。” 段玉蝶慢慢地转过身,就看见他的衣服全挂在衣架上烤火了,她忧心地思忖,荒郊野地,她……该月兑吗? 突地,鼻子一阵骚痒,“哈啾”一声,又是一个喷嚏,她想起以前每次受寒都要喝一堆苦得要死的药汁,她决定还是月兑了的好,免得到时又要……她恨死那些药汁了。 不一会儿,她全身赤果地坐在火堆旁烤火,和他之间隔了两层衣服,修地,草丛中传来沙沙声响,段玉蝶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呜……”他怎么可以过来这边?!段玉蝶想抗议他的无礼,可惜嘴巴被捂住了,说不出话来。 “嘘!别出声。”宫齐月在她耳边道,“你待……”接下来的话在瞥见她胸口上的那点红点后消失。 爆齐月一震,他知道那不是胎记,那是封印!那她不就是…… 草丛中再次传来沙沙的声响,显示敌人已在附近,宫齐月决定先把闯入者解决掉再说:“你待在这儿,我去打发他们。”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咻地走了。 段玉蝶真的呆掉了,不是被那间人者吓的,而是因为他宫齐月。 回想刚刚的情形……噢,天啊!杀了她吧!段玉蝶在心中哀嚎,她的身子居然被他看光了!他是个男人!而她…… 她承认自己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是有些卑……劣,可是……可是也犯不着拿她的……清白当报应吧!这教她以后如何见人嘛?尤其是……要怎么面对他?! 段玉蝶兀自陷入苦恼的沉思中,将眼前去而复返的宫齐月视若无睹,当然,她身上依然是一丝不挂。 “你……你是段玉蝶。 他的声音令段玉蝶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特殊情况”,她忙转身背对他,原以为他会有风度地离开,不料他不但没离去,还硬是扳过她的身子面对他。 “告诉我是不是?”宫齐月低吼,无视于她的困窘、她的挣扎,此刻的他只在乎答案,那个令他屏息的答案。 她不是叫慕容蝶吗?为何会有封印在她身上?除非……她骗了他! 段玉蝶懊恼他的无礼,肩膀传来的疼痛令她皱眉,她气恼地回吼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段玉蝶,大理国的湘湘公主。” 爆齐月顿时松开抓着她肩膀的手,她的一番话犹如青天霹雳般地震住了他。 揉着发疼的肩,看着他震惊的表情,段玉蝶自然地以为他是被她不凡的身分给吓着了。 看了她身上的那封印,宫齐月心中早已清楚答案是什么,但由她口中亲自证实出来,却仍是令他感到无比的震惊,她真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段玉蝶。 他该高兴的不是吗?因为他找到了段玉蝶,这也代表他的任务即将完成,为什么?为什么他反而感到无措呢? 没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喜悦,也没有任务即将完成的释然,有的只是不愿相信这居然是事实,活生生摆在他眼前的事实。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别人?却偏偏是她?他该趁眼前这个好机会打昏她,完成解除封印的任务,然后回天界交差的,可是他不愿意,不愿意离开她,多么盼望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不,不可以,他不能这么想,这是错误的,仙凡恋是不被允许的,即使他贵为天帝子,依然不能违反天规,可是…… 一个念头忽然闪进他的脑海——他可以带着她痕迹天涯啊!只要他不使用法术,那么他的行迹被发现的机会就小了很多,而她身上有小妹宣宣给的灵气,不必烦恼她寿命的问题。 一幅两人携手同游天地的幸福远景呈现在宫齐月的眼前,如果可以……但不可以呀!他不能这么做的,身为一个天神的他是不该知法犯法的。 就这样,情感与理智在宫齐月的心中拔河…… 段玉蝶不明白地看着眼前这男人,为何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是不是他受伤了? 藉着火光打量他全身上下,嗯!没有受伤的痕迹呀!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忽听他道:“把衣服穿上。”他虽身为天神,但并不表示对,她雪白细致的胭体不感“性”趣。 段玉蝶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赤果果地站在一个男人面前而不自知,她惊呼一声后,飞快地转身背着他,拿起架上烤干的衣服直往身上套。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她颤抖的手连一件肚兜也穿不好,她气死不自己的笨拙。 倏地一双大手接替了她双手的工作——帮她绑好肚兜的带子,为她套上亵衣、外袍。 段玉蝶羞死了,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躲进去不再出来,这男人把她全身都看光了,她……她是非嫁他不可了,不然还会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她的清白已被他毁了。 着装完毕后,她便毫无预警地被搂人具熟悉的胸膛里。 天生的羞怯令她挣扎了起来,“你……别这样啊!我们不行这样的……”她的心怦怦地乱跳,心想,“宫大哥今天是怎么了?他不是一向很君子的吗?怎么今天……” 她以前曾听宫里的一位老姥姥说过,男人如果看到漂亮的女人会……会怎样?她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好像是会……呵!她想起来了,“兽性大发”,然后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不该做的事情”指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只知道不该做就对了。 她段玉蝶虽处算不上是顶尖的大美人,但至少也是有些漂亮的,那宫大哥会不会……对她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应该是不会吧!她和宫大哥都在一起那么多天了,也没见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呀!何况要做早就做了,哪会拖到现在? 可是不知道被他抱着是不是属于“不该做的事情”,如果是的话,那和宫大哥相识的第一天他就做过了嘛! 那天,宫大哥驾着马车,她则坐在一旁,坐着坐着,她竟忍不住地钓起鱼来——打吨是也,弯曲的山路,崎岖不平是在所难免,突地一个大晃动,她来不及抓紧木板就往外边跌了去,幸好宫大哥救了她——已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她当时就是被他抱了个满怀。 那这算不算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呢…… 她晕红的脸蛋像擦了胭脂似的,美极了,宫齐月情不自禁地覆上她的唇,而段玉蝶迟来的惊呼声也淹没在他的吻里。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的身分,忘了任务。忘了天规,眼里只有她和满腔的柔情,是的,他违反了天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女人,但他不在乎,他只要她,只想留住这一刻,直到永生永世、岁岁年年。 段玉蝶对他的“行为”好奇又惊讶,宫大哥在亲她耶! 记忆中,只有父皇和母后亲过她,不过他们都是亲她的额头或是脸颊,不是亲嘴的,而且自她懂事后,父皇和母后就不曾再亲过她了。 但现在宫大哥的亲吻和父皇、母后对她的吻很不一样,不止是亲的位置不同,那种感觉也有很大的差异。 以前父皇、母后亲她的时候,她会觉得很高兴、很温暖,而宫大哥亲吻她时,她不但会觉得很快乐、很温暖,还会有很甜蜜、很幸福,像置身在云端飘飘然的感觉,反正很不一样就对了。 爆齐月改轻啄她又女敕又红的脸颊,低喃,“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你在亲我啊?”段玉蝶微喘着气地回答。 倚着他的胸膛,她感觉暖暖的,不知是衣服被火烘烤过的关系?还是因为在他怀里的缘故?但不管是哪,个原因,她不都不打算离开他的怀抱。 他浅浅一笑,“有没有人亲过你?”他希望没有。 “有哇!”段玉蝶很诚实地回答。 “是谁?!”愤怒的火焰在宫齐月心中燃起,是哪个不要命的男人竟敢偷走他的专利?他已经把段玉蝶当成是他宫齐月的所有物了。 “我父皇和母后嘛!”段玉蝶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她没说谎呀! 爆齐月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差点失笑出来,他居然和她的爹娘吃醋?! 他又啄了一下她的唇,“喜不喜欢我这样亲你?”他忍不住地问。 段玉蝶羞涩地点点头,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胸腔中。 这么可爱的小女人。他怎么忍心丢下她,自个儿回天界呢?宫齐月拥着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问:“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 段玉蝶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仍诚实地回答,“我相信。” “喔?!”