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慢半拍》 第一章 “这样好吗?好?不好……” 一个娇小的人影在室内不安地走来走去,一张嫣红的小嘴好像在说服自己什么似的念个不停,还不时望着墙角的柜子看,来来回回的脚步几乎要把地板踩出个窟窿来。 应该够久了吧!为了不触犯她当初封镜时所许下的那个该死承诺,潘伊人真的一直克制自己完全不去触碰相机,现在将它们拿出来擦拭擦拭,好好地看一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可是万一她一时手痒,违反了自己的誓言,那她不是亏大了吗?皱了皱眉,用力地摇摇自己的脑袋,潘伊人有些犹豫。“不会吧!我一定不会这么倒霉的,而且也那么久了,只不过是把它们拿下来,好好慰问一下自己空虚的心灵,况且我的自制力如此地惊人,根本没啥好担心的嘛!”过了一会儿,她又自言自语起来,试图找理由说服自己。 只见她在还不算小的客厅晃荡,绕着沙发走来走去,一会儿头摇得像博浪鼓,一下子又微笑地对自己点了点头,她在心中天人交战了好久,最后终于下了决定,一个箭步冲向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橱柜,取出了睽违已久的心爱相机。 “喔——我可爱的相机、可爱的片盒、可爱的闪光灯、可爱的快门线、可爱的镜头啊!我好想念你们喔!呵呵呵……”像是和老朋友久别重逢般,潘伊人兴奋的抱着它们很没形象的乱叫,“能再度看见你们,真是太令人高兴了!我真是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人了!” 看到自己久未接触的摄影器材,刚才犹豫不决的情绪立刻被抛在脑后,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当初她自己许下了什么誓言、什么承诺呀! “啊炳!连平日住的地方看起来也变漂亮了,真不愧是透过镜头所看到的世界,一切就是这么不一样!”潘伊人渐渐沉浸在自己的摄影世界中。 “哟呵!不得了哩!里头居然还有底片耶!等会儿把它拿出来冲洗,这样既不违反誓言,又可以过过干瘾,嘿!般不好会有什么大收获哩!”潘伊人睁着圆圆的大眼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个身材娇小、发长及肩、身穿无袖白衬衫、蓝色牛仔热裤,现在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相机大为赞叹的女人,便是不久前宣布她要封镜的名摄影师潘伊人。而距她公开封镜到现在,算算日子……也不太多啦!正巧才刚满一个月。 她是个知名的摄影师,但所拍摄的东西多以非人的景物为主,也参加过好几次的大型比赛,才二十出头,但实力是受到各界肯定的,在国外也可说是颇有名气。 她拍摄的主题其实都很平常,也没什么标新立异的特殊手法,作品之所以引人注目,全是因为“舒服”两个字。她按快门的速度快、狠、准!总能在快门的起落声中成功地捕捉双眼相中的事物,并留下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美,让欣赏的人和拍摄的人一样能完全投身于所见的景物中,充分感受到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舒适。 不拍人,并不代表不会或是拍得不好,全是因为她在拍摄人时所要求的条件特别严苛,除了要她感兴趣、想要拍,也得要她有些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才可能答应拍,这大概可以算是她个人的小小敝癖吧,因此她的作品中,关于人的才会少之又少。 近几年,想利用她这小小的知名度而找她掌镜的人有愈来愈多的趋势,其中不乏颇具气候的明星。不过较难缠的大都是一些想要一月兑而红的女孩子,以及一些稍具姿色可是又未成名的小明星,像是巴不得潘伊人能把她们剥光光卯起来拍一样,有事没事就到她的工作室来搔首弄姿。 可惜呀!她既不是个色男,也没有特殊僻好,不然光是自动送上门来想让她拍的人,可能就够她看到两眼流脓生疮。 说真的,她还真是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好像认为拍了的写真集就等于会红了。 泵且不论这些人是否受到他人的煽动,她就是看不惯嘛!要真为了什么“想保留自己年轻的纪录”,那干嘛还要印成书来卖呢?自己留着不就得了,爱给谁看就给谁看呀!那么年轻的纪录不但有了,要不要给看,自己也有选择权不是?又怎么会有在不在意朋友们拿什么眼光看自己的问题? 平白为自己惹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未免也太自虐了。 再说,要真是那么想成名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多花些时间去为自己争取包多可以证明实力的机会,就偏要选这个途径,露这露那的呢? 她也不是看轻那些拍写真集的人,只是不赞同有些人将它当成能使人一炮而红的捷径,这种想法太过于投机,而且实在太过于轻贱自己的身体了! 可想而知,她们在她这儿铁定都碰了超级大钉子,为此,还有人老羞成怒,扬言要动用特殊关系毁了她,让她好看哩!嘿!她潘伊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摄影师,何德何能惹出这样的大场面来?要不是靠着好友乔心芸家中那股连黑道都忌惮的庞大势力,光那些拿人钱财的恶棍三番两次在她工作室附近生事,就够她头痛的了。 总之,人家搞出一堆杂七杂八的问题,弄得她整天心烦意乱,一点工作情绪也没有,结果她一火大,干脆暂停营业一阵子,顺便好好地放自己一个长假。 正愁着不知上哪儿去比较好时,碰巧有几家杂志社来找她合作,她觉得条件还挺优厚的,便签了几纸短期合约,顺便给自己一些必须出外的藉口来驱散心中的郁闷。 但是!虽然她几乎不拍摄人的习惯众人皆知,再加上她有了签约的工作后经常不在,工作室外也很清楚地公告天下目前正在休息当中,照道理说,扰人的情况应该会改善很多才是;没想到还是有许多人想尽办法,前仆后继地找上门来,数度打散了她在外地漂流后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好心情。 这些人这么死黏着她不放,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藉她的手成为第二个“罗”吧! 说到“罗”,她就抱怨! “罗”其实是她多年来的好友兼室友,也是她自接触摄影这门学问以来,最常出现在她镜头里的人。天生骨架修长,又有一张上镜的脸蛋,勉勉强强可以算是她推上台面的明星——如果罗承认自己是个明星的话。 其实罗当时本身就是人气旺旺来,但就因为她一时心血来潮,为罗拍了一张太过引人注目的巨幅海报,使得她原本就看涨的身价,在一夕之间又暴涨了数倍,还连续数月被某大杂志活动票选为“最有魅力的女人”,俨然成为平面广告的当红炸子鸡。 当然,连带的她这个掌镜者也免不了被人抖了出来,而她的一切困扰,就是由那之后接踵而至,烦了她好几年。 简单地说,要不是罗的关系,她现在可能还是个快乐逍遥的摄影师,哪会有这些不三不四的困扰!不怨罗,那她要怪谁好呀? “唉!”潘伊人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谁教当初是她自个儿鸡婆,更何况两人又是朋友咧!自认倒霉之后,潘伊人又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相机。 爱不释手地换了又模不同的镜头,像是要慰劳自己一个月来的辛苦忍耐般,装模作样地按快门,还自己替快门配音。“咦?!”正当她抱着相机自得其乐时,突然有个人影闯入她的镜头内。 人美、灯光和角度都没问题、气氛佳、表情自然!潘伊人的手指仿佛患有职业病一样,反射性的一按—— “喀嚓!”伴随着快门的声响,相机的白色闪光也飞快地闪了一下。 罢从浴室沐浴出来,身上还带着浓重的水气,浴袍的带子也还没能来得及系上,酥胸微露的女人因突如其来的快门声而吓了一跳,同一时间也反射性地转过身去,并以手挡住自己的脸,以防被摄入镜头。 室内静了一会儿,刚从浴室出来的人迅速回过神来。 “潘!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哪个神通广大的八卦杂志社记者,还是偷窥狂偷偷潜入了哩!你也真是的,害我吓了一跳!”罗首先反应过来,发觉原来按快门的是自己的好友兼经纪人,刚才的虚惊一场马上就转变成不太像指责的指责。 她认为上镜头是为了工作,为了不让工作和平日单纯的生活牵扯太多而招来不必要的困扰,罗采取了一些必要的措施来保护自己——一向不透露有关她个人私生活上的任何消息,也拒绝媒体的拍照和采访,因此除了工作以外,不相干的地方根本就无法看见有关她的消息或照片。 下工之后,闪避镜头可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刚才才会有挡脸的反射动作。 “你没事埋伏在这儿,存心吓我呀?”刚才在浴室里模模糊糊地好像听到潘伊人在鬼叫鬼叫,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到她身边的一堆东西便了然于心了。 罗一往唯一没被占据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去。“怎么有那么好的兴致,拿相机出来玩呀?你不是已经封镜了吗?”随着坐下的动作,浴袍下修长的腿也跟着露了出来,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用毛巾擦拭自己快及腰的乌黑长发。 不久前,潘伊人这个大家公认的迷糊蛋带着相机出国去游玩兼拍照;没想到回来后居然没头没脑地宣布她要封镜了! 大家原先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不相信她会轻易放下多年来的兴趣与事业,但她真的封镜了,搞得罗和她的一群死党鸡飞狗跳,还顶让了工作室,几乎可以说是散尽了所有的积蓄在赔偿和她有合约的旅游、摄影杂志的巨额违约金上,有一些不足的部分还是由罗帮忙凑齐的呢! 结果到现在,居然也没给她们一个明白的解释,只说什么若不这么做她会“亏”得更多,还有什么不愿失去个人自由等等语焉不详的话。 交代不清也就算了,大伙决定原谅她语言能力尚未发展完全;但是封了镜,并不代表她从此以后就不用吃饭、不用过日子了啊!所以她只有暂时先投靠到罗这儿来,由摄影师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模特儿——“罗”的经纪人。 原本以为她那没太多耐性的脾气和平常就迷迷糊糊的性子,可能会让她在这类的工作上适应不良;没想到她居然做得不错。 潘的个头小,但行事作风可和她以往的拍摄风格一样,以快、狠、准著称,每次工作时总是一副伶牙俐齿的样子——至少大家都是这么形容地的。 然而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在别人看来是习惯成自然,也只能唬唬陌生人而已。多年的朋友又不是当假的!身为潘伊人从小学开始就一路同校、同班,而且现在还同居的好友,怎会不了解她? 对潘,她只能以简短的几个字来描述,那就是“色大”、“胆小”,还外加除了摄影外的反应——“慢半拍”! 有关外人对她的一切评论,例如作风强悍、果决独立之类的,她听了觉得好好笑。 “潘,你怎么啦?怎么一动也不动的?”想着想着,这才发现打从她出现到现在,只见潘伊人两手架着相机,像尊大佛似的“卡”在那儿,一脸痴呆地盯着她看。 “潘?潘!潘!”罗先是拉紧自己的浴袍,然后在她耳边放声大叫。 哪知此时的潘伊人也正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完、蛋、了! 天呀!地呀!罢才那声音……刚才那熟悉的声音是什么?快门的声音吗?怎么听起来像打雷,直轰她的脑门?! 潘伊人已经被自己惊呆了,手脚好像停格了一样,动也不能动。 小心的看一眼手中的宝贝相机,刚才的声音真是由它发出来的吗?可是……她不是封镜了吗? 啊!是呀是呀!她是封镜了嘛,但是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蠢事!她接了快门,更该死的是——她记得里面还有底片! 这下子她可算是为自己留了证据,想赖也赖不掉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蠢事发生?她居然把自己推入火坑了!想起她立下的誓言,潘伊人的内心开始抓狂、尖叫了起来。 “喝!发生什么事?!”直到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大叫,潘伊人才猛然清醒过来,慌张地四下张望。 “你在干嘛呀?潘,中邪了啊?刚才一动也不动,现在又慌慌张张的。”潘最近还受到什么刺激或挫折吗?不然怎么看起来有点精神失常的样子? 罗被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搞得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没事!没事!炳哈哈!哪会有什么事呀!”潘伊人故作轻松。这几个没事主要是说给自己听的,带了点自我催眠的作用。 是呀是呀!哪会有什么事嘛!这儿可是台湾耶,两地距离这么远,又没人监视她,还不是她自己要白痴地遵守那没几个人知道的誓言,才会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真是! 成功的告诉自己她现在的处境很安全后,她又想,反正都破例了,不拍白不拍,干脆多拍几张吧! 念头一转,刚才的懊悔当场被潘伊人抛到脑后,在罗没防备的情况下,对着罗飞快地按了好几次快门。 “潘!你是皮痒啦?还敢偷拍?”罗见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边尖叫,人也跟着冲过来,二话不说地夺走潘伊人手中的相机。 “罗,我知道你最好了!原谅我的一时冲动嘛!相机还我好不好?”识相地看了看对自己来说足以用“人高马大”来形容的罗,潘伊人意图以谄媚加耍赖的方式要回她的宝贝相机,不然以她这不长进的身高,想硬抢也抢不到! 呜……小蚌子的悲哀哟……以后她一定要找个高个儿老公…… “这可不行!般不好刚才有拍到什么穿帮的画面耶!”罗好像在评鉴什么似的晃晃手中的相机。 “那好呀!我们可以多拍几张,想想看,罗的性感写真耶!多少人等到流口水呀!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哩!”潘伊人少了根筋似的,还不知死活地嚷嚷,好像完全忘了自己的东西还在罗的手上。 “感你的头啦!要真有那样的照片,我第一个就要销毁,不然到时铁定会被心芸她们几个疯女发现,那我不就无条件被你们几个看光了?我又不是豪放女。”抄起桌上的杂志敲了敲潘伊人的头,罗的表情就是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不会啦!绝对不会有那种照片在这里头的啦!我又没装底片。而且你刚才不是和平常一样很厉害地把镜头给挡掉了吗?你闪避镜头的技术这么好,一些杂志记者都拍不到了,我算哪根葱啊,怎么可能办到,对不对?别把我说得那么厉害。”潘伊人见风转舵,陪着笑脸,皮皮的开口,“就算我真的拍到那样的照片,一定也看不到你的脸呀!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就算是我保证嘛!” 其实依她的经验,潘伊人根本就有把握,刚才的照片绝对可以把罗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不过,那不是什么穿帮照啦!罗未免也想得太严重了。 “是吗?你又知道!”罗还是怀疑她所说的话。 这个家伙在摄影方面有一股超乎常人的敏锐,不然依她的年纪,想要在摄影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实在是不太可能。再说,潘为了她的照片所说的话往往要打打折,尤其是在有前例可循的情况下,愈急着想拿回东西时愈可疑。 不过,潘一向把摄影当成一件挺神圣的事,拍人家的走光照她也做不出来。只是潘比往常更急切的态度,让她觉得相机里一定、绝对有底片。 再说,看到平日神经好像都在休假的人难得变得紧张,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实在太可惜了,所以罗仍在口头上刁难她。“我拍的东西,自己当然知道呀!不然……不然我可以马上把它洗出来给你看。”潘伊人一心只想到先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呵!泄底了吧!没装底片怎么洗得出照片?罗在心里闷笑。 “如果……如果真有那种照片,那些照片就随你处置!你可以在这里等嘛,好不好?”非常时期当然得用非常手段,潘伊人企图以哄骗的手段蒙混过去。“我再次保证啦!好不好?”罗这回好像“玩真的”,为了保住罢才才拍下的作品,以及原来就已经拍了的照片,潘伊人又很没责任地对罗下保证书。 不过,依潘伊人过去所造就的诸多不良纪录看来,她的保证通常是不适用于她的姊妹淘身上,因为她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赖皮! 如此用心劝说,说穿了,是她自己对留在片盒中的照片也有点好奇。一个月的时间,她早已忘了留在那里面的底片到底照了什么?底片当初应该都被拿出来了呀! 如今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叫她学狗叫她都愿意! “喔——真的随我处置?”罗挑了挑弧度完美的柳眉。 “嗯!当然!当然!”潘伊人点头如捣蒜,眼中闪着星星般的光芒。 “好吧!我就在这儿等。”说完,相机物归原主,然后自己又优闲地坐了下来,顺手拿了一本全新的杂志来看。 她倒要瞧瞧,什么照片让潘伊人那么紧张兮兮的。 “啥?你……你……你真的就坐在这儿呀?” 看罗一副好整以暇、真的要在客厅里等她的模样,潘伊人的眉毛皱得好像快要黏在一起,连说话都有点结巴,开始为刚才所说的话感到有一点后悔。 一样是女的,一样是四肢健全,但罗手长脚长,天生动作敏捷,若待会儿真要抢照片,自己哪是她的对手啊! 这可怎么办才好? “是呀,你不是叫我在这里等?”罗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杂志上,头连抬也没抬一下。“不然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一起进你那宝贝暗房吗?”察觉到潘伊人仍立在当场,罗以一种好像在告诉她“你很笨”的口气问。 只见潘伊人头摇得像博浪鼓,而后一溜烟地钻进她封镜之后就没再使用的小暗房去了。 第二章 夜色深沉,一切大城市夜晚该有的喧嚣及夜生活,正如火如荼的展开。 距灯火通明的闹区不远处,有几栋位于高级住宅区的大厦安安静静地矗立,异于其他住户已经乖乖的熄灯休息,其中一栋大厦的六楼还透出明亮的灯光。 