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之翼》 楔子 传说这个世界分为三界,天界、人界及魔界;天界居上,而人界及魔界则分别居中及下。 千年之前,因魔界不满其居住之地黑暗、潮湿与满天的瘴气,悄悄地想把人界纳为己有,以便占有其所,因而与天界发生了一场天使们称之为“天魔之战”的战役。 不过,天界并不是一开始就顺利地把恶魔们赶回魔界。恶魔口中吐出的黑气,成为天使的致命伤,黑气缠绕着天使洁白的翅膀,使他们无法接触到阳光,而战斗能力大减,更有天使因此而死去。 天界战斗力大减之后,魔界的魔王趁着这个机会,潜入防守能力正虚的天界,想将天界之母——天使之树毁坏,让天界从此灭绝。 没想到,魔王却身负重伤回来,恶魔们的心动摇了,开始浮躁不安…… 苞天界交战时,恶魔照例吐出黑气。当阵阵浓黑腥恶的黑气袭向天使时,忽地,一阵金光驱逐了满天的黑暗,把阳光重新带回到战场上。 天使与恶魔皆抬头一看,只见天界的大神抱着一名金发的小天使,那名小天使漾着可爱的笑容,然后拍了拍身后金色的翅膀。 原来那阵金光是由这个小天使发出的,天使们受到极大的鼓舞,士气不断地提升,而恶魔们则因战场环境对他们不利及对那名小天使的惧怕,而节节败退。 最后,魔界还是打输了这场战争,更因此被打入了更深层的黑暗里。 第一章 天界旧圣地 “芙雅,芙雅。” 琉璃快步地跑过一大片的花海,朝着前方一棵巨大的树喊着。 “真是的。”琉璃跑到大树下,看到一个正在憩眠的女孩,不禁摇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她。“芙雅,快醒醒,你忘了今天有升级测试吗?” “不……不要……”芙雅细致的眉似很痛苦地皱着,眼泪从紧闭的双眼流了下来。 琉璃吃了一惊! “芙雅,醒醒!”琉璃打了打芙雅的脸,想把她叫醒。 英雅感到脸上些微的刺痛,才从恶梦中醒来,张开她的眼睛。 “琉璃?怎么了?”芙雅还处在半睡眠状态,有点迷迷糊糊地问。 “你又作恶梦了。”琉璃有些忧心地说。芙雅从小时候就常会在睡觉时流泪,或是大声哭喊,问她是不是作恶梦了,她老是记不起她为什么流泪、又到底梦到了什么。 “是吗?”芙雅伸手模模脸颊,模到一片湿润;用手臂抹了抹脸,这才清醒过来。 “你还记得梦到什么吗?”琉璃知道问也是白问,可是每每她看到芙雅被一个不知名的恶梦纠缠着,又无法帮她,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芙雅摇摇头,坐起身,把背靠在大树上。 一靠上大树,就有一股暖暖的热流涌进她的身体里,好似记忆中一个温暖的怀抱。 “啊……”突然一阵剧痛,让芙雅不禁抱着头申吟出声。 “怎么了?”琉璃紧张地靠近芙雅身边问。 “没事。”芙雅等待脑中的剧痛过去,才抬头笑了笑。 “真的没事?”琉璃还有点怀疑,因为芙雅的脸色有些苍白。 “真的。对了,你来这有什么事?”英雅赶紧转移话题。否则接下来免不了又是一长串的“妈妈经”了,真不晓得琉璃是从哪儿学来的。 “来这?呀!对,快点!快迟到了。”琉璃硬是把芙雅给拖起来,说完就拉着芙雅往前冲去。 芙雅茫然地跟着跑了一段路,才发现她不知道琉璃为什么要拉着她跑,赶紧停下脚步。 “迟到了,还不快点!”琉璃正奇怪她的速度怎么变慢了,回头一看,芙雅竟脚都不抬一下,任她拼死拼活地拖着,不禁气得牙痒痒的。 “做什么啦?”芙雅仍是维持她的姿势,一副不说清楚别想她会动的模样。 “今天要升级测验,你忘了吗?”琉璃有些无力地问。连这么重要的事,芙雅都会忘记,真不晓得她是不是天使。“升级测验?不去。”芙雅说完,转头走向大树,打了个呵欠。嗯,她还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不去?为什么不去?”琉璃急急地跑到芙雅面前,挡着她。 “为什么要去?我又没有翅膀,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芙雅指指自己空无一物的背后,然后绕过琉璃,继续向她的目的地迈进。 “四年才一次的升级验测,你居然不去?”琉璃干脆抓着芙雅的手,阻止她往回走。 “我去了也没用呀,又不能升级。”芙雅无所谓地耸耸肩。 “升级……不能升级,也可以去观摩别人,学习一下嘛。”琉璃这才想到,芙雅没有翅膀,即使通过了测验也无法升级。 天使的阶层是依照翅膀的大小来区分的,分成下级天使、中级和上级天使,而上级天使再细分成地天使、风天使等,这时才会有属性的出现,再上去就是四天使长及大神了。要通过一次的测验是非常困难的,有些天使一次就可以通过,不过这是极少数,大部分的天使都要连考好几次才能升一级,所以每一次的升级测验都不可以放弃。 不过芙雅算是天界里最特殊的天使,即使没有翅膀依然活得下去。 “不去。”芙雅依旧坚持她的意见。其实在前一次的测验,她应该可以通过的,不过连身为天使最最基本的翅膀都没有,她要升级也不可能。 “你不去,我就……我就……”琉璃想不到可以用什么方法让芙雅心甘情愿地去参加。可是心想,不去又很可惜,在天界大家莫不以通过测验引以为荣的。 “就什么?”芙雅有些好奇地问。通常她不想去做一件应该做的事时,琉璃总是搬一大套道理,念得她不得不去做,可是这次她应该没有理由了吧? “就……就硬拉你去!”琉璃放弃“道德劝说”,两手抱着芙雅的腰,用力地拍拍身后的翅膀,硬是把芙雅给带上天空了。 “死琉璃,臭琉璃!快放我下去!” “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对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和煦的微风缓缓地带过,旧圣地的天使之树发出枝叶间相互碰撞的沙沙声,似在与两人道别。??? 天界神殿 琉璃带着芙雅降落在神殿的殿门口前。 “快点,快来不及了。”琉璃收好身后的翅膀,就赶忙拉着芙雅冲入神殿。 “喔。”芙雅无力地回了她一个字。 反抗琉璃是一律无效的,她还是乖乖认命好了,芙雅心想。 “糟糕,大家都到测验会场了。”琉璃进入神殿时,发现应该守卫在神殿入口的天使都不见了,不禁发出惊呼,脚步也动得更快了。 两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到了分岔口,琉璃停下脚步,脑中不停思考着上次她到底是走哪条路。 没有熟悉神殿环境的天使带路的话,偌大的神殿就像是座迷宫一样。 “应该是……右边吧!”其实琉璃有些迷惑,不过在印象中她走过这条路。 “是吗?”芙雅怀疑的目光飘到琉璃身上。她上次来时也没看路,加上她是个路痴,所以只能看琉璃的脑袋管不管用了。 “那走左边好了,快点。”琉璃也不太敢确定,不过碰碰运气,总比不到的好。 两人又跑了一段路。 “金色的……金色的……”琉璃不停地念着,她记得测验会场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白色的门把上还涂上一圈金色的漆,用以辨识。 在阳光的照射下,纯白的走廊被一层光晕包覆着,前方有一点金色的光芒在闪耀着。 “找到了!”琉璃拉着芙雅停在一扇门前,略微喘息过后,也没仔细查看,就把大门给推开。 芙雅看着纯金色的门把,还有些迟疑,琉璃已经推开大门了—— “对不起,迟……”琉璃忏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住了口。“完了,走错房间了。” 琉璃看了看房间的布置,虽不是很华美,但隐约地露出庄严的气息,她们不会跑到某个位高权重的天使的房间吧? 能在神殿内居住的天使,一定有很高的地位,若是被怪罪下来,那她们就完蛋了。 琉璃跑到门外,看到芙雅还没出来,又匆忙地跑进房间,拉着芙雅要离开。 芙雅却是不发一语地甩开琉璃的手,神色木然。 “芙雅?”琉璃发觉芙雅的脸色有点奇怪,没有任何表情。 芙雅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走到房间右方的床铺边。 “芙雅,你怎么了?”琉璃挡着芙雅,担心地看着她。 “这边……”芙雅推开琉璃,手伸向床柱旁的墙壁。 芙雅的手一碰触墙壁,原本完好的墙壁居然被芙雅给推出一个小洞,一阵模索,她拿出了一条练子。 练子的末端绑着一支奇怪的……钥匙吧。琉璃推测,因为天界很少有东西是需要上“锁”的,自然她也很少看到这类东西。 “啊……”芙雅突然抱着头痛叫起来。“痛……” “芙雅!”琉璃想接近芙雅,却被芙雅挥出的手给逼退。 她的头好痛,芙雅觉得好像有人用针刺进她的脑袋一样,手无法控制地乱挥却仍紧握着手中的那把钥匙。 “掌管……天界通道的……”芙雅的脑中突然浮现几句话,有人在她脑海里念着。 琉璃看着芙雅失常的举动,不禁呆愣在原地。 “天使之钥呀……请为我……打开通道……” 是谁?到底是谁?芙雅的脑海不断地浮现一些景象,大量的影像拥入她的脑中,一时之间,她的头好像快爆掉一样。 忽地,她的脚下突然出现一圈金光,金光所环绕的圆形之中有些奇奇怪怪的图案。 “让我穿越……无涯的黑暗……我在此请求您!”芙雅不由己身地说出。说完,高举着手上的钥匙。 钥匙随即发出金光与芙雅脚边的光芒结合在一起,包围住她。 芙雅像是被抽干全身的力量似的,软晕在地上。 “芙雅!你怎么了?”琉璃这时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略过不看芙雅身旁奇怪的异样,快速地走到芙雅身边。 接近一看,圆圈的中央出现一个小黑洞,接着黑洞愈变愈大,芙雅的身子竟慢慢地被黑洞给吸了过去…… 琉璃想也不想地就伸手要把芙雅给拉出来。 “芙雅!快醒醒!”琉璃一边用力拉一边呼唤着。 不过,黑洞的吸力愈来愈大,琉璃根本无法抗衡,这时,芙雅已经有一半被吸到黑洞里了。 琉璃惊慌不已,没有注意到黑洞的范围已延伸到她的脚下。 “啊!”琉璃察觉到自己的脚也被吸住,不断地挣扎,可是,愈是挣扎,身子掉得愈快。 “芙雅——”芙雅已经没入黑洞,琉璃也只剩下上半身在地面上,琉璃吓哭了。“呀!不要——” 琉璃刚说完,整个身子已被吸进黑洞里。 地上奇怪的黑洞在两人不见踪迹之后,也消失于无形,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魔界魔宫议事厅 “走开!”裴宸紧抿的薄唇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奇特的银色眼瞳是魔王的象征;如用刀雕刻过的俊秀五官,不自觉散发着邪魅气质,就像裹了毒药的蜜糖般魅惑了每个女人。不过那双令女人迷醉的双眼,此刻正狠狠瞪着面前一个朝他笑着的美丽男子。 “我只是奉命行事,魔王大人。你也看看该选哪个比较好?”阎渊视而不见裴宸像是要杀人的眼光,自顾自地翻起手上的一本画册,顺便表示一下他的意见:“这个……还好,称得上艳丽。” 阎渊翻开下一页—— “这个……啊!”阎渊手上的画册突然冒出一小簇黑色火焰,画册一下子就被烧个精光;要不是他问得快,被烧光的还有他! 阎渊暗地拍拍自己的胸口。真恐怖,他倒是忘了裴宸拥有的魔界之火,连纯钢制的刀剑都能轻易化成一摊废铁;惹火了他,那可真不好过。 裴宸看也不看阎渊,只把目光放在手上一本黑色封面的书上。 “你不会忘了你该做的事吧?”阎渊收起原本的嘻笑,正经地提醒裴宸应尽的责任。这可关系着魔界的传承。 阎渊只有在裴宸与非阳面前正经得起来,在其他人面前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跟什么人都很好相处的形象,容易让人忘了他是魔界中位高权重的大祭师——换言之,他是个笑面虎。 “没忘!只是那些女人——”裴宸止声,以眼神暗示着。 “也是。那我去请长老另外再选些女子进宫好了。”阎渊与裴宸从小一起打到大的,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长老第一次遴选进宫的候选妃子们,在裴宸的跟前总是一副柔弱、需要保护的样子,不过暗地里搞的争斗、互相陷害的那股狠劲,连他看了都不禁全身起鸡皮疙瘩。 在这些女人的明争暗斗之下,魔宫没多久就被搞得鸡飞狗跳了,而且居然还有女人看上身为大祭师的他,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他,最后他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只好“请”她提早离开魔宫。 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家里面那十三个跟女霸主没什么两样的姐姐们,比那些拥有高贵魔族血统的女人可爱多了。 阎渊转身想离去。 “等等。”裴宸突然叫住阎渊。 “非阳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有。边界的状况还好,不过可能一、两个月后还得去加强结界一次。” 魔界的边界在数年前突然出现一种浑身是泥的怪兽,一边爬行一边张开嘴巴吃掉看得到的东西,包括魔界的子民及一些牲畜。因为怪兽的数量愈来愈多,造成魔界不小的恐慌;加上素有“恶魔黑骑士”之称的黑龙王尚未出现,黑魔法阵无法完成,所以他们只能在边界设立结界,以防止怪兽入侵。 “嗯,是吗?不过裴诩那时可能回不来。” 近来在人界发现了好几次天使的踪迹,所以裴诩被裴宸派到人界,留在那里观察天使在人界的活动;不过重要的是另一件事,短期内他是不会离开人界的。 “那只好我们三个来顶替他的位置了。”阎渊说。 加强魔界周边结界的这项工程需要很强的魔力及精神力,通常完成后他得调息个两、三个礼拜才能完全复原,这次还得分出余力去支撑裴诩的位置,看来他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突然他感觉到一股不可能在魔界出现的波动,他皱了皱眉望向裴宸。 裴宸冷下脸,不发一语地消失在阎渊面前。 阎渊想了想,从来没有天使敢闯入魔界的,虽然他相信裴宸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天使,但以防那个天使有备而来,他还是跟去看看好了。 阎渊随着想法,身影也跟着消失。??? “嗯……”全身湿漉漉的感觉迫使得芙雅睁开双眼。 半坐起身,手不住地轻敲脑袋,好不容易才把脑袋里嗡嗡作响的声音给压下来。 不经意抬眼一看,却吃惊得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里是哪里?”芙雅才刚平复下来的头痛又开始了。 四周肉眼可及都是枯萎的树,天空黑压压的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地面上满是污泥……天界有这种地方吗?这里跟她从小居住的天界相差太多了。 芙雅再低头看看自己,原来身上不舒服的感觉是来自她浑身的泥巴。 芙雅抬手想稍稍整理一下自己,才发现手上多了一把钥匙。 这不是她的东西呀,怎么自己会拿着它?上面还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 芙雅还来不及细想,她的衣领已被一只大手给揪住;大手一用力,她就像只小猫一样被提了起来。 “说!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一双奇特的银眸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近似威迫地看着她。 “目的?”芙雅呐呐地复诵他话里的最后两个字。 她只是不小心“躺”在这里一下下而已,会有什么目的吗?芙雅的小脑袋里装满着问号。 “怎么天界有这样脏的天使吗?”另一道声音响起。 芙雅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美丽无比的“女子”站在“大手”的右边看着她,身上着简单但质料极好的黑色衣服,不过却是男子的打扮。 天界有人穿黑色的衣服吗?芙雅又冒出了一个疑问,天使不是都只穿纯白颜色的衣服吗? 阎渊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看来是他多虑了,眼前的天使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而且身上的法力也弱得可以。 “说不说?”那双银眸又近了点,眸里透出的寒光,让芙雅打了个寒颤。 “说……说什么?”芙雅的大眼恐惧地盯着银眸。虽然她真的很怕他的眼睛,但是说话时要看着对方的这点礼貌她还有。 裴宸皱皱眉,正想一掌劈死拎在手上的天使时,阎渊突然低呼一声。 “这是……天使之钥!”阎渊看了看眼前的泥巴天使,注意到她身上有股很特殊的波动,跟她本身的法力不一样,那波动不像是普通天使散发得出来的。 她的手!阎渊发觉波动最强的地方在她的右手,走上前硬是打开她的手。 芙雅手上的钥匙发出金光,慢慢往上浮,一束光芒往天空射去,正欲急速上升时,一双大手硬是把它给拉了下来。 裴宸甩开芙雅,阻止了天使之钥的动作,把它困在双手之中。 在裴宸手中的天使之钥仍继续散发金光,他得尽早封住这支天使之钥。看着眼前跌在地上的瘦弱天使,心想不管天界派她来有什么目的,反正她是活不了多久了。 难得有个天使可以陪他消磨时间,不过手中的天使之钥比较重要。 “把她丢到森林里去。”裴宸说完就不见踪迹。 虽然合渊想留下她一条命,说不定能由她口中探出一些天界的情况,但裴宸都这么说了,他也无法违抗。 只好对不起她了。 芙雅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阎渊手一挥,芙雅顿时失去知觉,手上的权杖比划了几下,就见一团黑雾笼罩在芙雅周围;一阵风吹来,吹散了黑雾,芙雅与合渊也瞬间消失在毫无生气的森林里。 第二章 “这里……是哪里?”芙雅惊恐的大眼满布着泪水,她挣扎着不让泪水落下。“琉璃……来救我……” 芙雅不管衣服上都是泥巴,把脸埋在膝盖里,低低的悲泣声不甚清楚。 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有莫名的害怕,她好怕。 “快点……” “嗥——”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嗥叫声。 “琉璃……”芙雅浑然不觉危险将至,仍沉浸在自己的害怕中。 一团火焰缓缓靠近芙雅的身旁。 芙雅在抽泣中突然觉得她的周围好像有火光,抬头一看。 极具威胁的低吼声从火焰中传出。 芙雅仔细一看,原来火焰里面还有一只狼,叫声是它发出的。 火狼露出撩牙,环伺猎物般的绕着芙雅走了一圈。眼前的猎物身上都是泥巴,虽然吃下去有些怪味,但是它肚子饿了,顾不得这么多!它突地一跳到芙雅面前,打算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狼牙还没咬到芙雅的脖子,火狼却愣住了。 芙雅忽地大哭地抱着它,即使手被火给烫伤了,还是紧紧地抱着它不放。 火狼想挣开它的手臂,不过不敌受到惊吓的人的力气。 “呜……好黑,好可怕……呜……”芙雅抱着在这片黑暗中,除了她以外的生物,也不管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只想用它身上的火光来驱逐自己的惧怕。 真是奇怪的猎物,怎么看到它不怕,还死命地抱着它?火狼将身上的火焰慢慢变弱。 看她像个孩子似的不断地抽泣着,火狼想狩猎的心情也没了,不禁伸出舌头舌忝舌忝她的脸颊。 “我好怕……”脸颊传来湿湿滑滑的感觉让芙雅稍微停止哭泣,看着眼前因火焰的消失而渐渐露出本来面目的火狼。 火狼低呜两声,看到她受伤的手臂,用鼻子碰了碰。 “好痛……”刚刚她是隐约觉得手会痛,没想到两只手臂都红肿了起来,连脖子、胸口等处都传来痛楚,应该是死命抱着它被烫着的吧。 火狼转身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回头以眼神示意要她跟着它。 “等等我!”芙雅急忙跳起来,怕它将她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 火狼把储藏在身内的火焰给逼出,让火焰绕着它的四周;火光一出,原本黑暗的树林被照得通亮。 芙雅得以仔细清楚地看到四周的景物,跟普通的树林一样,不过在这里好像跑进另一个世界,只有全然的黑暗。 芙雅小心地跟着眼前的光亮行走。 在火狼的带领下,芙雅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疲惫之际,眼前突然一片豁然开朗! 原来穿过树林,她瞧见了眼前一个很大的湖,湖上还泛着粼粼的亮光。 是月光!芙雅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哇……好漂亮!”芙雅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而又大的月亮,虽然不是圆圆的满月,但是感觉上好像月亮与地面非常接近。 火狼扯扯她的裙摆,她才又跟着它走。走了一会儿,拐了个弯一个小池塘出现在她的眼前,池塘的水还微微地冒出蒸气。 芙雅模模池水,发现它是温的,惊奇地看着池塘。她从未看过这样的事物。 火狼用前脚推推芙雅的手,把她的手臂压入水中。 池水奇异地消除了芙雅手上的灼热感! “你带我来这,就是要治我的伤?”芙雅侧着头笑着问,脸上沾了不少的泥巴,火狼只看到芙雅的牙齿与眼睛。 普通男人看到它都吓得转身就跑,更何况是女人,而她竟还对着它笑,真是奇怪。火狼不管肚子发出的咕噜声,背对着她走了两步就趴在地上,无聊地摇着尾巴。 它干嘛得带她来这里,还要等她?它应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然后把她当成晚餐才对呀……火狼有些无趣地想着。 芙雅把身上的脏衣物月兑下,跳下池塘让温暖的水浸愈抚平她的伤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整个人浸到水里,在水里搓揉她的头发,直到肺部的空气用尽了,她才浮上水面。 芙雅浸泡了一会儿,身上的伤已渐渐不痛了,这时她心中的疑问也一个个浮上来—— 她记得她与琉璃到天界神殿参加升级测试,跑错了房间,然后她昏倒……再来就碰到奇装异服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她还被那个男人提了起来,接着他竟又把她摔在地上……真是没有礼貌!她一定要去告状。后来就是遇到全身都是火的狼…… 她的记忆中就只记得这些事,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芙雅沉思了会儿,算了,她想,她本来就容易忘东忘西的。 这是新的测试题目吗?每次的测试都是依照主持测试的天使长所出的题目,她记得有一次的题目更是奇怪——陪风天使长风言大人下棋。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下下棋而已嘛,不过那次居然没一个能通过的,该不会这次也是风言大人出的奇怪题目吧? 就算她无法通过测试,时间到了也应该会有人放她出来的,芙雅想到此不禁安心下来。她也会遇到琉璃吧?芙雅的小脑袋不断地运转。 芙雅把脏衣物也顺便就着池水洗干净,等到身上的伤完全不痛了,才起身把衣服穿上;虽然是湿的,但没办法,现在她只有这件衣物而已。 芙雅察看了下手臂,手上的伤只剩下微微的红肿而已,而胸口等处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芙雅清洗完毕后,便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想等着身上的衣服干,湿湿的衣服穿在身上总是有点难过。 “狼先生,哈——啾!”一阵凉爽的晚风吹来,令芙雅不禁打了个喷嚏。 火狼起身走到芙雅面前,看着芙雅的双手不住地搓着手臂,全身湿漉漉的模样就像淋过雨的小狈,它只好把身上的火焰再加强些,把自己护身的火焰当成暖炉供她取暖。 “狼先生,谢谢。”芙雅感受到来自它的温暖,不禁笑得好开心。“啊!对了,狼先生,你没有没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大概这么高。” 芙雅起身比了个琉璃的高度。 “黑色头发,眼睛是琥珀色的。你看到她没?”芙雅试着打听琉璃的下落。她既然在这里,琉璃也应该跑不到哪边去。 人?要是它有看到人,早就被它给咬死了,那还留她活到现在?