她肯定的口气令宫齐月感到惊讶,遂又问道:“为什么你相信?” “因为我遇过。”她老实地说。 “你遇过?”这答案更是令他震惊了,她指的不会是他吧?! 但想想,不太可能咧!他从下凡至今又没用过法术,她怎么会知道他非平凡人? “你什么时候遇到的?在哪里?”他又问。 “就是在我八岁那年嘛!我……”段玉蝶把那年如何无意间发现她——萱萱,然后两人如何联手在一个月内把宫里弄得鸡犬不宁、人仰马翻的趣事说了遍,想想,还真怀念呢! “哈……哈哈……”宫齐月边听边笑,不得不佩服“她”搞怪的本事,不过就可怜了那些“受害人”了,他们是何其的无辜啊!而且依照这些整人花招和“笑果”看来,蝶儿口中的“她”很可能是…… “你知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他问。 段玉蝶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她只说她叫萱萱,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丙然被他猜中了,除了自己那个调皮爱玩的小妹外,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擅自下凡呢? 轻抚着段玉蝶如黑瀑般的秀发,宫齐月道:“告诉你,那个小女孩是我妹妹,她名字叫宫雪萱,我们都叫她萱萱。” “什么?她是你妹妹?”由表情可看得出来她很惊讶,“那你不也是……神仙?!”最后两字她说得不是很肯定。 爆齐月点头,“对。” 段玉蝶的小嘴微张,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神仙?!多么神秘的名词啊!想不到她段玉蝶居然遇见了两个神仙,这实在是……太兴奋了。 “那你也是下凡来玩的吗?宫大哥。”段玉蝶好奇地问,想起八岁那年和萱萱在一起的那一个月,充满了刺激和新奇,她爱死了。 “不是,我是下凡办事的。”宫齐月微笑着回答。 “办事?办什么事呀?”段玉蝶开始发挥她旺盛的好奇心。 “办……呢办……”他考虑着要不要把解除封印的事情告诉她。 “办什么事?你快说嘛!”段玉蝶所有的优点里一向不包括耐心这项。 “这……不能说。”宫齐片决定不告诉她,因他不希望让她担心。 “为什么不能说?”她换而不舍地追问,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式。 “呃……天机不可泄漏。”情急之下,他只有借用一下凡间的用词了。 段玉蝶不甘心地嘟起小嘴,“不说就不说嘛!谁希罕?”把头撒向另一边去,不看他。 “这样就生气啦!”宫齐月贴着她的脸颊,轻道。 她不理他。 “别生气了啦!那这样吧!等我们把打狗棒交给凌书恒后,我就带你到中原去玩,你说好不好?”他宠溺地说着,忘了他是天神的身分、忘了他的任务尚未完成。 段玉蝶闻言,双眼一亮,“真的?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宫齐月轻点她鼻尖。 她想想也对,于是便兴奋地抱住他,“哇!爆大哥,你对我真好!”她己经开始在期待“中原之行”了。 爆齐月搂紧她,“蝶儿,以后别再叫我宫大哥了。”他不希望她把他当成哥哥,他想当她的爱人、她的丈夫。 “那要叫什么?”她问。 “叫我的名字齐月。”他的声音轻柔。 一股异样的感觉流过段玉蝶的心房,不知名的羞涩一波波地涌向她,使得她脸上一阵燥热,她轻轻垂首,用蚊子才听得到的音量叫了一声,“齐……月” “听不清楚,来,再叫一次。”宫齐月鼓励着她。 “齐月。”音量是有大声了点,不过,头也垂得更低了。 “嗯,我的蝶儿。”他疼惜地抱着她。 又是个相拥到天明的夜晚,火仍然燃烧着…… ※※※ “到底还有多远啊?”段玉蝶一边走,一边用宽大的衣袖当扇子扇凉,五月的天气,热得令人受不了。 “最慢傍晚就可以进城了。”宫齐月回头看她,“我说要背你,你又不肯,现在后悔了吧!” “我才没有后悔咧!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宁愿用走的。”说完抬头看到前方不过处有座小茶棚,她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齐月,你看,”往前一指,“我们有水可以喝了,快过来?”说完就蹦蹦跳跳地朝茶棚奔去。 爆齐月微笑地随后跟上她。 编了一大杯茶下肚后,段玉蝶又开始吱吱喳喳了,“哇,差点渴死我了?”见他桌上的茶水仍是满满的,一口也没渴,遂问:“你不渴吗?齐月。” 她不相信,从早上走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他都不渴,不会想喝水。 爆齐月只是笑笑,不答腔。 “唉呀!现在有茶喝,你不用那么节省口水了啦?” 一路上,平均段玉蝶说二十句话,宫齐月还说不到三句,因此她认为,他之所如此惜言如金的目的就是在防止“水分”流失。为了不让她冒出更令人喷“茶”的字眼,他只好开口,“我不渴,你慢慢喝吧!” “怪人。”她咕哝,在举杯喝茶的同时,眼角余光瞟到有一堆人挤在茶棚外的大树下,不知是在看些什么东西? 爆齐月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下一步想做什么,遂道,“坐好,等待会儿人少的时候再过去。”他不想让她去和那群人挤来挤去,除了他之外,他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男人碰她。 段玉蝶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抬起到一半的再黏回板凳上。 望啊望、等啊等,终于,让她等到了,她立刻飞也似地冲了过去看,只见树干上贴了两张画像,用红色圈出了斗大的两个字——悬赏。 看看那两张画像,呃……其中一张怎么愈看愈像自己,而另一张则像齐月? 段玉蝶转身问刚跟上来的宫齐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走一步是一步罗!还是你想放弃?” “不可以放弃,这是我亲口答应洪伯伯的,一定要做到。”她有恒心、有毅力。 “那就继续走吧!记着,有我在,不用怕,你愈心虚别人反倒愈会怀疑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就算他们看过那张画像,但他们毕竟是第一次看见你,心中必然不是很确定,只要我们从容应付,绝对不会被发现的,知道吗?” “嗯” “走吧!”牵起她的手,往目的地迈进。 ※※※ 黄昏时候,宫齐月和段玉蝶两人来到岳州城外。 “齐月,你看。”段玉蝶指着城门下的数位官兵。 每个要进城的人都得经过盘查,看样子,他俩想进城可就得多花点心思了,此时,正巧来了一对老夫妻,宫齐月脑海里突地灵光一现,他拉着段玉蝶去向那对老夫妻说明缘由后,并请他们帮忙。 原本那对老夫妻还在犹豫,但看这两位年轻人并不像坏人,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为了不让盘查的官兵发现,宫齐月相段玉蝶拜托那对老夫妻让他俩假扮成他们的儿媳一起进城,且段玉蝶在她那“白泡泡,幼咪咪”的女敕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泥巴,并伪装跛脚,把布包着的打狗棒拿来当拐杖,宫齐月则戴了破斗笠,一眼用布包起来假装失明,如此瞒天过海…… 就这样,远远地,一对老夫妻身后跟着一对男女往岳州城而来。 待他们一行人来到城门下,守门的士兵拦下他们问,“你们打哪儿来的?进城做什么?”说话时,眼珠子还不断地往那年轻女子的身上瞟,使那女子害怕地偎进身旁高大男子的怀中。 “这位官爷,我们一家四口是从前面杏花村过来的,想进城投靠我的大儿子。”老公公拍拍身旁年轻男子的肩膀,“这是我的小儿子和去年刚讨的媳妇。” “长得不错,可惜皮肤太黑,还跛着脚。”那士兵道,末了还轻佻地往女子脸上一勾。 “啊!”那女子吓得把整张脸全埋入怀中,身体轻颤着。 老公公及时拉住小儿子欲挥出的拳头,“我们是乡下人家,哪能和官爷您相比?”老公公拿出一些碎银子塞入那士兵手中,“一些意思,请官爷们喝个茶。” 士兵瞟瞟那几锭碎银,手不耐地挥了挥,“走啦!走啦!”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老公公忙带着他们离开。 士兵将银子往空中抛了抛,用另一只手——刚刚模了那女子脸颊一下的那只手,想数数看到底有多少碎银时,忽然发现指头上沾了层深褐色的泥土,他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他刚是用这只手去勾那女子的脸,而这泥土想必也是由那女子脸上“刮”下来的。 那士兵也不笨,一发现指上的泥土,立即警觉事有蹊跷,再看到原本跛脚的女子因放松而忘了伪装的脚后,便马上朝他们四人大喊:“你们别走,站住!” 然而他们当然不可能会听那士兵的话而停下来,又不是不要命了,只见宫齐月忙拉着其他三人往巷子里躲去。 “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快——”后头的士兵们穷追不舍。 东钻西钻、左钻右钻,终于看到了间破屋子,四个人陆续问了进去。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待士兵们的脚步声远去,四人才敢略略地探出头来,“呼——”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老公公、老婆婆,你们还好吧?真对不起,连累你们。”段玉蝶愧疚地道。 老公公喘了几口气道:“我们不碍事的,总是比较没用了点,才跑这一点路就累得喘吁吁。” “您别这么说,老公公。”想起刚刚老公公拿了不少钱给那士兵,她忙向宫齐月道:“我们的银子呢?” 