陆谦正坐在一间颇为宽敞的客厅里,隔着小酒吧和另一个面貌和他有几分神似的男人举杯对饮。 “怎么,叫我来这儿,不会只为了喝酒吧!”陆谦饮了一小口杯中物,放下杯子,抬头问坐在酒吧内的男人。 自一个月前受邀到费瑟岛作客之后,本来以为要再过好一阵子才会再见面;没想到这么快又有碰面的机会。 “是有事要你帮忙。”转了转手中的杯子,贺御风干脆的说。 “什么事要帮忙啊?”陆谦还没开口,客厅就传来另一个男人说话和关门的声响,现场出现了第三张相似的脸孔。 他们是在外国念书时无意间认识的,三人面貌神似,就连身型都相差无几,若要找出他们之间明显的差异,除了服装外,大概就是三个人各异的气质和长短不同的发型了。 贺御风的发始终都维持在及肩的长度,架着一副眼镜的脸鲜少出现太夸张的表情,是三人之中最为俊秀斯文的。陆谦则是蓄着一般男人常见的短发,简单、利落、整齐,再搭配上沉稳的气质、常驻脸上的温和笑容,看来风度翩翩,如同他的名字般,让人觉得谦和有礼。而沈昱,头发又比陆谦还要短些,有几分不驯的发丝上还留着曾挑染过的痕迹,单就外表看来,比其他两人多了一丝霸气。 他们各有特色和魅力,不过,单就陆谦常挂在脸上的亲切笑容、谦和有礼的举止这两点来说,从憧憬白马王子的小女孩,一直到已生儿育女的妈妈级妇女,都曾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当然,他良好的家世背景、众所公认的工作能力,以及自身少有感情牵扯的优良形象,更是为他添加了几分吸引力。 可惜陆谦的心里早已认定一个“她”了,所以身边经常出现的一堆美丽佳人,也只好拿来当作美化视觉的工具!毕竟在陆谦心中,再也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比得上天真灵动的“她”。 “你还真神通广大。”看到沈昱出现,陆谦微微笑了一下,但并不意外,而贺御风显然就不一样了。 “我没找你。”贺御风冷冷的说,还看了陆谦一眼。 陆谦敢说,如果他是个不知情的人,看到贺御风现在的表情,可能会以为两人有什么过节。不过自三人认识至今,陆谦很明白,御风和沈昱并非交恶,甚至可说是私交根好的,不过每回见面的情形大概都是这样,看多了,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想三人刚认识之初,拜这两人之赐,他还看过更暴力的场面呢! 陆谦对御风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的确,沈昱是个怪胎,直觉超准,谁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兴起,刚好大半夜的跑来找御风聊聊天? 至于像御风现在这样,一见到沈昱就没好脸色,不外乎是有什么和贺家扯上关系的事要处理。御风和沈昱私交虽然很好,但每到这种时候,他通常不会主动和沈昱联络,自然也就不太乐于见到他。是以,在这种情形下,陆谦无疑是个重要的存在。 “嘿!别这样,好歹我们在某个层面上,可以算是同一个人耶!当自己有什么问题时,理所当然要先试着自己解决。”沈昱对御风的酷脸视而不见,陪着笑脸,硬是大方地坐在陆谦的旁边。 “同一个人?我可没有阁下你这副没头没脑的蠢样。”陆谦打量了沈昱一会儿才说。看来牲畜无害的陆谦在面对好友时,偶尔也会“适时”地恶毒一下。 不过,沈昱说得没错,他们虽然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可偏偏有着那么相似的脸,活像同一个人做了三种不同的造型,某一个程度上来说,的碓算是同一个人。 “没头没脑的人好歹也会有反应,不像某某人喔……” “阿昱,劝你还是别耍嘴皮子,小心等一下又要唱独脚戏唱到死。”植在他手表内的侦测器发出一闪而逝的小扁点,陆谦瞄了手表一眼,笑着倒了一杯酒给沈昱,并好心的提醒他。他表内这个精密的电子侦测器,是御风那个老爱把东西组来拆去、有点机械狂的弟弟做出来的,感应器小如塑胶贴片,一受压力,不管距离多远,侦测器的灯就会亮。不过精细是精细,就是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干嘛用? 当初沈昱还曾指着人家的鼻子夸张的放声大笑,说这玩意儿活像是玩机智问答时用的抢答铃,要真能有什么用处,他就花重金把现有的两个全买下来! 没想到当晚,这玩意居然就在他手里派上用场了,气得沈昱直说没道义。 “哼哼,那有什么,他要哪天会主动跟我说上一堆话,我才会吓死哩!”沈昱无视于陆谦的警告,闻着酒香轻哼。 “好吧!你要是记不得以前那个惨痛的教训,还要这么铁会的话,我也懒得理你。”轻啜了一口酒,陆谦凉凉的说。 沈昱是三个人之中最捺不住沉默气氛的,老爱找御风聊天,而御风正巧是三人中最少开口的——尤其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每次这两个人只要单独在一起,就见一个说、一个只是“喔”、“对”或是“不”等一字箴言地应着,而现在……御风恐怕正好心情不佳。 此时,看到表面又一闪,陆谦对着小红点挑了挑眉。 喔?她果然按下快门了…… “倒是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了吧!”陆谦也不客气,取出行动电话,留讯息给他的司机小李,指示他提前过来。 “你台中的饭店什么时候开幕?”等陆谦收起行动电话,御风开口。 “下星期一。”回答的同时,手表上的小红点又连续闪了几下。“怎么,那天有事吗?” 嗯……这下又是好几张!陆谦发出会心的微笑。 “要借用你的饭店当布景。”贺御风筒洁的说。 “布景?你要钓鱼?”坐在一旁沉默好一会的沈昱看了两人一眼后,直觉地开口。 要抓人呀……陆谦看御风没反驳,那八成就是了。 “只要不会把当天的活动搞砸、大批客人吓跑,我那刚落成的饭店不会变成命案现场的话……有何不可?”陆谦没想太久,答应得挺豪爽。 “那就这样了,细节部分,我看就另外再找时间谈吧!”御风一口气喝下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后,像是为今晚的主要话题做结束。 “好,那这几天你再和我联络了。”放下手中才喝了两口的酒,陆谦拎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走人。 “这样就搞定了?就为了两句话,今晚你们还特地背着我,偷偷在这儿‘幽会’?”刚才沈昱也看到那个小红点了,明知是陆谦有事要先行离去,这次的临时聚会才会缩水,他还故意用一种不敢置信的口气说话。 “对!因为我现在要去接人了。”陆谦也大方的说,反正他们都很明白他要去接谁。“不过,你有个地方说错了,我是现在才正要去‘幽会’!御风就留给你自个儿享用了啊!”转身前,他用力的拍了拍沈昱的肩。 “等等、等等,老兄,你来真的?这样就要走?未色也太重色轻友了吧!”当真又要丢下他一个人和这个冷面小子在一起? “没错!我刚才可是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信邪的。”陆谦走向大门,“下回有空再联络。” 必门前,陆谦又瞄到一脸酷样的贺御风和瞠目结舌的沈昱,看样子,今晚阿昱可真的又要唱独脚戏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嘿嘿嘿!丙然不出她所料。 花了一些时间将手中的底片做了妥善的处理后,潘伊人靠在墙上大大地呼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顺着冰凉的墙壁滑落,直到整个人蹲坐在地上为止。 瞪着照片细看,心中掀起一波波接连而来的兴奋。 这卷底片果然有它保留的价值,瞧瞧她现在挖到什么宝了!好几张“罗”的嗯……“美艳”照片,并且也的确如地预期的没穿帮。 啧啧啧!说有多引人遐想就有多引人遐想!不过,这个月来她不动相机,突然再拍,果真觉得有些不顺手哩! 还真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吧!连摄影都是这样的,若非如此,那她捕捉镜头一定会更精准才对。 “唉!可惜喔,要是可以把这些照片拿去卖就好!般不好我不用当辛苦的经纪人,下半辈子都不愁吃穿。”潘伊人惋惜的对着几张刚出炉的照片,煞有介事地喃喃自语。 要是可以拿去私下贩售的话,哇!那她铁定赚翻了! 不不不!她可是个有良好道德的人耶!才不会去做这种事,只是纯粹想想而已,要是真的这么做,不早就发了?哪还用得着在这儿瞪着照片看呀! 唉!不过现在想这些个人的道德、良知问题都无济于事,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想个好办法,看怎样才能在罗不起疑的情况下把她从客厅引开,然后她就可以乘机把照片偷渡出暗房,等到她问起,再告诉她这卷底片都曝光了,根本没照出什么东西就好啦! 这样一来,不至于让罗像以往一样在中途拦截,把照片“没收”了。另一方面,就个人因素来说,她也必须赶快将这些照片藏起来,以防它们万一流落在外,将来可能被“某个小人”拿来当作她违反承诺的“证据”。 毕竟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况且原本在片盒中的两三张照片,对她来说根本是千金难换的无价之宝哩! 可不是吗?用她摄影生涯换来的呢! 眨了眨眼,视线移同她正前方两张较为特殊的照片上。 这其中一张,大致说来是幅风景照,拍的是一片湛蓝的海洋,左边有块隆起的绿色岛屿,岩石上爬满了鲜绿的藤蔓,蓊郁茂盛的大树错落四周,占了岛的大部分,看起来是那么宁静、祥和,就好像她小时候听故事时,脑海中常会出现的那种无人小岛。 包奇妙的是在镜头下景物的瑰丽色泽,太阳耀眼的光一照射,无论是翠绿的岛本身,或是平静无波的海洋,都呈现一抹不寻常的亮丽光晕,使整个画面蒙上一层白纱似的,霎时变得梦幻起来。 不过,只须稍微再细心一点便不难发现,其实隐在那丛丛绿色植物中、被一圈圈不寻常的绮丽光芒所包覆的是座白色城堡上顶才是照片的真正主题。 这个美丽小岛便是一个月前她意外造访之处,那里的人们称它做“费瑟岛”,一个谜样的岛国。 说真的,那真是个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当然,原则上必须先扣除一些令她想了就觉得窝囊又懊恼的事。 而另一张照片是在夜间拍的,整个画面几乎都被黑暗占领,不过依稀可以看出照片上好像存在着什么建筑物,只是看不分明。 此外,在照片偏右的地方透进了一丝丝微弱的月光,映出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 因有大片的黑暗作为掩饰,只能大略看出他的穿着不同于时下的一般男子,依她看来,大概是什么传统服饰之类的吧!而这个男人的脸有一半以上也和他的身躯一般,被阴影占据,无法看分明。 虽不是近距离所拍的照片,甚至这个男人的脸也不完全朝向镜头,但却毫无疑问地让人觉得他正注视着拍摄者的方向,在暗夜中仍显得炯炯有神的双眼,更是赋予这张照片一股神秘的气氛。 这张照片大体上带给人一种浓浓的不确定感,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照片上的主角铁定是个好看的男人! 没错!他的确是个好看的男人,但同时也是害她得封镜、放弃摄影的可恶男人! “哼!烂人!可恶!可恶!” 照片虽令她满意极了,但一想起和这个男人之间所发生的一些“小小”纠葛,潘伊人就忍不住用力瞪视他,还很孩子气的对着照片中的男人吐了吐舌头。 “干嘛这样看我?就只不过偷拍你那么一下而已嘛,一个大男人还跟我这个弱小女子斤斤计较的,假装没看到会少一块肉喔!我又没咬到你!” 结果才骂了两句,就老是觉得照片中的人好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地为自己违反承诺的事心虚起来,连说话也愈来愈小声。 “不过没关系啦!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又动手拍了照片,本小姐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你好了,咱们就这样扯平了吧!” 潘伊人马上找理由掩饰自己的心虚,还指着照片,把它当成真人一样,理直气壮的对话起来。 “对嘛对嘛!就算不幸让你知道了,纵然你有三头六臂,也得花费几天的时间才能找到这里来,也没法子把我怎么样啊!对呀!明天我就赶紧出国去,看你还能上哪儿找去!”最后还得意地摇头晃脑,高兴着自己想出了万无一失的逃难方法。“不过想要顺利地逃难去,还得先过罗这关才行哩!”霎时,她又回到了现实的情境,回到她目前的最大困扰。 一回到现实,想到客厅里的罗,潘伊人又苦恼起来,烦躁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罗是个很细心的人啊,凭她这个久久才用一次的脑袋,要怎么才能瞒天过海而不被识破? 正当她烦恼不已的时候,这才发现暗房外的电话好像已经响了大半天,却一直没人接听,铃声在此时听来,让人觉得头痛。 “罗呢?不是在客厅里吗?”难不成睡死了?不太可能吧!罗很浅眠的,会睡死的那个人一向是自己…… 那就是说,现在要由她去接电话! 讨厌!潘伊人无奈地准备起身,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太想按这通电话。 “已经响了那么久,应该马上就会自己停了吧。”一重新坐回地上,潘伊人如是想。 可惜天不从人愿,电话还是不停地响着,在暗房外大声叫嚣。 “哟,我怎么没想到趁现在出去接电话,顺便可以看看情况呢?真蠢!”拍拍自己的脑袋,潘伊人惊叫。 几乎是从地上跳了起来,她用力转开了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电话旁。 虽然接起了电话,但她却心不在焉,抓着话筒放在耳旁,也没在听,只顾着找寻罗的所在之处。 “咦?没人啊?害我还穷紧张了那么久!”她的房门没关好,看来也不在房里,可能是出门去了吧! 真是天助我也!看来她的运气真是好到家了,多亏了这通电话! 喔?电话?她把它给忘了! “喂?喂?喂喂喂?有人吗?有没人在听?”没人?那干嘛响那么久? 话筒的另一端久久没人应答,可是又一直保持在通话中,潘伊人居然也呆呆地对着话筒喊话。 “你终于肯认真听电话了。”是一阵低沉的男人嗓音。 潘伊人终于在快失去耐性前得到了回应。 “请问你是哪位?找谁?”是个男的呢!声音听起来挺舒服,也还满有磁性的。 潘伊人本来想骂电话那头的人无聊,然后很有个性的把电话挂了;没想到才听到人家好听的声音,先前的不耐忽然消失了不少;不过,好像是个不认识的人。 这里的电话号码她一向不告诉外人的,平常有关工作的事,也都是透过罗或她的手机联络,除了少数人知道以外,照道理来说不会有什么人打来才对。 那这个人八成是打错! “我明天一早会派人过去接你,你就别再乱跑了。”富有磁性的声音又响起。 当潘伊人正想好心的告诉这个人,他可能打错电话了;没想到他先开了口,而且说的话让她一头雾水。 “耶?你……你说什么?”这个人怎么搞的?怪怪的喔!一直说些有的没有的,她怎么有听没有懂? 这声音好听归好听,可难保不会是个有问题的变态狂,专挑夜晚打电话搔扰别人安宁,瞧他这会儿说话没头没脑的。 “我是说,明天你就要开始在我这儿工作了,今晚好好的休息吧!”像是怕她听不懂一样,这次说话的速度慢了许多。“啥?工——作?”潘伊人讶异的提高了声调。 她什么时候要换工作来着?她自己怎么没听说,看来这人的确有问题,她还是赶紧挂了电话再说。 不过……这人的声音,怎么好像意听愈觉得在哪儿听过…… “是呀,工作。是你曾经给过的承诺,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低沉的声音从容不迫地提醒潘伊人。 她原本想放下电话的手缩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和他话中的“承诺”两个字,狠狠地敲了潘伊人的脑袋一记,使她不得不想起一个月前自己所碰到的人、说过的话。 天!难不成这个人就是那个人?他不是住在那个离这儿远远的岛上吗?怎么会有她住处的电话,还打了过来?潘伊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啊?呵呵呵……什么?陆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都听不懂?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呵呵呵……”潘伊人打哈哈的回他。 反正他看不到她,所以当下决定先赖皮,让他以为打错电话再说,偏偏自己又在回话中出了纰漏而不自觉。 “打错电话?”男人轻笑了几声,“有可能吧!不然你怎么会叫错我的姓……”电话中的人音量很小,有点像是自言自语,但又好像故意让潘伊人听见。 “叫错?不可能的啦!别的事不提,我记人名的功力可是厉害得很,怎么可能错?!”不可能的!她怎么会记错!太污辱她了!反驳的话不经大脑就月兑口而出。 潘伊人对于记人名一向很有信心,所以在他可能挂掉电话之前抢着辩白,全然忘了刚才自己先说不认识他的一番话。 “是吗?”那人似乎不太相信,而且声音好像……好像……在笑?!虽然她看不见他本人,但潘伊人总觉得他是在笑没错。 “告诉你,你别看不起人喔,本小姐我不但可以确定我没记错,而且还保证可以正确地叫出你的名字!”敢质疑她?还在背地里嘲笑人家?这男人真是太可恶了。 “喔?” “你姓陆!绝对姓陆没有错!叫作陆谦,对不对?”那个“喔”字听起来像是讥笑,真刺耳! “对,当然对。” 看吧!就说她不可能记错的嘛!这下子潘伊人可乐了,可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高兴干嘛? “你还记得我嘛!”话中的笑意更浓了。 “对啊!怎样?服气了吧!要道歉可以趁早。”潘伊人老大不客气的说。 “我记得你刚才才说我打错电话了。”陆诋不慌不忙的提醒。 对啊!不是才说自己不认识他,是他打错电话的吗?咦?她中计了?!事情怎么演变成这样? 察觉她又在不知不觉中自掘坟墓,潘伊人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得意,当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怎么了?又不说话?”因为潘伊人一直没动静,所以陆谦又开口。 “我不说话不行吗?”谎言被拆穿,潘伊人本想偷偷挂上电话,却又感到心虚,只好不甘愿的回答。 “不说话是没关系,不过暂时还不能挂电话就是。” 不能挂电话?那意思不就是说,她非开口说话不可? “为什么?”说不说话是她的自由吧! 其实她刚刚正在烦恼,如果继续和他在这儿耗,不就没时间收拾细软了?那她的逃难计划怎么实行?而且他还说明早要派人来“接”她,那不就是说,他连她住处的地址也知道?怎么能待在这儿坐以待毙?她必须在那些人抵达之前赶紧离开才行!也就是说,时间宝贵,只剩今晚可逃走。 “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陆谦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像是在安抚她,但没给她答案。 