火狼摇头。 “没有呀……”芙雅失望地吸着小嘴。真是的,风言大人又在玩什么游戏了,回去以后,她铁定要一一如数讨回来!真讨厌,明知她怕黑,还把她丢到这里…… 芙雅拉拉身上的衣服,好不容易等它全部干了,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好想睡觉呢。”芙雅的眼睛几乎都快合上了。 火狼见状,伸出爪子轻轻地抓了抓她的手臂。 “什么事?狼先生。”芙雅勉力地睁开眼睛,上半身都趴在大石头上了。 火狼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你要去哪里?”芙雅打发掉瞌睡虫,跟着它走向黑暗的另一方。??? “我说裴宸,你这样……不太好吧?”阎渊打量着裴宸光明正大坠在胸前的项练。 “会吗!这种东西当装饰品最好了。”裴宸挑挑眉毛。他的胸前挂着一个半透明的黑色球体,里面是他“不小心”捡到的天使之钥。 “天界为什么要派个低等天使带着他们的圣物来魔界?”阎渊疑惑。他看到那个天使时,除了天使之钥的波动外,只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丝的天使气息;要不是这把天使之钥,她可能可以在魔界待上一段时间而不被发现吧。 “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是不错。”裴宸把天使之钥拿下来,在手上抛玩着。 “这倒是。”阎渊附和道。 天界有三大圣物——天使之镰、天使之钥及天使之心,天界以这三大圣物来维持自身的平衡,不管少了哪样圣物,对天界来说都是极大的伤害,就像支持天界的柱子少了一根一样。 “对了,长老又另外选了一批候选妃子,你看一下。”阎渊把放在脚边的一叠画册搬到裴宸桌上,期望这些新的画册里有对裴宸的味的。长老几乎把魔界长得能看的、攀得到魔妃资格边边的女人都派人画了上去。要不是长老叫他的姐姐们威胁他,还以一把他想了很久的冰魄剑利诱他,他也不想那么惹人厌烦的。 一想起他的姐姐们,阎渊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大叹三声无奈。 唉!谁教他是家里面排行最小的呢? “阎渊,你可不可以别老是拿这些东西来烦我?”裴宸看都不看一眼,他对这些女人实在没什么兴趣。 偶尔找个女人玩玩、宠宠她还可以,要他一辈子守着一个女人——休想!他可不想象他父王一样,被母后管得死死的。 阎渊耸耸肩,仍打开一本画册放在裴宸的面前后,他找了个位子坐下,等着裴宸翻阅。 裴宸无奈,只得随意地翻了翻。 但翻没几下,裴宸就意兴阑珊地将画册放下。 “怎么了?还是没有喜欢的?”阎渊问。 裴宸摇摇头,转而拿起他的魔法书看了起来。那些只画得出表面假象的画册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 “那你自求多福吧,七天后长老会再送一批候选美女进来。” 达拉长老早料到裴宸不会乖乖地看着画册选出一名妃子,所以他打算将魔妃的候选者统统送进来,让他自己慢慢挑。 裴宸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他又得忙一段时间了,而且还是白忙的。??? 裴宸凭着记忆,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移动着,快得像一匹在原野肆意奔跑的野狼。 裴宸的周围发散着强大的魔力,警告着暗黑森林里的野兽,他不是它们所能招惹的,何况他也不想在这些野兽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一个弹跳,出了暗黑森林的范围,就见偌大的暗黑森林包围着一个如同镜子般的湖泊。裴宸停在湖边,月兑掉了身上的衣裳,随意地丢在地上,扑通一声,他已经跳到湖水里,快速地移动到湖心。 裴宸口中喃喃念着一些咒语,念完后,瞬间乍见一束淡淡的月光由满月直射到湖泊的中心,湖面上覆盖着一层微弱的金光。 直到月光慢慢地消失,裴宸才松懈下来,用手泼水到自己身上。 每到满月之时,他都会到这个湖泊来,祈求月亮不要消失。魔界已经没有太阳了,月亮再消失的话,魔界等若陷于跟暗黑森林一样的全然黑暗。 裴宸看着脖子挂着的天使之钥,只要把天界给消灭,太阳就会重回魔界,魔界里的子民也不需要永生窝在黑暗里过日子了。 失掉了三样圣物之一,天界的实力必会减弱,这是他魔界进攻天界最好的时机了,但黑龙王还没出现这倒是个大问题………他是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陷入沉思的裴宸,突地被一股暗香给吸引了注意力—— “黑葵香?” 黑葵花是暗黑森林中特有的香花,虽然是小小的一朵、也没什么香味,不过被提炼成香油的话,只要一些抹在身上,香味便会持续七天以上;又因为采撷困难,此时会有此香更是教人诧异。黑葵花通常生长在隐密处,不易发现,而且黑葵花各自有生长范围,一株黑葵花周围五百公尺内都不会再有别株。 香味居然能飘这么远,这株黑葵花一定不小……裴宸想着,回到湖边,只穿上长裤,便顺着香味的来源走去。 一大株的黑葵花,可以当与小妹裴柔谈条件的筹码,也应该可以让她安静个几天。 “嘻……哈……”一阵嘻笑声传来,还伴随着水声及低呜声。 有人?裴宸皱眉,借着地理之便,他先进入暗黑森林的范围,再悄悄地朝声音的来源前进。??? 芙雅洗澡洗到一半,一时兴起,顽皮地用水喷了火狼后,一人一狼就这样展开一场水战。 火狼将身上的火焰全都收入体内以后,一个跳跃,冲入水池激起巨大的水花,一下子就把芙雅盘在头上长至膝盖的头发给打下,湿透的头发黏在芙雅的脸上及身体。 “讨厌啦!”芙雅也用力地把水泼到火狼身上。 “哈……”经过一阵混战,芙雅笑得无力,手也只是象征性拨拨水。 “不玩了,好累喔。”芙雅双手竖白旗投降。累死了,手臂好酸。 火狼上岸后,身体剧烈地抖动,把身上的水用力甩出。 “哈!炳……”芙雅突然又抱着肚子大笑,原来火狼把水甩干后,身上的毛都蓬松了起来。“好……好笑,好像狮子哦,哈……” 芙雅在介绍人界动物的书上看过狮子,而火狼现在的模样刚好跟狮子很像,脸的外围有一圈毛。 “呜——”火狼一声低呜像是在威胁后,见芙雅仍止不住笑,背过身趴下不理她,以表示它的严重抗议。 芙雅好不容易停止笑意。“小黄,小黄先生?”芙雅轻轻地唤了两声。 火狼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经过了近十天的相处,芙雅已经把“狼先生”降格成“小黄”,原因是她觉得叫它小黄比较符合它身上毛的颜色;当然火狼无法说话,不能表达它的抗议,只好任由芙雅这样子叫它了。 “好啦,别生气了,等一下我帮你梳梳毛好不好?”芙雅放出诱饵。火狼最喜欢她帮它梳理它全身的毛了,为了梳理它的毛,芙雅还花了好几天的工夫,做了一把粗糙的梳子。 “呜。”火狼的耳朵这次动了两下。 芙雅知道火狼的气消了,回头掬起一捧盈满花香的池水由臂膀处淋下。这些小小的黑花是火狼找来的,放在热水里香味就变得很迷人,令她爱不释手;火狼也就每天去采一些来让她沐浴用。 奇怪了,她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天,怎么都不见人来带她回去?也遇不到琉璃,该不会琉璃一个人跑去哪儿玩了吧?皱皱可爱小巧的鼻头。哼!被她抓到就有琉璃好看的了! 芙雅拿起一片大大的叶子当成毛巾擦洗着身子。 芙雅正漫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火狼突然跳起身发出威胁的低呜。 “怎么了?”芙雅转头看着火狼,发现火狼身上的火焰又出现了,而且火愈来愈旺,把周围都照得通亮。 芙雅急忙起身,顾不得未着寸缕,就想先接近火狼看看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它在她面前从未发出如此强大的火焰,热得好像四周的树都快烧起来了。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令她煞住脚步,看向出声的地方。 芙雅看着眼前光果着上半身的英俊男子,忽然发现自己也没穿衣服,只有头发披身而已—— “啊——”惊叫一声,快速地躲回池塘里,还一把抓起池旁的衣服遮住自己。 裴宸的银眸闪过一丝暗黑!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裴宸的声音更形如冰冷,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流,好像要与火狼的高热相互抗衡。 一声低吼,火狼跳到半空中向裴宸冲去,身上的火焰也好像有生命似的,射出两道火柱朝向裴宸攻击。 裴宸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火柱立即消散于无形。然后他摊开手掌,一股气流慢慢地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颗小球,在火狼冲到他面前时,朝火狼丢去。 “嗥——”火狼被小球击中,身子像是被重击后抛出,发出一声嗥叫声后就昏倒在地上。 “小黄!”芙雅惊叫一声,还没碰到池边,就被一股力量给拉起。 “说!”裴宸抓起她纤弱的肩膀,将她提离水中。 芙雅不住地颤抖着,无力的双手简直抓不住蔽体的衣物。 裴宸皱眉。她看起来那么弱小,应该不可能独自一人跑进魔界的禁地……他又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火狼。哼!还收伏了一只危险动物。 突地,裴宸放开了她—— 懊死,她竟狠咬了他一口! 芙雅在他手臂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裴宸推翻前面的想法。她并非如外表那么弱小,而是像只隐藏利爪的小猫。 芙雅趁机挣月兑他的控制,逃回池塘里,还躲到最僻远的一个角落。 他好可怕,也给她一种全身凉透的感觉;她忆起之前也见过一对有着跟他一样感觉的眼睛…… 芙雅抖得连水面都泛起细微的波纹了。 裴宸怒极,眯细了眼看着芙雅,大手一伸原本想再次将她由池水里拉起,但手一转,他极为粗鲁地揪起火狼。 他可不想下水去抓她,他要她自动上来。 “啊,放开小黄!”芙雅往裴宸的方向走了两步,不过没多久又退了回去。 裴宸冷极的眼神,让她惧怕得不敢接近他。 “不上来吗?”裴宸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但笑意没有传到那布满冰霜的银瞳里。 她刚刚敢咬他,现在却又害怕地躲在一旁? “再不乖乖上来,我就杀了它!”裴宸敛起笑,浮出一抹肃杀之气。 芙雅吓了一跳!他……要杀小黄? “不行,你放了它!”芙雅惊呼,离开温暖的池水,小跑步到他的身边,想抱回火狼。 裴宸手一抬,便将火狼高高举起,而娇小的芙雅根本勾不着。 “把它放下来。”芙雅无法想象火狼毫无气息地躺在地上,着急地想让它月兑离眼前男人的掌握,殊不料她白色的衣裙沾了水变成半透明状态,虽然她已紧紧遮着自己的身体,但却仍引人遐想。 裴宸银瞳又闪过一丝合黑,且持续了一下子,不过很快地又变回了冷肃的银色,脑袋的思绪因她的气味而急速运转了起来。 “想要我放下它,可以。”裴宸顿了下。 芙雅不甘心地咬着下唇,将脚跟放下,她跟他的身高实在差太多了,再怎么踮脚尖也无法抱回火狼。 “先告诉我,你是如何进入这里的?”暗黑森林是无人敢闯入的,不只是因为魔界禁令的关系,也因为森林里处处布满致命的危机。 黑葵香,她身上满是黑葵花淡雅的香味,但她身上只有点微弱的法力,根本无法对抗森林里的野兽,又怎么会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呢?这点值得他去好好地探究。 她怎么进来的?芙雅愣住了。 “不……我不知道。”芙雅摇摇头。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她也不了解自己为何在这里。 裴宸另一只手快速地制住她紧护胸前的手腕,扯得她往前跟踏了两、三步,还拉高她的手,将她提离地面。 “好痛……”芙雅挣扎着。 “快说!”他没耐心等个女人吞吞吐吐地。 眼眸射出强烈的寒光,几乎让芙雅以为她掉入冰窖里。 芙雅抖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般,一抬头,却发现他似曾相识—— “你是……你是那个人!”熟悉的银眸唤起了芙雅再次昏迷前的记忆,难怪她会觉得她好像认识他。 “那个人?”裴宸不解她没头没尾的话。 “你……你把我……抓起来……又……又把我手上的……钥匙拿走……”还把她丢在地上!芙雅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又遭遇到相同的命运,裴宸不发一语地放开她,令她再一次重重地跌落地面。“啊——” 好痛……芙雅水盈盈的大眼里盛满眼泪。 突地,裴宸将火狼丢给芙雅,妖异的银瞳竟变成黑瞳。 “给你三分钟,逃离我的视线。”上次他无法分身去戏弄、折磨她,这次倒自己送上门了。 裴宸体内的噬血因子不断嘶吼着,要见着腥红的血液以平息他们的骚动。 芙雅见到裴宸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不禁搂抱起怀中的火狼,转身逃离他。 好可怕!这个男人……真的好可怕……芙雅顾不得眼前黑暗的未知,只是拼命地向前跑着。 “啊——”芙雅被地上交错突出的树根绊了下,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趴在地上。 芙雅吃痛,却不敢迟疑地赶紧起身,生怕跌疼了已经受伤的火狼。 她低头查看了下火狼,发现它仍处于昏迷状态。 她得找个地方替它做点什么才成,跑了这么远,他应该不会追来了吧?芙雅喘着气想。 可一抬头,芙雅不禁踌躇不前,她不知道哪个方向才会到火狼的家——一个极为隐密的洞穴。 芙雅正试着辨识方向时,裴宸像是由黑暗中生出一般突地就出现在芙雅背后。 冷冽且刺骨的气流袭向芙雅。 芙雅一个战栗,便头也不回地再次拔腿就跑,她知道那个可怕的男人现在在她身后…… 裴宸噙着冷笑!这时的他就像只耍弄着猎物的豹,让她逃走是为了增加他追捕时的乐趣。 裴宸再次隐身。 “呼、呼——”芙雅死命地往前跑,边跑还边回头看。 当她再一次侧头看着身后时,猛不其然地,她迎面撞上一个阻挡她去路的硬物。 芙雅狠狠地被弹到了地上,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组回去般的痛楚。 “我不是叫你离开我的视线吗?” 这宛如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回荡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加上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声,吓得芙雅脸色发白。 “看来你是想连同它一起消失在这里!”裴宸冷酷无情的声调,直直地传到芙雅的耳朵里。 “不要……”芙雅转身紧紧抱着火狼,在太过于惊慌与黑暗的包围下,她昏厥了过去。 真无趣,原本他还期望她能有所反抗呢。 裴宸看着摊软在地上的芙雅,蹲,拨开沾黏在她背后的长发,想找出她的翅膀;只要剪去天使的翅膀,没多久他们便会化成光粒消失无形…… 在追逐后,现在的他急需腥红的血液平息体内的骚动。 让暗黑森林里的火狼陪葬,可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没有?裴宸锐利的目光在芙雅雪白无瑕的背上搜寻着。 天使背后的翅膀再怎么隐藏,还是会在背后肩胛骨的地方露出一小段白色羽翼。 可是她雪白的背并无它物,裴宸低下头凑到她的颈项嗅着。 难道……她是人类?除了黑葵花香外,她的身上并没有令他厌恶的天使气味。 当时他自她手上夺去天使之钥后,就将她丢到这里,压根没有想到她竟是个人类。 原来天界在人界的活动远比他想的还要频繁。裴宸将芙雅抱起,看来她还有些利用价值。 不过,他不会让她太好过的,裴宸冷酷地笑了。 他会将对天界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第三章 “唔……”芙雅再次坠入恶梦中,她不断地挣扎着,额头上冒出一串串冷汗。 “女孩,起床了。”玛姆摇着芙雅的肩,想唤醒她。 看着芙雅痛苦的表情,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醒醒呀。”玛姆试着拍了拍芙雅的脸颊。 芙雅感觉到脸颊的痛楚,终于挣月兑恶梦的束缚,醒了过来。 “呼,女孩,你终于醒啦?”玛姆喘了口气。她可不想因为眼前女孩有了差池,而丢了她的职务。 芙雅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她又换了个地方。风言大人的测验愈来愈奇怪了。 “对了,小黄呢?”芙雅忆起受伤的火狼,顾不得她压根不认识身旁的女子,抓起她的手急急问道。 “小黄?谁是小黄?”玛姆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怎么她一醒来,就问她一个很像狗名字的人在哪里? “它……它长得有点像狼、又有点像狗,生气时全身都会冒着火。”芙雅将火狼的特征一一说出。 “火狼!”玛姆惊呼,她所说的特征中符合的只有一种动物。 “火狼?”芙雅偏着头重复着玛姆的话。原来他们叫小黄为火狼呀。然后急忙问道:“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玛姆摇摇头。她一想起那恐怖的火光就浑身发抖,哪里还知道它的下落呢? 芙雅急得快哭了,它受伤了呀……晶莹的大眼涌入泪水。 “别,你别哭。”玛姆有些慌张地安慰道。 “玛姆姐,你在吗?”玛姆门外传来叫唤。 玛姆只好先放下芙雅,走到门边。 “什么事?”玛姆边打开门边问道。 “王下令要她做他的侍女。”艾儿酸酸地说,还侧着身想看看玛姆身后的女子长得如何。能在王的身边侍奉可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事,但却被一个新面孔抢了去,怎能不教她嫉妒? 王的侍女?玛姆愣了下,但听到艾儿的语气,不由得敛起居,摆出侍女长的架子。 “艾儿,王要哪个侍女去服侍他,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玛姆有些生气地说。艾儿这个模样要是被那些骄纵的魔妃候选人看到,少不了一顿打骂的。“你下次再吃这种无名醋,别怪我把你赶出魔宫。” 玛姆警告着艾儿。她早在达拉长老准备选妃时就跟手下的侍女们训诫过了,要她们安分守己一点,别老是幻想着能获得王或大祭师的青睐,不过没想到一点用也没有。 “是。”艾儿瘪瘪嘴,不甘愿地收起醋意,乖乖地回道。她可不能得罪玛姆,毕竟她是统管侍女的侍女长。 “好了,下去做你的事吧。”玛姆合上门,合上门前还对着艾儿的背影叹了口气。其实她跟她们是一样的……”一样在幻想一段不可能的恋情。 玛姆回到芙雅身边,见她仍担心得哭丧一张脸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呀,对了。”玛姆想到她是由王带回来的,说不定王会知道,不过,谁有那个胆子敢去问王火狼的下落? 昨夜王紧急召唤她,将昏睡不醒的女孩交给她,吩咐她将女孩列为侍女。 玛姆虽感怪异,但也不敢质疑王的作法,只好听命地连同另一位侍女将女孩扶回她的房间,因为其他侍女的房间根本容纳不下这来路不明的女孩。 “你听好,王现在要你去侍奉他。”玛姆坐在芙雅身边,轻声但仔细地对她说。 王?那是什么人呀?芙雅的眼眶仍噙着泪水,但小脑袋里却装满了疑问。 “你好好地侍奉王,或许王会告诉你火狼在哪里。” “真的吗?”那个叫王的人真的知道吗?不管了,芙雅的小脸乍时宛如阴霾的天空被闪耀的太阳光穿破般,她笑的时候小脸好似散发着光芒。 玛姆不由得也跟着芙雅笑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这时才想起要问你。”这女孩好可爱,在她身边让人有放松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自她到魔宫任职后就忘了。 “我叫芙雅。”芙雅笑眯了眼说。 “我叫玛姆,你也跟着其他人叫我玛姆姐好了。” “是,玛姆姐。” “呀,得快点了。”玛姆突然站起,她差点忘了王召唤芙雅过去的事。赶忙到衣橱边,翻找着合适芙雅的衣物。 玛姆找出一件女敕绿色的连身长裙,仔细端详着长裙。 “应该可以吧。”玛姆将长裙拿给芙雅,推着她走向更衣的屏风。“快去换上,来不及了。” “我……我的衣服不行吗?”芙雅指指身上的白色衣裙,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耶。 “不行,快去换上这件。”玛姆推着芙雅到屏风后,丢下这一句话,便合上屏风。 王最恨白色的物品在他眼前出现,所以在魔宫内极少有人穿白色的衣物,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王,那下场可是只有“凄惨”两字可以形容。 “好了。”芙雅打开屏风,嘟着小嘴说。 “嗯……”玛姆由上而下看着,这袭衣物衬托出芙雅粉女敕的脸颊及纤细的腰身,她愈来愈佩服自己的眼光了。忍不住漾着满意的笑容说道:“很好。快走吧,路上我还得交代你一些事呢。” 玛姆牵起芙雅的手,领着她走出门外。 “喔。”??? 芙雅其实不知道她为什么得去侍奉一个叫王的人,她满是疑惑。在天界虽有上下之分,可是没有尊与卑,没有人该去服侍另一个人的,连风言大人要交代她事情也要说声“请”呢。 玛姆将她带进一个门边有好多侍卫的门后,叫她在这里等着,便自行离开了。 芙雅在侍卫的指导下,进到这个房间。 在等待的这一段时间内,她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玛姆在路上一直不断地在她耳边说着:“见到王时要下跪、不可以直视王的眼睛、王若有吩咐事情的话一定要办好,而且要快……” 芙雅暗自吐吐舌头,这是哪门子规矩呀? 殊不料,她这个极可爱的动作被一双隐在角落的眼眸看了去。 “你过来。”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忽地由芙雅右边的暗处传来,吓了她一跳。 拍了拍心跳吓得加速的胸口,转了个方向,但仍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走过去。 “我叫你过来,你没听到吗?”男声的温度突然下降个好几度,令芙雅打了个哆嗦,但还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声音的所在地。 她得靠着这个叫王的人找到小黄,然后带它回家;一想起她不用再孤独地一个人生活时,胆怯的脚步不由得加大了点。 一踏进暗处,只隐约看得出男人的身形,但却看不清楚他的脸;虽然她很怕黑,但有其他人的话,她内心的恐惧会少一点。 芙雅依着玛姆的指示,跪在那男人的面前,头低低地垂着,等待他的命令,可是芙雅仍在心中嘀嘀咕咕着。 “你叫什么名字?”男声问道。 “芙雅。”芙雅嘟着小嘴低声回道。在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小嘴还张合了几下。 男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动作,不禁皱了下眉。 “你刚说什么?” 芙雅呆愣住了!懊不会她的不满被他听到了吧?可是她压根没有出声呀,而且这里那么暗,他怎么可能看得到她? “抬起头!”男人微怒的声音有如冷风般吹向芙雅。他极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含糊不清地回答他,更何况她竟在他面前发呆。 芙雅的耳朵清楚地接收到他的命令,她咬了咬下唇。是她有求于人的……这么一想,芙雅便缓缓地抬起小脸。 但适应了黑暗的她在看清楚面前的男人后,却惊慌地起身,顾不得玛姆刚刚的指导——王没有叫你起来,绝不可以乱动——转身便想跑离他身边。 裴宸眯细了眼,矫健如黑豹的身子“咻”地奔出,但才跨出两、三步随即停了下来。 芙雅惨白着小脸,站在离裴宸身处黑暗角落的不远处。 “你……你可……不可以……以把小黄……还给我?”芙雅微缩着身子结结巴巴地说。她记得在被他吓昏之前她还抱着火狼的,应该是他最后接触到火狼的。 现在只有他知道火狼的去处,她不可以害怕。 小黄?是火狼吧,裴宸嗤笑了声。那只火狼也没什么用处了,送给她也无妨,不过他怀疑她要如何回去天界,天使之钥可是好好地在他身上。 这女人一下子怕他一下子又勇敢起来了,裴宸好整以暇地回到座位坐好。 “不可以。”裴宸等着看她的反应。 “你——”芙雅慌了。它是她的朋友呀…… “不过,如果你好好当我的侍女的话,或许我会考虑告诉你它在哪里,何况你知道如何回去吗?”把她安插在身边,让她吃点苦头再说,这样可以平息一点他对天界的痛恨。 裴宸扬起一抹邪气的笑,不过芙雅看不见,但他丢下的饵,让她非答应不可。 “好……我答应你。”芙雅呐呐地回道。她的确无法自己一个人回去,她是全天界最有名的路痴了。 “很好,那这个宫殿就由你负责了。” 裴宸所居住的朝日宫是全魔宫内最大的一座宫殿,内有他的寝室、书房、修练室……等,裴宸是故意为难她的,平时要整理这个地方,少则也要三、四个极熟练的侍女才能在七天内完成。 “下去,玛姆会交代你该做什么事。” “可是……什么时候……”芙雅吞吞吐吐地说。 裴宸眉头皱了下。 “要说什么快说,我没时间听你断断续续的话!”他低斥道。 “什么时候你才会告诉我小黄在哪里?”芙雅一惊,说话终于回复平常的样子。 “等你做到我满意时,我自然会告诉你的。现在下去。”裴宸斥退她。 “是……”芙雅无力地退下。 “克里斯。” 裴宸一唤,身前突地出现另一道身影。 “是的,王。”男子恭敬地单膝跪在裴宸面前。 “知道怎么交代玛姆吧?” “知道。” “还有她的礼仪实在太差了点。”裴宸可没忽略芙雅一直叫他:你。 “是,属下会提醒玛姆侍女长的。” “你也下去吧。” “是。”克里斯身影一闪,便不见踪影。 他的另一场游戏开始了……裴宸全身散发着邪恶。 不过,他得先耐下心来,等到他的猎物筋疲力尽时,他再给与致命的一击。??? “我知道了,克里斯大人。”玛姆低垂着头,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红晕。 “嗯,我先走了。”克里斯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玛姆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将头抬起,注视着克里斯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红晕加深了,但不久后却又因为想起克里斯交代的话,而忧心起来。 要她训练芙雅的礼仪,她可以理解,但要芙雅负责朝日宫? 玛姆不禁皱了皱细致的眉。王一向不喜欢侍女近他身的呀,艾儿刚来传达王下令要她当贴身侍女的事,她已经不解了,现在又…… 罢了,先回去等芙雅再说吧。玛姆将今天的工作分配完,便回去她的寝室候着。??? 要去玛姆姐房间的路是哪条呀?芙雅四处张望着。 一条又一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路,扰乱了她的记忆。 芙雅迟疑地踱步着,懊恼自己又迷路了。 忽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艾儿口气不怎么好地说。 达拉长老新选的魔妃候选人快进宫了,全部的侍女都忙得不可开交,又听说这次达拉长老一定有把握让王选妃成功。 这消息让一进宫就爱慕着裴宸的艾儿,心情极度不好,也极不平衡! 为什么她的出身攀不上魔妃的资格呢?她就为什么只能在一群侍女中,悄悄地看着王呢?这一刻艾儿竟怨恨起生她育她的父母来了。 现在她又看到抢走她梦寐以求职位的芙雅,一股怒气便朝芙雅发泄了。 “我要回去找玛姆姐。”芙雅好似看到救星一般。虽然艾儿的脸色不好看,但她只能求救于她了:“你可以带我回去吗?” “回去?” “嗯,他叫我回去,玛姆姐会交代我该做什么事。” 王不要她了吗?艾儿突然笑了:“好吧,我带你去玛姆姐那儿。” 好奇怪,她一会儿生气、一会儿笑的……芙雅好生疑惑。 见艾儿走了好几步,她便提脚跟了上去。 这是测验,是测验!芙雅一直提醒着自己,做侍女就做侍女,她一定不会认输的,而且她还要把小黄带回家呢。 芙雅暗暗给自己打气着。??? “自个儿进去吧,我还有事要忙呢。”艾儿指指玛姆房间的门后,便转身离开了。 “谢谢你。” 艾儿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示意她听见了。 芙雅吁了口气。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相处的人耶,算了……芙雅甩头,心想她跟她不是很熟,这种事轮不到她说。 她推开玛姆房间的门。 一见芙雅回来了,玛姆便急忙迎了上去。 “芙雅,你是不是惹王生气了?”玛姆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时,思前想后的,就是不懂裴宸为何独独叫芙雅负责朝日宫与他身边的琐事,难不成是芙雅不懂礼貌冒犯了他? 虽然那是个侍女们都想要的“肥缺”,但若只由一个人负责整个偌大的宫殿,她怕芙雅会累死的!况且她又是新手,一旦不小心打扰到王的作息或是工作……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没有呀。”芙雅摇摇头,她怕他都来不及了呢。 芙雅一想起裴宸浑身的冷冽气息,还心有余悸地打了个颤。 “那……”玛姆懊恼地拨了拨头发。 芙雅歪着头看着玛姆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玛姆姐,你怎么了?” 玛姆抚了抚额头,转身由一个柜子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张纸。 “芙雅,你知道王要你负责朝日宫吗?” “知道。” 玛姆拎着纸的顶端,一张长长的纸直至玛姆的膝盖。 “这是你的工作范围。” “这些……都是我每天要做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令她心惊。 玛姆点点头。这纸上所规定的每一项目都是前任侍女长所记载的,包括要注意的项目、工作人数及每天的工作日程,照着这张纸加上四名手脚利落的侍女,才能在七至十天内将朝日宫全部整理一次。 朝日宫不像其他宫殿拥有专属的侍女,因为历代的王都不喜欢侍女近身,而朝日宫又不得不清理,所以前任侍女长才会想出这个方法而延用至今。 芙雅咬了咬下唇,好似下了什么决定。 “玛姆姐,这张纸可以借我吗?” “嗯。” 芙雅细看了上面所列的项目,然后不由得拍拍额头申吟了声。 突然她看到玛姆忧心的脸孔—— “没事的,我会加油的。”她也只能这么说了。而且她还想回家呢。??? 但事实证明她离回家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芙雅依着指示,一项一项地完成。 但五天过去了,她还做不到纸上所列的半天工作。 此时,芙雅手上端着一大盘重得可以压死她的食物,气喘吁吁地走着。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小型图书馆门的面前,困难地推开门,将食物放在一张桌子上后,她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接着她一刻都不得闲地转身想离开这里,想再去继续她的工作。 “站住。”裴宸由柱子旁走出,斥声叫住芙雅。 “……王。”芙雅有如被猫盯住的小老鼠只能缩在墙角里发抖,她勉强地跪下等候他的指令。 她除了负责朝日宫的清洁工作外,还得打理裴宸身边所有的事——每天早上她伺候裴宸更衣,便是她最痛苦的时候。 因为她的手都会忍不住地发抖,连扣个钮扣都会扣不好。 这几天下来的精神折磨与的极度疲惫已经让她瘦了一大圈。 “你是没有看到我在这里吗?”裴宸提醒她侍女该有的礼仪,恶意地扬起嘴角。他在吹毛求疵。 “没……有。”芙雅摇头,今天她忙得头昏眼花的,能走到这里已经很好了。 头了两天,她每次在为裴宸送食物时,老是因为迷路而迟到,引起他的怒气,每每吓得她心脏差点忘记跳动,她只好拜托玛姆姐帮她画了张地图,她还在路线上详细注记了走了几步该向哪边右转等。 “是吗?”裴宸坐在位子上,拿起她送来的食物便开始吃了起来,顺便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饼了好一会儿,裴宸仍没有要她起身的打算。 “王……我可以下去了吗?” “下去吧。” 芙雅像听到特敕令一样,连忙起身小跑步地离开。 虽然她表现得很像见到恐怖的野兽,不过裴宸却噙着邪魅的笑。 他下次该怎么整她呢?裴宸盘算着。 芙雅缓缓地停下脚步,离裴宸的小图书馆有好一段距离了,她才敢回头看了下。 “芙雅,这里。”一个细微的声音引起芙雅的注意。 芙雅四处张望着,在树丛中的玛姆只敢露出一小截手臂让芙雅可以看到她。 “玛姆姐!”芙雅高兴地叫。 “嘘!” 不过玛姆突然发出一个嘘声,要她小声点。 芙雅一手捣着嘴,左右看了看,应该没有人看到她,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玛姆所在的树丛里。 芙雅一坐在玛姆的旁边,玛姆随即打开她放在膝上的篮子。 “快吃吧。”玛姆拿出一块看起来烤得金黄的面包给她。 芙雅忙得连早餐都还没吃,接过面包便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吃慢点,这里还有汤。”玛姆再由篮子中取出一个小汤碗,递给芙雅。 芙雅终于喂饱了空了好久的胃后,才抬头看向玛姆。 “玛姆姐,你今天不是很忙吗?”她听玛姆姐说,今天那个叫什么长老的要送一批美女进来,让那个恐怖的王选老婆哩。 玛姆姐应该是忙得天昏地暗的,怎么有空送饭来给她? “我看你今天出门时,连早餐都来不及吃,我想你中午大概也不会到厨房去拿东西吃,就抽空帮你送过来了。”玛姆很喜欢芙雅这个小女孩,便将她留在自己的寝室内同住,所以芙雅的一举一动玛姆都能掌握得到。 今天光是安排个个魔妃候选人的住处,就令她伤透脑筋,因为每个人都想抢个好的住所——最接近朝日宫的地方。 傍哪个人都不是好方法,加上还得调些侍女去服侍她们;光这些工作及安抚这一个个千金小姐的脾气,就令她觉得好累。 她便偷了个空,悄悄进入朝日宫,来看看芙雅的情况,也让自己稍事喘口气,以便下午的工作能顺利进行。 “吃饱了吗?”玛姆看着干净的碗,询问着她。 “嗯。”芙雅娇憨地点点头。 “那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再去工作。” “不了,我想尽早完成这些事情。”芙雅伸出头,看着外头有无人经过。“我先走了,玛姆姐,谢谢你的午餐。”芙雅踏出树丛,小声地向玛姆说。 “芙雅,记得别太累了。”玛姆担心地说。 “知道了。”芙雅回过头应道,然后快步地离开。 她得帮帮芙雅,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玛姆思索着如何帮芙雅的方法。 不过,她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了。她是偷溜进来的,要是被发现,即使她是侍女长,也免不了受罚。 玛姆偷偷地依着来时的方法,压低身子由树丛旁出去。 不料,却有一双眼发觉了她。 第四章 听了克里斯的报告后,裴宸挑了挑眉,沉默了会儿。 克里斯仍单膝跪着等待他的命令。 “无妨,你先退下。” “是。” 想不到一向严谨出了名的玛姆也会知错犯错,而且还是帮助她。 “大哥。”裴诩的声音突然由裴宸前方传来。 “什么事?”裴宸抬头看着裴诩模糊的身影。裴诩是使用魔法,传送自己的影像到魔界和裴宸对话。 “天界最近派了很多人下来,目的好像要找两个失踪的天使。”裴诩使用一种法术,偷听到天使们的对话后,赶紧将这事回报裴宸。“要不要趁机整整他们?” 裴诩露出有些顽皮的笑。可以整整那些严肃的天使,一定很有趣。 “不用。其中一个在我这里,他们找不到的。”裴宸摇摇头,裴诩这么做反而会暴露出行踪。扬了扬脖子上的项练:“连他们的天使之钥也在我手上。” “天使之钥?”裴诩看清了那黑球里的东西,惊讶地说。 念头一转,那他不就没得玩了?裴诩顿时垮下脸。 “你的任务怎么样了?”又听大哥这么问。 任务?裴诩一听到这个字眼,居然露出一个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他……”裴诩轻咳了声,清清喉咙,遮盖想笑的。“他最近还不错,只是有些苦恼的事而已。” 裴宸皱了下眉,以眼神示意裴诩讲下去。 “呃,他……”裴诩再度清清喉咙,表情突然正经起来。“他喜欢上一个女人,但他不敢开口示爱。” 裴诩一口气说完,接着转过身,大笑了起来。 “裴诩。” “什么……事?”裴诩笑得连眼泪都掉了出来,边说还边抬手抹抹脸。 “你整了他吧。”裴宸肯定而非疑问地说道。 “呃……一点点而已,要不然我怎么在这里生活得下去?”不过是施了点法术,让他的梦里老是出现她的样子,还有平时小玩她一下而已。 “别让父王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你就等着受罚好了。”裴宸有点无奈地说。 他该知道派裴诩执行任务的过程,总是要先让裴诩玩个过瘾才行,裴诩才肯乖乖地完成任务,不过他没想到裴诩连这次任务也敢玩。 “知道了。” “回去吧,记得别去管天界的事。”裴宸提醒裴诩。 “喔!” 裴诩模糊的影像,渐渐消失,直至一点痕迹都没有。??? 雾气缭绕的蒸气中,一个健壮的身躯闲适地坐在热水中,享受着一天的尾声。 “衣服准备好了,王。”芙雅勉力地让自己不要结结巴巴。 虽然蒸气掩盖了大部分的视线,但芙雅还是头低低的,不敢抬头,怕自己又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放好就下去。”裴宸因沐浴而显得有些慵懒具男性魅力的声音,居然让芙雅的脸红了起来。 芙雅赶紧把衣物放好,便快步地离开浴室。 芙雅出了浴室后,她模了模自己的脸颊。奇怪了,今天她的脸为何都一直烫烫的?连看到他也不觉冷,还全身热呼呼的哩…… 将最后一项工作——床铺整理好了后,芙雅简直是落荒而逃地离开裴宸的宫殿。 走在有些冷清及黑暗的路上,让芙雅只想赶快回到玛姆的房间。 “玛姆姐,我回来了。”芙雅轻推开门说道。 “回来啦,快点去吃东西吧。”玛姆指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头也不抬地说,手快速地在纸上移动着。 芙雅拿起面包随意夹了一点东西,边吃边走到玛姆身边。 “玛姆姐,你在忙什么?”芙雅因嘴里嚼着东西而有些含糊不清地问说。 “喔,这是达拉长老吩咐的,两个月后要举行宫宴,我得提前准备一下了。”达拉长老的目的是要王在那时选定他的妻子。 “宫宴?” “就是很多人一边跳舞一边用餐的宴会。”玛姆解释着。她想芙雅大概生长在很偏远的地方,因为她居然一点也不懂得进退的礼仪;而且有些名词她竟也从来没听说过,若是住在较繁荣地方的人,多少都会知道一些的。 芙雅偏着头想了想。“喔,我好像看过图片。” 图片?看来她要教的东西还很多……玛姆摇摇头。 “好了,快点整理一下,好去睡觉吧。”王的贴身侍女照理是应该随时侍奉的,连睡觉也只能窝在王寝宫的角落,可现在至少芙雅不用每个小时都守在朝日宫,这倒是件好事,至少她能获得休息。 玛姆低头继续着她的准备工作。 “嗯。”芙雅以极快的速度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后,走进屏风旁的小浴间,随便地以水瓢舀水泼了泼,算是大功告成。 芙雅再出来时,只穿了件上衣及一件小裤子,露出细女敕的大腿。 “记得盖好被子呀。”玛姆提醒道。芙雅有踢被子的习惯,有时连她的都会一起被踢掉。 芙雅跳着扑上床。“知道了。” 她从刚才到现在还是觉得脸热热的……睡一觉起来就会好了吧?芙雅想。 芙雅安稳地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合上眼沉入睡梦当中。 而玛姆直到她将事情处理好,准备睡觉时,才发现芙雅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玛姆探手模了模:“啊,好烫。” 她发烧了,玛姆发觉床上的被单已被芙雅汗湿了一大片。 “芙雅,醒醒。”玛姆摇摇芙雅的肩膀。 芙雅呓语了几声,侧过头去,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玛姆压下惊慌,跑出了门口,用力地敲着离她房间不远的门。 “艾儿!艾儿!” 房间毫无动静,玛姆再使力敲了数下。 “谁呀?”艾儿突地拉开门,脸上满是被人吵醒的怒气,不过,在见到敲门的是玛姆后,瞬间挂上一张笑脸:“什么事?玛姆姐?” “艾儿,芙雅发烧了,我得去找医师,你帮我照顾她一下。”玛姆丢下这句话,便急忙跑着离开了。 艾儿在玛姆走后,沉下笑脸,愤恨不平地走进玛姆的房间。 为什么她得在睡得正好的时候,来照顾这个女人?艾儿怨恨的目光直盯着因高烧而紧锁眉头的芙雅。 上次说要回来找玛姆姐,她还以为王不要这个女人了,心好不容易放下了,结果她还是霸走了她的位子。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芙雅早就被她给刺死了。 半晌—— “医师,这里。”玛姆拉着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者,急忙地将他“拖”到床边。 “好好。”恰西抬手示意玛姆不要太激动。 玛姆这才惊觉自己无礼的举动。 “对不起,对不起!”玛姆连连道歉。 “没关系,我看一下。”恰西低头查看了下芙雅的情况。 “她没事吧?” “她烧得很严重。”恰西打开了药箱,里面满是一格格放置自己所制的药丸。 “今晚你得守着她,随时补充她点水分,我怕她会月兑水。”恰西配了药交给玛姆,还交代了些要如何照顾芙雅的方法。 艾儿趁着恰西在跟玛姆对谈时,悄悄地离开玛姆的房间。 她可不想照顾芙雅。最好她就这么一病不起,那她就无法去侍奉王了……艾儿恶毒地想。??? 玛姆的头滑了下,突然从睡眠中清醒过来,原来她竟趴在床边睡着了。 急忙起身查看了下芙雅。 “幸好,退烧了。”玛姆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但芙雅的脸仍泛着淡淡的粉红。 看来芙雅今天是没办法工作了,玛姆手里拿着毛巾不知道第几次地帮芙雅擦拭着全身。 芙雅在玛姆以小汤匙喂她水时,睁开了眼。 “玛姆姐……我怎么了?”芙雅孱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奇怪了,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呀…… “芙雅,你醒啦?唉,你差点吓死我了。”玛姆喂完了手上杯中的水。“你感冒发高烧呢。” 靶冒?又是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名词。芙雅原想发出的疑问,被玛姆拿起手帕擦拭她嘴角的动作给阻止了。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你的工作我先找人去顶替一下。”玛姆起身说道。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是有如往常一般灰暗,不过依她的直觉,现在大家都应该在等她吩咐工作了。“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儿再回来。”她得先完成她的工作才行。 玛姆临出门时,还拉好芙雅身上的被子,要她好好地睡觉。 芙雅的头又昏沉沉起来,只好合上眼再次沉入梦乡。??? 玛姆在交代完工作后,不由得苦恼起来。 每个侍女的工作都很忙,况且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派个侍女去。 吧脆她去好了,玛姆转身朝着与其他侍女不同方向走去。 “玛姆姐,芙雅还好吗?”艾儿隐藏起恨意,故作担心地问。 “她的烧退了,可是还不能起床,她的工作没人做也不行,只好我去代她的工作,可是放她一个人在房里,我又实在放不下心……”玛姆露出担忧的表情。要是芙雅再度发高烧,身旁没人,那可怎么办才好? 艾儿听了玛姆的话,脑海中突然一闪。 “玛姆姐,我去好了。”这可是她的大好机会,艾儿雀跃的火花在眼里跳动着。 “你?” “我今天的工作只是整理一下庭园而已。”那几棵只剩几片叶子的烂树,有什么好整理的?艾儿内心不屑地想,可脸上的表情仍是维持着微笑。“其他的人不差我”个的,我帮你去服侍王,你巡视的工作一做完,就可以回来照顾芙雅了。” “嗯……” 玛姆思索了下。艾儿的能力不错,应该不会出差错才是……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玛姆点头说道。“你要记得向王禀告芙雅生病的事,要不然芙雅会受罚的。” 私底下若是有侍女生病时,玛姆都会尽量让她们好好休息,只要每日的工作可以完成就好;但芙雅服侍的是王,芙雅没去朝日宫,王一不高兴,受罚的可是芙雅。 “知道了。”艾儿压下兴奋,完美地向玛姆欠了欠身,便朝着她梦想中的朝日宫走去。 玛姆隐隐觉得不太对,回过身看了下艾儿,心想大概是她想太多了吧。甩甩头,赶紧工作去。今天她可忙了,除了工作外,还得赶回来照顾芙雅呢。??? 艾儿裙下的脚不禁快乐地跳跃着,但因裙子长及脚踝,没有人察觉她的喜悦。 艾儿一走进朝日宫,便被守卫的士兵给挡了下来。 “不准随便接近这里,快离开。”士兵大喝道。 “玛姆侍女长叫我代替芙雅来伺候王的。” “代替那个小女孩?”一旁的侍卫官问。 “是的。” 是玛姆侍女长派她来,那应该是可以放行的……侍卫官想了想:“好,你进去吧。” “谢谢。” 艾儿走进后,直到门外的侍卫都看不清楚了,才走进一根柱子后,模模自己的头发,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放轻脚步,走进裴宸的寝宫。 “把衣服准备好。”裴宸的声音由重重的帏帐中传了出来。 艾儿快手快脚地将裴宸惯穿的全黑服饰捧在手上,娇柔地跪在地上,等候裴宸起身。 裴宸大手一挥,将帏帐挥开,手里还抓着一条薄被单围住腰部。 芙雅第一天服侍裴宸时,看见裴宸果着身体的模样,吓得脸色发白,张开嘴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最后竟捣着嘴好似要呕吐一般。 让裴宸有气无处发,要是一下子就让她玩完了,他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尔后,他只好在起床时稍稍遮一体。 裴宸扬眉。奇怪,她今天怎么没有躲到门外?眼前的她温顺地跪着,就像一个受过训练的侍女一般。 走到她面前,发觉她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该死!你是谁?”裴宸怒道。一股浓郁的花粉香直扑他的鼻子,不是他闻惯的黑葵花香。 “我叫艾儿,是侍女长叫我来侍奉王的。”艾儿用着最细软的声调说道。 “她呢?”裴宸因刚起身,声音显得特别低哑,让艾儿的心有如百米赛跑后的疾速,不断地撞击她的胸口。 “她……”艾儿心眼一转。“侍女长并没有告诉我,芙雅为何无法服侍王的原因。”这是个赶走芙雅的好机会,她不能放过。 王刚继位时,驱离了不少无法胜任宫里职务的人,包括一些偷懒或是滥用职权的。而玛姆也是那时候才被任命为侍女长的,否则玛姆那么年轻,侍女长的职位是轮不到她头上的。 裴宸眼光变得冷冽。 “下去,这里用不着你。”玛姆倒是愈来愈放肆了!裴宸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艾儿呆滞了会儿,她全然没有想到裴宸竟会叫她离开。 “可是,王……”艾儿抬起头看着裴宸,慌乱地想留下来。 “我叫你下去,你没听到吗?”裴宸的银瞳又短暂地闪过一丝暗黑,艾儿在意到了。 “是,我马上离开。”王生气了!艾儿行了个礼后,便离开裴宸的寝宫。 罢刚的兴奋已不复见,艾儿惋惜着到手的机会又溜走了,不过王应该会除去芙雅的职务吧? 