自从宫齐月见识过她用一锭白银买一串糖葫芦后,从此钱都由他掌管,免得被她平白浪费掉。 爆齐月明白她的意思,立刻解下肩上的青色包袱,递给她。 “老公公,刚才真是谢谢你们的帮忙,这些银子送给你们。”段玉蝶将包袱递给老公公。 “不用啦!我和阿凤真的是来投靠我们儿子的,我们待会儿就要去找他,钱我们用不着,倒是你们个年轻人,出门在外,没钱怎么过日子,这些银子你们还是自个儿留下吧!”老公公推辞道。 “可是,这……”段玉蝶不知该怎么说服他,求救地望向宫齐月。 爆齐月将包袱塞入老公公的手中,“这些钱您还是收下吧姥伯,银子我们身上还有,要是您儿子现在碰巧缺钱,不就用得上了吗?” “这……好吧!”老公公答应了。 “老公公,我们得走了,您和老婆婆可要小心点。” “这我知道,你们自个儿也要小心点,城里是有很多官兵的。”老公公叮咛道。 “嗯,那我们先走了。”宫齐月道。 “老公公、老婆婆,你们保重了。”段玉蝶挥手道别。 “你们也保重。”老夫妻目送他俩离去。 待夜色降临,笼罩整个大地时,老公公和老婆婆这才离开破屋,寻儿子去了。 第八章 爆齐月和段玉蝶两人在岳州城内的大街小巷中寻找丐帮的分舵,还得不时躲躲藏藏地避开四周那些穷追不舍的官兵。 依着洪擎天临终前的指示,两人最终站在一座外表看起来已长久失修,有些残破的宅院前。 “就是这儿,我们终于找到了。”段玉蝶舒了口气,自从答应要把那什么打狗棒的玩艺儿交给凌书恒后,心里就一直担心要是万一……所幸,这个不轻的担子即将要卸下了,感谢老天爷。 不过,最该感谢的是宫大……喔不,现在要叫齐月了,这一路上,若没有齐月的保护与帮忙,她早就去鬼门关报到了,哪还能平安地站在这儿。 想着想着,段玉蝶不知不觉地朝身旁的他露出个微笑。 “你笑什么?”宫齐月问,不明白她这突来的笑容所为为何。 “没有哇!”段玉蝶故意吊他胃口。 爆齐月差点就迷失在她双眼盈盈的笑意里,就在此时,四条人影倏地由屋里跃出,将他俩围在中央,而在下一秒,段玉蝶也立即被宫齐月拉至身后,十足的保护架式。 “你们是什么人?来丐帮做什么?”其中一名长得比较高瘦的人道,看来他是四人中辈分较高的。 段玉蝶躲在宫齐月身后,悄悄地打量着那四个人,白衣服的干净与否来判断,四人中,净衣派和污衣派的人占各半,而那位“代表发言人”,恰好是污衣派的。 这一路上他们遭到的许多下毒、暗杀事件,令段玉蝶对净衣派十分不屑兼不齿,若刚刚的“代表发言人”是净衣派的人,她不但不会回答,还会送他们一个大鬼脸,她才不要和那些卑鄙的人打交道呢!幸好不是那帮人。 用她那娇柔且略带稚气的嗓音,段玉蝶道:“我们受人之托来找凌书恒公子。” 四丐相互使了个眼色。 “请进。”刚才那位“代表发言人”推开大门,领头进入。 段玉蝶不疑有他地跟了上去,而宫齐月也只得尾随她进入,然而他心中却十分地怀疑,将疑问分析为五点—— 第一,他和蝶儿可是陌生人,而四丐居然连他俩是什么身分都不问就放行?如此的简单轻易着实可疑。 第二,当蝶儿说出要找凌书恒时,四丐眼中皆闪过一抹诡计得逞的色彩,令他不得不起疑。 第三,凌书恒此时虽尚未是丐帮帮主,但由破庙那时,鲁直的口气显示凌书恒在帮内的职位显然不低,对两个不明来历的人,怎可能轻易接见呢?这又是个疑点。 第四,此地虽只是丐帮几百个分舵中的一个,但后天一年一度的“岳州大会”就即将展开,分现内应是人来人往的人对,然而方才他一路行来,除了这四丐外,其他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感觉出四周的杀气愈来愈重,为了不让蝶儿受到伤害,他决定先离开再说。 “蝶儿。”宫齐月扳过她的肩。 “怎么了?”段玉蝶不解地问。 “我突然想起了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办。”他希望她能机灵点,顺着他的意思去做。 但可惜,段玉蝶一向不是个“合作”的孩子,只见她道,“那你去办你的事好了,不过办完要记得回来找我喔!”意思是说,她一个人去见凌书恒也可以。 爆齐月真想敲敲她的小脑袋瓜,看能不能让她因此聪明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真是笨到家了,也因这样,才会令他这一路上担心得连命都快没了,真是的!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呀?”噢!肉麻死了,说得连他自已都受不了地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实在是大恶心了,不过,为了挽救她的小命,他愿意牺牲一点无妨。 段玉蝶的脸颊上因他这一番露骨的话,而顿时浮上两抹红晕,奇怪,齐月是怎么了?怎么会……想不到一向严肃内敛的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段玉蝶在心中暗自惊喜不已。 “那我们待会儿再来好了。”她羞答答地道。 她原本就不希望和他分开,因怕他乘机甩掉她,自个儿跑掉,如今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岂有反对之理,当然是答应他罗! 爆齐月正想说些告辞的话时,对方已抢先一步开口了。 “恐怕你们是来得了,去不得了。”不少人由四面八方的角落里走了出来,曲七等一千人也在其中。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凌书恒呢?”段玉蝶略微紧张地问,心想,他该不会也被他们给害死了吧?! “我就是凌书恒。”此时,一名男子由内走了出来。 段玉蝶第一眼看见他就感觉这名叫做“凌书恒”的男子气势非凡,虽然他身上穿的是到处都是一块块补钉的乞丐服装,但那却丝毫不损他不凡的气势,一个真正处于领导地位的人才有的气势。 难怪洪伯伯会坚持由他来接任帮主之位,果然不是没理由的。 然而,眼前的阵仗却令她不解,她再迟钝也不会以为他们此举是来迎接她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怎么……”段玉蝶想开口问凌书恒为何和曲七那帮人在一起时,却被曲七硬生生地打断了。 “就是他们两人,书恒,害死帮主的人就是他们,赶快杀了他们以慰帮主在天之灵。”曲七说得咬牙切齿,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狡黠的光芒。 “你胡说!”段玉蝶喊道,她气极了,想不到他们竟然那么奸诈,做贼的喊抓贼,这实在是太可恶了! 然而没有给她申辩的机会,凌书恒便下令道:“来人呀!把他们两人抓起来!”虽如此,但他并没有要立刻杀了他们。 在未见着他们时,他总是恨不得马上手刃那两个杀害义父的凶手,但现在见着了,却反倒不想杀他们了。 凌书恒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反正他就是不愿杀他们就对了,至于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霎时,宫齐月和段玉蝶已被团团的人墙围在核心,宫齐月不想伤人,揽腰抱起段玉蝶,足下一蹬,欲藉轻功离开,而就在这肘,忽然眼前一花,一张大网当头罩了下来,原来他们早有了准备了。 由七那帮人忙又使了个千斤坠,使宫齐月和段玉蝶两人身子急速下跌,脚未着地。四周便洒来几把白色粉末,是一种令人昏迷的迷药七里香。 段玉蝶一手支着头,神智有些涣散地道:“齐月,我……头好晕……好晕……”眼前的景物愈来愈是模糊,最后是一片黑暗。 爆齐月也摇晃了几下,“赶”在段玉蝶倒下之前“砰”地一声倒下,并且很“恰巧”地刚刚好倒在段玉蝶下方,让她跌在自己的身上。 确定他俩真的昏迷后,凌书恒下令先将他们关入地牢,之后,便拿着打狗棒离开,而背后的曲七则阴险地笑了。 ※※※ 阴暗的地牢中,人声逐渐远去,空气中,只剩下些微的呼吸声。 爆齐月睁开眼,“七步断肠散”都未能伤到他了,这小小的“七里香”算什么,他看看身旁的段玉蝶,心想,她也该醒了吧! 虽然“七里香”能让人昏迷两个时辰,但方才他用袖子不露痕迹地捂住她的口鼻,她吸进去的“七里香”并不多,从刚到现在都半刻钟了,她是该醒了才对。 只见段玉蝶的小脑袋左右转动了几下,“嗯——好臭哦!”她皱着眉,捂住鼻子,人还没完全清醒,就急着批评四周的环境。 天啊!实在是受不了了,段玉蝶在心中哀叫,不愿呼吸那“臭模模”的空气,更不愿自己憋死自已,最后“就近取材”地埋入他怀中。 嗯?这样好多了,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然而,此举却令他这个“材”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还真是“物尽其用”啊!爆齐月在心里自嘲。 “起来了。”他不得不出声,难不成叫直任她埋在他怀里呀?即使他很想。 “不要,臭死了。”她的声音由他胸前闷闷地传来。 “真的?你再不起来,那只老鼠就要碰到你的脚罗!”他说的不行用吓的。 丙然不出他所料,只见段玉蝶像只跳蚤般猛地由他身上跳了起来,紧张又害怕地朝四周不断地瞧着,嘴里还不忘喃喃道:“哪里?哪里?老鼠在哪里?” 看她惊慌成这副模样,宫齐月险些失笑出来,憋紧笑意,他正经地道:“跑了,被你吓跑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老鼠,他是骗她的,但他可不会笨笨地招认,免得招来一顿打,不是怕被她打伤,而是怕她为了打他而伤了自己双手骨折。 段玉蝶松了口,拍拍胸口不置疑地道,“还好,还好。”紧张的时刻过去了,她开始打量起四周来,“呃……这是哪里呀?又臭又暗的。” “是地牢。”宫齐月回答她。 “什么?!地牢?!”段玉蝶一脸错愕,有没有搞错?她是公主,堂堂大理国的公主耶?他们竟然……竟然把她关在在牢里?!这……她快气疯了。 一会儿,气愤的情绪过后,接下来就是商讨目前的处境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他们来杀我们吗?”