可这句话听在潘伊人耳中,就和她平常骗小孩时会说:“乖乖的,等会儿就给你糖吃。”的意思没什么两样! “什么叫等一下就知道啊?你很闲,但我可还有要紧的事要做耶!”潘伊人真的希望他赶紧挂断电话。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那么急?” “当然啦!我得赶紧去收——”拾行李!她急急地住口,差点又把想趁今晚逃走的事说出来了。 “收什么?” “收……收……收碗筷!”好烂的理由! “收碗筷?既然这样……好吧!我看也差不多了,那么我挂电话了,你去——” “喀嚓”一声,潘伊人粗手粗脚的挂上电话。可怜的陆谦话都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切断了。 “快哟!快哟!时间无多,赶快收拾!快快快……”潘伊人紧张兮兮的叫着,神速地从客厅飙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的收起衣物来。“我看,这次八成要在外头逗留好一阵子才能够安心的回来,啊……不知会不会影响到罗的工作进度安排……” 潘伊人不但动手收拾自己的包袱,还翻了翻已经记了不少事的行事历。 “哟,真是天助我也!还好罗这后半年大部分的时间打算用来休息休息,没什么太大的事需要我这个经纪人处理。” 真是老天保佑,让她逃难逃得安心。 “啊!对喔,还要留张字条告诉罗一声,嗯……要怎么写好呢?”潘伊人困扰的搔搔脑袋。“就说我临时起意,旅行去了,一切就等我到了目的地再联络好了!”反正她现在也还没决定要到哪里去。 写好字条,将之钉在留言板上,潘伊人自觉已经将事情交代得“很清楚”了,便又回自己的房间收拾起行囊来。 好了,现在来看看还要带些什么?闹钟、衣物、饼干、糖果、泡面…… 咦?等等!既然是要逃走,还是别带太多东西,以免妨碍行动的速度……还有还有,这些东西可以不拿,暗房里的那些照片可要记得带走才好…… 第三章 “你去——”收拾收拾行李,等会儿我就过去接你…… 陆谦,陆氏企业的总裁,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挂电话,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盯着只剩“嘟嘟嘟”声响的电话,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 算了!没关系,等会儿的见面,就当是给那小妮子一个意外的“惊喜”好了!反正他没什么损失。 要去收拾碗筷?天晓得现在都几点了!依他看,是要收拾包袱吧!不在意的笑了笑,陆谦又拨了另一通电话,对接电话的人交代了几句,才将手机收起。 据他个人的直觉推断,潘伊人有极大的可能会“畏罪潜逃”,所以刚才故意打电话告诉她,明早要派人去接她,好让她提早行动,顺便也确认她的所在之处。 黑色的高级房车月兑离入夜后仍然五光十色的市区街道,直往住户稀少的郊区方向开去,随着窗外霓虹闪烁的招牌减少,周遭的一切好像也慢慢平静下来。 饼没多久,司机顺畅的转了个弯后,车子便进了一个小型的社区,缓缓停在几栋住宅前。 “少爷,到了,要再往前开吗?”停好了车,司机小李恭敬地问。 “不用了,停在这里就可以。”陆谦让司机将车停在潘伊人住处的斜前方,大概看了看周遭的环境。 敖近的人可能都睡得比较早,要不就是这个社区没什么人住,从他现在的位置看来,只剩几户的灯还亮着,当然,其中也包括潘伊人的住处。 看样子他可能还太早到了。陆谦藉着月光瞄了一眼手表,距她挂他电话的时间也不过十分钟,他势必得在门外等上好一阵子。 “小李,我刚才已经交代李伯,等会儿他会派人开另一辆车过来,你就先开车和他回去,明天送李伯到机场。”陆谦指示小李。 “是的,少爷。” “我想休息一下,你稍微帮我留意对面那栋没加盖的三层楼房,如果灯熄了就叫我一声。”说完,头往真皮座椅上一仰,闭目善神起来。 “是的,少爷。”小李领命,两眼直瞪着陆谦所说的那栋房子。 不知道少爷这么晚了还到这看来没住几只猫的地方要做什么? 小李心中觉得纳闷,但管他的呢!只要是他心中如天神般的主子——陆谦所交代的事,不管再怎么怪,要他不吃不睡,他也会想办法做到,更何况现在只是要他看着一栋房子。不过,说真的,少爷这次在台湾停留的时间是出奇的长,他曾听说,好像全是为了一个女人。 那今天晚上放着还没结束的聚会匆匆离开,还要他特地绕到这儿来,该不会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吧! 能让素行良好、一向没有什么桃色新闻缠身的少爷看上,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幸运咧!依他猜测,这个女人一定也和夫人一样,气质优雅、外貌不俗吧!哇!他真想看看! “小李子,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劲?”小李才看见自己幻想的泡泡;没想到李伯的脸就出现在车窗边,打断了他的傻笑和想像。 李伯是陆正风在陆谦出生那一年起用的管家,在陆家工作至少也有二十几年了,虽然年岁已经一大把了,不过为人还挺和蔼可亲的,陆家的人都叫他李管家。他长年以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一直没娶,也从没听他提起过有关他家人的事。多年来,他为陆家整顿里里外外,看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对陆谦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小主人,更是处处留心照顾,因此对陆谦一家三口来说,就像亲人一样,所以都叫他李伯而不叫管家,每回陆正风夫妇要一起出国度假,也都会要他同行。 这次他听说陆谦可能会在台湾住上一阵子,他老人家更是特地放弃了和他们一同出去度假的机会,抽空来看他。 “我在帮少爷把风啊!”小李吓了一跳,回神后,理所当然的回答,“还有啦,李伯,我叫小李,不是小李子,你老人家别替我改名字,听起来好像太监。” 哎哟!这李管家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连个车声都没有?真可怕! “把风?你当少爷是干什么的呀!他又不做偷鸡模狗的事,还把风哩!”李伯敲了一下小李的头,“而且人家少爷都已经下车啦!” 小李连忙侧过身看向后座,果真,陆谦已经下车了。 “工作时那么容易分心,我还真替少爷的安全担心……我看,干脆建议少爷换个司机好了,大家都比较放心……”李伯随口说说,却惊得小李紧张兮兮,说不出话来。 “李伯,您老人家就别吓他了,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把他吓傻了可不太好,您等会儿还得搭他开的车回去呢!”陆谦看小李被爱捉弄人的李伯要得一愣一愣的,绕过车身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还有呀!我不是叫你派个人来就好了,怎么还自己跑这趟?” “有什么不好?我这可是贯彻老爷以前曾说过的‘亲力亲为’呀!”看到陆谦身上流露出和老爷年轻时颇为相似的神采,李伯不禁想起当年为了开创事业,几乎没有假日的陆正风夫妇。 陆家的老爷陆正风是个土生土长的台湾人,外表给人一种稳健踏实却很有威严的感觉,而夫人关玉华是个华侨,也是对事业挺有雄心壮志的漂亮女人,不过并不是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女强人,和她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夫人的个性是很温婉、好相处的。 两人是老爷当年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后来相恋、相爱,一直到顺利步上红毯,婚后同心协力在外地创业,也算是老爷的创业伙伴。 老爷和夫人的兴趣是契合的,极爱到各国各地旅行游览,因此创业时也一致选择旅馆饭店业为主,希望能为每一个和他们一样喜爱旅游的人们提供最舒适的服务。 在他们主事的期间,陆氏由无到有,营运状况逐年的进步,也在同行当中渐渐建立了声望,直至占有一席之地。 因为两人都是不是“多子多孙多福气”的拥护者,而且深信生养、教育下一代该是重质不重量的,所以结婚多年,尽避双方的家长从中鼓吹,他们夫妻也恩恩爱爱,每天形影不离、同进同出,却在生了少爷一个孩子后,说什么也不肯再为少爷添个弟弟或妹妹。 陆谦少爷是陆家的独生子,也可说是陆氏企业理所当然的接班人,继承了来自父亲的男子气概,同时也拥有母亲所给的俊俏外貌,从小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小子。 两个家族把小陆谦当宝,可说是三千宠爱集于一身,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对他都极有好感,更可喜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成为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如令俨然已成为一个风度翩翩、气度不凡,足以令人信任的青年才俊、人中之龙了。 “你平时很少开车,我是怕你不熟这儿的路况。” “路况?!炳!那有什么!你李伯我只是不常开,又不是不会开。怎么,怕李伯看见你未来的新娘子啊?”一个月前的事他略有耳闻,瞧陆谦现在又追人追到这儿来,看来老爷和夫人也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陆谦听了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接着便伸手要帮李伯开车门。 “我自己来就好,怎么还麻烦少爷!对了,车钥匙。”李伯制止陆谦要帮他开车门的举动,并交给他另一辆车的钥匙。 “谢谢李伯,明天你还要去和我爸妈会合,早点休息吧!”帮李伯关上车门,陆谦半弯着腰在车窗边说:“有什么事我会和你们联络的。” “那少爷你也好好加油,早点把未来的少女乃女乃给带回来啊!我就先回去了。” 车子驶离身边的同时,陆谦也看见三楼的灯熄了。 再度瞄了一眼腕上的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穿着白衬衫、深褐色长裤的小身影正使劲的提着一包行李走出三层楼的住宅。 把一大包行李拖到大门口白色史努比信箱旁放好,潘伊人甩甩手,稍微动了动脖子。 “这样就可以快点到机场,明早的事便不用担心!”看着放在地上那包取舍了老半天才收拾好的行李,潘伊人心情轻松了好多,得意的笑了笑,随后转身想关上大门。 “喔!天!我的照片忘了拿!”潘伊人打从心里庆幸自己可以顺利逃走的同时,想起还被忘在暗房的照片。 原本要落锁的手又匆忙将门用力推开,像一阵风似的急急忙忙往屋里冲。 陆谦站在围墙边目送潘伊人急惊风似的奔进屋里,对于她能如此彻彻底底忽视一个就站在她三步远的距离、身高有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天真的小妞完全没有危机意识吗?还是他长得像身后的墙壁,令人觉得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陆谦皱了皱眉,动手将放在地上的行李提放到他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后座。 原本他还以为最少还得再多等上几个星期才会有动静;没想到这个小妮子比他预期的还迷糊、没耐心。 不过这样的发展也好,一举省掉他许多等待的时间,而他更可以提早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优闲的靠在车边,见到屋子的灯从一楼亮到三楼,又从三楼熄至一楼,视线往下移,望向大门的地方,不久便看到一个娇小人影很快地跑了出来,并动手将大门锁上,全然没发觉自己的行李已经不见了,在黑夜中左顾右盼起来。 真是个迷糊蛋!不知道以她这样的个性,是怎么当上摄影师的? 陆谦发动车子,缓缓向前滑动。 锁好了门,往外踏了一小步,在附近稀疏的几盏路灯照射下,潘伊人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正在等待她出门前一小时就叫的计程车。 必在门外的蚊子像是逮到报复的好机会,“嗡嗡嗡”地拼命往她身边聚集,要不是她出门前又披了件薄衬衫、换了件长裤,铁定会被叮得满身包。 奇怪,计程车怎么还不来?看了看时间,应该早就到了才对,她原本还巴望着一出来就可以直接跳上车直奔机场哩! 难不成她叫到的是一辆乌龟车? 这儿是郊区没错,但开车到这儿来,尤其现在又不是什么交通尖峰时段,好像用不到一个小时不是吗?爬也该爬到了吧! 这计程车到底是怎么搞的啊? 正当她又用力打了一个超级大的阿欠,嘴里咕哝咕哝地念着时,一道强光渐渐往她身边靠了过来。一辆高级轿车就这么停在她面前。 咦?!这辆又不是计程车,停在她面前干嘛用的? 潘伊人有点呆愣的站在原地,头脑里暂时能反应得过来的只有“停在我面前的不是黄色的计程车呀!”这个事实而已。 车内的小灯被点亮,车子的主人正微侧过身来打开了另一边车门。 还没看到这个人的脸,但弧度优美的后脑勺、整齐而服贴的黑色短发、宽阔的肩……让潘伊人觉得有种熟悉感。 “满准时的,上车吧。”陆谦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吓!陆谦?!怎么会是他?她有没有看错呀!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要来? 潘伊人惊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手上的纸袋差点掉到地上,她连忙将它藏到身后,还怕自己看错了似的用力眨眼。 “你要出发了不是?上车吧!”他又开口。 叫她上车?他该不会以为她站在这儿是在等他吧! “不……不用了,我正在等我刚才叫的计程车。”就让他以为她是要到他那儿去好了,等会儿再想办法甩掉他。不过,她的计程车怎么还不来? “计程车?你又不知道我住哪,怎么去?”陆谦开门下车,故作不解。 将车门一关,他修长的身型杵在潘伊人面前,潘伊人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小矮人。 “这……我……哈哈哈,对喔,你看我,真是太迷糊了!炳哈……”哈哈哈……真该死,谎言被人一语戮破! “没关系,反正计程车也不会来。”陆谦伸手模了模她的头,顺了顺她的头发。她一头及肩的乌黑长发,果然和看起来一样柔滑如缎,陆谦满意得不想收回手。 “你怎么知道?”而且她又不是小狈,干嘛这样模她的头?“因为我看到它不久前刚开走。”其实那辆计程车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到了,只是才在这附近停下来,就马上被他打发走了。 “啊?”她被计程车放鸽子了?! 逃生工具没了,那现在不就玩完了?要逃到哪里去? “他可能是等太久了也说不定。”陆谦耸耸肩,然后伸手扶着她的手臂。“不过,我本来就是过来接你的,所以……我们走吧!” 放开你的手,我一点也不想跟你走!潘伊人瞪着扶着她的大手,在心中大叫。他这样根本就等于是半强迫嘛! 有什么方法能让她不上车或是能拖延时间? “等等!我的行李……”潘伊人忽然想起可能还能利用的一大包行李,并装模作样的回头。 趁着拿行李的时间偷偷跑走可不可能成功?还是拿行李打他的脑袋之后逃走?不不,行李太重了,会害她跑不快……或者…… 咦?行李呢?她的行李跑哪儿去了? “别担心,喏,你看,我早就帮你放在车上了。”他指着后座说道。 这个恶霸! 她都还没想到有什么可行的方法,一切的希望就成了泡影,难道真是上天要亡她藩伊人?居然让她落到这步田地! 这下可好,看来她是非上车不可了。 “走吧。”陆谦轻拉她的手臂。 看她苦着一张俏脸,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说想要毁约,可是自己的行为又一直想逃走,她可真矛盾! 不过她的矛盾也正巧是他能将她留在身旁的重要因素,在她明白、甚至能接受他的感情之前,他会好好地善加利用。陆谦轻扶着她绕过车头,潘伊人不死心地瞄了瞄附近,小脑袋还很用力地想着金蝉月兑壳的方法。 听着两人踏在柏油路上还不算大的脚步声,这里算是满少人车经过的地方,而且也只有少数的人家住在这儿,如果她大声嚷叫,能不能引出一些看热闹的人,造成什么骚动,然后乘机逃走? 可是这么做好像有点丢脸……试试看好了! “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想要逃走呢!”潘伊人鼓起勇气,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正想大叫,不料陆谦却像故意似的,刚好在此时开口说话。 “咳咳……咳咳咳……”换气不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到车门边。 “怎么了?”陆谦停下来替她拍拍背。 “没事、没事。”没事才怪!她要是呛死了,罪魁祸首就是陆谦! 眼睁睁地看他替自己拉开车门,潘伊人为自己刚才错失了良机扼腕不已,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车。 随着车门被关上,她更是发挥了高度的想像力,望着天空中难得出现的几颗星星,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即将被卖去做苦工的可怜奴隶。 不过没关系,她一定会自立自强,带着手中的证据,成功地逃离陆谦的“魔掌”!想到这里,潘伊人还慎重地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往怀里移了一下。 “你手上的纸袋要不要先跟行李一起放到后座?”不一会儿,陆谦也坐回驾驶座上,很刚好的又指着她手上的牛皮纸袋问。 “不——不用,不用!”她反射性地将牛皮纸袋移到身旁,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人知道,马上一口回绝。 “很重要的东西?”陆谦收回本来想帮她拿东西的手,准备发动车子。 “还……好,普普通通啦……”什么普普通通!是重要,而且还是非常重要! “是文件?不然怎么随身带着?”陆谦早就知道那里头装的是照片,所以才故意一直追问,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就知道她不大会骗人。 “不是文件……因为……因为我可能会用到!”她在说什么呀! “喔,不是文件,那是什么?”他一副很好奇、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他干嘛一直问这个袋子的事?害她不知不觉紧张起来。“是……是……”拗不下去了,怎么办?“对喔,你不是说明天才要来?怎么大半夜的就出现在这儿?”