魔界的王族向来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特征,就是他们特殊的眼色,有能力继承王位的是银色,其它的是红色;而且王族在情绪失控时,眼睛会改变颜色,泄露他们的心情。 艾儿微笑地向侍卫官打了声招呼,走离朝日宫。在背对侍卫官后,微笑竟转变成有些诡异……??? 裴宸以脚用力踢开玛姆房间的门。 裴宸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接近的气息,目光直盯着被单所盖着的隆起物体。 一个箭步上前,裴宸将被单挥开。 芙雅无法察觉裴宸的怒气,依旧安眠着。 裴宸怒极,揪起芙雅摇晃着她。 她对他的恐惧之心还不够吗?他要她怕他,就像老鼠怕猫、青蛙怕蛇一般!裴宸一想到这里,手劲不自觉加大。“嗯……”芙雅难过得一颗头不断地转动着。 突然,她咳了好几声后,微皱着眉,将头侧过另一边。 她的脸颊又泛起了极不自然的红晕;没有玛姆的照顾,芙雅又发起烧来了。 裴宸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放开了手。 “起来!”裴宸毫无怜惜之意,用力地拍了拍芙雅的脸颊,想将她拍醒。 一接触到她的脸,却惊讶于她身上的高热。 她发烧了?裴宸低下头,观察着芙雅的情况。 芙雅难过得直扯着上衣,好似很热的样子,而且不停地喘着气…… 裴宸不加思索便将手伸到芙雅脸的上方,他的手掌瞬时发出一道绿色的光芒,芙雅在那道光芒之下,不稳的喘息渐渐平息了下来。 裴宸在收回手后,才发觉他竟毫不考虑地治好她的病。 他有些反常了,该不会最近忙昏了头吧?裴宸暗忖。 芙雅平稳的吸呼声传来,裴宸忍不住侧头再看她一眼,一看之下却移不开他的视线。 芙雅身上单薄的衣服,被她的汗水浸湿,显得若隐若现。 裴宸的银瞳快速地转变成灰瞳,而且颜色愈来愈深、愈来愈黑…… 脑海里回忆起,他第二次见到她时,她在月光下沐浴的样子。 那时的她有如魅惑黑夜的妖精般,引得他不得不掉入她的陷阱…… “王!” 玛姆的声音,打破了她对他的迷障,裴宸马上回复冷静。 “真是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您在这儿。”玛姆双膝跪下说道。 “为什么她病了没有告知我?”那他就不会走这一趟了。本想处罚她,再加重她的工作的,现下反倒被她迷惑了。玛姆吃了一惊,抬起头看了下裴宸,连忙又低下头。 “对不起,王,是我失职了。” 艾儿为什么没有告诉王呢?玛姆没有辩解,但脑筋却急速地运转起来。 裴宸微点头。“这次先不罚你。” 玛姆将宫内管理得很好,犯了一点小错,还可以原谅。 “谢谢王。” “你不用派其他侍女,等她好了再让她去朝日宫。”治好她的病,还让她得到休息,这已经是他对一个天使最大的仁慈了。 “是。” 裴宸越过玛姆,离开了她的房间。 玛姆等到裴宸离去后,才敢起身。 看到芙雅的被单被丢在地上,拾起它,然后由衣柜里拿出一组干净的床罩。 将床罩换上,再将芙雅湿透的衣物换掉,拉好被单。 一连串工作结束后,玛姆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了…… 看来艾儿不能再留下来了。玛姆暗忖。 第五章 “公主,你在哪里?”绯绯穿梭在魔界里惟一有绿叶的花园里。 魔界原本是长不出绿叶及花的,但因前任魔王的妻子——也就是裴宸的母亲,在看了人界的景象后,喜欢上人界植物欣欣向荣的模样。 前任魔王极疼爱妻子,见妻子喜欢那些花花草草,便派人到人界取回种子。 可是在一点阳光都没有的魔界,要种活植物,实在是难上加难。 在见了心爱妻子的泪水后,前任魔王竟叫人抓了个人界的植物专家回来。 想当然耳,那名植物专家吓得连路都走不动,还病了好几天。 不过,在前任魔王的威胁下,植物终于在不见天日的魔界发了绿芽。 裴柔,魔界公主,此刻正蹲在花丛里,手里捧着……呃,一坨烂泥巴。 “绯绯,这里。”裴柔仍专注在手上的工作,不过她还是叫了声,让绯绯知道她在哪里。 “公主,原来你在这里呀。”绯绯直喘着气。在气息稍稍平稳后,续说道:“公主,你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 虽然绯绯知道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她仍是催促着裴柔做完每天必做的功课。 裴柔抬起头来,朝她“嘿嘿”两声。 “没有。”然后小手拿起地上的铲子,又埋头用力挖起洞来。 她刚刚把她新种活的一朵玫瑰花由小盆子中移出,想把它植到花圃中。 “公主……”绯绯无奈地哀声叹气。最近公主真是愈来愈懒了,每天总要拖到三更半夜才会完成老魔王所指定的功课。 而她,身为裴柔的贴身侍女,理所当然地就得伴着裴柔直到裴柔入眠后,她才能去睡觉,因此她的熊猫眼就一天天加深了。 她憔悴的面容达玛姆看了都连连摇头,反倒裴柔每天还是那么有精神,一张天生俏脸压根不受少眠的影响。 呜……她好想哭喔,老天太不公平了。 所以,她今天一定要让公主在下午时就把功课做完。 “公主,我们先回去做功课,好不好?”绯绯极度思念她的爱床及爱枕,她得好好地睡上一觉才行。 “不好!”裴柔鼓起腮帮子。那些功课讨厌死了,还是这里比较好玩。裴柔承袭母亲酷爱这个花圃里的每株植物。“公主……”绯绯的声音有如哀号了。 裴柔看了绯绯一眼,知道绯绯的黑眼圈是她害的。 “好啦,等一下就回去了。”裴柔一个用力,软湿的泥土一只蚯蚓冒出头来。 “太谢谢你了,公主!”绯绯抱着裴柔的手臂,充满感激地说。 绯绯自六岁就被父亲送到宫里任职,当只有二岁大的裴柔的贴身侍女兼玩伴,她俩可说是一块长大的,所以她们亲密得很;私底下,裴柔都让绯绯与她平起平坐,宛如姐妹一般。 裴柔“喔”了声,注意力仍是放在那只缓缓蠕动的蚯蚓上。 一个极邪恶的念头闪过,裴柔扬起一抹窃笑—— “绯绯,你去帮我拿个盒子来好吗?要漂亮一点的哦。” 盒子?绯绯搞不清楚裴柔要个盒子做啥,但还是点点头,起身往裴柔的朝月宫走去,帮她找个盒子。 裴柔用力挖掘着泥土。 绯绯手上拿了个小方盒子走了回来,踱回裴柔身边后,却被吓退了两、三步。 “公主!你……你挖那么多蚯蚓做什么?”绯绯结结巴巴地问。 裴柔右手拿着铲子,而左手上则有一堆蚯蚓在蠕动着。 平时,她也常到这里帮裴柔的忙,见到蚯蚓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但是今天却被吓得连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一堆万头钻动的蚯蚓……绯绯双手不断地抚着手臂上的小凸粒。 “当礼物呀。”裴柔笑得好灿烂,不了解她的人可能会被迷惑,但绯绯可不。 见到裴柔对她露出微笑时,绯绯一定会第一个逃跑,因为被整的经验太多了。不过,这次应该不是整她,因为“内容物”她看过了。 绯绯干笑了几声。这堆蚯蚓当礼物……她还是别问太多了。 她将盒盖打开后,放在裴柔手旁,便逃得远远的。 裴柔将蚯蚓放好,拍拍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绯绯,你觉得我绑什么颜色的缎带好呢?”裴柔侧着头问绯绯。礼物耶,总该包得漂亮一点才成。 “呃……紫色吧。”绯绯开始狼狈为奸起来。反正又不是整她,出点主意也不差。 “紫色?”裴柔拿起盒子仔细看着,然后点点头:“嗯,就决定紫色。” 裴柔嘴角的笑,连她二哥裴诩看了都会倒退三尺。??? “芙雅,你确定你可以吗?”玛姆微皱的眉头透露出她的担忧。 芙雅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她的身形看起来也有点虚软的模样,玛姆还是希望她能多休息一天。 “没事的,玛姆姐。”芙雅摇摇头,要玛姆别担心后,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玛姆知道芙雅那么努力地想完成裴宸交代的工作,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她应该帮忙芙雅的。 可是她却私心地不想让芙雅太早离开,是什么原因呢? 大概是因为芙雅的无忧无虑、无欲无求,让她觉得有如婴孩般的无邪单纯吧。在魔宫里任职虽然人人称羡,但也看了不少宫廷斗争,心都凉了,而人也变得薄情,又因一段不可能的暗恋,让她只得压抑自己的情感。 这些年下来,只有看到他时,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心动的时刻。 唉,还是让芙雅赶快离开魔宫好了,她不想看到芙雅变得跟她一样……??? 芙雅在稍稍完成整理的工作后,见到有侍卫正准备交班,她知道快正午了,放下手上的抹布,准备到厨房去为裴宸打理午餐。 走在路上,芙雅突然看到两个女孩鬼鬼崇崇地藏在墙角处,探头探脑地不知在看什么束西。 芙雅往她们看的方向瞧了眼,发现那边是玛姆吩咐她千万不能进去的地方。 芙雅走到两人身旁,想叫她们离开这里。 “你们……” “嘘!”裴柔食指放在嘴上,要身旁的人安静点。 裴柔与绯绯专心的样子,让芙雅忘了裴宸的午餐,也躲在她们身旁,循着她们的视线看去。 就见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不断地争夺着一个小盒子,而且有着不惜大打出手的气势。 小盒子在她们的摧残之下,突然打开,散出一堆蚯蚓。 蚯蚓们终于由盒子内解月兑,在地上缓缓蠕动着,想钻回土里。 “啊——”女子们的尖叫声,连在远处的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女子们顾不得形象,一个个落荒而逃。 “哈哈哈……”裴柔在一旁大笑出声,连绯绯也笑倒在地上。 那些平时自认端庄高雅的贵族仕女,做梦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吧?裴柔笑得更大声了,她的恶作剧又成功一个了。 芙雅忍不住也笑了。“是很好笑,不过我觉得如果在盒子里装一个一打开盖子便会弹出的盘子,那效果会更好。”一堆女人一边尖叫一边逃跑,也可是奇观了。 她跟琉璃可是天界中最令人头痛的闯祸精哩。她们两个人一凑在一起准没好事,风言大人说的。 不过她可不敢拿动物来玩,要是不小心害死它的话,她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裴柔听到芙雅的话,讶异地转过头,看向芙雅。 “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裴柔问道。 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双灵活的大眼,可爱极了,看她穿着与绯绯差不多的侍女服饰,那……她也是侍女吗?她从来没见过她耶。裴柔直打量着跟前的芙雅。 “就在你嘘我的时候呀。”芙雅顿了下。“我叫芙雅,刚刚我看到你们的时候,本来想叫你们离开这里的。” “离开?” “嗯,玛姆姐说我最好不要接近这里。”所以她也就乖乖地尽量避开。 “你在玛姆姐那里做事呀?”绯绯在一旁问道。 芙雅想了想。“算是,不过我都在朝日……啊!”芙雅一声惊叫。 惨了,她竟然忘了裴宸的午餐!芙雅话都还没讲完,连招呼也没打,便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裴柔来不及叫住芙雅,芙雅已经一溜烟地跑离她的视线范围,连想拉住她都迟了一步。 罢才她的建议实在太有趣了,裴柔暗忖。 “绯绯,我们去找玛姆好不好?”虽是询问绯绯的意见,但裴柔已自顾自地走了,绯绯只得跟在裴柔的身后。 要不是芙雅,她还不知道有比她更高一筹的整人技巧呢。 “公主,你找玛姆姐有什么事呀?” “我想叫她把芙雅分到我这里。”??? 裴柔大咧咧地推开议事厅的门。 “小柔,不是要你别进来议事厅吗?”裴宸的眉头皱成一团,他这个顽皮小妹的整人功力连也是整人闻名的弟弟裴诩都得甘拜下风。上次她炸了议事厅的屋顶,才让他不得不三令五申地禁止她进到这里。 不过,裴柔好像听不到裴宸的禁令,走上前,不雅地趴在裴宸大得直接可以让她躺上去当床的桌子上。 “小柔!”裴宸低沉的声音却夹带着怒气,警告着她。他是太过放纵她了吗? “好啦。”她快累死了,裴柔找了个离她最近的椅子坐了上去。但,她摊在椅子上的模样,仍是教裴宸皱紧了眉。没想到玛姆会那么难找,裴柔跟绯绯几乎走遍了整个魔宫,才碰到玛姆。 开口跟玛姆提芙雅的事,才知道芙雅原来是那个让大哥破例,成为大哥第一个贴身侍女的人。 所以裴柔才会不顾裴宸的禁令,一股劲地跑到议事厅来。 “大哥,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呀?”裴柔终于赖在椅子上够了,挺起上身,看着裴宸。 商量?裴宸闪过一丝疑问,眉角微挑,示意裴柔讲下去。 裴柔要来跟他商量事情?这倒奇了。 “把你的贴身侍女让给我,好不好?”裴柔放弃椅子,走到裴宸身旁,拉着他的手臂撒娇。 “不行。”裴宸想也不想就回绝。 裴柔不依地跺跺脚:“好啦,大哥,把芙雅让给我,我再帮你挑一个更好的侍女给你。” 裴柔想要的东西,就算死缠烂打也非弄到手不可,裴宸当然了解他这个小妹的性子。 但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就是她不行。 裴宸眯细了眼。“为什么要她?” 裴柔支支吾吾了一会:“呃……因为……啊,不管啦,你把她让给我就是了嘛。”裴柔可不敢理直气壮地跟裴宸讲,是因为芙雅整人的功力比她高段,所以她才想让芙雅到她的朝月宫里任职。 他大概可以知道裴柔在打什么主意了,可是她…… “没有理由,没有她。” “大哥——”裴柔还想抗争。 “小柔,你的功课做完了吗?”裴宸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她每天的功课偷工减料得厉害,瞒得过她的贴身侍女,瞒不过他。 “有……”裴柔突然矮了半截,轻吐着谎言,双手却在背后打了个x。 “真的?父亲三个月后回来。”裴宸由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给裴柔。 裴柔光看信封上的字,她已经快昏倒了。 她的父亲裴霄,简直是她的天敌。 裴柔小时候长得活月兑月兑是个小美人胚子,表面上看起来是乖巧可人,不过,暗地里不知道拉着绯绯整了多少人,直到一次“失风被捕”,被父亲狠狠地打了一顿。 从此以后,每次她意图整人时,就会突然被吊在半空中——父亲拎着她的衣领,然后又是一次训诫,或是被罚背一本书。 裴宸想不到这封信还有点用处,虽然刚收到时他差点气得毁尸灭迹。 他那个父亲根本是想回来看热闹的,那时刚好是达拉长老特地为他举办的“选妃大典” “你还是先回去补完功课后,再来告诉我理由好了。”裴宸轻而易举地将裴柔的要求打发掉,因为裴柔大概得待在她的朝月宫异段很长的时间了。 裴柔低头地走出裴宸的议事厅。 “小器鬼。”裴柔突然回过头来,朝裴宸扮了个鬼脸,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 裴宸轻笑出声,裴柔大而化之的个性,让她即使沮丧也能马上回复。 她……裴宸静了下来。 去看她为何会让裴柔看上好了。裴宸找了个理由,好让自己的监视正当化。??? 芙雅敏感地又回头望了望。 没人?芙雅暗骂自己神经过敏了。 这几天芙雅都觉得身旁好像有人在看她一样,让她感觉浑身不对劲。 弯下腰,将抹布放到清水里洗净、扭干后,继续擦拭着裴宸寝宫里的各样摆设。 不快点做完不行了,她已经待在这里太久了,她想赶快回去她的小白屋。 虽然知道她屋旁的植物们不会有事,但她还是放不下心。 芙雅想着想着,脚一不注意,踢倒了脚边的水桶。 “啊,完了!”芙雅蹲,连忙将抹布放在地上,用抹布吸水。 好不容易,四溢的水大部分都回到桶里了,不过地上还是一片湿濂。 芙雅想起身继续她的工作,不料,脚一滑,“碰”一声,她竟整个人摔跌在地上。 连她刚刚才处理完的水桶,也再次被打翻,而且那些脏水更是直接泼到她身上去了。 “天!”芙雅坐起身,看着自己全身湿透了,不禁哀号了声。 她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呢?芙雅敲敲自己的脑袋。 撩起裙摆,小手用力扭着水。至少先把自己弄干一点,芙雅暗忖。 将上衣及裙子都扭过了,她站起身。 “现在怎么办才好?”虽然她试着将水扭出来,但一起身,水还是由裙摆处一滴滴地滴下来。 看来她得先回去换件衣服才行了,还得洗一下澡……芙雅有些无力地想。 可是……好远哦,一想到朝日宫与玛姆房间的距离,她的腿就有点发软了。 对了! 芙雅忽然东张西望起来。她确定裴宸这时应该不会回来,遂偷偷模模地走到一扇门旁,快速地打开,然后一溜湮地进去—— “哇——好漂亮喔。”芙雅对眼前看起来又大又舒服的浴室发出赞叹。 她每次一进来都是低着头的,根本不曾好好看过这间浴室。 浴室的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圆型浴池,中央还有个美女雕像,美女手中的水瓶不断地涌出水来。 墙壁上挂着一些浴巾、毛巾等。 特别的是这个浴池里的水,好像全天都是热的,这是芙雅在偶然间发现的。 水面迷漫的雾气,吸引了她伸手触碰……嗯,好舒服哩! 她咬着下唇,再次作贼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会儿,才缓缓将湿透的衣物褪下。 再用着浴池旁的小水瓢,将脏污的衣服冲洗了下,挂在墙壁上晾干。 回到浴池旁,小脚一伸,脚尖传来的温热感觉,让芙雅忍不住脚一跨,便整个人置于温暖的池水中。 “好舒服啊……”池水抚平了芙雅酸疼的肌肉。她在池水中伸展着四肢,手按了按最疼痛的手臂及大腿。 玛姆房间的浴室只能淋浴而已,根本没办法让她泡泡热水,真想让玛姆姐也来这里享受一下耶。 芙雅想着想着,眼睛不自觉地合上。 “噢!不行!”芙雅突然吓了跳。她不可以在这里睡着,得起身了。 可是,当她看了看自己仍在滴水的衣服—— 再待一会儿好了,芙雅笑眯了眼。 背靠着浴池,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水面。 这里实在太舒服了,让她都……不想……起来了…… 挡不住睡虫的召唤,芙雅还是睡着了。??? 浴室的门缓缓地被打了开。 一只长脚走到浴池边身旁。 裴宸低头看着躺在池子里的芙雅,芙雅完全无瑕的身躯在透明的水中,一览无遗。 裴宸抿了抿嘴,将她自水中捞了起来。 芙雅的湿发沾贴在她身上,在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之下,让裴宸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声音,一个充满的声音。 裴宸一把扯下墙上的浴巾,遮盖着芙雅的身体,然后抱起她走出浴室。 裴宸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代替浴巾后,才发现他又做了奇怪的事。 “该死!”裴宸低声咆哮。一股怒气突然冒出,银瞳也变了色,大手狠狠地捶了下床柱。 芙雅没被他的声音吵醒,反而侧了个身,继续睡觉,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裴宸见到芙雅嘴边的笑意,不禁怒火更炽。 这几天,他好像不知吃错什么药了,他竟隐起身跟在她身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早上跟门口的侍卫官闲聊…… 她有些惧怕地帮他整理好仪容,为他准备食物…… 她忙进忙出地打扫着朝日宫,忙到脸色都不甚好看…… 中午时,玛姆会偷偷地带个篮子,来与她共餐…… 玛姆离开后,她拿着剩下的面包,分给他从没见过的蚂蚁及老鼠…… 晚上,她会在月光明亮时,哼着曲调,慢慢地走回她的住所………… 懊死的!他满脑子都是她,他到底着了什么魔? 裴宸眼色转成全黑!也许……杀了她,他就不会再有这些奇怪的举动了……”一个天界的人能在他底下活了这么久,也够了。 裴宸手一扬,森冷的杀气笼罩在四周。 不长的头发也随着裴宸发出的气流飘扬着,这时的裴宸完全是个恶魔的样子。 芙雅哼了声,慢慢地睁开眼睛。 嗯……啊?她……睡着了?芙雅赶忙半坐起身,瞌睡虫也自动地滚到十万八千里外。 惨了!她的工作啦……芙雅的脑子慌乱成一片,连她现在位于裴宸床上的事实都没发现。 头一偏,发现眼前伫着一双脚,她慢慢地抬头向上看去。 芙雅呆愣住了,然后—— “啊——”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声。 裴宸的杀意被芙雅的尖叫声给止住了,裴宸四周的气流停了下来。 “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芙雅连连道歉,“我这就去工作。”她慌张地爬起来。 裴宸的眼睛被她给吸引住了! 她没有察觉到由自己的赤果吗?裴宸在杀意褪去后,突然笑了起来。 芙雅惊讶于裴宸的笑声!他会笑耶,她第一次听到…… 但,此时她仍想赶紧离开这里。她刚刚还在……洗澡?芙雅突然想起她睡着前做的事。 那她现在……芙雅低下头—— “啊——”然后又快速地钻回刚才的被单里。 看着芙雅将被单紧紧拉着,只敢露出眼睛的模样,裴宸的笑转变得邪魅,他改变主意了。 芙雅终于发现她不在浴室里了,而是在裴宸的床上。 是被他抱过来的吗?芙雅微微颤抖着想。 裴宸定定地看着她,银瞳中的奇异目光让芙雅不由得抱着被单向后移去。 裴宸如狮子扑羊般,一下子就将芙雅压在身下。 芙雅如裴宸预想地发出尖叫,不过早有准备的他在一秒钟后吞进了她所有的尖叫声。 裴宸辗转地吸吮她的唇,她的味道比他想象得甜上许多,裴宸更加深了这个吻。 “唔……”芙雅小手不断地想把他推开,她快无法呼吸了。 裴宸在芙雅险险因缺氧而昏厥之际,放开她的唇。 他热热的气息喷在芙雅脸上,勉强地压下如野火焚原的。 “我要你当我的侍妾。”裴宸扬起笑说道。 这个该是除去他奇怪行为的最好办法,当然他不会把她留在身边太久。 芙雅被他的笑容眩晕了眼,愣愣地看了会他的笑容。那张冷酷吓人的脸,原来笑起来这么好看呀…… 裴宸冷漠刚毅的脸部线条,全因为这个笑而变得软化、光亮起来,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同时在他脸上并存。 芙雅从他的魅力中醒来后,小手连忙推推他的肩膀。她从来没有被人以这种姿势压着,她觉得好奇怪喔。 裴宸不耐地抓住她的手:“答不答应?”虽然他表面上是征求芙雅的意愿,但他并不接受否定的答复。 芙雅的手被他抓住,细白的小手在他的手中显得特别无力娇小,她的脸居然冒出红晕…… “什么?”面对裴宸的问题,芙雅只能呐呐地问。他刚说什么?她忘了。 裴宸沉下脸。 她好像有忽略别人说话内容的习惯,这是他这几天来观察所得的结论。 “当我的侍妾,答不答应?” “侍妾?”芙雅偏着头。“什么是侍妾?” 他倒是忘了她是天界的人,天界应该没有侍妾这个名词,不过,他会教她的。 “侍妾就是……”裴宸说着说着,一把扯掉她左手紧抓着的被单,吻上她纤细的脖子,另一手大力揉抚着她的胸口。 “好痛!放开我。”芙雅被裴宸的举动吓到了,死命地挣扎。 她记得琉璃的妈妈教过她,女孩子不可以让男孩子模到手及脸以外的肌肤,而他正在抚模她的胸口…… 裴宸被芙雅的挣扎惹恼了。 芙雅趁这个机会,由他的身下钻了出来,躲到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双手紧紧抓着被单的一角,防备地看着裴宸。 裴宸怒极地再一次扑向她,禁锢住她的双手。 “啊,走开……” “你想玛姆因你而死吗?”裴宸吐出无情的话语。“每天玛姆都偷偷跑进我的朝日宫,对吧?你知道那可是死罪一条。” 芙雅被吓呆了。 “不……你不能杀人的。”芙雅脸色死白地说。 在天界安静和平的生活中,根本没有人会去残害别人,何况是杀人。 “不能?要试试看吗?”裴宸将她拉向自己,极威胁地看着她。 “大……大神不会允许的!” “大神?”裴宸轻笑了几声。“你的大神管不到我魔界的事。” “魔界?你是恶魔……”芙雅震愕地说。 裴宸展开他藏在背后的黑色羽翼,长达两公尺的黑色翅膀拍了拍,气流使他的头发飞扬起来,原本被头发盖住的两只角也露了出来,邪佞的恶魔正活生生地在芙雅面前…… 芙雅眼一闭,身子软了下来——她昏倒了。 第六章 她在做梦,她一定是在做梦! 不过这个梦好真实呀!她梦到自己到魔界去了。 芙雅的眼皮微微跳动着。 只要一睁开眼,她就会发现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定是这样的……芙雅这么告诉自己,但她仍是不敢睁开双眼。 