她相信那帮人不人放过他们两个的。 “找凌书恒……”他后面“解释清楚”四个字还未出口,就被段玉蝶打断了。 “我他?!”尾音扬起,显露出她心中强烈的不屑与怀疑,她嗤之以鼻地哼了声,“算了吧!起先看他长得大模大样的,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哼!没想到他和那帮人居然是一伙的,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她对那姓凌的家伙实在是失望透顶了。 “我想这其中可能另有隐情。”宫齐月道,他在想,很有可能是曲七那帮人“做贼的喊捉贼”,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让凌书恒认为是他和蝶儿杀害洪擎天那些人。 就是因为有这层怀疑,所以他决定留下来把事实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也给那些野心强大的人一个教训,不然,他早带蝶儿离开了,一个网子就想擒住他?哼!妄想! 一听说这其中另有玄机,段玉蝶马上发挥她体内的好奇因子,直问,“隐情?有什么隐情?”那凌书恒长得一表人才,说实在的,她还真不希望他是个坏人。 “移花接木。”他吐出这四个字,简明扼要。 段玉蝶可是听得一头雾水了,“什么移花接木啊?你说明白一点啦!” “待会儿自然就明白了。”此刻他不想多说。 “不说就说嘛!谁希罕?”她噘起嘴,嘟哝道,忽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遂问,“那我们怎么出去?”不待宫齐月回答,她接着又道:“啊!我差点就忘了,你是个神仙,可以把我们变出去。” 她满心以为自己说对了,可惜还是错了。只听闻宫齐月说:“不,我不用法术。”他不愿暴露行迹一一对象是天界众神。 “为什么?”段玉蝶问,她实在很想尝试一下变来变去的滋味耶! 爆齐月沉默不语。 见他不答,段玉蝶又问,“那我们怎么出去?”又没钥匙,他想破“牢。而出啊!虽然他的身体很强壮,但那一根根的木头比她两根手臂合在一起还粗,他……撞得断吗? 爆齐月依旧不答,他的手往腰间一按,突地手一抖,一声龙吟后,霎时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就在手中,那剑身闪耀着青中带紫的光芒,它一出现,原本有些闷热的地牢中冷意斗开。 “哇!好漂亮的剑。”段玉蝶着迷地盯着它赞道。 “想不想见识一下它的厉害?”宫齐月说完后便想到这句话根本是多问的,标淮的好奇宝宝段玉蝶,怎么可能不想。 “想啊!想啊!”她的脸上布满兴奋之色。 “看好喔!”他说完便将手中的长剑往门上的铁链一挥,只见铁链“锵”的一声,应声而落,果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哇!好厉害喔!”段玉蝶小声且兴奋地喊道。 爆齐月把剑佩回腰上,打开牢门,牵住她的手,“走吧!”两人往出口走去。 待他们来到地牢出口时,见外头站了几位负责看守地牢犯人的丐帮弟子,在他们尚未发现时,宫齐月便飞快地点了他们身上的睡穴,让他们睡几个时辰,然后两人再去寻找凌书恒。 ※※※ 一盏灯火下,凌书恒独自一人坐在房中,看着桌上那根碧绿打狗棒,他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那两人真是杀害义父的凶手吗? 他真的不敢相信,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她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吧!记得义父曾说过,“眼睛不是会骗人的。”要明了一个人的内心在想些什么,眼睛就是最好的媒介。 在和那名凶手的短暂接触中,他观察到——那女孩的眼中坦然无邪,充满了纯真的气息,而那名男子,全身散发出一股英气,相信他绝不是个普通人。 这样的两个人,会是杀害义父的凶手?他难以置信,但曲长老等人言之凿凿地指认,他能不信吗? 就在凌书恒想得出神时,忽党肩头被人一拍—— “凌公子。”清脆的噪音随之传来,其中还藏着几许戏谑的笑意。 凌书恒一惊,想不到自己竟让人近身而不自知,如此无声无息,正欲转身的他,腰间突然一麻,他被点穴了,全身定住无法动弹,但嘴巴仍能说话。 他并不想出声喊人,他只想知道来者何人,只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正是宫齐月和段玉蝶,“是你们。” “我们又见面罗!想不到吧!呵……不过你不用怕,我们不会把你丢进去地牢的。”段玉蝶站在凌书恒面前嘻皮笑脸地道,还不忘对他扮几个鬼脸。 “别玩了,蝶儿,正事要紧。”宫齐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开口“提醒”她。 段玉蝶吐吐舌,导入正题,“喂!凌书恒,我们好心地把你们丐帮的镇帮之宝拿来还你,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们关进地牢?” “你们自己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好好好,就当我们笨一点,请你说得更清楚点好吗?” “你们毒死我义父和鲁长老,还有其他十二条人命。”凌书恒忿忿地道。 “我们?”段玉蝶惊愕地指指自己和宫齐月,“你说我们毒死你义父?你有没有搞错啊!谁告诉你是我们毒死你义父的?”聪明的脑袋一转,她接着说出可疑之人,“曲七?还是张青?” “都有。”凌书恒道。 爆齐月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可恶,那两个乌龟……” “蝶儿。”宫齐月制止她骂出口的话。 “好啦!好啦!不说就是了嘛?”段玉蝶转向凌书恒道:“告诉你吧!其实事情真正的经过是……”她把破庙的事情描述了一次,“事情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 凌书恒沉吟了一会儿后,他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说谎?” 爆齐月看得出来凌书恒已信了八、九分,于是他道:“我们一起去找曲七那些人。” “不可以啦!齐月,要是他待会儿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段玉蝶不赞同地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宫齐月转头看了凌书恒一眼后,他保证道。 “这……好吧!”段玉蝶道,虽不太愿意,但也只能勉强接受。 爆齐月解开凌书恒身上的穴道:“走吧!” ※※※ 三人行行走走,在最后的一间灯火明亮的屋子旁停下来,三人躲在破窗边,房中传来交谈声—— “来来来,为我们计策成功于一杯!”听得出来是曲七的声音。 里头的两人把酒言欢,举杯而尽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现在那对男女已经被关入地牢了,再下一步怎么做?”张青问。 “刚刚我己经派了几个人去把他们料理掉了。”曲七笑着说。 “成吗?那男的武功不差耶!”张青仍有些不太放心。 “放心,被困在地牢里,武功再好也没用,他们死定了。”曲七给了张青一个“安啦”的眼神,“来,继续喝!” “那姓凌的家伙怎么办?打狗棒在他手上。”张青又问,他是个野心很大,胆子却胆小的人,就怕事情会东窗事发。 “点子我早就想好了。”曲七又喝了口酒。 “什么点子?说来听听。”张青催促道。 “简单,就让历史再重演一次。”曲七狡黠地道。 “你的意思是……” “没错,用‘七步断肠散’。”曲七脸阴险道。 “但是……姓凌的比老家伙精明多?万一……” “没有万一,他精明?可惜没有聪明。”曲七露出得意的神情。 张青一脸“愿闻其详”。 “想想看,我们帮他找出凶手,那小子肯定会非常感激我们,相对的,他也会很信任我们,没有了提防之心……到时候,还怕他不上钩吗?哈哈……”曲七大笑,张青也随后加入其中,殊不知隔“窗”有耳。 凌书恒在窗外愈听愈生气,想不到杀义父等人的凶手竟然是……他忍不住气愤地破窗而入。 而一旁的段玉蝶也想跟进,却被宫齐月拦了下来,他道:“我们该走了。”接下来的刀光剑影,他不希望让她目睹。 “可是他们……他们……”她毕竟没见过凌书恒的武功如何,二对一,她怕他会输。 “他能应付的。”宫齐月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 “喔?那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找个地方暂时先睡一晚,明天再想办法混出城去。”宫齐月拉着她的手,边走边道。 “那出城以后?”段玉蝶楔而不舍地问。 “你猜!”他故意吊她胃口。 “唉呀!你快说啦!”她使出必胜的招数——撒娇。 “带你去中原玩好不好?”拗不过她,他直接道出答案。 段玉蝶开心地拍着手道:“好哇!当然好。”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但随却她便苦着一张脸,“但是我们都已经没钱了,怎么办?” “我有办法。”他道。 段玉蝶又露出好奇的眼神。 不待她问,宫齐月自己说了,“偷。” “偷?!”段玉蝶瞪大眼,原来齐月想当——“梁上君子”啊! 可是……她不是担心会不会被抓到,她知道飞檐走壁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何况他又是个神仙。 她担心的是,钱是人们自己辛苦赚的,把它偷来花用好吗? 离宫半个多月,一路上见识了人们为生活而努力赚钱的辛劳模样,她怎么可以偷走别人辛苦的成果呢! 看出她的顾虑,宫齐月道:“请不要担心,我会挑那些为富不仁的有钱人家下手的。” 