潘伊人只想着要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随口将问题丢了出去。 “没错,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呀!”陆谦稍微摆了一下手,优闲地对她说。 潘伊人的视线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睁大眼用力瞪着车上的电子钟,时间正好显示着“明天”的凌晨。 呃……算她问错问题。 “那你呢?那么早整理好东西,我还以为你是胆小得想要溜走。”语气有一点点捉弄的意味,再加上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表情。 原来他根本就知道她想逃走,还在她面前装傻!现在又暗嘲她是个胆小表! 噢!想“落跑”却被抓到,她也只好忍气吞声任人奚落。潘伊人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去看陆谦的笑脸,以免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捏掉他脸上的笑容。 看到潘伊人的脸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陆谦觉得可爱极了。 “一直看我干嘛?”没看过生气的人啊? 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要看他、不要理他,但还是“不小心”瞄到他一直看着她。 奇怪,看就看,人怎么好像还一直朝她这里移过来?是她的错觉?他想做什么? 难不成想抢这一包“证据”?潘伊人又抱紧了身边的纸袋。 “来,把安全带系上。”潘伊人正紧张兮兮的想开口喝阻他的靠近,不料他一只手已经横过她面前,将安全带拉下并帮她扣上。 呼!系安全带啊!害她平白吓死了几百个神经细胞。 不料,当潘伊人不备之际,一个轻吻顺利地落在她的额上。 她被偷袭了!这个小人! “乖乖坐好,我们可能得在车上待好一段时间。”偷袭成功!陆谦在潘伊人有所反应之前又揉了揉她的头,安抚似的说,随后转回身,准备发动车子上路。 一个月不见,她还是一样迷糊可爱,刚才本来是想吻她那张看来粉女敕的红唇,但看她一副防贼的紧张样子,才临时将目标转往额上去。 “啥?在车上待一段时间?你要把我载到哪儿去呀?”潘伊人本来想抗议他随意亲她,结果听了陆谦说的话后,无意中被转移了注意力。 “台中。” “台中?!”潘伊人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为什么要到台中?” 那么远!那她想偷溜不是多了一些麻烦? “因为我的房子在台中呀!”陆谦一面回答,同时将车子驶离平静的社区。 “你住台中,那怎么出现在这儿?”她还以为他是费瑟岛的居民,就住在费瑟岛。 “这段时间,我暂时都住在北部。” 他这一个月来住的是老爸名下的房子,也算是陆家在台湾的“祖产”,而现在要带她去台中,那里的房子是他不久前买的。 “好好的家不住,你干嘛大老远跑到北部来?”她心中一半觉得疑惑,一半是抱怨。他的出现害她的逃难讦画失败。 “为了方便来接你。” “接我?”潘伊人的小嘴圈成一个小小的o字型。 “我看是接一个三年的免钱劳工还差不多……”接着好像对他的说法很不以为然似的,在一旁小小声的咕哝。 一个月前,她在国外度假兼拍照,因为一时兴起和一堆人争着玩滑翔翼,还异想天开地欲在空中拍照,结果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滑翔翼像是带了霉气一样,在她不要命地拍了一张照片后便失控了,也因此误打误撞地闯到费瑟岛上去。 度假圣地、著名的观光景点,她不敢说全去过,可到过的地方也不算少,唯独这个费瑟岛从没听说过,而且依她看,那儿好像还是私人所有,处于无政府状态的三不管地带。 不过,虽说是无人管,但岛上看来可是处处平和,人们活得也挺惬意,居民们都对她很和善,还招待她吃、住,并答应她在当地可以对外交通时一定会送她回去;唯独要求她收起她的宝贝相机,严格禁止她在当地照相、摄影。 既然踩在人家的土地上,吃、住样样都要靠别人,那她也只有乖乖听别人指示的份,再加上他们好像正在筹备什么活动,每天忙进忙出的。她虽是个外来人,可是也兴匆匆地和他们忙在一起,倒不会让她想起无法拍照的遗憾。 没想到就在她得知自己可以回来的前一天,当地举行的庆典、舞会什么的活动盛大地展开了,因为没人看着她,所以她一时手痒,就拿了相机拍啦! 躲躲藏藏,东拍一张、西照一下,走到哪就躲到哪、照到哪,也不知道是当地人玩得太尽兴,还是她技术太好,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她拍得好过瘾!没多久就拍光了二、三十卷的底片。 谁知道她这样一路晃荡,随意乱走,不知不觉竟闯进小岛中心那栋白色城堡的后花园。 她对于那栋精致的白色城堡感到很好奇,所以不顾之前当地人们曾给她的警告,在附近偷偷的打量起来,结果发现了一个好像正要走进城堡里的人——就是陆谦,她仅存的照片中出现的那个神秘男人。 基于气氛特殊,她毫不犹豫地按了快门,谁知他对镜头那么敏感,害她偷“拍”不成蚀把米,被他活逮! 被人发现了,相机和底片理所当然的就被拿走啦!底片都被取走了,一晚的收获就此付诸流水。 本来想,既是她违反了人家的规定,只好模模鼻子自认倒霉,拿回相机走人好了;没想到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个人,硬是不肯将相机还给她,自然也不愿轻易放她离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是陆谦开口替她解围的。 当时她心中还有些感激他咧!哪知他们说不了几句话后就给了她一个结论——要她答应从此不再拍照来当作保证。 她心中当然用力地呐喊着不肯,摄影可说是她生命中好大、好大的一部分耶! 但是一向欺善怕恶的她,在看到另一个男人愈显冷冽的眼光下,还是没志气的答应了。因为她不想冒着年纪轻轻就客死异乡的风险。 那个冷冷的男人得到他要的结果后,一句话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你真的会乖乖遵守?”在她伸手要拿回相机时,陆谦翻转相机把玩着,淡淡提出他的怀疑。 也就是这句该死的疑问答她的! “你要是不信任我,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了!” “约定?”他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 “对!我要是违反我们今天的承诺和的定,再按快门一下,我——潘伊人,就不问理由任你差遣三年!”赌气之下,这种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又白痴般的承诺就月兑口而出了。 “不后悔?”他深深地望着她的眼。 “绝不后悔!后悔的是小猪!”她也用力看回去。 “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姓陆,叫作陆谦,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面。届时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哼!”夺回心爱的相机,她在离开前听到他胸有成竹的说辞,心中忿忿不平地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一点也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反倒还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轰轰烈烈的事。 结果,待她回到原来的行程,却只能天天对着她的宝贝相机干瞪眼时,她就后悔了,一直到现在待在陆谦的车上,她还有一种被自己推入火坑的感觉。 三年的人身自由耶!她还真是轰轰烈烈的干了件天大的蠢事! 不能摄影再加上未来的三年免费劳工生涯……这种生活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呜……双重压榨呀!她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好后悔,当初怎么没对陆谦说:“要是我违反了今天的约定,脑袋就剁下来让你当球踢!”之类根本就无法达成的话。 唉!如果这事像平常一样可以赖皮,那有多好!可惜在她眼前的这个人叫作陆谦,既不是罗,也不是她那几个相识多年的难朋损友…… 潘伊人在心中怨叹,但视线却不知不觉的移到陆谦正在专心开车的脸上。 被自然的黑发遮去些许线条的额、直挺的鼻子、正专注看着前方的眼、厚薄适中的唇、没有多余赘肉且呈良好弧形的下巴…… 多么简单利落的线条!虽然是东方人的样貌,但看来还颇有几分大卫家的艺术气息,依她判断,不管以肉眼来看或是透过镜头,都可以说是张少见的完美侧脸。 车外路灯的光随着车子的移动,忽明忽灭的投射在陆谦的脸上,潘伊人看着看着,心中不禁有种炫惑的感觉。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车内飘散着一股很自然的淡淡清香,坐在一个只见过两面、几乎还算陌生的人身旁,她居然觉得想睡觉。 潘伊人勉强地抬起手,揉揉酸涩的眼,想借此让自己清醒;没想到她的眼皮还是很不争气地渐渐阖了起来。 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她的头已经敲了窗子好几下,虽然有点痛,却仍止不住一涌而来的浓浓睡意。 用尽睡前仅剩的一丁点力气,拒绝再敲窗,将小脑袋一偏,睡就睡吧!就不要再多作挣扎了。 陆谦在上交流道前将车子暂时停靠在路旁,眼光停留在身旁正“挂”在安全带上的潘伊人身上。 她上了车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没多久居然就无声无息的睡着了。看她一副全然没有防备的样子,睡得倒是挺香甜的。 陆谦替她将座椅的靠背稍微调低,再将他之前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拉好,顺手也将她原本抱在怀里的纸袋放到后座去。 只见他一拿走纸袋,她也跟着微微一动,口中还喃喃地不知在念什么。 陆谦又靠近了一些,才大略听出“小猪……菲佣……”之类的话。 “放心,你当然不会是小猪,更不会让你当菲佣的……”像在对潘伊人保证似的,他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拨开她颊边的头发,为了不扰醒她,陆谦在她的粉颊上吻了一记,随后才由她香甜的气息中抽身,开车上路。 第四章 经过好一段时间的奔驰,陆谦驾驶的高级轿车终于缓缓的停在位于台中黄金地段,一栋高大宏伟的大饭店外。 车子刚停下,马上就有一名穿着饭店制服的服务生走向前来,准备为顾客停车。 “谢谢,不用了。麻烦在十分钟后请人帮我将后座的这些东西送到顶楼。”陆谦婉拒了停车的服务,并开了后车门让他拿东西。 “顶楼?!”他有没有听错呀!泊车的服务生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饭店的顶楼可是这栋饭店大老板的私人住处哩!而且经理有交代,陆氏的总裁这回为了饭店的开幕酒会,会亲自来到这儿,莫非…… “没错,就是顶楼。”陆谦给年轻的服务生肯定的答案,并给他一个亲切的笑容。 这家刚落成不久的饭店,除了主管级的员工外,大多数的人都没见过他,对于服务生会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觉得情有可原。 “喔!是的,十分钟后我们会让人将东西送上去,您请慢走。”年轻的服务生从惊讶中清醒,像是了解了什么,赶紧将后座的一袋行李提了出来,说话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毕恭毕敬起来,随后目送车子驶进私人的停车场。 陆谦将车子开进地下室并准确地停放在车位上,之后才转身帮一路熟睡的潘伊人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她窝在他的外套中,小小的圆脸因为吸取外套所供给的温度而泛着一股淡淡的粉色,小嘴也随着呼吸偶尔微张,一副天塌下来也叫不醒的模样。 陆谦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的女敕颊,她敏感的动了动,更将自己的脸往外套里移,以拒绝外来的干扰。 见她睡得沉,陆谦打消了原来想叫醒她的念头,自己先下了车,绕到潘伊人这边来,打开车门后微弯下腰,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出车外,并用脚将车门关上。 被腾空抱起的潘伊人因为姿势的改变又动了一下,大半个原本埋在西装外套里的头像是要寻找新的支撑物一样,朝陆谦的胸前靠了过来,整个脸就这么贴在他的身上,呼出的热气直接喷在他的胸口,透过衬衫,呼得他心头暖暖的。 “还真是个迷糊的小懒虫……”爱怜地看着怀中的人儿,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被她压得红通通的左耳,陆谦走向不远处的私人电梯。 站在特制的电子密码锁前,按了几个数字后,电梯的门应声而开,将他们送上位于饭店顶楼的住所。 踏出电梯,用早已拿在手中的钥匙打开大门后,直接将潘伊人送进卧室的大床上。 不一会儿,潘伊人的行李也跟着被送了上来,陆谦先打开那包装着照片的牛皮纸袋,大致浏览了一遍。 毫无困难地挑出一个月前他在费瑟岛作客时被她“偷拍”的两张照片,并将它们放在自己书房的抽屉中。 经过卧室时,他又进房看了一下潘伊人。 站在床边,好笑的看着一条薄毯被她踢掉二分之一,而剩下的那二分之一正不偏不倚地盖在她的脸上。 这样的睡癖算好还是不好? 怕她会窒息,陆谦好心的替她将被子拉回原位。 “唉……”没想到她抱怨似的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后,扁扁小嘴,抱住之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身子一转,脸又埋了一半以上在松软的枕头里。 没想到她连睡觉都有小脾气…… 本来想再把她转回来,但是既然她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就代表她的睡法基本上是不会危及生命的,他又何必硬要打扰她的睡眠? 着迷的又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睡相,陆谦才步出卧室,回到客厅。 在别人的眼中看来,他和她不过是一个月前偶然见过面、相处不到几小时、说不到几句话的陌生人,但实际上,他追寻她踪影的时间,却是自她替那个叫作“罗”的模特儿掌镜那一年,就无声无息的开始了。 当年,他在不张扬身份的前提下入主陆氏的管理阶层,正好面临陆氏企业的转型期,因为他所提出的经营方针与内部元老级的主管有所出入,所以和那些“老人家”发生了一场不小的争执。 也许是因为求好心切,也或许是他年轻气盛,沟通的手法不够圆融,再加上对方不知是有意或无意的坚持,尽避种种的迹象显示他所做的分析、企划才是对的,但双方就是一直无法达到共识。 他不愿当个只有在父母的庇佑下才能解决问题的人,因此这个冲突并没有直接惊动陆正风,不过眼看决策的时间迫在眉睫,而他们内部的意见还是没法子统合,一向好脾气的他居然也渐渐失了冷静。 为了让自己烦躁不安的心情尽快平静下来,脑袋能重新清晰地运作,他在最烦躁的时候请了几天的假,千里迢迢地飞到台湾。 在台湾的最后一天,他巧遇学生时期的朋友,在他盛情的邀约下,他们不但小聚了一下,他还带着陆谦到他们公司的摄影棚内绕了一圈。 他们公司是某家外国名牌香水的指定代理商,当天他们正在为一瓶名为“冰”的香水拍摄平面广告。 他一进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手中正架着相机、一边说话、技巧性的引导着现场拍摄气氛的摄影师。 她的个子和镜头前的高挑模特儿比起来,真是小不点一个,若非正在工作当中,他可能会把她当成工读生。 陆谦多看了她一眼,因为她工作时认真的表情深深的吸引他。 带他参观的朋友因临时有事离开了一下,所以他就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道具椅上,边看着她展现专业,及现场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另一方面,想着自己和同事间还未解决的问题。换装、休息的时间到了,他原本想起身将位子让给这些工作的人们;没想到潘伊人却先放下手中的机相,快步地朝他的方向走来,并递给他一杯水。 “别沮丧,你也知道的,万事起头难嘛!罢开始总是会搞错一些什么……”在陆谦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主动过来跟他说话时,潘伊人甜软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 “我知道你很在意这几天一直被人念的事。不过阿明他啊,只是嗓门比人大了一点、为人固执了一点、比较不好沟通一点……哎哟!我好像把他的缺点都翻出来了!”潘伊人吐吐舌头,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希望他没听到!” 听到这儿,陆谦马上意会,这儿的光线不足,这个小不点摄影师可能把他错当成一个沮丧的工作人员了。 陆谦知道他应该开口告诉她,他并不是她要开导的那个人,但她那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打转,听起来居然觉得很舒服,也因此他没开口指正,静静地坐着听她“开导”。 “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很有天赋,对工作也很有冲劲的人,也知道有时候阿明对你的态度可能有些刁难……”潘伊人一边说着,小也往陆谦身旁的空位落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嫉妒……担心……”陆谦若有所思的回答。 “呃?也许有可能喔!”可能是因为陆谦的声音让她感到陌生,潘伊人愣了一下,才以猜测的口吻回答,“可是同一个范围中的工作是大家的事呢!尽避你有什么好的、新的主张,还是得让大家心悦诚服的接受,才算是主张成功嘛,大家也才能和和气气的工作啊,对不对?何况阿明是个资深的工作人员哟,记得他打的灯光吗?你不也说过想学?”潘伊人停下来喝了一口水。 “嗯……”他替那个被开导的人回答。 一听见他的声音,他感觉得到身边的人好像又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开口说话。 “以前教我摄影的人曾告诉我……”当她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时,陆谦的心猛然一震,而两人的距离也随着这个动作拉近不少。 