裴宸发现芙雅合着的眼睛微微抖动着,毫不温柔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他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这个女人已经在他面前昏倒两次了,而且还是在听到他要收她当侍妾的时候。 裴宸气恼地走来走去,随后又叫克里斯来吩咐了一些事,然后便沉迷地盯着她的脸,直到她醒来。 “起来!”裴宸口气有些冲动,发现自己再一次做了奇怪的行为,怒火又冉冉上升。 芙雅颤巍巍地张开眼睛,看向裴宸。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跑到魔界来了……芙雅又想再次昏厥过去,这样总比接受这个事实好。 “你敢再昏过去试试看,我保证你永远看不到玛姆和你那只火狼!”裴宸的威胁让芙雅不得不睁开眼。 芙雅慢慢地坐起身,然后做了一件教裴宸措手不及的事—— “哇”地一声,她突地号眺大哭起来。 “我……我要……回家啦……” 芙雅在天界的书里看过介绍魔界的情形,虽然极少,但是只要一想起书中记载的内容,她仍害怕不已。 “不准哭!”裴宸低咆道。 他以前如果遇到女人在他面前掉泪,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连理都不理的。 但这次他却走不开,可又无法阻止她的泪水,只好大声低叱她。 芙雅被裴宸吓了一跳,哭声乍止。 裴宸正想松口气,芙雅的哭声却更大声地传到他的耳里。 “哇——我还……要小黄……” 懊死的!裴宸在心中低咒。 裴宸一弯身,将芙雅连同一条薄被抱了起来。 芙雅还是不断地哭着,嘴里喃喃念着她要回家、要小黄之类的话。 “闭嘴。”裴宸被她的哭声弄得烦了。 芙雅抽泣地抬头看他。 “我带你去找火狼。”裴宸冷着脸说。 裴宸手一挥,两人便消失了。??? 火狼毫无精神地趴在水面迷漫着雾气的水池边。它被攻击后,芙雅就不见了,它变得很无聊。 火狼抬头嗅了嗅,接着狼嗥了几声,警告着暗黑森林里的其他野兽,不准接近这里。 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火狼跳了起来,凶恶地发出警告声,身边的火光也愈来愈亮、愈来愈大! 它没注意到风向改变了,现在它位于上风处,难怪没有察觉到有东西接近它,它也没办法嗅出接近它的是什么动物。 有影子出现在它的右前方,火狼迅速地扑向那物体,想速战速决。 “小黄!”芙雅看到一团火向她冲来,不但不怕,反倒有些兴奋地张开手迎接火狼。 火狼突然停了一下,看清楚了芙雅,将护身火焰收回了体内,然后扑到芙雅怀里。 “唔——”火狼撒娇地蹭着芙雅的胸口。 “小黄,我好想你喔。”芙雅则紧紧地抱住火狼。 裴宸直瞪着他们亲热的模样,眸子黯沉了下来。 “抱够了没?” 火狼惊觉地抬起头,发现他就是打伤自己的人。它翻了个身离开芙雅怀里。 “小黄?”芙雅疑惑。 红色的火焰又出现在火狼周围,火狼压低了身子,准备攻击裴宸。 裴宸冷哼了声:“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火狼低嗥了声,然后冲向裴宸。 但火狼还没接近裴宸,却被一个无形的墙壁弹了出去。 “小黄!”芙雅挣扎着要离开裴宸的怀里。但裴宸紧紧抱着她,她连变个姿势都很难。“放开我!” 裴宸微怒。看来她很喜欢那只火狼。 火狼爬了起来,接着又再次冲向裴宸,不过还是一样的结果。 “你不要欺负它啦!不要……”芙雅小手握成拳状,一直槌打着裴宸。 裴宸微挑眉。她生气了!芙雅的脸胀得通红,连大眼也被怒气染得闪闪发光,这时的她漂亮极了。 第一次看她不怕他,反而敢打他,裴宸放她下来。 芙雅脚一踏到地上,便想跑到火狼身旁。 他大手一挥,突然一个黑色球状的东西,包围住火狼。 火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裴宸手再一挥,黑色球体带着火狼向上冲去。 “小黄!”芙雅惊叫,回过头来:“你把小黄送去哪里了?” 裴宸压根没有把芙雅的问题听到耳朵里去,目光越过芙雅,裴宸直盯着那个小温水池。 裴宸走上前,拉着芙雅。 “放手!你把小黄还给我!”芙雅不敌裴宸的力气,直被裴宸拉着走。 裴宸带着芙雅到水池边,他瞟了眼芙雅身上围着的被单,大手一扯,将被单扯离芙雅的身体。 “啊——”芙雅一声惊呼,双手护住胸前。 裴宸看着芙雅诱人的娇躯,刚才的灰瞳现在已变成黑瞳。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身上,开始慢条斯理地月兑起衣服来。 他要做什么?芙雅第一次见到男人月兑衣服的样子,一时之间呆愣住了。 当裴宸身上只剩下黑色长裤时,芙雅突地清醒过来,转身想逃走。 裴宸眼一眯。“你想去哪里?”大手一揽,紧握着她纤细的蛮腰。 “放……唔……”裴宸另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头一低,牢牢地封住她的唇。 他不断地吸吮她的唇,灵活的舌尖也趁机闯了进去,在一连串绵密的吻后,他放开了她。 看着她迷醉的神情,裴宸不禁轻笑出声。 裴宸搂着她,将芙雅署在暖和的水中,趁芙雅为那个吻迷茫时,褪去自己最后的衣物,然后也进到池子里,抱着芙雅继续他的吻。 大手轻捻起她红润的蓓蕾,而他的唇则转向她细致可爱的耳垂。 “芙雅……芙儿……”裴宸邪魅的声音低唤着她。 “嗯……”芙雅轻叹,脑袋因他的举动而丧失了思考功能。他在做什么?芙雅迷糊地想。 裴宸听到芙雅的轻吟,知道她动了情,大手随即向下移去……??? 好热、好重,芙雅不断地移动着身子,想移到一个较凉爽的地方。 但她一离开那个热源,那热呼呼的东西马上又黏到她的身边,而且更加紧靠着她。 芙雅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想看看身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睁开眼,看清了身旁的东西,不禁吓白了脸。 裴宸放大的俊脸枕在与她同一个枕头上,手臂则搂着她的腰,一只脚也跨到她的腿上。 “你——我……”芙雅慌乱地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干脆放声尖叫而出: “啊——” 裴宸被芙雅的尖叫声吵醒。 “芙儿,你一大早在叫什么?”搂着她睡得极舒服的裴宸,不满自己的好眠被破坏,皱起眉问道。 “我……我怎么会跟你……”睡在一起,芙雅实在问不出口。 而且他们两个都没有穿衣服,芙雅羞赧着揪起被单想隔开他。 裴宸板着脸,大手挥开被单,身子一翻,紧紧压住她。 “你——走开!”芙雅推拒着裴宸,他一直靠着她,让她变得好热、好热。 裴宸一手禁锢着芙雅细小的双腕,低下头,直盯着她。 “你忘了昨天吗?”裴宸低哑的声音充满着魅惑。 昨天?芙雅像是被他的声音给催眠了,昨天的回忆统统跑了回来。 他们昨天是做了些怪异的事,但她不懂……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裴宸压低身子,他的唇眷恋地吻上芙雅的颈项。 芙雅惊呼一声,不停地扭动着,想离裴宸远一些。 懊死的她!她再继续扭下去,他会发疯……裴宸紧锁住眉头,抬起自己,想要她别再扭动身体。 “你……你昨天为什么偷打我?”芙雅微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子,发现她全身布满了瘀青,难怪她会感觉全身都好痛。 裴宸愣了下,翻过身,不在意自己未着半缕,坐在芙雅旁边,然后狂笑起来。 丙然是天界才教育得出来的“蠢”种人类。 芙雅咬着下唇,趁着裴宸没有压住她,扯着被单,作势下床。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裴宸注意到芙雅的举动,一把扯过她,将她锁在怀里。 “我要回家。” “不准!”裴宸低咆道。 芙雅的眼睛瞬间又注满泪水,而且威胁地要掉下来。 “不准哭。” 芙雅哽咽一声,眼泪如雨般,一颗颗落了下来。 裴宸气恼地放开她,芙雅揪住被单,往旁边移了两、三步,便坐在床上啜泣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离开。”裴宸下了床,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到衣柜前翻找出衣物,开始着起装。 裴宸穿好衣服,回复到平时的冷酷无情。 他转身回到芙雅身前,抬起她的下颚。 “如果你敢逃离这里的话。”裴宸冷笑了声。“我会让火狼和玛姆……生不如死!” 裴宸丢下警告,便不再理会芙雅,步出了他的寝宫。 芙雅仍不断地掉着泪。她好想回家……??? 裴宸收芙雅当侍妾的消息,震惊了全魔宫的人。 不是芙雅以一个小小的侍女身份被收为侍妾而吃惊,而是裴宸居然对女人开始有了兴趣。 玛姆着急地在议事厅外面走来走去,她在等裴宸的召见。 “玛姆侍女长,王叫你进去了。”一名侍卫官走出来向玛姆说。 “谢谢。”玛姆点点头,快步地走进议事厅。 玛姆恭敬地跪在裴宸身前:“王!” “玛姆,你跟她感情不错吧?”裴宸指的是芙雅。 “是的,王。” “嗯,那你工作完后,就去陪她。”他的侍妾总得有个侍女吧,她会喜欢玛姆陪着她的。 “是,王。” “下去。”裴宸摆摆手,要玛姆退下。 玛姆欠了个身,离开议事厅,继续去做她的工作。 玛姆没想到芙雅会被裴宸收为侍妾。她不为芙雅感到开心,而是替她担忧起来。 她该不会还在哭吧?裴宸暗忖。 低下头想专心在公事上,但过了会儿,他放弃了。 裴宸起身,回去寝宫好了,手一挥,一个黑色球体突然出现,缓缓地飘浮在裴宸的手掌上。 火狼躺在球体内沉睡着。她见了它,应该会收起泪水了吧? 裴宸虽然想到火狼跟芙雅在一起亲密的样子,心中不由得燃起怒气,但伸出手指一点。 “啵”地一声,球体破了,裴宸粗鲁地拎着火狼脖子的毛皮,走出了议事厅。 “王!”寝室门口的侍卫们齐声问候道。 裴宸点点头,走进他的寝宫,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裴宸踱到床边,才发现芙雅正躺在床上沉睡着,但脸颊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低头看了看手上“多余”的东西,又走到门边,打开大门。 “你。”裴宸看了下侍卫官。 “王?”侍卫官压下吃惊。“有什么吩咐吗?” 裴宸很少会亲自走出来交代他事情,也难怪他会觉得惊讶。 “顾好它。”裴宸将火狼丢到侍卫官怀里后,便又转身。 侍卫官疑惑地看着手上有着黄色毛皮的“狗”,王为什么叫他顾好它? 裴宸回到床边,着迷地看着芙雅的睡脸。 伸出手将芙雅的泪痕抚去,忍不住又上了床,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她抱起来真的很舒服。裴宸心忖,他或许可以多留她一段日子,等他厌倦为止。??? “玛姆姐,我可不可以回家呀?”芙雅扁着唇,任玛姆帮她穿着衣服及将她细柔的头发绾成髻,过长的头发则按散在纤细的肩上。 “以后你不可以再说这句话了,知道吗?”玛姆知道芙雅还没忘记回家的事,随即向芙雅叮咛。 王不会喜欢芙雅老是吵着要回家的。玛姆拿起她带过来的脂粉,细细地将裴宸留在芙雅颈上的吻痕盖住。 “可是……”芙雅仰头看着玛姆。 “别说了,你记得我的话就行了。”玛姆阻止芙雅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芙雅垂下脸,点点头:“好……” “其实——”玛姆顿了下。“王不会留你太久的。” 黯着脸,玛姆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的吗?那么到时我就可以回家了吗?”芙雅漾开了小脸,急急问道。 “嗯。” “太好了,小黄。”芙雅低下头,向脚底下的火狼说。火狼正躺在地上享受着芙雅的按摩。 “呜——”火狼舒服地眯着眼,根本没有在听芙雅的话。 太好了,是吗?玛姆真的无法将心底的担忧除去。 她之所以会确定裴宸不会留芙雅太久,是因为裴宸的选妃大会就要到了,等到正式选妃后,芙雅会被魔妃赶走的。 其实魔界曾发生过两次差点教整个魔界灭绝的战争,一是与天界的那场战役;另一次是魔界内部的夺位内战。 夺位内战是因为当时有两名异母却各自拥有庞大势力的王位继承人,但那时的魔王还未决定继位者便去世了,两名王子为夺王位而发动战争,结果正室所出的王子胜出。 而那名侍妾所生的王子便被处死,可是因为这场战争造成了魔界全界不小的动荡,士兵死伤惨重,全界都需要重整,直到五十年后,魔界才慢慢回复原有的样子。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形再次发生,魔界便有了个界规—— 魔王即使纳有侍妾,那侍妾也绝不可以受孕,如果在魔王娶妃之前,纳的侍妾先有孕的话,侍妾便可以扶正。 也就是只能有一个女人生下魔王的子嗣。 有了这界规,为了避免失宠,也为了避免侍妾们不小心受孕,魔妃总会想尽办法赶走侍妾的。 至少魔妃会有个很好的理由避免发生内战的可能。 玛姆扶起芙雅,要她站好,再帮她整理一下。 “你要乖乖的,别惹王生气。”玛姆走离芙雅两、三步,边再次审视芙雅的装扮边说道。 “好。” “那我先回去了。”王应该快回来了,她得在王回来前先退下。 “对了,玛姆姐。”芙雅叫住玛姆。 “什么事?”玛姆回过头来问道。 “什么叫侍妾呀?”芙雅一直很疑惑。“侍妾跟侍女到底有什么不同?”只差一个字,应该差不多吧。 “呃……”玛姆被芙雅的问题给问住了。“侍妾就是……就是……” 玛姆苦思着,该如何向芙雅说明侍妾跟侍女的不同呢? 侍女是任何人都可以叫她去做事,而且什么事都得做。 但,侍妾则是只侍奉王,而且只服侍……那个项目。 “呃……侍妾就是……” 最后玛姆看到芙雅孩子似的脸庞,刚刚想的全部又吞了回去。 “你乖乖的,我先回去了。”玛姆没有回答芙雅的问题,只是就像是落荒而逃般的离开朝日宫。 “玛姆姐!”芙雅在玛姆身后叫道,可是玛姆理都不理她。 芙雅嘟着小嘴,抱起火狼。玛姆姐好坏喔,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芙雅心想。 她不想留在这里,但玛姆姐叫她只能留在这里;她才问了个问题,玛姆姐却跑了。 那侍女跟侍妾应该差不多喽?芙雅的小脑袋瓜子里,最高层的逻辑推理只有到这里而已。 那她还是应该把这里整理整理吧,芙雅看看四周,本想去拿清洁用具的,可是突然想起玛姆叫她不可以离开这里的叮咛。 对了!芙雅灵机一动,走到刚刚才搬进朝日宫的镜台前,拿出玛姆为她准备好的一些用品,芙雅抽出一条手帕。用这个来擦擦东西好了,否则她会无聊死的。??? 裴宸面无表情地看着芙雅边擦拭着柜子边和火狼玩耍的画面。 玛姆没有告诉她,她只要在床上等着他就可以了吗? 裴宸放轻脚步地接近芙雅;火狼耳朵一动,察觉到有人来了。 回过身,看到是裴宸,不禁生气地低嗥起来。 “小黄。”芙雅将火狼抱到怀里。她不可以害怕他,芙雅对自己说。 裴宸目光直盯着火狼的头,它正舒适地靠在芙雅柔软的胸口上。 快步上前,一把拎起它。 火狼露出森冷的白牙朝裴宸威胁着,低呜声也愈来愈大。 火狼本想释放体内的火焰,但脖子项圈上的封印,使它无法化成火焰。 裴宸哼了声,手臂一使力,将火狼用力地抛到大门外。 “把门关上。” “是!”门外的侍卫应了声,大门缓缓合上。 门板“碰”地一声,教芙雅心头一惊。 只剩他和她了……芙雅紧揪着手上的手帕,泄露出她的紧张。 “芙儿,你又在干什么?”裴宸抓起芙雅的手,指着她手上问。 “打……打扫这里呀。”芙雅呐呐地说。 裴宸扯掉她的手帕,拉着她走向浴室。 “你……放开我!”芙雅被他拉得好痛。 “你有空做这些事,不如来帮我擦背。”裴宸侧头看着芙雅,接着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芙雅被裴宸拉进浴室,他随即在她面前开始月兑起衣服来。 直到他全身赤果地站在她面前,塞了条浴巾在她手里,坐到浴池里,芙雅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擦背。”裴宸将手臂往后靠在浴池边上,闲适地下达命令。 他的声音阻止了芙雅本想偷偷溜走的打算。 迟疑地走上前,红着脸看着裴宸的背面。 可……她记得琉璃的妈妈告诉过她,女生是不可以看男生的的。芙雅犹豫在两方之间。 “快点!”裴宸不耐地说。 芙雅吃了一吓,慢慢地走到裴宸背后,拿着浴巾开始洗着裴宸宽阔的肩及背。 琉璃妈妈应该不知道她看过男生的身体了,她回家后,就可以忘了这件事,芙雅心想。 “用力一点。”裴宸不满意她的力道。 芙雅只好用两手拿着浴巾,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拼命地洗着裴宸的背。 “换前面。”裴宸转过身。 裴宸不怀好意地看着芙雅红得像快滴出血的脸颊,她连脖子都红成一片了。 芙雅闭上眼,手颤巍巍地伸出。 裴宸趁势抓着她的手,将芙雅拉进浴池里。 “啊——”芙雅惊呼,玛姆帮她化好的妆、穿好的衣服、梳理整齐的头发全都乱了。 “干脆一起洗好了。”裴宸大手模上芙雅的胸口,邪气地捏了捏她的胸部,然后开始月兑起芙雅的衣服。 裴宸极爱了看在水中的她,那长长的头发飘浮在水面上,披散在她四周,显得特别魅惑。 芙雅不断地挣扎着,但还是不敌裴宸的力气,不一会儿,已经被裴宸月兑得一件都不剩了。 裴宸抽掉芙雅的簪子,黑得犹如子夜般的长发迷醉了他的眼。 “别动。”裴宸由背后搂住她的腰,头枕在她的肩上。 裴宸深吸了口气,惊叹黑葵花的香味好像被她吸到体内去了,已经十数天了,那股清冽的香气还未散去。 “你可不……可以放开我?”芙雅呐呐地说。 他这样抱着她,让她觉得羞赧、也觉得全身好热,她好似连脚丫子都被他给烫红了。 “不可以。”裴宸霸道地说。 邪恶的大手不断在她身上游移着,芙雅小手也不停地想拉开他的手。 裴宸不悦于她的举动,干脆将她转过身,让芙雅面对着他。 “啊,不要。”芙雅被他紧压在怀里,两具赤果的身躯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极亲密的感觉。连芙雅浮在水面上的长发也环绕着他们,将他们紧紧地圈在一起。 裴宸舒服地吁了口气,虽然搂着她软软的身子真的很舒服,不过,体内的欲火已经慢慢燃起。 芙雅的手终于挤到他们之间,她按着他坚硬的胸膛推了推。 “我可以出去了吗?”芙雅低头不敢看向裴宸。 他应该洗好了吧,芙雅心忖。 裴宸低喘了声,惊讶于她只模了模他,他的便强烈地连一向冷静的他都阻止不了。 “可以。” “谢谢,那我出去了。”终于可以离开他了,芙雅高兴地说。 芙雅拉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小脚才跨到浴池边上时,她便被裴宸拦腰抱起。 “啊——”一声惊呼,双手遮住自己。 “我抱你会比较快一点。”裴宸戏谑着她,他的需要她来解决。 “等等,我的衣服还没穿上。” “你应该用不着穿衣服了……” 第七章 “听说你收了个侍妾?”阎渊挑眉询问着。 这种消息一向传得快,他该知道的。“嗯。” “奇怪了,什么时候你对女人有兴趣,我怎么不知道?” 他跟裴宸是一块长大的,不仅同吃同睡,连离开魔宫去学习魔法及剑术时,都是同一个老师。 要说他到现在还不了解裴宸的一点脾性的话,那也太夸张了点。 女人之于裴宸像是一块甩也甩不掉的橡皮糖,不光是因为他俊美的外貌,也是为了他显赫的身份,那些女人他讨厌都来不及了,现在却收了个待妾,才会令阎渊百思不解。 “你现在是来跟我讨论边界一事,还是讨论我兴趣改变的事?”裴宸撇撇嘴角问道。 “当然是来讨论边界一事。”阎渊耸耸肩。“就算你变得喜欢男人,那也不关我的事。” 没有其他人在身旁,阎渊总是不把裴宸当成魔界之王来尊敬。 “是吗?”裴宸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如果我喜欢男人的话,那一定是你的错。” 阎渊惊讶地抬起头,裴宸大手一捞,手指勾住他的下颚。 “谁教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裴宸低沉的嗓音,足以迷惑任何女人,但却令阎渊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阎渊连忙挥开裴宸的手,连现在最重大的边界问题都不讨论了,拔腿就跑出议事厅。 “哈……”裴宸的大笑声在阎渊身后传出。 偶尔还是可以整整合渊,太好笑了。 裴宸看了看合渊带来的文件,思索了会儿,拿起摆在一旁的笔,在纸上写了些字。 今天就处理到这里好了,裴宸起身暗忖。??? 芙雅撑起酸疼的身子,强睁开睡眼,四处张望着。 火狼低呜,以湿软的鼻子蹭了蹭芙雅的脸颊。 她好累……也好痛。 双腿间及全身如被火灼烫的痛楚,让芙雅忍不住又倒回床上,昏睡过去。 但沉入睡眠的她,仍微皱着眉头。 裴宸回来时就是看到这幅景象。 现在才正午时分而已,他不应该回来寝宫的,可是看到经过的侍女手上拿着未曾动过半分的早餐,他就只好回来看看她是怎么一回事。 “芙儿,起来。”裴宸握着芙雅的肩膀,让她坐起来。 扒着芙雅的被单滑下,露出满是他太过激情留下青瘀的雪白娇躯。 黑青的瘀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特别突兀。 他太粗鲁了吗?裴宸暗忖。 芙雅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裴宸的声音,侧了个身—— “痛……”芙雅紧皱了下眉头。 裴宸轻轻地让芙雅躺回床上。 起身走到离床不远的柜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药盒,这种伤不需用到他的法术,用这个药膏就够了。 火狼在裴宸脚边,好似在威胁着裴宸,不断地低呜,像是在抗议裴宸欺负了芙雅。 “我不是正要帮她擦药了吗?”一想,才觉得不对劲,他干么跟一只狼解释呢?“走开,别碍路。” 裴宸踢了踢跑到他前面挡住他,不让他接近芙雅的火狼。 火狼不甘愿地走到旁边。它不走的话,等会儿又会被裴宸赶出大门。 它好不容易等到裴宸离开,才偷偷跑进来的。 裴宸拉开被单,火狼踮起后脚,两只前脚放在床铺上,看着芙雅。 眯起眼,手快速地再将被单盖在芙雅身上。“出去。” 他不准别人看她,尤其是这只很碍眼的狼。 火狼低呜了几声,竟然还摇了摇头。 裴宸冷下脸,大手一揪,将火狼提了起来。 “以后不准放它进来,知道吗?”又将火狼丢给侍卫官,寒着声音,裴宸向发着抖的侍卫官下着命令。 “是,王。” 裴宸转身进去。 侍卫官简直是欲哭无泪。怎么又是他? 上次裴宸丢火狼给他时,他压根不知道它就是火狼,还尽责地看好它。 不过等它一醒过来,他连跑都来不及;当时火狼使尽全力施放着火焰,一干侍卫都受了伤。 本来还制止不了火狼,眼看着裴宸的寝宫前就快被烧成一片焦黑了,恰巧克里斯前来,才将火狼打昏。 好不容易找了人来向他们施了治愈之术,大家都还对火狼心有余悸。 今天裴宸却又把火狼交给他,虽然知道火狼的能力已被封印住,但侍卫官还是怕怕地将火狼放到地上,然后退离它两、三步。 一落地,火狼想要再进去,便以爪子不断抓着大门,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裴宸将透明的药膏细细地涂在芙雅的身上。 冰凉的药膏抚平了芙雅如火灼热般的痛楚,芙雅放松了眉头。 裴宸的大手直到将芙雅全身都擦好药了却还舍不得离开。她柔软的肌肤及曲线,总是让他爱不释手…… “芙儿,起来了。”裴宸轻轻地拍了拍芙雅的脸颊。 要不是想到她今天都还没进食,他大概会就这么一直抚模下去,直到他忍不住为止。 芙雅轻“唔”了声,眼睛动都不动一下。 看来他真的累坏她了。裴宸弯身抱起芙雅,走到摆了食物的桌子旁。 用脚拉开椅子,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拿起汤碗含了口汤,低下头,贴着她的唇哺进她的嘴里。 芙雅眼脸微微抖动着,一睁开眼,便看到裴宸奇异的银眸。 “你醒了。”裴宸喂完了她,放开她的唇,仰头喝了口汤,再度以这种令芙雅红透了脸的方式,喂她食物。 芙雅想别开脸,但被他紧紧捧着脸,连动都不行,她只能张开嘴承受他哺渡过来的东西。 裴宸喂完了她,灵活的舌趁机而入。 芙雅轻吟,连挣扎都来不及,便沉迷在他的唇齿温度之中。 裴宸终于尝够了她的味道,抬起头。 “还要我喂你吗?”裴宸邪气地笑了。 “我……自己来。”芙雅赶紧拿起桌上的碗,喝起汤来。 