闻言,段玉蝶笑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吧!”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尝试一下偷东西的感觉,没办法,生平第一次嘛!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你喔!”他轻点了下她的俏鼻,满是宠溺之意。 一阵风扬起,两大相偕偷劫去了…… ※※※ 三个月了,两人的“中原之行”已经三个月了,美丽的花儿凋谢了,绿色的叶子也逐渐转黄,是秋天的季节。 三个月前,两人确切一点该说是一人,因为段玉蝶从头到尾都只有在一旁观看的份,在岳州城内第一富贾的家中“轰轰烈烈”地捞上一票后,隔天宫齐月就买了艘船——不是“一叶扁舟”型的,自从上次的毒蛇事件后,打死段玉蝶,她都不肯再坐那种小船了,雇了两名船夫,展开了他俩的“中原之行”。 每到一个渡口,两人就会上岸游玩一番,再继续往下游走。 一日,船行到一个渡口,此地距洛阳城有两天半的行程,但至龙云山只消一天就足够了。 龙云山,曾是中唐时期北方商业巨擘唐氏一门的总根据点,如今,唐氏一族仍然手握中原经济命脉,并未因乱世而衰败没落,这全归功于他们有个眼光深远的明智祖先。 为避开乱世时期的战祸,唐氏一门早在晚唐初期就把根据地迁往海外的某座岛上,此时的龙云山上有的只是一座座的废墟。而宫齐月来此地的目的并不是来参观“历史古迹”的,他知道龙云山里有座小湖,湖的四周开满百花,由于地质特殊等缘故,里面的花朵几乎是全年盛开,它的地点隐密,不易令人发现,但这对他而言是不成问题的。 走了大半天的山路,终于来到湖的外围。 “呼!累死我了,齐月,你不是说有湖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看到?”段玉蝶走得腿都快断了。 看看四周,除了走上来的小径和深不见底的山谷外,其他的就是一片比人还高的树丛了,哪有什么湖嘛!连个小水潭也没看见。 爆齐月神秘一笑,“闭上眼睛,不准偷看,我才带你去。”这样做无非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段玉蝶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又妥协了,“好吧!”她乖乖地闭上眼睛。 “保证不偷看喔!”宫齐月哪会不晓得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保证。”她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嗯,走罗!”宫齐月牵起她的手走在前面。 段玉蝶边走边听着四周的动静,她发觉四周一直传来树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响,有时还会有一、两片树叶拂过她的脸部、颈侧,可以很确定的是,他们正走在那片茂盛的树丛中,该不会……齐月说的那个湖就在树丛的另一头吧? 再走了几步,沙沙声渐渐消失,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花香味,段玉蝶恨不得立刻张开眼,但是她答应他不偷看的,她虽然说过几次谎言,却是万分不愿失信于他,于是就只有等了。 爆齐月带她至一处站定后,接着道:“你可以把眼睛张开了。”他等着看她惊喜的反应。 段玉蝶迫不及待地睁开双眼,映人她眼睑的尽是数不清的花朵,有红、有黄、有白、有紫,好多好多种颜色,花团锦簇、蝶乱蜂喧,好不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哇!好香喔!”又赞道:“好美的地方。” “喜欢吗?”他问,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喜欢得不得了。 “嗯,”段玉蝶用力地点了个头,“我好喜欢这里,像人间仙境一样,好美喔!”她忘情地走入花丛中,不久便和蝴蝶们玩了起来,跑着跑着,眼睛只顾着看蝴蝶,脚下一个不注意就“卜通”一声的跌进小水池里。 当宫齐月发现时,要抢救已是不及,一个轻功赶来,刚好拉起水中的她。 “咳……”段玉蝶不小心被水呛了几下。 “没事吧?”宫齐月担忧地问。 “没……咳……没事。”她猛拍胸脯勉强道。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在山下头了两套衣服备用,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换好衣服,两人便相偕坐在花丛里,吃着由山下带上来的食物、干粮,不知不觉,夜幕已然低垂,原本就打算在此过夜,有宫齐月在,不怕会有危险。 把风干的衣服铺在地上,两人各自躺了上去,月光下,仰卧遥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斗,段玉蝶诗兴忽起,吟道: 银烛秋光令书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 生看牵牛织女星。 牛郎?织女?段玉蝶想起了这则凄美的爱情故事,它的最后结局是牛郎、织女被浩翰的天河分隔两地,只有在一年一度的七夕时,喜鹊搭桥才能相见一次,转念又想,她和齐月也会那样吗?抑是天人永隔呢? “在想什么?”宫齐月问。 “想……齐月,神仙和人是不可以做夫妻的对不对?”她问。 “嗯。”他点头,不想欺骗她。 “那我们会不会也像牛郎织女那样被……被分开?”她的语气忧伤。 “不,不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的。”他这是在说给她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从他决定不消除她身上封印的那刻起,他就打定主意不再返回天界了,他愿意永生永世都留在凡间,只要能和蝶儿在一起。 为了不让天界发现他的行迹,他不敢动用法术,他相信,宇宙如此之大,时空如此之多,天界是不会找到他们两人的,他是如此相信。 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不得不承认这想法是自欺欺人,因为,不使用法术,他就不能进入其他的时空、其他的星球,只能随着时间往前走,天界只要细心一查,不难查出他身在何处,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真的吗?”她寻求保证。 “是真的。”宫齐月不想让她忧心,不得不说个“善意的谎言。” 段玉蝶绽放一朵放心的笑容,月儿逐渐攀升至半空中,时值伏天,又是山上,气温自然比平地低很多,她有些发冷。 爆齐月将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揽在怀中,“抱着我就不会冷了。” 她依言地抱住他暖暖的身体,感觉温暖多了。 “睡吧!明天还要走路下山呢!”他轻道。 “嗯……”累了一天,段玉蝶很快地就进入梦乡和周公奕棋。 望着夜空,宫齐月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和她永不分离…… ※※※ 翌日,段玉蝶在花香和鸟鸣声中醒来,看看天空,已经日上三竿了,想不到她竟然睡到这么晚才醒来,破天荒的第一次。 “你打算一直抱着我吗?”宫齐月的声音由上方传来。段玉蝶闻言,像会烫手似地忙抽回双手,脸上一阵燥热,不过,抱着他的感觉真好,若能一直抱着,她是不会反对的啦! “嗯,吃吧!”他把干粮递给她。 段玉蝶吃完干粮,又在花丛里玩了一会儿,两人才下山去。 第九章 走着走着,段玉蝶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一直在扩大,她很害怕,害怕会是……下意识地,她抱紧宫齐月的手臂靠在肩上。 “怎么了?”察觉她的不对劲,宫齐月关心地询问。 “没……”她想说“没什么”,可是心中的恐惧愈来愈深,她真的很怕,于是她决定把自已心里头的感觉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觉得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其实这种不安的感觉,宫齐月在她昨晚提起牛郎和与织女的故事时,他就感觉到了,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为的不是想让她担心,他在猜,天界可能已经发现他们的行迹了,为了不被捉到,他才想赶紧离开这里,原先他是打算在山上多停留几天的。 正当宫齐月想说几句安抚段玉蝶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闪雷,宫齐月心头一惊,看来他们两人是逃不掉了。 这念头才闪过,眼前就出现了五种颜色的彩光,彩光消失,五个身穿黑、白、红、黄、蓝的天神站立在眼前。 “他们是谁呀?齐月。”段玉蝶小声地问,抱着宫齐月手臂的力道下意识地加重了几分,住怕他会忽然不见似的。 虽尚不清楚他们的姓名、来历,但她知道,他们绝不会是要来祝福他们两人的,甚至可能是要来拆散他俩,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我们是五色天罗。”回答她的是穿黄衣的男子。 五色天罗,顾名思议就是由五位天神所组成,“五色”指的是黑白红黄蓝五种颜色,其中经黑色天罗的道行最深,次是白、红、黄,而蓝色天罗最浅,他们五位是天界刑罚的执行者,负责执行惩罚触犯天规之天神的任务。 最厉害,也是最重的刑罚是“五色诛仙阵”,此阵法一施展,目标物的四周就会被五种彩光罩住,不管怎样躲、怎么问都摆月兑不了它们,接着五种颜色的气流会由五个不同的方位射来,被击中的结果是永远消失在宇宙中。 