在黑暗中他可以感觉得到她正摇头晃脑,努力地回想什么,他的思绪竟在一时间被她的声音占得满满的,并且用心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字、每一句。 “教我摄影的人告诉我说……告诉我说……啧!我……忘了!”潘伊人很惭愧的愈说愈小声。 陆谦听她说话时的专注在听到她说“忘了”两个字时,神情忽然变成一片空白,然后很快的转化为一阵轻微的抽搐——闷笑的抽搐! “啊?你怎么了?你抽筋啊?还是什么病发作了?”潘伊人的声音有点慌张。 “没事……”素来良好的自制力帮了他一个大忙,让他得以挤出个字。 “哈哈!别难过、别难过嘛!像我呀,你一定想不到我第一次真正接触相机时,还因为太兴奋,压根就忘了打开镜头的盖子,拍了两、三卷的底片,累了老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洗出来!差点被让我拍照的朋友追杀耶!”她像安抚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所以啦,你可别为了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失意的坐在这儿偷哭哟!看,声音都变了!” 般了半天,她是以为他在哭,才会把自己曾做过的蠢事抖出来安慰别人……不过,她也未兔太会联想了。 正当潘伊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现场便传来模特儿换好装、可以继续拍摄了的声音。 “总之,阿明的态度也许不是很好,但对你来说,他仍有许多值得你去学的地方,不是吗?”潘伊人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为他加油。“好了,要开始工作了,打起精神来吧!”说着说着,人也跟着站起来,走出这方陪他说了许多话的小小角落。 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她抬抬手、动动脚,带笑的苹果脸充满了乐观和活力,她并没有顶极的美丽,但却像颗磁石般吸住他的目光。 “对了!下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别再一个人坐在阴暗的角落,心情会更混沌喔!”当陆谦看到老朋友远远的走来,准备要起身离去时,看见潘伊人在对一个年轻男孩说话。 “像今天,连声音都会跟着变耶,看起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是你平常就不多话,我还一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和你说话哩!”她说得笑咪咪,年轻男孩则是听得一脸茫茫然,不知所以。 而他,带着她展现的笑容和活力,偕同朋友离开了摄影棚。 之后,他消假重回工作场所,以明快的思绪来处理原本僵持不下的冲突,变换了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推动自己的企划,并得到了大伙的赞同。 接着的几年,他致力于陆氏的拓展与稳定,并在不久前正式接下了总裁的重责大任,陆氏在他的带领下也一直不断在进步中,亮丽的成绩比起当年的陆正风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使他数度登上知名的商业杂志。 但事业上的繁忙并没有使他忘却那个抱着相机的亮丽身影,他也花了许多年的时间去了解她的一切,为的,就是两人从今天开始的交集…… 回过神来,只见墙上的钟指着清晨四点。 拨开窗帘,原本阒黑的天空已经透出几许光亮,天色也渐渐由深转浅,看样子天马上就要亮了! 陆谦按了按因开长途的车而有些酸涩的眼角,决定在天亮前再小憩一下……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封镜…… 不能拍照…… 要当三年的免钱工…… 这些一定是梦……一定都只是场噩梦!等她一觉睡起来、等她张开眼,就会发现其实自己已安全地飞到国外度假,现在正在调整时差当中,怎么可能还倒霉的留在那可爱的宝岛当什么免费劳工…… 一想到“免钱工”三个字,她心里就有气,心里一气,头便用力的猛往枕头里钻。 咦?!这个枕头好像不是她平常睡的那个嘛!不过还真软,这床也是,打哪儿来的?她不是被那个叫作陆谦的男人带回去当女工了吗?怎么会有这么舒适的床睡?她还以为女工都是睡木板床的哩! 天呀!难道她记错了,其实她真的是在度假?! 还是……还是她年纪轻轻就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好!那她现在数到三就睁开眼看,好确定自己身处何方…… “一、二、三——”潘伊人嘴里默数,并缓缓地睁开惺忪的双眼,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视线约略地在室内绕了一回,打量着自己所处的陌生环境。 她是在度假!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雀跃不已,像从地狱升上天堂,快乐似神仙! “哇!还真高级,像是住家一样哩!”潘伊人孩子气的惊呼。 下次她要再到这儿来的话,一定还要住在这一家,价格平实——因为她好像没有什么庞大支出的印象,而且还真是不折不扣的顶级住宿! 除了工作外,常常迷糊过日的潘伊人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想法根本就漏洞一堆,说也说不通,何况天底下才不可能有这种“好康”的事。 兴奋地把小脸往枕头里又揉了两下,沉醉在自己还是个自由之身的喜悦中。 第一次在旅馆睡到这种柔软适中的床,害她舒服得不想起来,连每回出国必有的时差问题都好像跟着不见了。 真是没想到现在的旅馆居然已经进步到能这样不计成本的体贴旅客! 仰躺在床上傻笑了好一会儿,潘伊人终于坐起身来,用力伸了伸懒腰,然后抱过床边的行李,翻出换洗衣物,准备先来个晨浴,振奋一下自己的精神。 虽然……她似乎真的忽略了些什么…… “唉!去去去!避他的呢!出国就出国了,还管那么多干啥呢?只要能好好的玩个尽兴,对得起自己就好了嘛!对不对?”潘伊人又开始自言自语,说服自己安心。 抓着衣物,她爬下床,边呼着歌边往浴室走。 “咦?浴室是哪一间?”走到一半,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浴室就是洗澡的地方,那……有水声的这间就是了嘛!”脑中的问题在听到一阵阵水声之后便“理所当然”的被解泱了。缓缓走到浴室门前,正想要伸手开门,忽然一个偌大的疑问从天而降,电光石火般闪入她那不济的大脑。 “如果我是一个人住在这儿——那……那……那这会儿浴室传出的水声是怎么一回事?”是鬼?是怪?还是人?!潘伊人一下子就跳离了门几步远。 活像是浴室的门长了脚似的,她惊怪的直盯着门看,心脏“咚咚咚”的跳得飞快,当她正发挥天马行空的想像力时,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水声停了……那浴室里头的“东西”不就要出来了?潘伊人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走! 正当她迟钝的双脚要移动时,眼前原来紧闭的门居然比她快速,不期然的打开了。 喝!美男出浴?! 一大早的就撞见这等风光,她的精神会不会太“亢奋”了? 这个男人的脸长得好不好,在毛巾移开之前她是不知道啦!但光是那一身充满男人味的强健体型,就够让潘伊人移不开视线。 有别于那种刻意锻炼出来、在她看来略嫌“油腻”的猛男式肌肉,从浴室里出来的人拥有另一种令人看了没有负担的结实。 一身看来就是常运动才有的健康肤色,肌理分明,双臂的肌肉随着他擦头发的动作而自然的牵动,连留在他身上的细小水珠也跟着变得有魅力起来。 所谓力与美结合的艺术,就是这样吧! 潘伊人看着看着,脸却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她虽然是个摄影师,但这并不代表会有很多像这样看到男人赤果着胸膛的机会,再说,工作时见到的,和在日常生活中亲眼目睹的,对她来说,所引发的反应也会有很大的不同。前者会让她的脑子忙碌,直想着要在哪个角度按快门才好,而后者则会让她脑子运作停摆,然后产生一种几近脑充血的感觉,两者根本就是天地之别。 就在她看得满脸通红时,这个正拿着毛巾擦拭黑发、全身赤果得只有重点部位以浴巾稍加掩盖的男子,在没看到她的情况下正朝她的方向走来。 潘伊人见状,也没注意身旁是个柜子,直觉的就要往旁边跳,不料他却像是看得到一样,速度比她更快,一个箭步移到她身前,迅速伸出手来拉住她,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样太危险了,下次可要小心点。”陆谦庆幸自己及时拉住她,不然她可能会在一大早就撞出一头包。 其实自陆谦走出浴室的门后,就瞄到潘伊人站在门前,瞧他瞧得满脸通红。他本来是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她打招呼,她可能会不好意思,所以才假装没有发觉,一路走出来,怎知她会有接下来的怪反应? 从毛巾中露出的脸让潘伊人呆若木鸡。 “陆谦!这里是哪里?”不是她的度假圣地吗?回过神后,她问了第一个问题。 “台中,我住的地方。”听到陆谦的回答,潘伊人的脑子轰轰作响,好想躺回床上,盖上棉被,然后告诉自己——你在做梦! 捏捏自己的脸,会痛!这是现实! “你怎么了?别一直捏自己的脸啊!”陆谦看到她的举动,连忙抓下她的手,瞧她把自己的脸颊捏得红红的,他好舍不得哟。 “为什么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啦……”潘伊人抽回手,又四下环顾了一圈,心里感到沮丧,眼眶一红,竟开始抽抽噎噎起来。 “我载你来的,所以你当然在这里呀!这有什么好难过的?你不喜欢吗?”陆谦看她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心里当然也不好受,双手扶住她的脸,低下头对她说话。 “喜欢呀!可是我不想留在这里,这里这么大……”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 “怎么说呢?”房子大一点、宽敞点不好吗?陆谦疑惑。 “这……这……”潘伊人欲言又止。 “怎么样?说出来没关系,有很多事是可以商量的。”他循循善诱。 “我……我……” “嗯?” “我根本没有办法一天就清理完这么大的空间啦!”潘伊人终于一口气将话说完。 既然逃不过当免钱工的命运,那她也就认了,可是光这间卧房就这么大,那其他的房间就更不用说了!这种工作量,光是想像就觉得气喘吁吁,真要做个三年下来,岂不剩半条命?她可还要保留体力将来好在“逃亡”时用,否则万”行动失败的理由是体力不足,那继续做苦工不说,还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谁说要你清理这里的?”他确定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我不是要不拿分文帮你工作三年?”做免钱工,哼! “你记得这件事我很高兴,但你的工作不是这个。”陆谦还是很有耐心的解说。 “真的吗?你是说,我不用当替你扫地、洗衣兼倒茶水的欧巴桑!”抬起头,先前还委屈得要死的眼神,现在则闪着“凡事好商量”的光芒。 “没错。”陆谦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耶!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潘伊人高兴的抱住陆谦的脖子乱跳,不知不觉中便把对自己那群手帕交的亲昵用在他身上了。 陆谦当然是个君子,但是对于潘伊人主动的投怀送抱,也没有白白往外推的道理,反手一抱,让怀中的软玉温香和自己更靠近…… 第五章 “怎么会这样呢?”潘伊人支手托腮,喃喃自问。 她披着柔软的大浴巾坐在游泳池畔,小嘴无意识的吸着果汁,透过窗子看着台湾中部的太阳对大地绽放光芒,脑子里充斥着满满的问号。 这里是饭店附设的游泳池,不过因为饭店还没正式开幕,所以投宿的旅客并不是很多,特别是像她和陆谦这种看来“纯休闲”的人。 尽避她刚才已经很努力的在水中游了大半圈,但脑子里的疑问却没被清凉的池水冲走一些。 近一个星期来,她并没有做什么太劳动的事,反而过得很清闲,闲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陆谦要她做的工作就是—— 每天早上起床陪他吃早餐,然后放任她自由活动,到了中午,他会找她一起用餐,吃完饭后的一整个下午,他可能就忙得不见人影。 到晚上,他又会出现找她吃晚餐,并且很亲切的和她聊天,顺便问问她一天当中大概做了什么事,或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潘伊人平常就是个日子过得很随性的人,连三餐吃饭也不例外。当她为了工作而忙碌时,大都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们一样,买个便当,随便扒几口了事。没接工作时,还会因为懒惰而跳过不吃,或三餐只吃一餐,反正也没人管她。偶尔罗在家时,会抱她一起到外头去吃个东西,但那也仅限于罗有空的时候,不然要她为了一顿饭特地出门,她宁愿在家睡大头觉。所以刚开始的几天,三餐都看到陆谦,她实在觉得怪异极了,常常吃到一半,就会无缘无故盯着陆谦发愣。 她不擅于拒绝他人的关心,可是对于他的询问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唯唯诺诺的应和,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 结果这几天这么敷衍下来,却换来陆谦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因为他们谈话的结果显示,她所做的事好像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睡得比一只待宰的猪还多耶!可耻呀?! 他哪知道,在这期间她随时随地都想着要乘机逃走,可是在走人之前,就是找不到她要一起带走的那包纸袋。那些照片就像变魔术一样,平空消失了! 她每天一有空就忙着东翻西找,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找东西上头,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她连饭店的大门都还没踏出去过。 可恨的是,她根本就不记得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她放到别的地方去了,一丝丝记忆也没有! 以往住在自己的小窝,找不到东西还可以问罗,但现在总不能教她光明正大的问自己的“债主”说:“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犯罪证据?有的话,快点交出来!”所以她还在这个饭店里,甚至现在还和陆谦在这个游泳池度周末! “怎么坐在这儿发呆?”陆谦关心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瞧!丙汁都没了,别一直吸空气,这样容易肚子痛的……”不知他何时上岸来到她身边,轻捏她的脸,动手要帮她把空杯子拿走。 “喔!”经他这么一说,潘伊人才发现自己不知已经含着吸管,傻愣愣的吸了多久的空气,连忙松口,让陆谦将吸管自她口中抽走。 回神后,看到陆谦那一身极富男性阳刚气息的身体线条,潘伊人不禁又想起她到这里来的第一天早上,在浴室前忘情地抱着他又叫又跳,差点害他春光外泄的糗事,当场又脸红心跳起来。 “脸这么红,在想什么?”陆谦拿着冰凉的杯子触碰她嫣红的脸,惹来潘伊人的一阵闪躲。 她的情绪时常都是直接反应在脸上的,而且想像力之丰富,实在是不太像已经出了社会几年的人,现在八成不知又在乱想些什么了。 陆谦在潘伊人旁边的空位坐下,不着痕迹的把她从头到脚细细地审视了一遍。 她今天为了方便游泳,将一头及肩的秀发扎成马尾,露出了常被秀发掩盖的纤细颈项,仍然潮湿的发丝贴在她红润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小女人娇憨的气息。身上穿的,是她从行李中翻出来、一套保守的连身短裤型泳衣,现在正跟着她优美的身体曲线包裹在浴巾下,浴巾外就只露出一双白皙匀称的腿。 这几天,他因为饭店的事分不开身,没有太多时间好好陪着她,但他的脑袋可不是长来装饰用的,当然不会就这样相信,她天天都睡得那么“饱”。 对于让她一个人无聊地过了许多天,陆谦打从心里感到很抱歉,等明天的开幕活动和晚上的酒会结束后,他就可以空下许多时间,好好和她“培养感情”了。 “没什么,我没想什么。”一转头就对上他询问的眼,潘伊人连忙将脑中的影像打散,想装出一脸的若无其事,但脸却更红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回和陆谦在一起,她都处在这种慌慌张张的状态,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很……蠢?! “没事就好。”他笑着看了潘伊人一眼,又开口,“对了,等一下先去吃顿午餐,下午我带你去试穿衣服,嗯?”陆谦还在心中提醒自己,要顺便带她到处走走、透透气,不然她这几天足不出户的,实在太可怜,而且也不健康。 他在潘伊人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就让人替她打点出席开幕酒会时要穿的衣服了,今天就等着她试穿过后,看看还有哪儿需要修改的。 “试穿衣服?我自己就有衣服啦,还要试什么衣服?”潘伊人听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陆谦。“而且我的衣服每天都洗,够穿了!”唯恐他不知道似的,她又补充。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暂时不缺衣服,来——”他朝潘伊人伸出手,将她自座位上拉起,带到自己身边,坐在他的腿上,一把将她环在怀里。“但这是我想送你的呢,看在我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你就接受吧!” 嗯!不错,这个小女人果然适合他,待在他怀中的感觉是如此的契合! “可是我不需要呀!”她抬头说着拒绝的理由。 她记得前阵子当罗的经纪人时,常会遇到一些不喜欢的人或工作,不过她百分之九十九都能很利落的回绝,她还曾觉得对人说“不”也没什么难的哩!为何现在的她却深深觉得,拒绝好像是件不太容易的事,尤其是当她面对陆谦的时候。 “先别这么说,我保证你会需要的,所以别再大惊小敝的拒绝了。”他伸出手指在她眉间压了一下,帮她把皱成一团的眉头恢复原状。 “我大惊小敝?!”