芙雅用碗遮着自己的唇,以免再被裴宸吻住。 小手不断将碗抬高,以阻挡他投来的视线;裴宸一直看着她,让她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在一阵静默中,只听得到芙雅喝汤的声音。 一直到汤碗已经空了,芙雅才不得不放下它。 她别扭地扭动着身子,想离开裴宸的大腿。 “别动,你还没吃完。”裴宸揽着她的腰,下颚点点桌上的食物。 “我可不可以坐到那里去?”芙雅低着头,呐呐地问。 她没穿衣服还被他这样抱着,她羞得全身都红了。如果地上有个大洞,她一定毫不迟疑地躲进去。 “不可以,快点吃。”裴宸霸道地说。 芙雅只好慢慢地拿起桌上的面包,一小口、一小口地放到嘴里。 芙雅吃东西的样子引发了裴宸的食欲;裴宸也拿起桌上的东西,边看着她边吃。 “我吃不下了。”芙雅将还剩下一半的面包放回桌上。 裴宸微敛起眉。“吃完它。” 她吃的东西连塞他的牙缝都不够,难怪她会那么瘦小,虽然他很满意她的某部分。 芙雅摇头。“不行,我真的吃不下。” 芙雅一副很饱的模样,让裴宸也不好逼她再吃东西。 “算了,那你去把衣服穿上吧。”裴宸放开她的腰,让她离开。 芙雅走到镜台前,那里有人帮她整理了一套衣服。 拿起衣服准备穿上,才发现裴宸还在这里,加上寝宫内没有更衣的屏风,她根本没有办法穿衣服。 “我要穿衣服了,请你出去好吗?”芙雅怯怯地说。 裴宸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仍好整以暇地吃着东西,看着她。 看着裴宸闲适的样子,她知道他根本不会绅士地出去,好让她换衣服。 赌这一口气,芙雅没有再开口请他出去,咬着下唇,快速地放开被单。 裴宸移不开他的眼光,他还是迷恋着她的身体…… 芙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穿整好了衣服。 嘟着嘴,有着怒气的大眼看向裴宸,这让他轻笑出声。 她敢跟他生气了。“整理一下。”裴宸指指她的长发,他比较喜欢不怕他的芙雅。 芙雅微怒地拿起梳子,梳理着长发,随便将长发束在身后,便大功告成。 “好了。” “走吧。”裴宸起身,走向芙雅,拉起她的手。 “去哪里呀?” “从现在开始,中午过后,你得去书房陪我。”他要让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好让她没空去接近那只火狼。 “为什么?”芙雅疑惑地问。 去陪他?可不可以不要呀?芙雅暗忖。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时间一到,就得到书房去,知道吗?”她竟敢质疑他的命令,裴宸低咆道。 芙雅缩了缩肩膀。 “知道了。”??? 芙雅无趣地趴在桌上。 蹦着脸颊,瞪着正埋首于书中的裴宸。 他要她呆坐在这里也就算了,他竟然连她想要火狼来陪她都不准。 害得她只能坐在这里发呆。 尤其他在晚上时……芙雅脑袋“轰”地一声,她全身红得像只被烫熟的虾子。 他晚上时都会直接抓她到浴室里,要她帮他洗澡,然后他一定会对她毛手毛脚的。 接着……接着……芙雅羞得连想都不敢想了。 芙雅不知道他对她做的事有什么义意,只知道那件事应该是极亲昵的。 接下来她一定会昏睡到隔天中午。 就这样日复一日,芙雅发现自己这几天竟都没有想着要回家了,也比较不害怕他了。 为什么?芙雅偏着头想。 她的目光刚好对着裴宸的侧脸,裴宸正专注地研究手中的书籍。 她发现,其实裴宸长得极为俊美,连风言大人都略逊他几分呢。 这个发现让芙雅脑袋突然糊成一片。 芙雅呆愣的视线直盯着他,裴宸注意到了。 “芙儿,你在偷看我?”裴宸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她呆呆的样子好可爱。 “才……才没有。”芙雅心慌地随便自身后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打开后才发现,她根本看不懂魔界的文字。 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裴宸的笑声,让芙雅恼羞成怒了! “我要回去了!”芙雅将书丢到桌子上,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芙儿。”裴宸站起快速地拦住她。 芙雅嘟着嘴,大眼瞪着他,要他让开。 “再陪我一会儿。”牵着她的手回到座位旁,自己先坐下,然后拉下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裴宸伸出双手拿起书,刚好将芙雅圈在他的怀里。 芙雅扯了扯他的手,本想叫他放开她的。可是看到他专注在书中的模样—— 看书的人是不可以被打扰的,芙雅心忖。她只好乖乖地正坐,等着他看完书。 可是,等了好久,他仍没有把书放下的打算。 她好困喔……芙雅眯了眯眼。 最近的她,好像一直睡不够,连午餐都是他硬拖她起来吃的,有时都还没走到书房,她已经合上眼赖在他身上睡着了。 真的好困……芙雅不由得靠到裴宸的胸膛上。 靠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芙雅打了个呵欠,像只小猫眯细了眼,靠着裴宸,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裴宸好笑地低头看着她。 她最近愈来愈像只小猪了,大手抚开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 裴宸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看起来有多温柔。 他抱起芙雅,离开书房。 把她送回房里睡觉,他再回去书房研究魔法好了。 裴宸目光直盯着芙雅酣睡的模样,没有发现身后有一道恶毒的眼光正看着他怀中的芙雅。??? “好啦,好啦。”芙雅扯着裴宸的手臂撒着娇。 裴宸根本理都不理她。 芙雅就像只小麻雀一样,在裴宸四周吱吱喳喳着。 “芙儿,别玩了,我的翅膀没什么好看的。”裴宸被芙雅吵得烦了,只好抬起头看着芙雅。 “我要看。”芙雅鼓着腮帮子。 裴宸吁了口气。他以前怎么没发觉芙雅的个性其实跟裴柔差不多呀? 想对他有所要求时,一定是先撒撒娇,然后就开始闹脾气;如果再不答应她们,便是他的书房或议事厅遭殃了。 虽然他相信芙雅应该不会炸掉他的书房,但是母亲及妹妹给他的教训——生气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裴宸无奈,只好将藏在背后的翅膀伸展了出来。 芙雅呵呵地娇笑,然后躲到裴宸的背后。 不一会儿,芙雅手背剪在身后,小跑步地跑到门边。 “我先去找小黄了。”芙雅丢下这句话,就匆匆地跑掉了。 又去跟那只碍眼的家伙玩了!裴宸心中居然泛起一丝酸意。 呃……他为什么跟那只火狼吃起醋来了呢?裴宸心头一惊,摇摇头,想甩去他不应该存在的情绪。 裴宸将翅膀往前伸,芙雅刚刚在他背后做什么呀? 眼睛一瞄,答案出现了,芙雅竟拔掉他翅膀上的羽毛。 原本极漂亮的一双翅膀,变得有些缺陷,翅膀的最下面被芙雅东拔一根、西拔一根的,一个完美的弧度就这样被破坏了。 算了。裴宸收回翅膀,反正它会再长回来的。 阎渊走在前往裴宸书房的路上。边界非阳传来的信,要马上拿给他才行。 不过,阎渊口里一直念念有辞。该死的!上次又被裴宸整了一回,他非得整回来不可。 芙雅小跑步地经过阎渊身边。 奇怪……阎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芙雅一眼。她是裴宸收的侍妾吧?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呀? 阎渊想了想,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自豪,看过的人他不会忘记的,他应该第一次见到那女孩。 可是她给他的熟悉感……阎渊摇头,先办正事要紧,继续走向书房的方向。??? 芙雅跑回到寝宫前面:“小黄。” 火狼由半是枯黄树叶的矮树丛里钻了出来。 “你看。” 芙雅摊开手掌,上面有数支黑色的羽毛。 吐了吐舌头。“我偷偷拔的哦。”芙雅弯身,钻到树丛里,坐在火狼旁边。 大概是因为身为天使的她,居然没有翅膀这项必备“工具”,看着每个人身后的翅膀,她老是在心里问自己,在天界她是不是异类? 大概是嫉妒、也是有点报复的味道,她小时候第一次恶作剧,便是把琉璃爸爸的羽毛拔了好些下来,连风言大人与地峻大人的羽毛她都拔过。 虽然拔了别人的羽毛心里快乐点了,但随之而来的罪恶感却压得她喘不过气,加上每个人都不怪她,风言大人反而还伸出翅膀要让她拔个够,那时,她哭了。 哭过之后,她便再也不嫉妒别人的翅膀了,也接受了自己跟别人不同的事实。 然后她就把拔下来的羽毛,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面,当成她宝贵的回忆,也提醒自己别再犯错了。 芙雅将黑色羽毛小心地以手帕包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就是想留一点他的东西在身边,所以才又去犯这个错。 火狼将头枕在芙雅的大腿上,舒服地蹭了蹭。 才几根羽毛罢了,她怎么那么高兴呀?火狼不解地想。要毛它身上就一堆,爱拔几根就拔几根。 火狼看着芙雅拿出一根细绳将手帕绑成一束,然后在绳尾打了个结,将它挂在脖子上。 火狼觉得芙雅的举动有些无趣,便闭上眼,枕在她的腿上假寐着。 它得多躺一下,要不然他又把芙雅抓了进去,它就没得躺了。??? “吃完它。”裴宸看着芙雅又将吃了一半的面包放回桌上,不禁强迫着她,要她吃完。 芙雅摇摇头。“我想睡觉了。”说着说着又靠到裴宸怀中,准备睡觉。 裴宸撇撇嘴角。难道他比不上睡眠吗?低下头,芙雅酣睡的模样,让他感到挫折。 抱起她,走到浴室,把她的衣服都给剥了下来。 裴宸让芙雅下到浴池坐在他身前,大手邪恶地不断抚弄她最敏感的地方,不过他勾引了她好一会儿,她依旧没有醒来。 这样还能睡觉?他真是被她给打败了。 裴宸无奈地起身,将两人湿淋淋的身体擦干。 她睡觉的样子已经不像猪了,反倒像死尸。 裴宸微怒地将芙雅抱到床上,果着身子在床边走来走去。 他就不信吵不醒她,裴宸如饿狼般扑到芙雅身上,薄唇挑逗着芙雅最脆弱的颈项,大手则抚上她的胸口…… “芙儿,醒醒。”裴宸以最诱惑的声音叫着芙雅。 “唔……”芙雅被裴宸吻得全身发烧,难过地申吟了声。 见她有了反应,裴宸更狂野地在芙雅身上燃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 芙雅微睁开眼,看到裴宸在她面前,嘴角突然扬起一个绝美的笑。 裴宸看呆了。 “我爱你……”芙雅打了个呵欠,侧过头,又睡着了。 这句话清楚地传到裴宸耳中,刚刚足以融化任何东西的炽热,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 爱?太可笑了,看来他花太多时间在她身上了!裴宸毫不眷恋地起身。 对她的兴趣也该消失了……裴宸穿好衣服,无情地离开她,连回头也没有。 第八章 芙雅不禁打了个哆嗦,好冷! 芙雅是被冷醒的,睁开迷的大眼,习惯性地模向身旁的位子。 他不在了。芙雅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虽然她还是有些想睡,可是裴宸不在她身边,她睡不着。 芙雅下了床,小脚丫刚接触到冰冷的地板时,忍不住瑟缩了下。 真的好冷,忍住脚下传来刺骨的冰凉,她跑到衣橱旁,快速地将衣服穿上;衣服外还套上一件裴宸的披风,不过长度实在不适合,披风后面的一大截被拖在地上。 “芙雅、芙雅。”一个细小的女声由墙壁处传来。 芙雅往发声处看去,裴柔辛苦地攀在一个极高且窄小的通风口处,她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呀,是你。”芙雅记得她。 “我叫裴柔,你好呀。”裴柔在这种危险的状态下,仍好整以暇地打着招呼。 “公主,我快撑不下去了啦。”绯绯惨呼一声,呜呜……她好可怜喔,她从来没想到她也有当“垫背”的一天。 “好啦,快好了。”裴柔低头应付了绯绯一下。“芙雅,你可以出来吗?”她可是偷偷溜进来的,待在这里太久会被侍卫发现的。 “可以。”芙雅点头。单纯的她,有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绕到这里来,别被人看到了。”裴柔叮嘱,然后就放开攀在窗沿的手,回到地面上。 绯绯忍不住松了口气,起身捶捶肩、甩甩手的。 芙雅走出大门,跟侍卫问了声好,走了两步,回头看侍卫并没有注意到她,便快速地闪身到转角,跑到裴柔交代的地点。 芙雅吁了口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跟你聊天呀。”裴柔拉着芙雅的手,笑盈盈地说道。 她被迫窝在朝月宫里好长一段时间了,今天终于忍不住,才揪着绯绯来找芙雅,跟她讨教讨教整人的方法。 不过,那时刚听到芙雅被她大哥收了当侍妾的消息,裴柔真是吓了一大跳。后来想想,那她不就可以随时来找她了吗?裴柔高兴极了。 “聊天?” “对呀,可是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了。”她的功课还没全部做完,要是被大哥逮着,她又得挨骂了。 “我不能离开的。”芙雅摇头道。 “没关系,等会儿我就带你回来,这样总行了吧?”裴柔才不容芙雅拒绝,拉着她就要再次偷偷溜出去。 “不行呀……” “一下下就好了。”裴柔期待的眼神看着芙雅,让芙雅的拒绝吞了回去。 “那……好吧,只能一下下喔。” 芙雅说完,裴柔随即蹦蹦跳跳地拉着芙雅离开朝日宫。??? “小姐,都准备好了。”小青手里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摆有一壶茶及一些茶点。 半弯腰,对着镜子再整理一遍自己的仪容,对镜中的人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我们走吧。”优雅地步出她的房间。 “是。”小青跟在身后应道。 她们今天可是得了达拉长老的允许,可进入议事厅,为裴宸送上点心。 小青在接到这个消息时,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这举动代表着达拉长老选了她家小姐当他心目中的魔妃,也等于魔妃的位子小姐已经坐上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就等着选妃大典上王的决定了。 不过,不是她家小姐,那位子还有谁可以坐呢?小青趾高气扬地想着。 走在前往朝日宫的路上,小青就像小鸟般的雀跃。 王一看到小姐,一定会被小姐的美貌给迷住的,然后在选妃大典上,她家小姐如愿地成为魔妃,那她就是魔妃身旁最红的侍女了!小青幻想着未来美好的景象。 迎面走来三个女子,小青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芙雅这个名字跑到她耳中。 “等等。”小青叫住她们。 “什么事呀?”裴柔不悦地停下脚步。这个侍女太没礼貌了,她跟芙雅聊得正开心呢。 “你们之中谁叫芙雅?”小青毫不客气地问。 “我。”芙雅愣了下,然后乖乖地回道。 小青走到身旁。“小姐,就是她,王新收的侍妾。”小青在耳边说。 一被送进来魔宫,小青就花了不少手练、发簪等饰品,帮打理一切事务。 魔宫内发生什么事,其他魔妃候选人还不知道,小青都已经告诉过。 王收侍妾这件大事,她自然知道,而且连名字都查出来了。 打量过芙雅后,心想这女人不足以构成她的威胁,她还是先将茶点送到王那里好了。“小青,我们先走。” “站住。”裴柔寒着声音说,轻蔑的目光让她感到不舒服。眼前的女人美则美矣,但骄傲得活像只孔雀,又是一个骄纵的贵族千金了,她非得挫挫她的锐气不可。 “放肆!你竟敢叫我们小姐站住?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小青斥喝。 “不知道。”裴柔耸肩摇头。 小青气炸了!“我家小姐是未来的魔妃,你得罪了她,你就别想再待在魔宫了。” 魔妃?她连魔王都不怕了。裴柔轻笑出声。 裴柔的笑意,刺红了小青的眼,放下盘子,走到裴柔面前,正想狠狠地赏裴柔一个巴掌。 芙雅吓了一跳!她怎么可以打人呢?芙雅伸出手试图阻止小青,没想到,小青怒极,反手打上了她的脸颊。 “啪!”芙雅的脸马上浮起了红印。 “芙雅小姐,你没事吧?”绯绯扶住芙雅。 “你——”裴柔举起手想回敬小青。 “公主,我们先把芙雅小姐送回去好了,她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绯绯担心地看着芙雅有些晕眩的样子,心急地想送芙雅回朝日宫。 “芙雅,你怎么了?”裴柔收回手,快步地走到芙雅旁。 “我没事……”芙雅摇摇头,想让裴柔安下心。 但她瞬间刷白的脸色,让裴柔不由得怪起自己来了。 裴柔示意绯绯,两人各在一旁扶着她。 经过及小青身旁时,裴柔给了她们狠狠的一瞪 “得罪了我,你们也别想再待在魔宫!”裴柔用小青的话回敬给她们。 与小青,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走向朝日宫。 “小姐,我……”小青懊悔极了!她竟得罪了那个出了名的顽皮公主……??? “大哥。”裴柔气冲冲地推开议事厅的门。 裴宸动也不动地继续做他的事。 他早知道那封信关不了裴柔多久,她一定会忍不住出来到处整人的。 “你看。”裴柔将芙雅拉上前,指着芙雅红肿的脸颊。 裴宸抬头,一见到芙雅,脸马上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裴宸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她巴掌大的小脸竟红了大半。 “一个……”裴柔看见及小青随着她们身后而来,纤手一指:“就是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打了芙雅一巴掌。” “王。”缓缓地跪下向裴宸问安,小青则在门外候着。 “大哥,这种人赶她们出宫好了。”裴柔轻哼了声,现在轮到她像只孔雀般骄傲给她们看了。 裴宸敛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是我们不对,愿意道歉。”转向芙雅。“对不起,芙雅小姐,是我的侍女错了,请你原谅。” 芙雅正想说没关系,裴柔赶紧将芙雅扯住,不让她说话。 “不原谅!非要你们马上出宫去不可!”裴柔讨厌眼前装模作样的两人,气呼呼地想叫她们两人消失。 “王,请别赶我们走,我们愿受任何的处罚。”媚眼涌入泪水,柔弱得让男人想呵护她。 “你先下去。”裴宸摆摆手。 “大哥!”就这样? “谢谢王。”赶紧起身。“王,这是达拉长老叫我送来的。”见裴宸没有责罚她,展露她最魅惑的模样,将茶盘放在桌上。 裴宸点头。 欣喜地转身出去,经过芙雅时,还给了芙雅得意的一眼。 看来王不喜欢她,自己是赢定了,暗忖。 “大……”裴柔正想抗议裴宸的不公平。 “芙儿,你没事的话就别出寝宫,知道吗?” “知道了。”芙雅遮着红肿的脸颊,呐呐地回道:“那我回去了。” 说完,芙雅慢慢地走出议事厅。 可她瘦小的背影,却让裴柔觉得不舍。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芙雅?”裴柔气忿地拍了裴宸的书桌一掌。 “小柔,我的事你别管。”裴宸不理裴柔。 裴柔快气疯了! “大哥——”裴柔的长篇大论还没出笼,便被裴宸打断。 “小柔!你是想被禁足吗?” 裴宸突地抬起头,吓了裴柔一跳!全部黑色耶,她从来没见过大哥眼瞳全黑的样子。 “不想。可是大哥——”裴柔还想跟裴宸争辩。 “绯绯,带公主下去。”裴宸话里的寒风,吹到绯绯身旁,让她打了个寒颤。 “你没有听到吗?” 裴宸“碰”地一声,书桌由中间裂成两半;他的一掌竟将厚实的桧木桌打成两截。 “是、是。”绯绯吓得扯了扯裴柔。“公主,我们先走啦。”绯绯抖着声说。 裴柔咬了咬下唇,知道大哥真的动了怒气,只好不甘愿地先随绯绯离开。 裴宸坐到位子上,试图平息自己的怒气,可是,没多久,议事厅内又传出一声声重物撞击的声音。??? 芙雅无力地躺在床上。 抬手抚了抚已经消去无痕迹的脸颊。 他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自从他禁止她离开寝宫后,已经好几天了,这段时间她没有见过裴宸一个。 她好想他,好想他…… 不行!芙雅突然精神百倍地坐起身,她想去找他,她要去找他。 小跑步地跑到门边,拉开大门—— “芙雅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吗?”侍卫官上前挡着芙雅。 “我要出去。”芙雅侧身想过去,但却又被侍卫官挡了下来。 “不行,芙雅小姐,王不准你离开寝宫。” “小黄!”芙雅一声,火狼从旁边的树丛里钻了出来,龇牙咧嘴地看着挡在芙雅身前的侍卫官。 侍卫官一惊,往旁一退,芙雅趁机跑了出去。 “芙雅小姐!”侍卫官及侍卫们欲追回芙雅,火狼一跳,他们只得后退。 完了,这下他铁定得到城墙上吹冷风了!侍卫官不由得哀声叹气起来。 芙雅一路跑到议事厅前,靠在一根柱子上喘着气。朝日宫内只有裴宸的寝宫才有设侍卫,其它的地方并没有,所以芙雅才松了口气。 平复下气息后,正想走进议事厅,但议事厅内突然传出有人怒吼的声音,吓得芙雅不敢进入。 “你在开什么玩笑?”阎渊生气了。“你明知道她是天界的人,你还收她当侍妾?” 原来阎渊在裴宸这里见过芙雅后,一直觉得不太对劲。他应该见过她的,不过,在哪里呢? 阎渊查了整个魔界,竟然没有人认识她,她就像平空冒出来的……平空! 加上芙雅身边还跟了只火狼,加深了他对她的怀疑,在直接问了裴宸之后,阎渊不禁向裴宸怒吼了。 “快点把她送走!”阎渊一想到有天界的人生活在他附近,他就浑身不对劲,让她活着出魔界已经够仁慈了。 “急什么?”裴宸面对阎渊的怒气,竟还笑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阎渊皱着眉问。 “我不过是……”裴宸顿了下。“不过就是对她有了点兴趣,想玩玩她罢了。” “玩?” “我的游戏还没结束,你别过问太多。”裴宸朝阎渊讲。 “只是游戏?”阎渊吁了口气。“反正你快点送走她就是了。” 原来裴宸只是玩玩她而已,那他就可以安心了。 大概是他身为大祭师的关系吧,阎渊任职后第六感变得特别强、也特别准,在他怀疑芙雅的身份时,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般。 现在听了裴宸的话,他好不容易安下心,不过,不一会儿,他的心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懊死!又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正狐疑着,却耳闻一声极轻微的啜泣声由大门处传来。 “是谁在那里?”阎渊一吼,马上冲上前。一看到门外的人,却呆滞了下。 芙雅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哽咽了声,转身跑离议事厅。 “是谁?”裴宸这时才慢慢地踱了出来。 “你的侍妾。” 裴宸一愣,转头看向芙雅消失的方向,她已不见踪影。 “她哭了。”他的家教使然,阎渊还是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即使她是他最讨厌的天界派下来的。 哭了?裴宸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天呀,阎渊拍了拍额头,也跟着裴宸跑了起来;他在心中祈祷,希望他这次的第六感别太准了。 芙雅根本不知道她能到哪里去,她只是无意识地随便乱走。 走着走着,竟又回到裴宸的寝宫前,门前的侍卫都不见了。是去找她了吧?芙雅的泪水不停地落下。 她不想再回到他的寝宫了,芙雅白着小脸,弯身钻到树丛里。 火狼随即出现在芙雅面前,原本它兴奋地摇着尾巴,想扑上前跟芙雅要奖赏,它帮芙雅赶跑了侍卫。 可是一看到她落泪的模样,火狼低呜了声,尾巴也垂了下来,缓步到她身边,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她眼睛里冒出来的水。 他不喜欢她吗?他不要她了吗?芙雅脑袋异直盘旋着这两句话。 