据宫齐月所知,至今还没有哪位神仙能在中了“五色诛仙阵”后依然存在,至少他知道他不能。 段玉蝶来不及再次发问,那黄色天罗又说话了。 “齐月天神,你身为天神却违反天规与凡间女子相恋,如此明知故犯的行为已使天帝大为震怒,本欲以诛仙为惩,但在众仙极力求情之下,天帝决定网开一面,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必须在‘醒过洞’中面壁省饼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尚要下凡为人轮回三世,才能再重返天界,天帝有令,要齐月天神你立刻回天界。” “那她呢?父王要怎么处置她?”宫齐月不在乎自己是生是死,他在意的是段玉蝶的安全。 “解除封印,重新作人。”意思就是死。 “不!我不许你们伤害她!”宫齐月将段玉蝶搂在怀中,低吼道。 “我们并不是要伤害她。”红色天罗开口,“你知道,用法术结束她的生命,她一点也不会有痛苦,而且阴间阎罗王那儿我们已经报备过了,她投胎后还是个公主,有个全新的人生。” “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段玉蝶激动地抱紧宫齐月,好像这样就能永远留住他似的,“我不要当公主。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好不好?齐月,好不好?” 爆齐月很想把“好”字告诉她,但却说不出口,怕会连累她。 “你别不说话呀!齐月,我知道你也舍不得离开我,是你自己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你说过的啊!难道你忘了吗?齐月!”段玉蝶生怕他会就此离开她,急得哭了起来。 “没有。蝶儿,我没忘。”他心疼地轻试着她的泪水,他怎么会忑呢?寻寻觅觅了几万人,好不容易才寻着她蝶儿,是他永生的最爱,怎奈何天规如此严峻。 能吗?他们能在一起吗?别说是永世了,恐怕连一世也难求,唉!岂是个“难”字了得。 “别再犹豫了,齐月,快回天界去吧!迟了,天帝恐怕会再加重你的刑罚。”蓝色天罗道。 “是啊!齐月,天数不是你我所能改变的,回天界吧!”白色天罗也劝道。 “你们统统给我住口!我不准你们再叫齐月回天界。”段玉蝶气呼呼地喊,未了还不忘送他们几记白眼。 不理会她的叫嚣,黄色天罗又道:“你要想清楚啊!齐月,你若执意不回天界,到时候,被惩罚的就不止是你,你怀中的那位段姑娘也会连带受你牵连,你忍心吗?忍心让她因为你而魂飞魄散?不只是为你,也为她想想吧! ‘虽然她现在离不开你,但只要喝了孟婆汤,此生的一切她都将不复记忆,连同你在内,她不会有什么相思之苦的,齐月听我的劝,回天界吧!’ ‘我……’宫齐月真的是心乱如麻、无所适从了。 黄色天罗说得没错,蝶儿只要喝下孟婆汤,今生今世的一切都会忘怀,记忆就像一张白纸似的一片空白,但是他呢?他能忘掉她吗? 不,肯定不行,他知道自己是很难忘记她了,那往后的日子呢?他能像未认识她之前那样地过日子吗?光想就觉得很难,失去她,他情何以堪啊! 有这么一句话—— 不在乎天长地久, 只在乎曾经拥有。 他难以苟同,他不但希望拥有,更要天长地久,然而凡间有句话说,‘命运捉弄人。但,即使是身为天神的他,不也一样受命运的捉弄吗?唉!去?留?他究竟该如何选择? 看出他的迟疑,段玉蝶哭得更凶了。 “不哭,不哭,蝶儿乖,别哭,嗯?”宫齐月柔声安抚。 “你答应蝶儿不回去,蝶儿就不哭。”段玉蝶央求着,她已忘了自己处境危险仍和他谈着条件。 爆齐月还未说了承诺,就听黑色天罗一阵抢白,一别忘了,天界还有你的家人,齐月。’ 此话一出,顿时形成爱情与亲情对抗的局面,而宫齐月的心,也相对地更乱了,他脑海中浮现一座情感的天秤,一边的秤盘上坐着父王、母后、二弟、小妹四位亲人,而另一边则坐着他的挚爱——蝶儿。 在一阵摇晃后,情感的指针最后指在中央的位置,表示双方分量相当,平分秋色,他该如何抉择呢?亲情?抑是爱情? 段玉蝶的泪水依然不停地滑落,用她哽咽的哭音断断续续地道:‘你别走……别回去天界好不好?齐月。我不要喝孟汤………不要投胎转世……不要做公主……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求求你别离开我,齐月,我求求你……你……’ 她涕泪纵横,哭泣耗去她泰半的力气,多亏宫齐月扶着她,不然她早双腿无力也瘫软在地上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就算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我都愿意,求你……齐月……’ ‘真的?’宫齐月问。 ‘真的……’段玉蝶肯定地说,声音里仍带着几许的哽咽。 ‘你考虑清楚?不后悔?’他怕她只是一时的迷恋。 ‘不后悔……我绝不后悔,你相信我……齐月。’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对他产生依赖感,此后接二连三地蒙受他搭救,爱意更是深植人心,人生之路,只要有他相与同行,她死而无怨,只要有他…… 梨花带泪的容颜,令宫齐月无限心疼与怜惜,坚定不悔的告白,使他无比震撼与狂喜,有爱如此,夫复何求。是啊!与其像牛郎、织女那样两地相思,倒不如死在一起,至少在最后一刻,两人仍在一起,生死与共。 ‘我要和蝶儿一起,不回天界。’这是他的决定,好不容易才作出的决定。 ‘真的?!’段玉蝶的表情闪耀着狂喜,‘我好爱你呀!齐月,真的真的好爱你……’ 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她破涕为笑,开心地抱紧他,她太高兴了。 ‘我也很爱你。’宫齐月在她耳边轻声道,眼中溢满了疼惜与爱意。 在旁的五色天罗神情皆为讶然,他们这么苦口婆心的劝告,为的就是不让好友执迷不悟地就此迷恋下去,想不到他竟…… ‘你确定你没有说错?’蓝色天罗问。 ‘不再多考虑一下?’黄色天罗道。 ‘你能躲得过“五色诛仙阵”吗?’红色天罗不相信地发言。 ‘那会使你和她永远消失的耶!’说话的是白色天罗。 ‘天后在心园等着。’黑色天罗再次动之以情……亲情,企图让宫齐月更改决定。 爆齐月听了黑色天罗的话,心中猛然一恸。是啊!母后若知道自己……肯定会非常伤心的,想起母后对宣己的慈爱……奈何命运捉弄,他……实在不孝,幸好有父王在,母后不会难过太久,还有二弟和小妹…… ‘你们的好意,齐月铭感五内,但我心意已决,别再说了。’然后,宫齐月扶着段玉蝶双双跪了下来,抬头朝天道:‘父王、母后。孩儿不孝,请你们原谅。’ 接着朝天磕了三个响头,而段玉蝶也跟着他做。 之后,段玉蝶投入了齐月怀中,内心又喜又悲。 喜的是,齐月选择了和她在一起,即使结果是死,她也甘之如饴。 悲的是,为了她,使得齐月背负不孝的罪名,她知道这样的选择令齐月陷入两难,然而要她放开他又是不愿,唉……她感谢齐月为她所做的牺牲,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五色天罗听他这么一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由道行最高的黑色天罗下令道,‘摆阵!’ 一下令,五人马上分站五个方位,开始施展‘五色诛仙阵’,渐渐地,五色彩光笼罩着他俩四周,成为一个半圆的五彩光雾,这只是个序幕,因他们还没发功。 ‘齐月……’段玉蝶更偎紧他。 ‘怕吗?’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他却无能为力,她的恐惧令他心疼。 ‘嗯……’段玉蝶在他怀中摇头,起先是有点怕的,但想到有他在身边一直伴着她,就不怕了。 ‘我的蝶儿……’宫齐月更搂紧她,等待最后一刻。 五彩光雾中又传来白色天罗的声音——‘齐月,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五色天罗和宫齐月的私交甚笃,他们实在不希望好友仙体飞散,尤其是由他们五人下手,但天帝的命令不可违抗,只盼他能及时回头,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是施展‘五色齐发’后,就算是后悔也没用了。 ‘你呢?后悔吗?’宫齐月不答,反而先问怀中的段玉蝶。 段玉蝶闻言摇头,用坚定不移的口吻,一字一字有力地道:‘我——不——后——悔。’ 爆齐月满意地笑了,不怨恨命运捉弄、不埋怨天规严峻,只要有她,她的爱是他永远的依懒。 ‘我更不后悔。’他平静地道。 段玉蝶直起身,与他平视,眼中充满深情柔柔地对他说了句,‘我爱你。’接着便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这是第一次她发自内心情感主动地吻他的唇。 爆齐月也回报她的深情,温柔地说了声,‘我爱你。’ 两人就这样地拥吻了起来,吻得忘情、吻得忘我,他们忘了濒死的处境,也忘了死亡的威胁,就连黑色天罗下令动手,也不能影响他们最后一吻…… 就在五色天罗发出更为鲜艳的五彩色光,正朝相拥的两人无情地射来之时,刹那间,一束七彩的光柱突破五彩光雾,将宫齐月和段玉蝶两人罩住,更奇的是,五色彩光射到七彩光柱上不但没能破坏它,反而还被它吸收了去,看样子,是来了个高人。 五色天罗同时撤掉‘五色诛仙阵’,心里头有惊骇、有欢喜。 惊骇的是,不知是何方高人,竟能挡得住他们正人的‘五色诛仙阵’。欢喜的是,好友暂时逃过一劫。 置身七彩光柱中的宫齐月和段玉蝶则是一脸莫名,两人心中如是想,发生什么事? ‘五色诛仙阵’一撤除,七彩光住也随之消失。 ‘来者何人?请现身一见。’白色天罗朝四周着。 ‘是我。’听到声音的同时,一位白衣女子霎时出现在宫齐月和段玉蝶与五色天罗之间。 五色天罗一看,忙朝她作了个揖,齐声道:‘属下见过公主。’ 这位白衣女子就是宫齐月那位顽皮的妹妹宫雪萱,因为宫雪萱尚未有正式的封号和职权,所以五色天罗毋需对她行跪拜之礼。 ‘不用多礼了。’雪萱摇手,她最不喜欢这种礼节了,每天叩见什么什么、见过什么什么,烦都烦死了。 就是因为这佯,所以每次父王打算册封她什么时,她就溜得远远的,让他找不到,而这也就是她迟迟未有封号的原因,不是父王不册封,而是她不愿被册封。 ‘萱?!’宫齐月乍见之下也吓了一跳,‘你不是下凡寻找“七彩芙蓉”吗?!怎么……’父王说小妹是因为灵气消耗太多才下凡去找解药七彩芙蓉,怎么会在这儿遇见她?难道……” “你找到‘七彩芙蓉’了?”他语带兴奋地问。 “对呀!是父王或母后告诉你的吧?”宫雪萱蹲道。 看看依在大哥怀中的女子,宫雪萱知道她叫段玉蝶,而其他如身分、来历等,她也都一清二楚,因为段玉蝶身上的那个封印就是自己在她八岁那年替她设的,而段玉蝶和大哥的这段仙凡姻缘,当然是由她——宫雪萱,一手策划出来的。 丙然不出她所料,两人爱得难分难舍,原生死与共,这一切都是她宫雪萱的杰作,实在是愈来愈佩服自己了!爆雪萱心里万分崇拜地想。 自恋过后,该办正事,剩下就是天规的问题了,她有办法让大哥和段玉蝶有机会相恋,就有办法成全他俩,她的至理名言是——信萱萱者得幸福,她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 爆齐厅知道小妹认识段玉蝶,所以就不必帮她介绍,他转向段玉蝶道:“她是我的小妹萱萱,宫雪萱,你见过的。”虽然蝶儿见过小妹,但那时萱萱还很小,现在蝶儿恐怕认不出来长大后的萱萱了,所以他才会为她介绍一下。 段玉蝶一见到宫雪萱就呆掉了,因她实在太震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世上居然有人可以生得这么……完美无缺。美得不可思义、美得笔墨都难以形容,实在是太……美了。 尤其是那对眼睛,清澈灵动,水灵灵的好像会说话似的,让人大有股想把它挖下来,一观究竟的冲动。 欣赏之余,耳边传来宫齐月的说话声,她心想,齐月的小妹?宫雪萱?原来她就是…… “是你!那个小妹妹!”段玉蝶脸上写满了惊喜。 爆雪萱闻言板起面孔,轻斥道:“不要叫我小妹妹,叫萱萱。”这句声音在段玉蝶和她初见面时,她就说过了一次。 段玉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下次我会记得的,小……”在宫雪萱的瞪视下,她忙改正道:“萱萱。”这种瞪视,她在八岁那年也挨过一次。 这时,另一边被冷落已久的五色天罗“不甘寂寞”了,首推道行最高的黑色天罗代表发言道:“公主,你……” 没说几个字就被宫雪萱抢走发言权,只见她道:“你们竟然用‘五色诛仙阵’来对付大哥?!”说起这件事她就不禁怒从中来,即使她明知他们是奉命行事,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生气。 回想刚刚千钧一发的情形,她忍不住会想,如果她慢来了一步,那大哥和大嫂的未来不就完蛋了吗?真是愈想愈生气,一生气就想找东西来发泄,而他们五个刚好当她的出气筒。受气包。 “这……”黑色天罗想再说什么时,却又被宫雪萱打断了。 “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么做是因为父王的命令,我不想听也不接受。” 黑色天罗不语,因为唯一的理由都被她讲光了,他还能说什么。 “说啊?为什么不说话?”宫雪萱逼问着。 五色天罗皆心想,这公主真是坏,明知他们,唯一的理由就是“天帝的命令”,不但故意先讲出来,还表示不接受,明知他们已无其他理由,还直逼他们,真有够坏的。 见他们不语,宫雪萱又道:“据我所知,在千万年前的大战中,大哥曾救过你们五人一命,而你们居然……反过来要杀大哥,你们难道不觉得……” 她故意不把最后的形容词说出来,美其名是让他们有想像的空间,实则要挑起他们的罪恶感。让他们更加愧疚。 五色天罗听完她的话,原来挺起笔直的腰杆马上弯了下来,头也低低地垂着。 爆雪萱强压住内心的笑意,努力地摆出一副十分痛心的脸孔又道:“算了,不说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就说吧?”她才不会这么好心地就此打住,其实她是在挖另一个陷井让他们跳下去。 “请公主和齐月随我们回天界。”黑色天罗道,仍是低着头。 “如果我不肯回去呢?”宫雪萱又使坏了。 原来垂头的五色天罗马上抬起头来,一脸惊恐,由刚刚轻易地挡住五彩诛仙阵的“五色齐发”来看,要想押她回天界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们五人合作。 正当五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宫齐月说话了,“别为难他们了,萱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爱捉弄人,整得别人哭笑不得是她最爱也最常做的事。 “好嘛!好嘛!”真是扫兴,不过,她才放弃一个整人的念头,就换了一个磨人的点子上场,她看了眼大哥怀中的段玉蝶,贼贼地笑了,故意挽着大哥的手臂,她笑道,“那我们回天界吧!”举步便往五色天罗走去。 段玉蝶急急地抱紧宫齐月,活像只八爪章鱼般紧紧地粘住他,不让他移动半分,且紧张地道:“你说你不回天界的。” 爆齐月这才由乍遇小妹平安无事的喜悦中醒来,是啊!蝶儿不说他还差点忘了刚刚他们两个的死里逃生,想不到小妹在天界才出生没几天,功力竟然如此高深,灵婴果然不同凡响啊! 慨叹之余也意识到自己本身的处境,他和蝶儿的事就由他们两人自己承担就好,他不原拖累小妹下水,“我不回去了,萱萱,你自个儿回去吧!母后很想你,别让她担心。”说完转身又向五色天罗道,“你们动手吧!” 五色天罗没想到他竟仍执意如此,五人皆是一愕。 爆雪萱看着他们个个精采丰富的表情,暗地里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然而,她表面上却摆出一副气急败坏的面孔,朝着尚不知该如何反应的五色天罗吼道,“不行?” “别这样,萱萱,他们是奉父王之命行事,别为难他们了,你快回天界去吧!”宫齐月劝道。 “那大哥你呢?”她明知故问。 “我要陪着蝶儿。”他说完看了段玉蝶一眼。 “那母后什么办?你不回去,母后也会很担心的啊!你忍心让母后为你终日以泪洗面?”她这简直是在未愈的伤口上撒下一把盐,令宫齐月痛得更严重。 谁都不能破坏她的“娱乐”,凡是破坏她“娱乐”的人,她一定会把“本金加利息”全算在那个人头上,换他成为“被娱乐”的对象,就算他是她大哥也不例外,宫雪萱“玩”得理直气壮。 丙然,宫齐月疼得龇牙咧嘴,满心愧疚地道:“我……大哥自知不孝,希望小妹你能替大哥多陪母后,多孝顺母后。”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宫雪萱又在刁难人了。 “小妹……”宫齐月的口气无奈,他永远拿他这个妹子没办法。 “哈哈……”宫齐月乱设形象地狂笑了起来,她不想玩了,决定放过他们,不是因为她尚存“一滴滴”的良知,而是因为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回天界,父王可要大发雷霆了,那可不是好玩的。 爆齐月等七人被笑得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宫雪萱笑成这样。 好不容易,笑声终于渐渐地“控制”住了,众人原以为她会先给他们一下“笑后解说”,没想到她竟只丢给他们一句,“该去了。” “莫宰羊”取代了疑问的表情,浮现在众人脸上。 爆雪萱二话不说地握住大哥的手,心念一动——消失了,连带段玉蝶也一并消失了,看得一旁的五色天罗一阵呆楞。 “他们回天界了。”许久,黄色天罗才陈述着事实。 “是啊!都回去了。”蓝色天罗呆呆地附和。 半晌,五人一致惊呼了出声,“什么?‘都’回去了??” 要知段玉蝶只是个凡人,凡人怎能上天界呢?这是不被允许的啊! 思及此,五人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跟了上去,企图能在半途中拦下公主等三人。 但依他们的道行来看——别妄想了。 秋风潇潇,小径上再度回复平静。 第十章 碧茵星球大殿上,众仙云集、万头攒动,好不热闹的景象,首座上的天帝不断地往殿门外张望,期盼五色天罗能带回大儿子齐月,而非…… 唉!身为宇宙最高统治者,他是不能徇私的,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一样,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呀!” 就在天帝已等得不耐烦时,殿外忽然传来喧闹声,在他尚搞不清楚发生何事时,一团白影迅速地向他飞来,在撞进他怀里的同时,叫了声“爹”。 用不着多想,会用这么“特殊”的方式当见面礼的除了他那宝贝女儿外,不做第二人想。 在大殿上,这种“行为”是不合宜的,但他也懒得去纠正她,因为没用的,他那淘气的女儿根本不把礼教放在眼里,任他好说歹说也是无用,只有任她去了。 “找到‘七彩芙蓉’了!”天帝知道自己这句话其实是多问的,因她那红润的脸色就足见她的灵气已恢复了。 “嗯。”宫雪萱溺在天帝怀里,不肯离开。 天帝欢喜的笑容在瞥见殿上的一对男女后,顿时一僵,而其他众神也议论纷纷。 “呀!齐月天神竟然把凡人带上天界?!”一位白发苍苍的天神讶然道。 “怎么会这样?!”另一住手持罗扇的女天神讶异问。 “她应该就是那个叫段玉蝶的公主吧?”别一位年轻的天神猜测道。 “听说她身上有……” 众神吱吱喳喳地在讨论,表情皆为惊讶。 “肃静!”天帝沉声道。 就在此时,五色天罗赶至,五人单膝跪地,齐声道,“五色天罗、叩见天帝。”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天帝往宫齐月相段玉蝶一指。 