潘伊人抓下陆谦停留在她脸上的大手,不满的怪叫着,彻底忽略自己和他的距离已由原来的一桌之隔变成一“巾”之隔。 “你乱讲,乱讲啦!谁大惊小敝?我才没有大惊小敝哩!而且我是真的、真的不缺衣服,也真的、真的不需要!”娇唇嘟得老高,潘伊人难得没忘了自己的抗议还没说完。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这样好不好?”陆谦搂着她,安抚地轻拍她的肩,任她在自己怀中大发娇嗔。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嘛!他的口气听起来,倒像是她很蛮横的样子。 “是,是我听错了,好吗?”陆谦的口气充满了宠溺。 “这还差不多。” “可是你也得接受我的心意,好不好?”他靠近她,顺着之前的话尾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同时执起她的手亲了一下。 他这句话可是一语双关,不过潘伊人果然听不出来。 “但是——”潘伊人想缩回手,但陆谦捉住不放,打断了她原本想说的话。 “没有但是了,接受吧……”陆谦的脸向她移近了一点,在她耳边柔声劝诱。 他说话的气息轻轻的飘散在耳际,引来她一阵麻痒和微微的颤抖,成功的扰乱了她的思绪。 “可是——”她还在挣扎。 “接受吧,嗯?”陆谦又打断她的发言,并在发现她的反应后,索性将鼻尖碰上她的耳朵,脸几乎埋在她的颈边。 “你……陆……陆谦!”潘伊人浑身僵硬的发出声音。 他的动作弄得她的颈子好痒喔!她想把他的头推开,可是整个人被他拥着,双手也不知在何时被他一起抱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嗯?什么事?”陆谦在她耳边应着。尽避她的身上带着些池水的味道,他仍觉得她是这么的吸引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靠我那么近……”热热的又麻麻痒痒的…… “那你得先接受我的心意才行。”用这种步数好像小人行径,可是若想说服怀中的小女人,这是条捷径。 “可是这……这是两码子的事。”潘伊人忍不住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没想到披在肩头的浴巾滑下一小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不,这是同一件事。”陆谦将下巴顶在她的肩上,亲昵地摩擦两下。 “好!我接受就是,你快放开我……”被他这个动作惊得倒吸一口气,她慌慌张张的开口,脸也一下干燥热起来。 “这就对了。” “那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吧?”见身后的人没动静,潘伊人提醒他。 “好吧……”陆谦像是在叹息,不舍的将脸埋在她颈边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放过她抬起头,抱着她坐直身子。 潘伊人的手得到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把滑落的浴巾拉回原位。 望着马上又被浴巾盖住的一小片香肩,陆谦反倒希望她刚才能再多挣扎几下。 “走吧!先回去冲个澡,吃了午餐后我们就要出去了。”说着,一把抱起潘伊人,转身往他的专用电梯走去。 潘伊人还没回神,便眼见自己的双脚腾空,眼前的景物开始移动,为了不让自己从半空中掉到地上,她伸手攀住陆谦的脖子。 直到电梯的门在她面前开了又关,潘伊人才后知后觉的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她的座位移到他怀里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用过午餐后,陆谦开车带着潘伊人到一家叫作“俪影”的服饰店。 在一楼那大片透明的落地橱窗里,陈列了许多款当季的流行服饰,在颜色、款式各方面都搭配得引人注目,不过绝不是走在街上仿佛外星人的那种。 “你来啦!大忙人!”随着玻璃门上挂的铃铛响起,一个打扮入时、像是老板娘的女人迎了上来。“我刚刚才在想,你搞不好事情一忙就忘了,正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提醒你一下呢!”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敢忘?我是怕我们的大设计师成品还没完成,如果来早了,他会有压力的。”陆谦笑笑地回答。“俪影”大致可分为两部分,一楼是以销售为主,若客人另有要求,在二楼的礼服区另有专门的设计师做服装设计。陆谦和这里的设计师是高中时期的朋友,毕业后大伙各奔前程,努力去追寻自己的另一片天,并不常联络,直到前几年,陆谦陪母亲关玉华看一场服装秀,才又遇在一起。 “哈!那是你没看到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他这个人呀,要是知道‘压力’两个字是什么,树上就结黄金了!”老板娘嗤笑一声,对陆谦说的话不甚苟同。 “对了,他刚接到电话,临时有急事得出去一下,要我帮你……”这时她才看向陆谦身旁的潘伊人,笑着说:“她就是衣服的主人吧!” 垂肩的黑发、弯弯的柳眉、灵动的大眼,以及看得出时常带着笑意的菱形小嘴,组合成一张充满朝气的脸,这种类型倒是不常在陆谦身边出现。 “没错,就是她。”陆谦望着潘伊人,笑得温柔,可惜潘伊人正注意着别的东西,压根就没感觉到。 哇!这个老板娘的一头大波浪可真是“波”!看来柔柔软软的s型弧度不太规则的披在她肩上,健康的肤色和大大的笑容,散发出一种成熟女人的味道,让她想起热情的夏威夷女郎。 潘伊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乖乖的站在陆谦身边,圆滚滚的眼对着老板娘瞧,直到发现身边的两个人好像停止说话,都注意着她,才回望他们一下。 怎么回事?两个人四只眼就这样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老板娘亲切的问。 “我叫潘伊人。” “依人……小鸟依人……呵呵,这个名宇果真适合你。”尤其是现在站在陆谦身边的模样。 “不,不是那个‘依’,是人字部再加个尹的那个伊。”潘伊人纠正地。 “是这个伊啊,伊人、伊人,嗯,帮你取名字的人还挺有古意的嘛!” “还好啦……”她一点也不觉得。 要是老板娘知道,“伊人”这个名字其实是她那亲爱的父母,在不知要取什么名字的情况下,随机在字典上一人圈一个字凑出来的,她就不会这么说了。反而该说她的运气还不错才对,不然今天她可能要叫“潘阿猫”还是“潘阿狗”了。 “我姓徐,双人徐,徐莉文,你和大家一样叫我徐姊就可以了。唉,看你生得一副可爱的女圭女圭脸,和这小子一样,怎么看都比实际年纪来得轻,真令我妒忌啊!”美艳的老板娘看了陆谦一眼,视线又在两人脸上转了几转,突然像是有感而发的哀声叹气起来。 想她和陆谦可是同个岁数,不过比他长了一个多月,可是外表看起来,硬是像他的姊姊,教她怎么能不呕? “好啦!徐‘姊’,别再叹气了!你要再叹下去,眼尾又多出个几条线,你的未婚夫很快就会被你吓跑了。”陆谦故意加重“姊”字刺激她,徐莉文也不客气的直接回报给他一个卫生眼。 他们两人一来一往,潘伊人却是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看,不过,与其说她是在看他们两人,不如说是在看陆谦。 没想到陆谦平常看来斯文有礼,一副好好先生的亲切样,居然也会开口损人耶!潘伊人将这件事当成一个大发现。 “哼!反正男人啊!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好,还是免不了有点劣根性。不跟你扯了,我先带伊人上楼去试穿衣服好了。”徐莉文伸手拉着潘伊人就要走,这才发现小泵娘的眼正一眨也不眨的“偷瞄”着陆谦,而另一只手一直都被陆谦握在手中。 呵呵!这可真是不简单! 她在这儿开店卖衣服,除了陆夫人以外,并非没见过陆谦陪其他的女人来买过东西,至少就她所记得的,其中包括了他的亲戚、朋友,以及一、两个“当时”自称是陆谦女友的女人。 陆谦对待这些小姐、女士们,不分年长、年幼,通常都是一视同仁的体贴有礼,是她店里女店员们公认的好男人,但像现在这样,主动去牵女人的手,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让她开了眼界! 起初她还以为他身边这朵清纯的小花一定和以前一样,不是他公司里的助理,就是他哪个叔叔、伯伯想塞给他的千金呢!没想到这回她可看走眼了。 “我说,陆少爷、陆公子、陆老板——你这样一手把人握得死紧,我怎么带她去试穿衣服?”徐莉文颇具兴味的看了陆谦一眼,不放过调侃他的机会。 潘伊人一听,这才发现自下车之后,自己的手一直被他牵在手里,急忙想把手自他的大掌中收回来。 “很简单,两人一起带上去!”陆谦闻言,不但没有放手的意思,还将潘伊人拉近自己的身边。“走,我陪你上去。” 手抽不回来,潘伊人看着牵着自己的大手,本来以为自己会开口抗议;没想到反而觉得一股暖暖的感觉漾上心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也没细听他们又说了什么,就乖乖的点点头,和大家一起上了二楼。 俪影的二楼也是店的一部分,不过卖的是参加较正式的宴会才会穿的各式礼服,长的、短的、粉女敕的、艳丽的,各形各款都有。 “在这边,到这里来。”徐莉文领着他们来到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 就像大部分的工作室给人的感觉一样,似乎再怎么宽的空间都嫌不够。 占地不小的房间摆了一张放了许多设计图的桌子和缝纫机,除此之外,几个人形模特儿和由各式各样的布料堆成的小墙一路延伸到门附近,这幅情景和她以前放摄影用具的工具间真有得比。 “来,我带你去试试。” 就在潘伊人还打量着这间设计室时,徐丽文已经由人形模特儿身上解下一套紫色的小礼服,要带她进更衣室试穿。 “啊?礼服?”她最讨厌穿礼服了! 礼服之于潘伊人,就和她平常最讨厌穿高跟鞋是一样的,总觉得一旦穿上了,就只能认份的当个“淑女”,根本就是“拘束”的代名词。 身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她不是没参加过需要盛装出席的场合,但只要一想到那种大家都带着秀“灿烂”的笑容,以及就算她没兴趣知道,也会有人硬要告诉她一些人挂消息的景象,她就头昏脑胀。 “是啊!是礼服没错吧?”徐莉文被她这么突然一喊,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搞错了。 “是礼服没错。”给了老板娘肯定的答案后,陆谦又安抚垮着一张脸的潘伊人,“你答应过的,去试穿看看吧,应该很适合你的!去吧!” 在他的目送下,潘伊人一脸无奈的跟着老板娘走进更衣室。 陆谦并不常送东西给女人,不过所有女人收到他送的东西,都会欣然接受,要他这么一次又一次劝说的,她还是头一个。 四处看了一下,当他要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时,正好有个店员走进来,说是楼下有人找他,陆谦隔着门对更衣室里的两个女人说了一声,就先下楼去了。 被独自留在二楼的潘伊人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徐莉文的热情,只好认命地待在楼上试穿衣服。 当她们的试衣工程告一段落,潘伊人随着老板娘下楼时,正好看见陆谦送走一个人。 “试穿过了?怎么这么快,我都还没看到呢!”他一转身,就看到潘伊人已经下楼来,他总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好像没多久。 “不要这样看我,这要怪你自己呀!谁教你那么长舌。”徐莉文用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 其实她刚才也想说服潘伊人等陆谦上楼看看再月兑下,但因为潘伊人坚持说没关系,又飞快的把衣服换回去,她们才会这么快。 “好——我说不过你,反正我也不愁没机会看,到时我就自己独享。”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先保留这份期待的心情,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了,刚刚试穿的结果很合身。”她停了一下又开口,“不过,我在想……有些地方稍加变动一下,应该会更好,所以再修改修改,明天派人送过去给你好了。” “我想,除了相信你们的专业,好像也没太多选择了,那明天下午就麻烦你们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没问题,明天我一定让人准时将衣服送到,那你们慢走,我不送了。”老板娘一面说,一面写着纸条。 “你忙你的吧,我们先走了。伊人,我们走。”一切说定,陆谦又拉着潘伊人步出俪影。 潘伊人一路上直朝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看,等她好不容易回神,这才发现大街上有许多目光正注视着他们,顿时觉得很不自在,在陆谦掌握中的小手不自觉又开始挣扎起来。 “别在意,他们是觉得你长得可爱才一直看着你。”陆谦忽然转身在路旁停下来,潘伊人煞车不及,正好对他扑个满怀。 “干嘛忽然停下来啊?”痛呀!她这不怎么高的鼻子就这样撞上他的“铜墙铁壁”不扁掉才怪!潘伊人捂着小鼻子,皱着眉看他。 “撞到鼻子了?”陆谦拉开她的手,在她鼻子上轻揉两下。“不用揉了,已经不痛了。”潘伊人转开脸,“还不是你,走路就走路,干嘛忽然停下来啊?” “因为我们要过马路,而现在是红灯。” 啊?红灯呀!难怪他们身旁站了那么多人…… 等等!他们身边有那么多人,那刚才她的蠢样不就……而且她现在还在陆谦的环抱当中…… “放开——” “嘘!小声点,可别打扰到别人。” 陆谦的长指适时止住她要说的话,放开她后,还朝他们的身边方向比了比。 潘伊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两人身旁的不远处、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一对情侣正在那里“玩亲亲”! 在公共场所?是她的思想太落伍,还是别人的做法太开放?潘伊人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红着脸,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人家。 “你不会看傻眼了吧!”陆谦捏捏她的鼻子。 “呀?” “绿灯了。”他又提醒她,并揽着她的腰要过马路。 “喔……绿灯了……”好不容易将眼光移开,她回过神来。 “不要太羡慕别人,如果你好奇想试试,告诉我一声,我随时都很乐意奉陪的!”陆谦见她憨傻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这个大!离我远一点!”居然在大街上戏弄她这个良家妇女!潘伊人看准了他的脚,就要用力的踩下去。 “我看我们还是先过马路再说好了。”好像没听到潘伊人的话,陆谦仍是不受影响的揽着她过马路,刚好避过她的踩脚攻击。 真气人!每回想偷袭,没有一次成功的! 两人一同步行到了停车场,坐上车,当车子开出停车场,和另一辆车交错而过之际,原本还左顾右盼的潘伊人忽然像触电似的,将整张脸贴上了车窗。 罗?!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太可能吧……一定是她看错了! 第六章 衣香鬓影,乐声悠扬,陆氏饭店今晚的开幕酒会在三楼的宴客厅举行,除了许多政商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外,一些在银幕前后活跃的影视红星、知名人士也应邀到场,在会场天花板上豪华水晶吊灯照射下,将每个人妆点得更加亮丽。 “天……”这个细如蚊叫的低呼是发自潘伊人内心深处的哀号。 自从看到这个宽大的会场开始,潘伊人就觉得头痛。一张张平日不可能轻易见到的脸,好像全聚集在这儿了,这……还算是一个“小小”的酒会吗? 罢跟着陆谦一起步入这个大会场后,第一个浮上潘伊人脑际的念头,就是要赶快掉头走出身后的门,离开这种累死人不偿命的场面,和她身边这个男人! 这个骗子!说什么只是个小酒会,只要陪他到现场露个面,和几个熟人打打招呼后,随时都可以先行离开,害她真的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但是看看现在,她又不是没见过这类场面的三岁小女圭女圭!眼前的排场就算真的只想打个招呼就走人,也绝对不可能多快。 陆谦是陆氏企业的总裁这是她在几个小时前才知道的。而陆氏,据她所知,可是个跨国的大企业呢!虽然只从事饭店旅馆方面的营运,但每一栋陆氏旗下的饭店,可都拥有五星级的实力,再说,这几年来他们各个饭店的营运状况绝佳,无疑的是同业的龙头老大,其庞大的势力与财力可见一般,除了他们自家的私人聚会,怎么可能会有“小”酒会? 她真不该相信陆谦所说的话! 脑袋运转还没结束,她的手脚就展开行动了;没想到她的脚才刚转向,一只大掌便无声无息地覆上她的后腰。 “怎么了?临阵月兑逃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喔!”陆谦察觉身旁佳人的举动,不动声色的将手臂一伸,正好准确地揽住她的细腰,小声的在她耳边说话,不着痕迹地又将她带往人群的方向。 “我……我才不会临阵月兑逃!我像是那种人吗?”瞄了一眼腰上的手,却看到会场的门正缓缓被服务生关上,她的退路在瞬间被截断了,气得潘伊人咬牙切齿。 “像。”陆谦微笑的转过头看着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再次端详身边的精致美人,一头秀发盘成一个个螺旋状的头花,发际自然地垂落几绺黑发,不经意地勾勒出她美好的脸型,弯弯的柳眉下是淡淡的眼影及长翘的睫毛,秀挺的鼻子下,唇色自然而粲红,两颊上淡淡的腮红让她显得和平常一样粉女敕。 一袭紫色的短礼服合身地贴靠在她身上,露出诱人的肩颈肌肤,配以同色系的鞋,看来有一股知性美。 经造型师巧手妆点后,潘伊人比平日少了些稚气,多了些她所没有的娇媚,让他有一亲芳泽的冲动。 “你……你……你,”可恶,居然回答得这么干脆!“今天下午我不过是到花园赏花罢了!听懂了没?是赏花!”知道他指的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潘伊人气得牙痒痒的,硬是胡乱搬了个理由顶回去,还不服气的抬起头用力瞪他一眼。 看他笑得一副抓到她小辫子的狐狸样,真是令人为之气结! 不过事实上,她那时的确是计划着要暂时失踪一晚,好免去穿着一身礼服和高跟鞋的苦难,可是又好像随时都有服务生盯着她看,好不容易摆月兑了这些人的视线溜到花园,正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翻墙出去时,正好就“遇到”陆谦。 