突然一阵极剧烈的痛楚,传进她的脑袋里。 “痛……”芙雅觉得四周好像都晃动起来,逼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努力地压抑欲呕的感觉。 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妈……芙雅摇晃着头,眼前浮上了裴宸的脸孔及另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的脸。 两张脸慢慢合并在一起—— “不!”芙雅抱着头尖叫起来。 然后那痛楚慢慢地侵蚀她的头,接下来是脖子,最后痛楚全部聚集在她背后的两处上。 好痛,她好病……芙雅伸手想碰触背部,不料,她才轻轻碰了一下,那痛如针一般狠刺进她的身体里。 芙雅的身子不断剧烈地颤抖着。 贝白的牙齿咬得下唇都流出血来,芙雅勉力地忍受着如炼狱般的痛。 不过,芙雅强忍没有多久,身子一软,便昏厥过去。 奇异的是,芙雅的背部之下,好像有东西在窜动着。 芙雅的背突然高高隆起,然后一道淡淡的金光射出,只见—— 一双金黄色的翅膀由她背后长了出来! 芙雅的身子自动飘浮在半空中,翅膀向前弯伸将她整个包里起来。 “黄金天使!”阎渊低呼一声,眼前的芙雅被包得像尚未羽化的蝴蝶一般。 裴宸寒下脸,注视着这一幕。 阎渊定定地看着裴宸脸上的神情。 “怎么办?杀了她?”阎渊问着裴宸,手一挥,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剑。 阎渊将剑放在裴宸手里,等着他的决定。 现在她正在羽化,而天使在羽化之际,是最脆弱的时候,趁这时杀了她是最好的机会了。 “这事不用你管,你先下去。”裴宸紧紧握住手上的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阎渊轻吁了口气。“你别忘了,如果留她活口,会是魔界的一大威胁。”说完,转身便离开。 裴宸手一放,剑掉到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冷冷地看着芙雅周身的金光慢慢散去,翅膀也收回到身后。 芙雅的眼帘动了动,随后张开…… 她是怎么了?她有翅膀了?芙雅转头看看背上多出的翅膀,脑袋中还迷惑于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见裴宸一个上前,大手轻易地圈上她细致的颈项。 “裴……”芙雅突地看到他,忘了刚刚裴宸说的话,欣喜地正想唤他,但裴宸猛地一使力,她未自的话梗在喉咙里,连呼吸也慢慢困难起来。 “别叫我!” 芙雅没见过裴宸如此阴狠的表情,吓得睁大了眼。 “黄金天使。”裴宸冷笑了声。“就是你身后的翅膀害得魔界千年不见天日吗?”大手缓缓缩紧范围。 芙雅的脸满是通红。 “裴宸!”阎渊突然又跑了回来。“不好了,非阳传来消息,结界破了,那些怪物全部拥了进来。”阎渊有些喘气地说。 裴宸眼一眯,大手一松,芙雅跌坐在地上。 空气一进入芙雅的肺部,马上引起一连串的咳嗽。 “你先去城外等我!”裴宸命令着阎渊,然后粗鲁地扯起芙雅的手,不顾她仍坐在地上,执意地拖着她走。 “好痛……”芙雅无力地抵抗裴宸,身子虚软的她身上全都是泥黄的尘土。 裴宸拖着芙雅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来到了一个灰暗阴森的大门前。 “开门!”裴宸朝看守监狱的侍卫说。 灰门缓缓开启,一道道阴风由内袭向门外的人,令芙雅不由得惧怕起来。 吼——呼——类似鬼魅索命般的声音,不断地刺到芙雅的耳朵里。 裴宸不理会芙雅细微的挣扎,大手一扯,将她扯进了灰门里。 在黑暗无光的监牢里,腐臭的气味扑鼻,令人不由得想冲出门外。 “呀!”芙雅一声尖叫,她看到一条条的铁条内,有一具已死亡多时的白骨,头上有着两只角,背后还连着翅膀的残骸。 裴宸打开一道铁门,一用力,便将芙雅推到门内。 “不要……”不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芙雅爬上前,紧紧拉着裴宸的手。 “别碰我!”裴宸狠狠甩开芙雅的手,然后拿起披风的一角,厌恶地用力擦拭着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芙雅愣住了。 “碰。一声,裴宸使力地关上铁门,冷酷地转身离去。 “放我出去,不要把我留在这里……”芙雅哭泣的声音,丝毫不能阻止裴宸离去的步伐。 灰门外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在看到裴宸出来时,火热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身影,直到裴宸离开为止。 一丝微笑扬起,眼睛转向灰门处。 原来她是天使呀,还是令魔界痛恨的黄金天使,这倒好……视线在一瞬间转变成极阴冷。??? 芙雅缩成一团,紧紧窝在墙角处。 她睁着恐惧的大眼,直盯着四周,害怕空气中会突然出现怪物,将她生吞活剥;紧捣住耳朵,不想听到那有如临死前的哀号声。 不过,裴宸离走时对她厌恶的表情,才是令她不停落泪的原因。 随着一声金属摩擦剌耳的声音,芙雅前面的门打了开来。 艾儿甜甜地笑着,站在芙雅面前。 “艾儿!”芙雅高兴得冲上前,拉着艾儿,擦掉脸上的泪痕:“你是来带我离开的?” 一定是,她就知道裴宸不会一直要她待在这个恐怖的地方的…… 可,却见艾儿脸上的甜笑突然消失,换上一副狠毒的表情。 “不是!”艾儿打掉芙雅的手。 芙雅被艾儿吓得倒退了两、三步。 “是王叫我来杀了你的。”艾儿由袖子中拿出一柄短刀,刀锋蕴含着青色的光芒,是一把极锋利的刀。 “不……不……”芙雅连连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的艾儿是裴宸派来的。 艾儿以极快的速度上前,一把推倒芙雅。 芙雅还来不及挣扎,艾儿的手高高举起,一挥下,已砍断芙雅的一双翅膀。 芙雅痛呼,血如涌泉般由芙雅背后喷了出来。 艾儿微笑起身,看着芙雅不断抽搐的模样,脸上的笑更甜了。 芙雅的意识因失血过多,马上陷入迷乱当中。 艾儿转身想离开,思绪一闪,又踱步回到芙雅身边,弯身抱起芙雅断掉的翅膀。 “这翅膀满美的呢。”艾儿纤手轻抚翅膀上染了血的金色羽毛。“送给我吧,反正你也用不着了。” 艾儿轻笑,然后步出门外,铁门又合上了。 芙雅动也不动地倒在血泊中,心下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她了……他派人来杀了她…… 悲伤中露出一个哀戚的笑。她好想回家…… 芙雅闭上眼,昏迷了过去。 “啵”一声,空气中突然出现一团金色的光球。 扁球飘到芙雅身边,然后光球中居然传出一个极细微的小女孩声音。 “小雅?小雅?” 芙雅仍是闭着眼,背上不停地流出血。 “完蛋了,我会被光跟瑷打死的啦。” 扁球着急地跳动着。 “还是先送她回去好了。” 扁球忽地发出强烈的光芒…… 瞬间又消失,光球跟芙雅也一同不见踪影。??? 艾儿随便折了几枝尚有叶子的树枝,当成柴枝,将芙雅的翅膀藏于其中。 走在往她房间的路上,在她脸上,看不到她杀人后应有的惊慌,反而是看到了一抹笑和噬血后的快感。 艾儿在路上恰巧与小青擦身而过。 “等等。”小青突然被艾儿手上的东西给吸引住了,连忙跑到艾儿前面。 “有什么事吗?”艾儿以笑掩盖住眼中的冰冷。 小青捻起树枝上的一根金色羽毛。“好漂亮哦,这是鸟的羽毛吗?” “是的。”柴枝底下暗暗地冒着青光,艾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你还有吗?”小青急急问道。这羽毛漂亮极了,如果再多一些的话,说不定能以上面的毛,做成衣饰或头饰。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能弄到多一点这种羽毛的话,我拿这个跟你换。”小青拔下戴在手上,送给她的红宝石戒指。 艾儿被闪耀的红色光芒迷眩了眼。 “好,我去找来给你。”艾儿点头。 “要记得哦。” “嗯!” 第九章 蕾丽的手抚上芙雅已包扎着白布却还渗出血来的背。 一时之间,蕾丽隐忍不住眼泪,趴在床边便嘤嘤地抽泣起来。 “蕾丽,别这样,你会吵到芙雅的。”吉伦开门走了进来,见到蕾丽又在哭泣,轻叹了声。什么话他都说过了,只好用这个理由让蕾丽别再哭了。 闻言,蕾丽果然赶紧抬起头,擦干眼泪。 吉伦将手中的清水放在床头旁,低头看了下芙雅的情况。 芙雅趴卧在床上,脸侧枕,她的脸微红,看来她因受伤而发的烧,到现在还没退。 蕾丽拿起芙雅额上的毛巾,放到水中,拧吧,然后再放到她额上。 微冷的毛巾覆在芙雅额上,冰冰的触感让芙雅在黑暗的昏迷中有了一点知觉。 “嗯……”芙雅眉头皱了起来。她的背好痛,灼热疼痛的感觉一直没离开她。 “芙雅,醒醒。”蕾丽激动地站了起来,轻轻拍着芙雅的脸颊。 芙雅微睁开眼,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 “琉璃妈妈、琉璃爸爸……”芙雅虚弱细微的声音,让蕾丽及吉伦听了好生心疼。 “没事了,你回家了。”蕾丽忍住泪水,哽咽地说。 “别哭……”芙雅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她不知道她如何回家的,不过她一定让他们担心了,又看到蕾丽的泪水,勉力地抬起手想擦掉它。 “好好,我不哭。”蕾丽急急握着芙雅的手,另一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你好好休息,知道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蕾丽话还没说完,就被吉伦打断了。 “风言大人!” “芙雅醒了吗?”风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醒了。”吉伦心头一惊。“风言口大人,你不会真要这么做吧?” “大神的命令,我一定要执行。”风言推开吉伦。 “不,风言大人,你不能那么残忍的,芙雅的伤还没好。”蕾丽挡在芙雅前面。 “吉伦。”风言回头看着吉伦:“把蕾丽带出去。” 吉伦心里不断挣扎着,最后也只能道:“蕾丽,我们出去吧。” “不,我不要……”蕾丽频频摇头。 “蕾丽,我们出去。”吉伦上前,将蕾丽抱着走出门。 “芙雅……” “碰”一声,蕾丽的声音被隔在门外。 风言神色一凛,走到芙雅面前。 “芙雅,我奉大神的命令,来执行你的处罚。” 芙雅眼睛圆睁。 “你擅自取用天使之钥,违反天界的禁令,私下魔界,大神判你关进锁心塔,直到你的心灵回归到原本的平静——”风言顿了下。“你对我说的话有什么反对的地方吗?” 芙雅苦笑了下。“没有。” 原来那把钥匙是三大圣物之一,而她也的的确确待过魔界,她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就走吧,我奉命将你关进锁心塔里。”风言手指一弹,他跟芙雅瞬间化为光球,飘到窗外。??? 这是哪里?她为什么觉得她好像来过这个地方?芙雅被风言抱着,通过北方森林中一个看不见的结界后,眼前的景象与天界截然不同。 风言走向一个高烫的塔,塔的四周尽是黄土一片。 北方森林中居然藏了一个这样的地方,芙雅讶异。 风言推开门,走了进去,将芙雅放在塔内惟一的一张床上。 风言为她施了些法术,她已经没那么虚弱了,除了背上的伤口还没好外,她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事。 “芙雅,你好好地待在这里,我每天都会送药及食物来的。”风言交代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他其实是强压内心对芙雅的心疼。 “嗯。” “你快点忘了魔界的事,才能赶紧放你出来,知道吗?” 芙雅无语,抬起脸,看了看风言,随后点点头,让风言安心。 风言转身走出塔门,关上塔门前,还不由得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若不是芙雅犯错,他一辈子都不会让她再踏进这个地方,他恨了二十年的地方。 芙雅忍着背上的痛,爬了起来,半坐起身。 她的翅膀真的没了……芙雅微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背后,自嘲地笑了。大概是她本来就不应该有翅膀吧,天使一被砍去翅膀就应该化为光粒消失的,只有她,还好端端活着。 如果那时死去的话……芙雅晶莹的泪水滑了下来。她就不会心痛了…… 芙雅暗暗啜泣了许久。 她真的可以忘记他吗?芙雅抹去脸上的泪水,低头看了仍挂在脖子上她放了他的羽毛的项练,一扯,芙雅紧紧将之握在手里。 她想起了蕾丽为她掉泪的样子。试试看吧,她只能试试看,芙雅心想。 芙雅为了不再让自己沉溺于哀伤的情绪,强撑起精神,看了看四周,想借由这陌生的环境,来转移一些注意力。 阴暗的塔内只有一些简单的摆设,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张床和一个大大的橱柜,惟一的光线来源是床上方的一扇小窗户。 在由窗户中透进来的光线下,除了床四周,其它地方都非常阴暗,尤其是那个橱柜附近……芙雅吓了一跳,那橱柜旁边好像有东西。 芙雅将视线掉向别处,不想看那橱柜,免得让自己莫名心惊。 可是人是这样,天使也是这样,愈被禁止的事,愈多人想去做;愈教自己别看的东西,那目光偏偏就愈离不开。 芙雅直瞪着橱柜旁好一会儿了。 终于她忍不住了,不顾自己背上的伤,她下了床。 她痛呼一声,背部的肌肉因为拉扯而传来痛楚。 芙雅用力地吸气、呼气,好不容易那痛楚才消失了。然后,一小步一小步地移到橱柜旁,小心地不再扯动伤口。 愈走愈近,芙雅的心也渐渐快了起来。 奇怪,她是怎么了?她好像真的来过这里……芙雅站定在橱柜旁,定睛一看。 一双翅膀被四根大钉子钉在墙壁上,翅膀中间及墙上还留有干涸的大片血演,芙雅吃了一惊,心慌地倒退两、三步。 有人死在这里,芙雅双手抱着不断颤抖的身子。 她猛然转头,不想再看下去了。但,翅膀旁的一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条淡黄色的缎带,翅膀上绑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芙雅微颤地走上前,伸手轻轻触碰那条缎带。 它好眼熟,芙雅的手也碰到那已毫无生命的翅膀。 一碰之下,一股熟悉的暖流由芙雅的手急窜到身体里面。 芙雅呆愣了下,手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居然整个贴上它,轻轻抚着它…… 妈妈,一条缎带代表一天,一天解开一条缎带,等到最后一条时一定要回来哦。 突地,一阵比在魔界时更强烈的剧痛袭上芙雅的头。 知道了,小雅。 芙雅发出尖叫,痛得趴在地上,背部的伤口狠狠地被撕裂了开。 我爱你哦,妈妈。 芙雅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一道隐藏在她身内的封印被开启,被遗忘的记忆,回来了…… 芙雅痛得晕了过去。 当她昏倒在地上时,月复部突地发出一道奇怪的黑光……??? “妈妈,不要去啦。”小芙雅像只小猫般地撒娇。她不喜欢妈妈又要去人界,每次都好几天不能见到妈妈耶。 扁焰笑了笑。“小雅乖乖的,风言舅舅会照顾你的。”光焰温柔地抱着小芙雅。 小芙雅鼓着双颊,可爱的模样令光焰忍不住又笑了。 “我答应你,我会早点回来的,好吗?”额头贴上小芙雅的,光焰宠溺地说。 小芙雅想了想,跳下光焰的膝盖,跑回房里,再出来时小手拿了一堆缎带。 小芙雅把缎带一条条地绑在她最喜欢的又大又温暖的翅膀上。 “怎么了?”光焰好奇地问。 “妈妈,一条缎带代表一天,一天解开一条缎带,等到解开最后一条时,一定要回来哦。”小芙雅绑完十五个蝴蝶结后说。这次光焰要到人界半个月。 “知道了,小雅。”光焰拍拍小芙雅的头。 拿起小芙雅手上剩下的缎带,也在小芙雅柔细的长发上绑上十五个蝴蝶结。 “等到解开最后一个蝴蝶结的时候,你就能看到妈妈了。” 小芙雅漾开笑容,点点头。 “我爱你哦,妈妈。” “我也爱你。”光焰在小芙雅颊上印下一吻。??? 讨厌,妈妈赖皮!小芙雅在解开最后一个蝴蝶结后,又过了好几天,还是没有看到妈妈回来。 小芙雅嗯着小嘴,趴在窗台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令小芙雅兴奋地起身奔出门外。 “妈妈——是你呀,吉伦叔叔。”小芙雅低头丧气地说。她还以为是妈妈回来了。 “芙雅,快来。”吉伦着急地说。 “什么事呀?吉伦叔叔。”小芙雅不感兴趣地问。 “去劝劝你妈妈,来。”吉伦弯下腰抱起小芙雅。 “妈妈!妈妈在哪里?”小芙雅高兴地乱晃。原来妈妈早就回来了! 吉伦张开翅膀,飞上天空。 “吉伦叔叔,你要带我到哪里呀?”小芙雅疑惑地问。对了,吉伦叔叔现在不是应该在神殿里当差吗?怎么跑出来了? 吉伦没有回答小芙雅的问题,反倒快加了速度朝北方飞去。 吉伦降落在北方森林的入口,小跑步地进入森林。 “风言大人,我带芙雅来了。” 风言在森林里等着他们。 “风言舅舅,妈妈呢?”吉伦放下小芙雅,小芙雅跑到风言身旁,揪着风言的裤管问。 风言不发一语牵起小芙雅的手,走向结界的缺口,吉伦随后。 他们一穿过结界,小小的芙雅第一次看到锁心塔,吃惊得张大了小嘴。 这是什么地方呀?小芙雅好奇地四处张望。过了会儿,小芙雅发现她不喜欢这个地方,她比较喜欢南方大树下的花田。 风言打开门,与小芙雅一起进入塔内。 “姐。”风言出声。 妈妈?小芙雅放开风言的手,冲进阴暗的塔里。 “妈妈,你在哪里呀?”小芙雅迈开短短的小胖腿,在塔内寻找着母亲的踪影。 风言走向一个大橱柜旁,那边因橱柜的关系,是锁心塔内最阴暗的地方。 “姐,我带芙雅来了,你看看她,好吗?” 扁焰在人界执行任务时竟爱上了一个人类,大神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命令地天使长——地峻将光焰强制带回,关在锁心塔里面。 因为光焰想月兑逃到人界找她的恋人的意志非常强烈,而她又身为四大天使长之一,锁心塔可能关不住她,大神便将她的翅膀用钉子钉在墙上,让她无法离开。 风言将小芙雅带来,是想让光焰有所羁绊,不要再想着她在人界遇上的恋人了。 风言走向禁锢光焰的地方,脚下突然传来踏到水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水? 一走近,风言突然停了下来。 “妈妈,我好想你。”小芙雅看着风言往那边走去,知道妈妈在那里,便小跑步地越过风言,想扑到妈妈身上。 一跳,她并没有如预期地跳到一个温暖的怀里,她模到的是一片湿淋淋的墙壁。 抬头一看,只有一双翅膀被钉在墙上,一滴滴的血由翅膀的断截处流了下来。 红热的血滴在小芙雅脸上…… 小芙雅转头看向记忆中她替光焰结上缎带的地方,一条淡黄色的缎带孤零零地结在羽毛上。 小芙雅张着空洞的大眼,小小的身体不断发抖着。 “风言大人?”吉伦疑惑地走近风言身边。风言突然一句话都不说,吉伦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走到风言的旁边,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吉伦也愣住了。 小芙雅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眼一闭,晕了过去。 小芙雅倒在地上的声音,吓醒了吉伦。 “芙雅!”吉伦冲上前抱起小芙雅,拍了拍她的脸颊。又转头叫着风言:“风言大人。” 风言好像没有听到吉伦的声音,仍呆愣在那边。 吉伦无法顾及风言的异常,快步地抱着小芙雅离开锁心塔。 也许是因为小芙雅自小身体孱弱的关系,她非常依赖光焰;敏感、纤细的她在光焰的顾照下,慢慢地成长着。 她最喜欢光焰妈妈了,小小的芙雅总是在心里想着。 小芙雅醒来后,她就张着无神的大眼,缩着身子坐在床上。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好久了。 “芙雅,别这样,你说说话。”吉伦的新婚妻子蕾丽哽咽地说。 小芙雅毫无回应。 扁焰大人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蕾丽掩面哭泣。 小芙雅不能接受妈妈已死的事实,已经好几天不肯说话、不吃东西了。 风言也是这样,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 吉伦好几次试图进入风言的房间,但总是还没碰到房间,便被弹到墙壁上,连地峻大人想接近都没有办法。 任谁见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以那种方式离开,都会像风言一样的,吉伦知道风言心中的哀伤。光焰及风卖的父母在风言小时候就双双去世了,风言是光焰一手带大的,他们只有彼此,直到光焰抱回小芙雅,他们才又多一个亲人……想到过往,吉伦忍不住叹了口气。 突地,风言推开门走了进来。 “风言大人!” 风言走到小芙雅的面前。 “小雅,起来。”风言面无表情地说。 小芙雅像是听不见风言的话,一动也不动。 “起来。”风言一扯,硬是将小芙雅拉下床。 风言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力气已经将小芙雅的手臂印上一圈紫红,剧痛传入小芙雅的身体里,终于让她有了点知觉。 “风言舅舅……”小芙雅的大眼开始注入光芒,不过却尽是沉痛的哀伤。“妈妈不要我了吗?风言舅舅,妈妈真的不要我了吗?”小芙雅爆发了,开始号眺大哭。 风言无语地蹲,抱住小芙雅,任她在怀里发泄。 饼了好久好久,小芙雅哭累了,倒在风言的怀里,连合上眼在睡梦中都还不时地啜泣着。 风言抱着小芙雅走出门。 “风言大人,你要带芙雅去哪里?”吉伦担心地问。小芙雅好不容易哭了,发泄了出来,令他安下一半的心,但风言呢? “吉伦。”风言看了下吉伦。“芙雅,就拜托你了。” “风言大人?”吉伦不懂风言的意思。 “我要请大神将芙雅有关姐姐的记忆封印起来。”风言低头看着小芙雅,小小的她承受不起失去至爱的哀伤,她看起来孱弱不堪。 “风言大人,这样做芙雅会连你都不记得的!”吉伦冲到风言身旁,劝阻着他。 风言一阵静默。“没关系,只要她能活下去。”不快点让小芙雅回复到正常生活的话,她再过不久就会虚弱地死去的。 最快的办法就是封印她的记忆,让她忘了全部的事,开始新的生活——即使她会忘了他,现在惟一的亲人。 吉伦沉默了。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芙雅近似人类,不吃东西的话就无法维持生命,而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记忆封印后,我不能太接近她,只好拜托你了。”风言说完,抱着小芙雅离开。 “风言大人……好可怜。”蕾丽为风言伤心着。 现在他连最后一个亲人都得舍去,只求小芙雅能活下来。 “我们能为他做的,只有好好照顾芙雅了。”吉伦也难掩哀伤地说。 蕾丽的泪又掉了下来,点点头。她会为光焰及风言好好照顾芙雅的……??? “芙雅她……有孕了?”蕾丽不敢相信,但从风言口中所说的向来不假。 风言点头,将芙雅轻轻地放在她的床上。 大神也知道这件事了,他将监禁芙雅的命令收回,让风言带她回她的房子。 “那她会怎么样?”蕾丽颤抖着手,拉着风言问。 风言深深地看了芙雅一眼,然后转向蕾丽:“会死。” 蕾丽身子一软,昏倒在吉伦怀里。??? 魔宫最近总是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在裴宸的朝日宫、议事厅,甚至是大臣们早上时得向裴宸报告事务的大厅上,不时传来裴宸的咆哮声。 许多人莫名地遭到裴宸的怒火牵连,有的被罚到边界去栽种植物,有的工作突然加重,还有一个侍卫官居然被叫去专门喂养一只狼。 这太奇怪了,也太恐怖了,每个人都在心中如此想着,不过即使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们,也不敢去问裴宸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只能祈求阎渊大祭师快点醒过来,现下大概只有他能平息裴宸的怒火吧。 半个月前,边界的封印破了个洞,裴宸及合渊赶到边界去补上封印,因为缺少裴诩,所以阎渊身兼裴诩的位子。