黑色天罗道:“禀天帝,臣等施展‘五色诛仙阵’受到公主阻挠,他们……” “是我带上来的。”宫雪萱替他说完。 天帝脸色一沉,“为什么这么做?萱萱,”心中为儿子的平安归来感到庆幸,但在这众仙云集的大殿上,他不能心存偏袒。 爆雪萱离开天帝的怀抱,走到大哥齐月身边道,“我不要大哥死。” “只要他肯离开段玉蝶,他就不会死。”天帝的口气沉重道。 “我不会离开蝶儿。”宫齐月明白地表态,即使明知如此会招来父亲的震怒,但他不后悔。 “你……”如宫齐月所料,天帝果然怒气横生。 四周再次掀起一阵声浪。 “安静?”天帝低吼,情况已经够混乱了,偏偏还在那儿吱吱喳喳个没完,烦透了!“萱萱,你回心园陪你母后去。”不希望女儿卷入事件中,故要她离开。 她宫雪萱若这么简单就能打发,那她就不叫宫雪萱了,要她走?门儿都没有!这事她是管定了。 “那大哥呢?”宫雪萱无视于天帝的怒问。 “他触犯天规,就要依天规来惩罚。”天帝威严地说,心里则十分痛楚。 “大哥犯了哪条天规?”宫雪萱明知故问。 “不该动不凡心,与凡人相恋。”天帝沉稳地道,然而在他沉稳的外表下,内心却是多么地无奈、疼痛。 他和妻子盼了那么久,终于碰上能令儿子动心的女子,可是,那女子却千不该、万不该地是个凡人,这怎不令他们难过?尤其是妻子,为此事她不知已流了多少泪水,他实在不敢想像,她能承受失去儿子的打击吗? “大哥哪有与凡人相恋?”宫雪萱不以为然地道。 此语一出,众仙又是一阵喧哗,纷纷猜测着她说这话是何用意。 女儿的“睁眼说瞎话”令天帝感到一怒,但随即又想,萱萱虽然天性顽皮、爱胡闹,但还不至于会在大殿上给他难堪,难道……她这么说是别有用意? 依据她以往辉煌的纪录看来,这丫头一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莫非她有办法让齐月“名正言顺”地和那名凡间女子在一起? 嗯,很有可能喔!雪萱满脑子鬼主意,加上她伶牙俐齿、歪理一大堆,常常把人……呃不,是神搞得晕头转向、黑白不分。 记得有一次,有名天兵陪她到凡间去游玩,两人走到大街上,忽有一匹马迎面而来,这雪萱整人的兴致又来了,只见在那匹马行经她身旁时,她故意大声赞道:“好漂亮的鹿啊!” 她此语一出,使得那位骑在马上的凡人差点跌了下来,众人皆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更有人笑了起来。 一位老者好心地纠正她,“这是匹马,不是鹿。” 萱萱不服气地道,“那明明是只鹿,老伯您搞错了。”、 “老伯没错,那的确是匹马呀!小泵娘。”有人道,而其他人也附和地点头。 “你们乱讲。”萱萱仍不服气,“好,我问你们,你们称呼那叫什么?”她手指着街道旁一间间的屋子。 “房屋、屋子、房子啊!”路人回答。 “谁说它们叫房屋的?”她又问。 “大家都这么说的嘛?”回答她的是另一个路人。 “是啊!是啊!”大家点头附和。那你们知不知道有人叫它们——‘house’?”她续问。 众人摇头,心中皆想,好斯?那是什么碗糕啊!听都没听过。 “这就对啦!你们叫它们为房子,但别的地方的人称呼它们为house,你们的‘房子’和他们的‘house’指的是相同的东西,同样的,你们叫它‘马’。我称它为‘鹿’,没有什么不对的啊!只是称呼不一样罢了,房子和house,马和鹿,两者道理皆是一样的。”萱萱得意洋洋地解说完毕。再来就是欣赏众人的多种表情——有茫然、有不解、有崇拜、有迷思……等等,这些总归一句话一一他们被整了!还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收回思绪,天帝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段玉蝶——不是个凡人。”宫雪萱说得理直气壮。 “怎么说?”天帝又问。 “段玉蝶她身上有我送给她的灵气,可说是半个仙人、半个凡人,天规上是规定不能对‘凡人’动凡心,又没规定不准对‘半人半仙’动心,所以大哥并没有触犯天规啊!”这就是当初她为什么把灵气送给段玉蝶的原因。 一番话说下来有条有理,众仙也没理由反驳。 天帝在心里高兴着,而表面上仍是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没错,既然罪名不成立,惩罚当然取消。 爆齐月相段玉蝶皆是一喜。 “至于段玉蝶……” “当然是留在大哥身边罗?”宫雪萱半途截下父亲的话。 “这怎么可以?”天帝皱眉。 “为什么不可以?”宫雪萱反问。 “她是个凡人……”天帝的话又被打断了。 “我刚刚说了,她已经不完全是个凡人了。”宫雪萱提醒道。 在殿内的众仙心想,只有雪萱公主敢这……率性地和天帝谈话,而且是在大殿…… “好,她虽不完全是个凡人,但她的不平凡是来自你的灵气,并不是她自己修行来,理应释出她体内的灵气,让她重归轮回才对。”天帝道。 “爹说得没错,但是她可以修行啊?假以日时日后,她就能名列仙班,现在让她待在天界有什么关系,而且,其他星球上的天界,多少都有一些尚未得道的人在那儿修行,碧菌星球当然也可以,有大哥照顾她,她不会惹事的。”雪萱力争道。 “但……这会破坏凡间轮回的。”这是最严重的一个问题。 “我早就把它改好了。”宫雪萱说这话的口气像在谈论天气般的平常,身为灵婴的好处之一就是拥有更改轮回的能力。 “什么?你居然更改了轮回?!”天帝愕然,众仙亦是如此。 气氛顿时陷入紧张,然而宫雪萱本人可没那种心情去感受四周围的紧张气氛,因为她心中正有一股不安在扩大着。 她心想,若没猜错的话,肯定是绍云——她那未来的另一半,有危险了,偏偏现在在大殿上令她无法施展“分身术”去救他——那是对父亲不敬,且没把众神仙看在眼里的行为。 心急的宫雪萱只有使出“心有灵犀一点通”,要丫丫——她的侍女,此时留在凡间,先去保护唐绍云再说。 “萱萱,你怎么可以擅自改了轮回呢?”天帝有些懊恼,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难道生了一个“太”聪明的女儿也是一种错误吗? 萱萱一脸“我是无辜的”表情道,“您又没有告诉我,而且天规也没有规定不可以呀!”好像她会犯这种错,都是别人引起似的。 天帝无话可说,因为天规上的确没规定不能擅改轮回,然而没有规定的原因是因为轮回只有天帝和西方的如来佛祖有能力更改——在宫雪萱这个灵婴未出世之前。 天帝必须大公无私,当然不会去更改轮日,而如来佛祖清心寡欲,也不会去更改轮回。 于是天规只有规定不能“破坏”轮回,并无不能“修改”轮回的条规,所以就…… “萱萱……”天帝叹了口气,实不知该拿他这个宝贝女儿怎么办才好,既然知道萱萱亦具有更改轮回的能力,那往后他可得要小心点了,免得她又……真是伤脑筋啊!唉…… “好啦!爹,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让玉蝶留在天界修练,大哥会照顾她的,您不用担心。”未了,她还不忘对众仙们问了句,“你们谁有意见吗?” 众仙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在天界,谁不知道她“魔鬼仙女”的威名——外表貌美如神仙,整人把戏似魔鬼,谁若招惹了她,下场只有四个字——惨绝“仙”宇,谁敢有意见?又不是富贵人家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好,大家没意见,那从现在起,玉蝶就住这儿罗!”宫雪萱宣布,庆幸事情顺利完成。 天帝也只有在一旁摇头叹息的份儿了。无奈地想,什么时候,天界改由她来当家了?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快回心园看看你们母后吧!”天帝慈爱地道,他相信,心儿——他对妻子的诺称,见到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行,不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宫雪萱忙摇头道,不是她不关心、不想念母亲,而是绍云身处险境,她必须赶快下凡去救他,再返恐怕就来不及了,“我先走一步了,大哥,记得帮我跟娘说一声,爹,我走啦!”话说完,人也消失在殿上了。 “萱……”天帝唤道,但已来不及,因大殿上哪还有那淘气女儿的人影。 爆齐月相段玉蝶相视一笑。 “你们先回心园去吧!”天帝道,不知他那宝贝女儿又再玩什么把戏了,希望别吓死他才好。 “是,孩儿告退。”宫齐月牵着玉蝶的手离开大殿,两人庆幸着事情终于有了个圆满的结果——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更感激小妹萱萱的帮忙,若是没有她,他们两人就只有当对同命鸳鸯了。 “不知道,你娘亲会不会不喜欢我?”段玉蝶问,语气中有着一丝不安与紧张,典型的媳妇见公婆前会有的心清。 爆齐月将她揽入怀中,“放心,母后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真的?”此刻的她,迫切地需要他的保证。 “真的,我保证。”他保证道。 段玉蝶紧绷的情绪在听了他的保证后,才稍稍地放松了点,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不知道你娘亲她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和萱萱一样漂亮?” 爆齐月当然十分乐意满足她的好奇心,只见他道,“当然,我母后和小妹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喔!” “真的吗?那么她是不是也……”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幸福的人儿相依偎着,心中为他们找到了彼此的最爱而欢喜,两封印的情缘也在此划下一个完美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