结果,演变成两个人坐在花园聊天,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说到今晚要参加的只是一个小小酒会之类的话,而她居然就相信了。 潘伊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像个傻瓜,只看着陆谦那张看似诚恳且俊俏的脸,便天真的相信他,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有问题! “原来你这么喜欢园子里的花啊,所以你刚才还多带了一双鞋,准备在晚会结束后可以换上,再去赏花?”陆谦又靠近她一点,音量还是只有两人听得到的程度。 赏花?他这个饭店的大老板怎么不知道这里有种花?陆谦莞尔一笑。 饭店外头的花园虽然名为“花”园,但种的可都是如假包换的绿色植物,连朵花的影子也没有,真亏她想得出这种理由。 “不过,那个花园似乎没有种花……”他装出一副想不透的样子。 咦?!没有花?印象中……那个花园……好像真的没有花!潘伊人用力回想,这才懊悔的发现,自己又在陆谦面前干了一件蠢事。 讨厌!讨厌!他刚才不是都假装不知道?那现在干嘛又那么直接地讲出来啊! 若不是脸上化了妆,潘伊人敢肯定自己现在必是“面色青笋笋”,再外加几条黑色的效果线。 自从遇到陆谦后,这种丢脸的事可说是层出不穷,像今天就是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她被带到这家饭店来,少说也快一个星期了,却连天天和她同住的“屋主”底细都没搞清楚,只知道他的名字叫作陆谦,这家饭店好像是属于他的,因为他也没对她做出什么压榨劳力的事,又免费供她吃住,所以她认为陆谦应该不是坏人,至于其他有关他的事,全部一问三不知。 这种盲目到极点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今天傍晚。 来替她打点造型的八卦造型师因无法原谅她对陆谦的无知,一古脑将他知道的相关消息一次全灌到她的脑子里,还义正词严地训了她一顿,活像不认识陆谦这个人是天大的错一样,教她哭笑不得。 当然,从造型师口中得知他雄厚的家世背景后,潘伊人不想参加宴会的念头又再度被唤起,也才会在换好一身不便行动的礼服后又想两度偷溜。 可是这次她连饭店的大门都没看到,就在下楼的途中又“碰巧”遇到陆谦,还直接被他接到这里来。 她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就这么相信那两次真的都是巧遇,只不过当时他没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偷溜,她也就干脆继续装假下去;谁知道他居然现在才拿来说! “对啦,对啦!我等一下就是要去赏花,不行呐?”潘伊人没好气,谁不知道她那个装着鞋的袋子早就被服务生送回顶楼了,还讲! “只要你有这个兴致,当然可以。要不要我陪你?”看到她抿起小嘴,陆谦说话的语调也变得柔和。 “不用了!”他的话倒是说得很好听呀!今晚的宴会她都已经参加了,想要找的照片又连一张都没找到,她现在根本还不能走,那到花园去干嘛?晚上一片黑漆漆的,教她到外头喂蚊子啊?她又没病! “对了,你的手先——” 她正想叫陆谦把他放在腰上的手移开,不过没机会说完,已经有人看到陆谦,远远的就出声和他打招呼,还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而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寒暄。 再接着下来的情形,就和潘伊人预料的没差多少,一张又一张不同的面孔像潮水般在她面前不停的来来回回,唯一不同的,就是因为她一直待在陆谦身边,所以免去了听到过多八卦消息的机率。 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此时此刻,她真的相信这个世界有所谓“人口过盛”的问题! 据她推测,光是今天晚上她所接触的人数,搞不好就有她平常一个月的份量。 被这些“生意人”这么一搞,虽说需要说话的次数不多,也不太需要费心去应付,但光是看和听,就让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偏偏这个陆谦手像在她腰上生根似的,一直没离开过,害她想走还走不得,两人活似连体婴一般。 本想直接拉开他的手,但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拉扯扯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搞不好反而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所以她也就暂时不计较那么多了。 不过,她这个想法实在太失策了!他们两人这副形影不离的模样,招来许多暧昧眼光不说,他还不会多说句话来解释清楚,又没让她有充分的发言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现场得到错误引导的人愈来愈多。 “潘?这不是潘吗?”好不容易,陆谦好像良心发现,正要带着她到人较少的角落让她休息一下时,不料潘伊人的身侧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谦和潘伊人的视线一转,就见一名剪了贴脸短发、身穿黑色露肩礼服的妖艳美女,正张着涂满暗色口红的嘴,略显吃惊的看着她。 天啊!老天爷最近是在休息吗?见到来人,潘伊人更觉得自己头上好像多出一片随时准备降雨的乌云。 “真的是你呀!”妖艳美女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潘伊人。 “是我,没错。”唉!懊来的躲不掉……潘伊人无奈的回答。 眼前的时髦女人叫蓝倩,是个为了成名,有点不择手段的模特儿,和罗差不多同时期出道,多年前为了争取一支香水广告,一度放话毁谤罗,后来经过几番曲折,事情平息了,两个女人也可说是各有成就,平日不常见面,倒也相安无事。 但潘伊人叹气的重点不是前尘旧事,而是蓝倩这个人,她是比以前少掉了些斤斤计较的毛病,但却摇身一变,成为现今演艺圈内有名的大嘴巴! 只要有什么消息让她知道了,几乎就表示认识她的人都会知道,然后就变成大家都知道了!而且从她口中传出去的消息,绝对比事实夸张几倍,威力可比时下一些专写八卦消息的杂志还厉害。 “你就是陆总裁?”蓝倩的交友广阔,今晚是陪她现任的“男朋友”一起来的,原本是想亲眼见见陆谦本人长得什么模样,才走过来,却意外地看到一向避宴会如蛇蝎的潘伊人。 “我是,这位小姐有事找我?”陆谦并不认识她,不过曾看过她所拍的广告,约略知道她是个模特儿。 “不,只是想认识认识你本人而已,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蓝倩说完,视线投向陆谦亲密搂着潘伊人纤腰的手。“原来你突然封镜,是为了这个原因啊……”她冲着潘伊人笑得很暧昧,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不是的,我——” “别紧张,别紧张,我知道!”蓝倩又朝他们走近了些,对她摆摆手,打断潘伊人的辩解。“啧啧啧,对象还是大家口中百年难得一见的黄金单身汉呢!”说着,朝陆谦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又向陆谦靠近了一点。“陆总裁,你的魅力可真是无远弗届呀!我今天才知道你深藏不露,是个金屋藏娇的高手,连我们最没有爱情神经的摄影师都逃不过你的吸引力。” 这个大嘴女,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没爱情神经! 对于蓝倩的刻意挨近,陆谦并没有明显的闪躲动作,倒是潘伊人见了,故意用力拉了拉身上的披肩,借着这个动作,顺便给了陆谦一个拐子,以拉远他和蓝倩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是气什么呢?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哟,这样就吃醋啦!”蓝倩看了,得意的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原本我还有点半信半疑;没想到真的全都像我想的那样啊!” 她想的那样?这个女人,究竟在得意些什么啊? 还说她吃醋?她吃谁的醋啊?吃的又是哪门子的醋? 潘伊人被蓝倩这么一说,觉得莫名其妙。她不过就是觉得方才的画面看来很刺眼,这又于吃醋什么事了? “蓝倩,你真的弄错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啦!不用大惊小敝,你也了解的,像我,就很不喜欢‘情妇’或‘地下情人’这类的称谓,我都称之为女朋友,这样一来,听起来不尴尬,大家将来也好聚好散嘛,对吧!”谁知这个蓝倩完全不把她的澄清当一回事,又见陆谦没露出不悦的表情,更是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了一大堆。 “你听我说,我们真的不是这种关系,我——” “好啦!你也不用如此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啦!”瞄了眼从头到尾都若无其事的陆谦,以及一副不想让人知道、好像还有话要说的潘伊人,蓝倩更加觉得自己的臆测绝对是正确的。“喔,对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不打搅你们俩了。”说完,也不等他们接下来的反应,蓝倩转身就扭着走了。 没用了……一切的挣扎都没用了……明天!明天就会有一堆认识她的人知道这个错误的消息了…… “这个女人是蛮牛呀?讲也讲不听!”潘伊人皱着眉嘀咕。看看她,她的样子哪一点像当人家情妇的料?还吃醋哩…… “别气、别气,她只是逗逗你而已,你就别在意这么多了,而且今晚既然来了,就让自己高兴点。”见她一副无力的样子,陆谦出言安慰。 他不担心,因为就算那个叫蓝倩的女人故意散布不实的消息,也得要他肯让它散布出去才行,所以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陆谦从容的自服务生的托盘中拿了香槟和果汁,并将果汁交到潘伊人手中。 “什么逗逗我!你根本不知道一个大嘴女人所可能造成的恐怖结果。”接过他递来的清凉饮品,潘伊人很没形象的一口气喝掉一大半。 这个人是没神经啊!人家这么说,不只可能影响到她这个已封镜的小摄影师,还可能会毁霈他以往给人的良好形象耶!他还笑得出来? 每回看到他,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而她,要不是被他气得一肚子闷气,就是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 真是,她干嘛要为了这种人而生气呀! 今晚这一切都是陆谦造成的!要不是他那只放在她腰上的“幕后黑手”,怎么会一直有人被严重的误导? “你……快收回你的——”对了!潘伊人此时终于想起她一开始就没做完的事——移开他的手! “这不是陆谦吗?我正在想,今天早上还看到你,晚上怎么就不见了呢?”潘伊人正想趁现在一举拉开陆谦的手;没想到手才举到半空中,一个有着圆圆的肚子,像是爷爷级的老人家,拿着一杯香槟往他们的方向走来,还叫住了陆谦。 潘伊人见状,只好顺势拉下披肩的一角,先遮住放在她腰上的手再说。 “张爷爷,是您啊,真是好久不见,您这么难得到中部来一趟,住在这儿的几天,都还玩得愉快吧?”陆谦看到这个老爷爷,露出了热络的神情,带着潘伊人一起迎向前去,明显地不同于和刚才那些人说话时的应付态度。 “你们旗下的饭店各种设施都完整齐全,员工的服务又好,当然过得很快乐!都快不想回去了哩!”陆谦口中的张爷爷笑得阖不拢嘴。 陆氏为了今天的饭店开幕活动,除了发出邀请函外,也体贴的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了房间,招待他们在这儿玩上几天,而他这个呈半退休状态的老人家,刚好乘机到中部来度个假,享受一下难得的优闲生活。 “对了,我还没跟张爷爷介绍,这位——”陆谦要向老爷爷介绍潘伊人。 “呵呵……不用介绍没关系,我认得她,她就是前一阵子报上报导的那个摄影师潘伊人,对不对?”捻了下灰白色的胡子,老人家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您好,我是潘伊人,不过……我们曾经见过面吗?”潘伊人记得自己从没见过这位老爷爷,不过他的笑声倒让她想起圣诞老公公,充满喜感又亲切。 “没有,我们没见过,我长年都住在南部,不常北上,会认得你,全是因为我外孙女的缘故。”老爷爷满意地打量潘伊人,“看她的样子,和你挺熟的。” “外孙女?”她好生疑惑的盯着老人家看。 仔细的看了看老爷爷的脸,突然发觉他因年纪大而略微下垂的眼中,竟有着漂亮的褐色眼瞳,而她所认识的人当中,也有一个人有一双类似的眸子…… “您是……心芸的外公?!”那个好友口中近几年愈来愈喜欢帮人牵红线、胜于当董事长的乌龙外公? “乖孩子,不愧是摄影师,有副好眼力。”老人家顿了顿,捻了捻胡子,退了两步打量他们两个。“和陆谦这小伙子还挺配的嘛!只是……就这么不再当摄影师了,还真是有点可惜。”更可惜的是,他本来还想把陆谦和他的宝贝外孙女配成一对哩!没想到被她的朋友捷足先登了。 “呃……”啥?挺配的?什么跟什么啊! “哈哈……不过没关系,这大概就是你们年轻人所说的爱吧!”老人家丝毫没发现潘伊人想开口说话,还自顾自的讲下去,“嘿嘿!可别看我年纪一大把了,就以为我是那种老顽固哟!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陆谦这小子,义无反顾地放弃自己如日中天的事业吧!真是令人感动……”多么轰轰烈烈啊!就好比当年身在那个保守的年代,他和他的老伴…… “我……不……”潘伊人几度想开口,但没成功,而心芸的爷爷居然自编自导起来。“张爷爷……”好不容易,终于让潘伊人远到空档插进一句话,“张爷爷,我们不是一对啦!” “啊?不是一对?”老人家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呀,我们不是一对,而且才认识没多久。”潘伊人紧接着表示。 她话才说完,掩在披肩下的手指头竟在这时不安分地轮番动了几下,引发她触电似的往陆谦身上靠。 他居然呵她痒!这个烂人…… 相对于潘伊人的急于澄清,陆谦看起来还是气定神闲,一脸的春风满面。 “呵呵……小妮子害羞了!你看看,不是一对的话,两人才不会靠得这么近,何况这小子的手还一直搂着你呢!我年纪大了,不过视力还挺不错的哩!”听了潘伊人的话,老人家反而更加确定两人是一对。“是不是呀?陆小子?” “张爷爷英明。”陆谦根本不想辩解,反而还挺高兴的。 “好小子,不要忘了,结婚时可别漏了我呀!呵呵呵……”原本好像还要继续聊下去,但不远处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张爷爷离开之前又拍了拍陆谦的肩。 “放心,绝不会忘了您的。” “那你们小两口慢慢聊啊!”老人家说完,又笑呵呵的和别人谈话去了。 看到又一个搞错情况的人离开,潘伊人直想尖叫! 为什么今晚一堆人都无视于她所说的话,老说他们是一对?这下可好,连心芸的外公都知道了,她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都是陆谦害的! “放手!放手啦!都是你——咦?”潘伊人不甘愿地拉开他的手,没想到脸一转,居然看到入口处的一个身影,一时间到嘴边的话也忘了说。 罗?!有没有错?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真的是罗! 她又看到罗了!她也在台中? 这么说,那天在俪影附近停车场看到的真是罗啊! 可是罗怎么会出现在这?潘伊人记得她这几天好像有工作不是?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又是谁啊?跟上次的好像不同…… 怎么回事啊? “怎么?刚才还气呼呼的——”见她忽然呆住,陆谦唤回她的注意力,也看到令她突然静下来的原因。 “没事、没事,是我看错了。”潘伊人回神应了声,已经忘了原本还气得要死的事,脑子里又多了好几个问号。 接下来的时间里,潘伊人坐在位子上休息,不过目光老是往罗和那个陌生男人的方向望去,看得陆谦心中直叹气。 啊!他们好像要步出会场了!她必须想法子跟去看看才行…… “陆谦!我要去化妆室!”再不跟上,等会儿就找不到人了。 霍地站起来,将手中的杯子递给陆谦,匆匆丢下一句话,潘伊人一溜烟地往门口跑去。 第七章 “等——”陆谦伸出手想拦住潘伊人,不料却只接住她塞过来的一只玻璃杯,让她成功的自他身边溜走。 迅速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巧妙的避过了几个看来好像想向前和他说话的人后,陆谦也在潘伊人之后迅速离开了会场。 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蹑手蹑脚的潘伊人。为了方便行动,她还将高跟鞋月兑下拎在手上,专注的跟着走在前方、和她有一大段距离的男女。 陆谦见状,加快脚步追上去。 就是考虑到今晚的情况和平常不太一样,他担心要是放着她一个人的话,可能会出什么状况,所以才会在明知潘伊人万般不愿的情况下,硬要她和自己一同出席酒会;没想到麻烦不找她,倒是她一直往有麻烦的地方靠。 答应将饭店借给御风当他抓人的舞台后,陆谦也算是参与了今晚的一部分计划,若说临时出现什么特殊状况,他也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应付得来,不过唯一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们今晚放出的饵,居然是潘伊人的朋友“罗”。 陆谦认得罗,因为她是潘伊人多年的朋友,更是这几年来和潘伊人关系最密切、最接近的人之一。 多年前,他迷恋潘伊人,为了知道一些和她有关的消息、资料时,便知道有罗这个人了。 对于“罗”,陆谦曾觉得她可能不太寻常,也曾暗中对她做过一点调查,只是并没有什么太惊人的发现。 后来基于她是潘伊人的好友,而且对潘伊人有益无害的情况下,他也没再对罗的事多分心去注意。如今既然她也参与了这次的事件,那么相关的事只要问御风,一切就会有答案了,眼前他所要做的,就是尽速将潘伊人带离现场。 陆谦手长腿长,在见到罗和那个男人一同进入电梯,而潘伊人也站在另一部电梯前,准备跟上时,一把拉住了潘伊人。“啊……”被人突然一拉,潘伊人吓得惊呼,但呼声未出,就被一只手给堵住了。 歹徒!这是潘伊人的直觉,所以她手脚并用的挣扎。 “是我。”陆谦在她耳边出声。 听到是陆谦的声音,她才冷静下来。 “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耶!”知道是陆谦,潘伊人拉下覆在她嘴上的手,回头给他一张臭脸看。 他怎么像个橡皮糖似的,又出现在她身边,还吓了她一跳?