最后他是被扛回来的。 棒天,裴宸就好像会移动的活火山一样,到处灼伤经过他身边的人。 一声怒吼,又有人被丢出议事厅了。 “该死的!再去给我重做一次!”那个人在裴宸的吼声之下,仓皇而逃。 “那个人好好笑。”小青突然噗哧一声。 “别看了。”整了整衣服,由小青手中端过茶盘。 “小青,我这样还可以吗?”侧身看了看小青为她做的新衣,点点浅金色的光芒在阴暗的天空下显得特别耀眼。 “小姐,相信我的眼光,你穿上这件衣服后是全魔界最美的女人了。”小青俏皮地赞美着。 “是吗?”轻笑。 转身走进议事厅,这是达拉长老给她的第二次机会,她一定要紧紧抓住裴宸的目光。 裴宸强勉自己专心在公事上,但是连纸上都跃着芙雅轻巧的身影,让他怒不可抑。 “王!”弯下优美的身段,轻柔地问安。 裴宸一听见的声音,一惊,抬起头来,但眼前的不是她。 “是谁又允许你进来的?”裴宸怒火未消,大手一拍,书桌发出吓人的声音。 展露出她最美的微笑,不受裴宸怒气的影响,起身踏着极妩媚的脚步,走到裴宸前面,隔着书桌暗暗勾引着他。 “王,是达拉长老命我为您送来点心的。”媚眼如丝,红唇微张。 “放下,出去。”裴宸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根本没注意到试图勾引他的动作。 “王。”轻唤了声,想让裴宸再抬头看一次她最美的样子。 “叫你出去你没听到吗?”裴宸皱紧眉头,抬头瞪着。 不在乎裴宸的怒火,见裴宸正注视着她,一微笑,她以最完美的姿势转了个圈。王一定会被她迷住的,等着他痴迷的眼光。 丙然,裴宸突然站了起来!他走到前面,只觉得那些金色的光芒好熟悉…… 看,王还是逃不出她的魅力,心喜地想。 “这件衣服是用什么做的?” 一愣,王怎么问起她的衣服了? “我问你,这件衣服是用什么做的?”裴宸一怒,大手一抓,捏痛了的手。 “是……是小青做的,我不知道。”痛得弯下了腰,她发上一个金色的束西让裴宸看了不禁倒抽一口气,心脏好像停止跳动那般难受。 头上以数根金色的羽毛做成发饰,以搭配她身上金色的礼服。 裴宸大力扯下那发饰,令痛呼了声。 “这哪来的?”裴宸拿着金色羽毛,逼问着。 “小青拿……来的……”裴宸怒极的表情,吓得结结巴巴地答。 裴宸一把甩开,跌坐在地上。 裴宸冲出门外,看到小青正站在门边,一上前,便将小青揪离地面。 “你从哪里拿到这些羽毛的!” “我……我……”小青连话都说不出来。 “说!”裴宸咆哮。 “我向……一个侍女……换来的……”小青抖着有如风中落叶一般。 “是谁?”裴宸的脸愈来愈阴冷。 “我……不知道……”小青摇头。 裴宸的银瞳在小青眼前转变成黑瞳,小青看了裴宸那么恐怖的变化,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裴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一放,小青摔在地上。 “叫玛姆来!叫玛姆来,听到没有?”裴宸吼叫着。 “是!”克里斯突然出现,又消失了身影。 裴宸勉力压下想杀人的,“碰。地一声,拳头落在墙上,墙壁马上凹了一个洞;手放下,墙壁上有着淡淡的血迹……??? 小青与娱颤抖得抱在一起。 玛姆听了小青所描述那个侍女的样子后,不由得软跪在地上。 “是艾儿……”玛姆喃喃地说。 玛姆不管裴宸就在她旁边,撑起身子,便快速地跑了出去。 “克里斯,把她们两个丢出去。”裴宸紧迫在玛姆身后,跟着玛姆跑到了侍女们所居住的地方。 玛姆推开一扇门,进去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那个小青叙述,艾儿拿了很多很多金色的羽毛跟她换一枚红宝石戒指,换完后还说如果小青还要的话,她还可以再弄给小青。小青拔下那些金色的细毛绞进丝线里头,才做出身上这袭泛着点点金光的礼服。 既然,艾儿说她还可以再弄给小青,那艾儿这边一定还有! 她对芙雅怎么了?玛姆眼眶都是泪水,她不该心软的,当初一知道艾儿的心眼就应该赶她离宫的。 由克里斯口中,她才知道芙雅居然是天使,而且还有着金色的翅膀,王看到后一生气便把芙雅关进监牢里,但等王由边界回来后再去监牢时,芙雅已经消失了。 芙雅消失后,裴宸也发现他身上的天使之钥不见了,原本还以为芙雅是用它偷偷跑回了天界,可是现在身上居然有芙雅的羽毛! 玛姆翻开被子,床上没有,再弯子看了看床底下—— 一声惊喘,玛姆抖着手由床下拿出一双只剩一半金色羽毛还在上面的翅膀,翅膀上染了一片血迹。 裴宸看到玛姆手上的东西时,整个人颤抖了下,然后无力地靠在门旁的墙上。 满眶的泪水滑落,玛姆抱着翅膀哭了起来。 “谁进了我的房间?”是艾儿。 艾儿一进门,就看到玛姆抱着的东西,眼一眯,杀意尽现。 被她发现了,艾儿手伸到袖子里,准备再拿出她的短刀。 “你!”裴宸由门边的阴暗处走出。那里是个死角,所以艾儿进来时并没看到裴宸。 是王的声音!艾儿心喜,根本来不及细想裴宸为何会在她的房间。 “王!”艾儿转身娇笑,可是在看到裴宸的表情后,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裴宸手上燃着一团黑色的火焰,不断逼近着艾儿。 “是你杀了她!”裴宸吼了声,黑色火焰离开裴宸的手里,直扑艾儿。 不料,艾儿以极诡异的速度闪过了火焰的攻击。 “你是暗杀者?”裴宸收回火焰。 艾儿跃上窗台,想从那里逃月兑。 艾儿的父亲曾经接受训练,为魔界除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人,在艾儿的父亲卸职后,竟偷偷将他所学到的东西教给艾儿。 但是那些训练极公式化,裴宸一眼就看出艾儿的出身。 火焰在裴宸的手上“轰”一声变大了许多,差点要烧到屋顶。 一使劲,火焰在艾儿尚未离开窗台时,燃上她的身体。 “呀——”艾儿尖叫。不!她不想死。 艾儿惊慌地看着自己的身子燃烧起来,被高温灼烧的痛楚令她跌下窗台,摊在地上。 裴宸拥有的黑火,是在魔界中最高温的火焰,不过,这不是它可怕的地方;最令人害怕的是若黑火烧到人身上时,那人将会清醒地看到自己的身体一寸寸被烧成灰,直到全部烧完。 艾儿正经历这最可怕的死法,脚、身子、手,最后是她的意识…… 裴宸看了眼玛姆怀中的翅膀,伸出手,但又放了下来。 裴宸转身离开,没让人见到他眼中的情绪。 10 “起来,绿眠。”水衣摇摇死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绿眠。 “什么事啦……人家今天早上六点才睡耶……”绿眠微睁眼看了床柜上的闹钟。才九点?绿眠申吟了声,揪起棉被盖住头,不想理会水衣。 “快起床。”水衣手一扯,将整条棉被丢到地上。 绿眠被窗外的阳光刺得不得不睁开眼。她看见水衣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头发全部束在身后,露出她的眼睛…… 绿眠转身想再睡一下——眼睛!这下绿眠整个人弹了起来。 “怎么了?有谁发生什么事了?是喵儿,还是盼盼?”绿眠急忙问道。 水衣是个灵异人士,她的左眼可以看到任何她想看的人、事、物,不过因为两眼看到的景象不同,造成她生活上的不方便,所以她总是用头发遮住她的左眼;她这时露出左眼,表示有人发生很严重的事了。 “上面!”水衣指指上方。 “你在说什么呀?”绿眠心惊,但仍不动声色地装傻。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魔界的黑龙王,魅影跟花灵是你的护卫,而喵儿她们是你爷爷的徒弟,是吧?”水衣微笑。 绿眠张大嘴巴,全对! “你怎么知道的?”她一直以为水衣应该看不出她的过去,毕竟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水衣仍笑着。“你还是先上去好了。” “到底什么事?” “芙雅。”水衣轻吐。 绿眠吓了好大一跳,水衣连芙雅的事都知道?她是天使耶。 绿眠跳下床,匆匆忙忙地穿起衣服来。 然后,冲到大门口—— “不用出去了,你在这里上去就好。”水衣在绿眠身后说。 天!水衣到底知道她多少事呀?绿眠踱回客厅。 “喏,雨伞、毛巾。”水衣递给绿眠这两样东西。 绿眠呆呆地接过手。水衣干么拿这些东西给她呀? “对了,还要记得你的劫月喔,拜拜。”水衣挥着手。 劫月……绿眠垂头丧气地手一挥,地上出现了一个六角形的魔法阵,一道向上冲的光芒便带走了她。 她得好好教训一下那丫头了!水衣将头发松开,头发遮住了她的左眼。??? “啵”一声,绿眠打开雨伞。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水衣要拿这两样东西给她了,雨伞是用来遮“雨”的;毛巾是拿来擦她湿淋淋的头发的。 “你别哭了,好吗?”绿眠有些无力地说,她快困死了。 大树激烈地沙沙作响,奇怪的是,向上看天空有太阳,但树底下却不断下着雨。 “……” “你说什么?”绿眠一吼,丢掉手上的雨伞。 “……” “该死的!”绿眠一声诅咒,然后便跑离大树下。 绿眠冲到芙雅的小白屋前。 有人!绿眠听到小白屋内有哭声,只好躲在树上,由窗户看着芙雅的房间;好不容易等到吉伦跟蕾丽都离开了,绿眠便趁机跳了进去。 绿眠轻轻地踏上地板,缓步走到床边。 芙雅小脸毫无血色,她好像已经睡了好久似的,一动也不动,视线向下,芙雅的小肮微微隆起。 绿眠抖着唇,看到芙雅变成这样她差点哭了。不行!绿眠拍拍脸。 绿眠伸手探向芙雅的月复部,在她的触碰下,一阵黑光闪耀着。 “该死的!懊死的!”绿眠低咒不已,牙根紧咬着,额上也浮出淡淡青筋。 她非杀了他不可!避他是魔王、魔什么的,统统都得死!绿眠这个念头刚浮现,面前随即出现一把弯刀。 绿眠握住弯刀,看了芙雅一眼,尔后便轻巧地跃出窗外。??? 阎渊皱着眉,手扶住头,另一手拿着他的法杖走向朝日宫。 裴宸是发生了什么事?阎渊暗忖。 他才刚醒来,就有侍卫急急忙忙地要他到裴宸的朝日宫一趟。 问侍卫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侍卫慌张地说裴宸已有好几天没出过寝宫,偶有声音,也只是要他们送酒进去。 阎渊听了侍卫的话,只能强撑起晕眩不已的头,到朝日宫一探究竟。 朝日宫就在眼前了,阎渊拖着脚慢慢地走向它。 但,才又走了几步,朝日宫内居然发出清楚的刀剑相击的声音。 “阻止她!不可以让她进去!” “快!” 阎渊听了,心头一惊,拔腿就跑向朝日宫。 裴宸的寝宫前一片凌乱,一个绿衣女子正攻击着侍卫们。 “走开!”绿眠手中的劫月弯刀一劈,厚达十公分的木门像是豆腐般的被切开。 侍卫们拼命地想制止绿眠,但全被绿眠打倒在地上。 绿眠又挥了两刀,木门已经被她劈出个洞。 “你是谁?为何闯进朝日宫?”阎渊离绿眠不到十步。 绿眠回头看了阎渊一下,随即以极快的速度跑进裴宸的寝宫。 见鬼了!阎渊跟着跑进寝宫。 绿眠拿着弯刀,正要砍向裴宸。 “锵”!一枝权杖挡住了绿眠的攻击。 “想死就成全你!”绿眠一怒,将刀指向阎渊,不断地劈向他。 “裴宸!快醒醒!”阎渊一边挡着绿眠的攻击,一边想叫醒裴宸。 但裴宸只是醉眼迷蒙地看向阎渊,然后露出一个呆滞的笑容。 在酒精的效力下,裴宸可以看到芙雅在他面前笑着、跟火狼玩在一起,然后还会跟他生气……” 他醉死了!阎渊简直快气炸了,有人要杀他,他还抱着酒不放。” 合渊将注意力放在绿眠身上。 这女人……阎渊又接下绿眠一次精巧的刀势。她很厉害。 他们正打得难分难解时—— “绿眠,等等。”上方突然传来水衣的声音。 “水衣!”绿眠惊呼,一使巧劲,借着阎渊的力量退后了数步。水衣竟有办法传声到魔界? “绿眠,拿水去拨醒他。” “不要!我要杀了他!”绿眠向上吼着。不杀了他,她的气消不了。 “你不想救芙雅了?” 绿眠一跺脚,不甚甘愿地闭上眼,念了念咒文。 一道强劲的水柱便向空中落下,狠狠地打在裴宸身上。 裴宸惊呼,他被冷醒了。 “你是谁?”裴宸睁着尚有些酒意的眼睛,看向绿眠。 绿眠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一口咬死裴宸。 “你有办法上去天界吧?”水衣问。 “你又是谁?” “你别管,你上去见芙雅就是了。”还不到时候,得再等一下,水衣暗忖。 “芙儿?她还活着?”裴宸听到芙雅的名字,酒意全消。 “对……或许你有办法救她吧。” “救她?她受伤了吗?”裴宸急急问道。 “这我就不说了,如果你还想见到她的话,你会知道的。绿眠,你先上来。” “为什么?”绿眠不甘心地问。 “你还有事要做。” “不要!”绿眠噘着嘴拒绝。 “哦?是吗?”水衣轻笑的声音宛如银铃。“那我去告诉喵儿她们,你小时候做了什么事吧,像偷偷跑去天界,然后被……” “别说了!”绿眠连忙阻止。真是的!她怎么交到那么恐怖的朋友呀?“我上去就是。” 如她上去天界一般,光芒一闪,绿眠便消失在裴宸与间渊眼前。 “你要记得,你是惟一可以救芙雅的人……”水衣的声音渐渐消失。 她在天界?裴宸走到衣柜前,月兑下湿透的衣服。 “你真的要上天界?”阎渊看看被绿眠劈得乱七八糟的权杖后,随手一丢。看来他的第六感还真准。 “嗯!” “算了,算了。”阎渊耸耸肩,走向门口。“我去帮你调开达拉长老。” “阎渊……” “什么事?”阎渊回头。 “谢了。” 阎渊挑挑眉。裴宸说谢谢耶,那他不就得死拉活拖也要将达拉长老丢到宫外了? 抓抓头,阎渊又想起一件事了—— 如果裴宸跟那个天使生下小孩,一半天使、一半恶魔,那不是长得很奇怪吗?阎渊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右边是天使模样、左边是恶魔模样的婴儿。 阎渊自言自语地踱出门外。 裴宸整好衣服,他一定要将芙雅带回来。??? 裴宸撞开门,看到芙雅躺在床上,她像是有吸力一般,裴宸不自觉地走到她身边。 裴宸一到天界时,大概是因为他的味道吧,天使们马上就朝他攻击了过来。 奇怪的是,裴宸在阻挡天使的攻击时,隐隐约约地有人在呼唤他。 裴宸冲出天使的围击,跑向他好像早就知道的房屋。 闯了进去,将房内的一男一女赶了出去,便在房屋外设了一个半球状的结界。 她怎么了?裴宸蹲子,手慢慢伸出,抚上她凹陷的脸颊。 她瘦了,脸色也不好……裴宸握着她的小手,吃惊地发现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而已。 是他的错,要不是他那时将她关到监牢里,她也不会被砍下翅膀,她一定受了重伤。 “芙儿……”裴宸低下头,轻轻触碰芙雅干裂的嘴唇。 她……裴宸感受到芙雅的气息,大手一挥,将芙雅身上的棉被掀开。 芙雅微隆的小肮,令裴宸握紧了手。 “芙儿、芙儿,你醒醒。”裴宸轻摇着芙雅。 她的气息告诉了他一切,芙雅怀孕了,而她也要死了。 “快醒醒!你敢死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裴宸拉起她,咆哮着。“你的火狼还在我手里,你不要它了吗?” 芙雅仍毫无动静。 裴宸重重地喘着气,然后靠在芙雅的额上。 “快醒醒……”裴宸轻晃着她。 她的气息之中混杂着天使及恶魔,这两方原本就相斥,两股不同性质的气息在芙雅的体内交战着,裴宸知道芙雅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他的眼眶里有着薄薄的雾气…… “醒醒!”裴宸突然忆起那声音说的话,只有他能救她…… 对了,裴宸让芙雅躺回床上,他起身抽出腰间的剑。 银光一闪,裴宸的左手腕冒出了鲜红的血。 轻轻撬开芙雅的嘴,他让他的血流入。 随着血液不断流失,裴宸的脸色也渐渐惨白…… 恶魔的角及血液是他们的致命伤,只要砍掉他们的角或是让他们失血,就能杀死他们。 芙雅的呼吸变得有力起来,裴宸伸手又划了一刀,让他的血在入芙雅的身体内;他的血融进了她的身体里,加强了恶魔的那一方,天使的气息慢慢地消失了。 裴宸轻喘一声,接着无力地跪在床边,但还是继续让他的血流着。 这时,风言推开残破的门而入—— “可以了!你再不止血的话,小雅会没有丈夫的。”风言看了裴宸的举动,虽然不愿芙雅嫁到魔界去,可也没办法了。 裴宸设在屋外的结界非常坚固,他试了好久都没有办法破除它,后来因为裴宸失血的关系,魔力减弱,他才进得来。 芙雅的呼吸回复平常的样子,她应该没事了。风言走近床边,查看了下芙雅的状况。 “拿去绑着。”风言拿了条布巾给裴宸。 裴宸轻喘着,使力绑住自己的手腕止血。 “为什么她会被砍掉翅膀?”风言忘不掉芙雅受伤回来的样子,质问着裴宸。 “我不该把她关在监牢里。”裴宸懊悔不已。 “监牢?”风言冷下脸,打消不为难他的主意。 “她被一个侍女砍伤……都是我的错。” 风言看着裴宸后悔的样子。算了,芙雅再也不可能留在天界,她已经是恶魔了,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如果你再欺负她的话,我们天界会尽全力消灭你们魔界的!”风言说。 这是大神交代给他的命令——威胁裴宸。 “走吧,带她回去。” 裴宸点头,抱起芙雅离开她居住了许久的地方。??? “小柔,她怎么了?”裴宸着急地问着刚踏出门的裴柔。 裴柔哼了声,转头不看她的大哥。 “她到底怎么了?”裴宸简直是在咆哮了。 “没事啦,走走走。”裴柔摆摆手,赶走裴宸。 芙雅一清醒过来,见到眼前的裴宸后,便哭个不停,边哭还边踢了他好几脚。 为了怕她激动伤了自己及肚子里的小宝宝,裴宸不得不消失在她面前。 裴柔便乘虚而入,叫芙雅搬进她的朝月宫。 裴柔这个举动,气得裴宸牙痒痒的。 今天,宫里的医生突然被裴柔紧急地叫了去,裴宸听到这个消息,连魔界的事务都不理了,直奔朝月宫,却被侍女们挡在门外。 “走啦,去做你的事,别老是站在我门前。碍眼!”裴柔可嚣张了。 “小柔,你——” “公主,不好了,有人闯进芙雅小姐的房里了。”一个侍女冲了出来,边喘气边讲。 裴宸一听,快速地跑进朝月宫。 “大哥,你不可以进来啦。”裴柔嘟着嘴,迫在裴宸身后喊。她好不容易才可以欺负一下她的大哥耶,现在大哥一闯进去,她不就没得玩了。 裴宸跑到一堆侍女聚集的地方,推开那些侍女,“碰”一声,打开房门。 “吵死了,小声一点。”绿眠口气不太好。 芙雅一看到裴宸,便窝在绿眠怀里不起来。 “小绿,带我离开这里。”芙雅带着哭音,闷闷地由绿眠怀中传出声音。 “不准!”裴宸一吼。他不准芙雅离开他! “如果我要带她走的话,你是挡不住我的。”绿眠哼了声,裴宸可不像她拥有穿越界与界之间的能力。 裴宸要到人界得画一个极庞大、复杂的魔法阵,还得加上一长串的咒文,魔法阵才能生效,哪能跟她的速度相比?要追上她,早得很,绿眠不屑地想。 裴宸怒极,一个箭步上前,便要由绿眠怀中夺回他的芙儿。 “等等啦,等一下就还给你了。”要不是水衣不准她带芙雅走,她才不会让芙雅留在这里。 裴宸停下脚步。 “记得喔,小雅,光焰妈妈没有死,她在人界。” “真的?”芙雅不知道问了绿眠几次了。 “真的。”绿眠点点头。 绿眠以眼神示意裴宸退到门外。 “你困了吧?睡一下。”绿眠扶着芙雅躺在床上。 “小绿,真的吗?妈妈没有死?”芙雅不安地扯着绿眠的手。 “真的,我会骗你吗?” 芙雅思索了下。“不会。” “那快点睡吧,小宝宝也要休息了。”绿眠抚上芙雅明显凸起的月复部。 芙雅合上眼,绿眠则在旁边哼着一曲极优美的曲调。 直到芙雅沉入睡眠中,绿眠才小心地抽开芙雅的手,走到门外。 绿眠看到裴宸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拿着。”绿眠放了两颗圆球在裴宸手上。 “这是什么?” “是前魔王和前黑龙王承认芙雅的命令。” “父亲和龙叔叔?”裴宸惊呼。 眼前的女子该不会是他的黑龙王吧?裴宸看了看绿眠腰上的劫月及她如湖般的冷绿色眼瞳,确定了她的身份。“那个死达拉长老就不要被我碰到!”绿眠咒骂着。 达拉长老坚决反对裴宸立芙雅做他的魔妃,绿眠知道后,便日日夜夜诅咒着达拉长老,然后还大老远地挖出她爷爷和前魔王,要他们承认芙雅的身份,威胁他们向达拉下命令,所以才有那两颗圆球。 “快点结婚,知道吗?”绿眠冷冷地看向裴宸。 芙雅肚子都那么大了,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呢? “谢谢。”裴宸没想到他会再次讲出感谢之语。 裴宸正欲走进芙雅的房间—— “不行!”裴柔呈大字型挡在裴宸面前。 她才不要让大哥进去,谁教大哥上次让那只骄傲的孔雀欺负芙雅——也欺负她,这是重点。 “小柔……” “才不要。”裴柔哼了声。 裴宸拿裴柔没办法,灵机一动,裴宸吹了声口哨。 远远地传来一阵狼嗥。 没多久,火狼便直奔到裴宸面前。 “好乖。”裴宸拍拍火狼的头。 “哇,好棒喔。”裴柔被裴宸新奇的举动吸引了,冲到火狼前面,蹲下去与火狼齐高。 裴柔正想问裴宸是如何办到的,芙雅的房门已经被关上了,还上了门闩。 “大哥,出来!”裴柔气得跳脚,直敲着房门要裴宸出来,不过,不太可能。 “发生什么事了?”阎渊恰巧经过朝月宫,知道有人闯了进去,连忙跑进朝月宫。 “死娘娘腔,走开啦!”阎渊挡住了绿眠的路,心情不好的她刚好找了阎渊来发泄一下。 “你叫我娘……”阎渊额上的青筋慢慢浮了起来。 “没听清楚吗?娘——娘——腔!” 阎渊的理智被烧毁了,母亲及姐姐的命令也被他忘了,拿起他的权杖就跟绿眠打了起来。 不过,外面的吵闹丝毫没有影响到里面的宁静……??? 芙雅轻咛了声,偎近一个热热的东西。 一只大手慢慢地轻抚着她,脖子、手臂……直到她的月复部。 那只手在她的肚子上停了好久好久…… 芙雅突然睁开眼睛,裴宸一手撑着头,另一手放在她微凸的肚子上,神色温柔地看着她。 芙雅鼓起脸颊,打掉他的手,转过身不理他。 “还在气我吗?我不是故意的。”裴宸着急着想解释。他已经叫玛姆来跟她说明一切了,她怎么还在生气? 裴宸手搭到芙雅的肩上,芙雅再度拍掉他。 “是我不好……你哭了?”裴宸转过芙雅,芙雅的眼睛盈着泪光。 “坏蛋。”芙雅小手抡成拳状,一下下打着裴宸的胸膛。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裴宸任由着芙雅打他。只要她能停下泪水,要他去做什么他都愿意。 “小柔说,你不要我了……”芙雅抽抽噎噎地说。 芙雅在玛姆的说明下,早就原谅裴宸了。其实,她也知道裴宸会恨她及天界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他们剥夺了魔界的阳光;但她气的是,她被裴柔拉来朝月宫后,裴宸连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裴宸倒抽一口凉气。他得找机会好好修理裴柔了,净在芙雅耳边危言耸听。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裴宸搂着芙雅。 “那……那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是小柔不让我进来的。” “骗人。”芙雅嘟着嘴。裴柔有这么恶劣吗?呃……好像有,看她整人就知道了,不过她还是不打算这么快原谅他。 “你不相信我?”裴宸突地眯起眼。 糟了,他好像生气了……芙雅踌躇了会儿,终于开口问他,她一直很想知道的事。 “那你……爱我吗?”芙雅微红着脸颊问。 裴宸一愣,然后翻下床。 “你要到哪里去?”芙雅也跟着坐起身。 “我议事厅还有事,我先走了。”裴宸快速地推开房门。不走不行,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正站好了。 “裴宸——”芙雅在裴宸身后叫道。 尾声 “不管,我要去啦。”芙雅挺了个大肚子,哭哭啼啼的。 “不哭。”裴宸见不得她掉泪,搂着她安慰着。 “我要去!我要去!”芙雅抬起头,用泪眼看着裴宸。 她一定要去人界找光焰妈妈,小绿说光焰妈妈在人界已经结婚了,今天会恢复她的记忆。 也就是说光焰妈妈会认得她了,所以她非得赖着裴宸带她去不可。 “可是,我不是去人界玩的,我是有事要办。”父亲下了命令,要他今天到人界去找绿眠跟裴诩。 芙雅的身体不好,他那未出世的儿子又在她肚子里调皮,弄得她不是吐就是晕,他怎么放心带她到人界去? 芙雅用力捶了裴宸一拳,挣开他的手,跑回床上。 “小绿,带我离开这里。”她朝上大叫。 裴宸脸色一变。 “风言舅舅,我好想回家。” 裴宸脸色变得很难看。 “好好好,带你去总可以了吧。”裴宸无奈,芙雅就会用这招来胁迫他。 “真的?那快走。”芙雅的泪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快乐地小跑步到他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拉着他走。 裴宸轻叹了声,看来他好像一辈子都得栽在她手里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