难道他不知道,跟在她后面,会妨碍到她想跟踪罗的行动吗? 不过,他的确不知道啦…… “你怎么忽然跑了出来?”陆谦还是当成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有时候,事情如果说穿了,潘伊人反而容易耍赖——这是他这几天来和她实际相处得到的启示。 “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手间啊!” “我知道。但我记得洗手间好像不在这一边吧!”陆谦俯身捡起她刚才在一阵慌乱中掉到地上的高跟鞋。“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上洗手间还要月兑鞋的……”他扬扬捡起的鞋子。 “我高兴,不行啊!又没人规定不可以在洗手间月兑鞋子。”反正她也着实讨厌高跟鞋,月兑掉还比较轻松。 潘伊人也已经发现,每当遇到这类的情况时,死不承认就对了! 虽然有时觉得陆谦根本就知道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能成功的蒙混过去就好啦,如果连这种琐事都要追根究底的话,那活着的负担多重啊! 也许她是朋友们口中常说的那种反应慢半拍的胡涂蛋,不过她可是有知觉的,至少经过几天的“同居”生活,她知道陆谦对她很好,而且宽容的程度比起她那些“姊妹们”高出了好几倍。 像现在的情况,换作她们任何一个,免不了要问一问、念几句才肯罢休,陆谦呢?通常都是笑笑,然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随你高兴。”果然,就如潘伊人所预料的一样,他只是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没再拿这件事做文章。 至于他为什么要对她好,她倒也从没细想过,若真要探究,搞不好是因为良心发现,想弥补他之前的种种恶霸行为吧! “不过,这里是公共场所,为了避免受伤,还是把鞋穿上比较好。”正当潘伊人因为不用被追问,心中暗自高兴之际,只见陆谦弯下高大的身躯,执起她的一只脚要帮她把鞋子穿上。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看到他的动作,潘伊人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觉得直接把脚丫子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实在是一件超级尴尬的事。再说,打从她学会穿鞋之后,就不曾再让旁人帮她穿过鞋了,更别提是像陆谦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 “你要是怕跌倒,可以扶着我的肩。”发现她的反应后,陆谦抬起头来,并拉过她的手按在他的肩上。 这么一来,潘伊人只得靠近陆谦,乖乖的让他替她穿上鞋子。 将她包裹在丝袜中白玉般的足踝放进鞋子里,陆谦忽然想起有人曾经说过,漂亮的足踝可以展现一个女人的性感风情,现在看来所言果真有几分可信。 “你的脚还真小。”顺着白细的脚踝往下看,她的身高还不算太矮小,不过脚丫子倒是不大,他只能说,长得……很可爱! 潘伊人被他的动作和所说的话惹得脸红了起来,一时片刻说不出话来,白净小巧的脚丫子也好像感受到他的目光般,缩了一下。 平常时都包在鞋子里的脚就这样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之下,好像还是头一遭,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卫生习惯一直很好,脚和手都一样时常清理,而且也没有令人困窘的香港脚?陆谦的手碰到她的脚时,她心中的尴尬是免不了的,可是除了这个感觉外,更觉得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不同的情愫。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不过却为了可能的答案而感到些许紧张。 如果不是他个人的错觉,那么他可以由潘伊人放在他肩上的手感觉到,她好像忽然紧张起来。陆谦将第二只鞋也套上她的脚,完成了穿鞋的动作。 “好了,你只要再忍耐一下,待会儿回到顶楼,就可以换回你自己的鞋了。”陆谦从原地站起,只见潘伊人的脸升起红霞,红通通的,可爱极了。 “谢谢。”潘伊人难得在陆谦面前露出小女人的娇态,看来有些手足无措,脸上的红晕也未褪。 “走吧!”他按了电梯。 太好了,她得赶紧跟上楼去,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找到罗和刚才那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潘伊人本来兴匆匆地转身就要走,可是……这个陆谦还留在这干嘛? “那你……那……”指了指陆谦,又看了看会场的方向,他不回去吗? “别担心,那儿少了我们不会怎样的。还是你意犹未尽,想再进去晃晃?”他就知道,这个迷糊蛋一定是妄想着要继续先前的跟踪。 既然明知她又会往危险的地方去,那他就更不可能放她独自一个人,不然若在无意中坏了御风的计划不打紧,万一受伤了可怎么办? “不不不!不用了!我死都不想再进去。”潘伊人一听,头摇得像博浪鼓;好不容易才踏出来,教她再回去?!她才没有自虐的倾向。 “电梯来了。”陆谦提醒她。 潘伊人百般无奈,但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走进电梯。 谁知道她才站定,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罗和那个男人的身影又在外头出现了! 她想冲出去,不过很显然是来不及。 “啊——”望着正好紧闭上的门,潘伊人有股想拆掉它的冲动。 可恶!早知道罗还会回来,无论如何她都会藉故再拖延一下的……可是看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又要回到会场去。 那她若要再跟,不就是自讨苦吃了? 算了算了,她还是找个时间,再以电话逼问罗好了!谁教罗前几天和她通电话时,居然没告诉她要下台中,还一副没事的样子。 “又怎么了?”陆谦也看到门外经过的人了,他还以为她会冲动的破门而出,正随时准备要拉住她。 “没有,没事!只是想到刚才会场有种巧克力很好吃,忘了带一、两个上来,有点可惜罢了。”潘伊人一脸假笑,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她的确喜欢今晚会场暴应的巧克力。 “别一脸遗憾,等会儿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 “什么惊喜?”就她记忆所及,一生的惊喜实在没几个,惊吓倒是满多的。看陆谦长得一副温和诚恳的模样,他所说的惊喜应该真的是惊喜吧!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陆谦只丢给她一个笑容。 潘伊人看了,心脏多跳了那么一下。 咦,怪怪!平常她老觉得他的笑看来贼贼的,可是今晚怎么觉得……嗯,好像有那么一点吸引人! 罢好电梯的门开了,陆谦搂着潘伊人回到他们的住处。 “你说的惊喜呢?”潘伊人抬头看陆谦,像极了一个迫不及待的孩子。 “在那儿。”陆谦往矮柜上一盒包装精致的长方形纸盒一指。 真神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拿上来的,她每天待在房里的时间那么长,怎么完全没注意到? “确定是给我的?”看到陆谦点点头,她兴奋地走向前去,拿起矮柜上的盒子。“我打开了哟!”说着,手也开始小心地拆起最外层的包装来。 潘伊人有股强烈的预感,盒子里装的很有可能会是巧克力,但她又担心等会儿盒盖一打开,看到的会是一块块乌漆抹黑的巧克力…… 闭上眼,轻轻的掀开盒盖,一阵香浓的味道扑鼻而来,映入她眼帘的,竟是一个个白白胖胖、造型精致可爱的牛女乃巧克力! “哇!好可爱腥!”牛女乃巧克力呢!她的最爱耶! 对她来说,天下最美味的甜食就是巧克力,不过仅限于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白巧克力,最好还带着淡淡的牛女乃香味,可惜坊间常见的许多品牌里,要找出她满意的并不容易,再加上常常会和黑色的巧克力一起卖,造成她很大的困扰,如今看到这盒巧克力,怎么不教她雀跃三分? 潘伊人看到巧克力的表情,好像热中寻宝的人终于挖到宝一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陆谦在一旁看了,竟有些嫉妒那些巧克力能得到潘伊人全心关注的眼神。 “你要不要吃?”先塞了颗巧克力到自己嘴里,明知陆谦不吃的可能性很高,但她还是捧着一整盒晃到陆谦面前明知故问。 “不用了,你吃吧!”陆谦平常不太接触甜食,理所当然的婉拒,何况他之所以带回这盒巧克力,本来就只是为了看她高兴的样子。 “真的不要?”看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潘伊人反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深深觉得——不相信,难不成他和罗一样,对甜的不太感兴趣? “嗯,真的。” “这可是牛女乃口味的喔!”潘伊人睁着圆滚滚的眼看着陆谦,还加重语气强调巧克力的口味,企图引起他的食欲。 不过这种程度的引诱,对于陆谦和罗同样属“非甜食派”的人而言,起不了什么作用。 丙然,陆谦听了她的话后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将手中刚冲好的牛女乃递给她。 “是呀,我知道那是牛女乃口味的。””整盒都是他要人带回来的,他当然晓得。“而且还是你的最爱,对不对?” “对呀……咦?你怎么知道?”潘伊人又一口气放了两颗“最爱”在口中,把小嘴塞得满满的,为了尽心尽力融化口中的巧克力,话也说得含含糊糊。 “我当然知道。”她的喜好,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再说如果有人看到她手上拿的、嘴里吃的,全部都是牛女乃口味的巧克力,还带着一脸满足、欣喜的表情,用猜的也能猜得出来吧! “这是什么回答嘛!”和没回答不是一样?真是没诚意!潘伊人不满地嘟起嘴。 “我的回答啊!”看到她放着牛女乃不管,净吃甜食,陆谦不由分说地将巧克力自她手中取走,指了指牛女乃,“你呀,别光顾着吃巧克力,先把牛女乃喝掉。” 对于潘伊人,他所知道的,绝对超乎她的想像,但相对的,他也会在未来相处的日子里,渐渐的让她了解他的一切。 “难道你都不会想吃吗?” 这次是纯粹的疑问,因为她也曾问过罗相同的问题,可是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居然回答她说,吃了会和她一样笨,所以不想吃。 看了被盖上的巧克力,为了将它再拿回来,潘伊人大口大口的努力喝着牛女乃。 “通常不会想吃。”陆谦扬起常挂在脸上的笑容。 “通常?那就是说,还是有例外的时候!”吞下口中的牛女乃,她急忙开口。潘伊人的好奇心已经被他充分地挑起,并显现在脸上。“什么时候?”她又追问。 “不猜猜看?”陆谦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发,反问她。 “猜?我哪猜得到呀!直接告诉我答案好了啦!”其实根本就是她懒得猜。 “真是,连想都不想。”陆谦处罚似的弹了一下她的耳朵。“痛……耳朵都弹了,你就快说呀!”她皱皱眉,不过仍想知道答案的催促着。 “没什么特别的,只要够好吃,我就会吃。” “啥?原来你比我还挑。”潘伊人喝掉最后一口牛女乃,放下杯子,再度打开盒盖,毫不犹豫地又放了一个巧克力进嘴里。“那今天的巧克力呢?你觉得好不好吃?”接着她又拿了一个递到陆谦面前,“喏,先吃一个看看嘛!” “真的要我吃?”陆谦看到嘴边的巧克力,笑容变得有点诡异,不过粗心大意的潘伊人似乎没注意到。 “对,没错!”人家不爱吃的东西,她就偏偏喜欢勉强人家吃,这算不算是劣根性? “好吧!”陆谦不慌不忙地将她手中的巧克力放回盒内,另一只手也没空着,揽过潘伊人,将她锁在自己的怀中。 “你要干嘛?”看着他一连串怪怪的举动,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问。 “吃巧克力……”边说,他的唇也贴了上去。 “啊?”来不及有所反应,小小的红唇已经陷在陆谦的掌控之下。 这样吃巧克力?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更何况她是个在学生时代便谈过几次小恋爱的女人,他们现在的动作,应该叫作接吻吧!陆谦又不是她的谁,怎么能让他得逞?应该推开他才对。不过,当陆谦温暖的唇贴上她的,潘伊人却忽然成了千年化石似的,只能紧张的干瞪眼,一动也不敢动。 “闭上你的眼睛。”陆谦轻声地说,唇仍抵着她的,“听话……闭上眼……” 靶觉到她因他这突来的动作而全身僵硬,为了让她放轻松,他先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摩擦,等她习惯后,他的舌头才渐渐侵入她的口中,慢慢地加深这个吻。 随着陆谦的诱导,潘伊人的朱唇微启,一双小手也在无意中爬上他的肩。不过可能是口中吃着巧克力的关系,两排牙齿还是坚守岗位,处在未开启状态。 陆谦耐心地在她的唇齿间努力,为了引诱她开口,一只手更是抚上她的面颊和敏感的脖子,轻轻的摩挲。 “好痒……”潘伊人动了动,想躲开脖子上的手,不料她才张口,陆谦的舌就乘隙而人,并攻击着她的舌与甜甜的巧克力。 “唔……唔……”潘伊人发现他的企图,试着推离陆谦的手臂,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虽然潘伊人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想和他分开,但陆谦放在她后腰的手才稍稍使力,便又轻轻松松的将她拉靠在他身上,连原先的小空隙都不见了。 她真甜!一向不太受他青睐的甜食,此时却因为她而变得不一样了。 陆谦的一只手扶在她的后脑,舌尖在潘伊人的口中不断地逗弄,就像蜜蜂沾到花蜜般,不断地汲取她口中的蜜汁,残存在她口中的巧克力也在两人的亲吻下,一点一点的被他们分食殆尽。 在无处闪躲的情况下,潘伊人被陆谦吻得有些晕头转向,她好想用力的、好好的喘口气,可是在和陆谦分开前恐怕办不到…… 潘伊人伸出小巧的舌头,想将陆谦的舌推出自己的口中,不过舌与舌才相触,她马上就知道这是个错误的方法,因为她的舌又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一场火热的战争中。 每当她想将他往外推,陆谦就狡猾的闪躲,并反过来缠住她的舌,潘伊人原来的“驱逐”到后来竟演变成难分难解的热吻。 渐渐地,潘伊人融化在这个吻中,原本抵在陆谦臂上的小手反而紧抓着他,整个人已然“挂”在他身上。 她的吻可说毫无技巧可言,但她“热情”的反应可真让陆谦刮目相看——尽避她的动机是为了摆月兑他的吻。 几次的唇舌相继,在潘伊人被吻得脸泛红晕、头昏脑胀时,陆谦放开了她,让她在缺氧之前得以好好喘口气。 潘伊人全身无力地靠在陆谦胸前,用力地吸着气,仍然环着她的手让她觉得自己的体温似乎不断地在升高当中。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陆谦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他的耳语化为一阵热风,而且好像还带着一道强力的电流,拂得她整个人麻麻痒痒的。 “我……我要去洗澡了!”待潘伊人稍稍找回自己的力气后,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一把推开陆谦,紧张兮兮地逃到浴室里去了。 闭起眼,躺靠在沙发上,潘伊人柔女敕的唇舌触感还在他脑中萦绕、盘旋。 今晚这个吻完全是临时起意的,但可喜的是她看来并不排斥,可见适时的刺激也是必要的吧! 照这么看来,想得到她的回应,该是指日可待的了…… 第八章 他为什么吻她? 潘伊人进了浴室后一坐在马桶盖上发愣。 她和陆谦在一起的期间,他有时也会出其不意的偷亲一下她的脸颊,或是睡前在她额上留个晚安吻。刚开始她也大惊小敝,不过看他一副坦荡自然的样子,几天下来,也就见怪不怪了,可是从没像今天这样昏天暗地的热吻。 他们认识才没几天耶!以前学生时代她曾有过几段恋情,就算是轻轻的在唇上吻一下,也都还是两人相识几个月,甚至更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现在怎么跳级跳得那么快? 而且他们两人还不是交往中的男女朋友,严格说起来,可算是才相处不久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关系…… 虽然她还真想不出来,从到这儿来之后,除了吃、喝、玩、乐和出状况外,自己曾帮陆谦做过什么事。反倒是他替她做的事算来还真不少。 就拿眼前这瓶放在架上的卸妆油来说好了,之前她还没看到哩!没想到现在要卸妆,它就出现在这儿了。这里就他和她两个人住,她没买,陆谦一个大男人自然也不会用到这东西,所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又是替她准备的。 她想不透,陆谦看来并不是个空闲的人,那花时间在她这个对他没什么实质帮助、状况又多的人身上,对他有什么好处? 据她所知,在一般情形下,会这么做的,若不是亲人,那剩下的可能八九不离十是情人了! 可是看看他们,既不是亲人,也不是男女朋友…… 咦?难不成陆谦喜欢她?潘伊人有点不可思议地想。 陆谦可能喜欢她吗?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喜欢她什么?人?财富?还是地位? 钱?她铁定没他多。地位?她现在充其量只不过是个连摄影师都不当了的女人,也比不上他身份地位的一半! 还是喜欢她这张看来普普通通的脸? “唔,好恐怖……”拿了干净的棉花沾满卸妆油后,一个劲地往脸上擦,化掉的妆在脸上团成一团,好像是融化的脸皮,有点恶心。 左看、右看、远点看、近点看……喜欢她长相的,可能性好像也不高。 潘伊人知道自己并不丑,不过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让陆谦特别注意的地方。 平日,潘伊人的反应的确是常常慢半拍,但这并不代表她失去了思考能力,或没有自己的想法,否则怎么能当个独当一面的摄影师? 列出了好几个项目,不过也一项项被她自己驳回。 这些都不是,那……难不成他看中她的身体?! 低头瞄一下自己,潘伊人竟想起了今晚蓝倩用那副暧昧嘴脸所说的话,以及当年教她摄影的老师留在她记忆中那张悲戚的脸…… “不会是这样吧!”他会是这种人吗?潘伊人用力甩甩头,试图将这种可能性和脑海中浮现的灰暗记忆,一并逐出脑海。 不会的!说不定那真的就是他吃巧克力的方式……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个人还真有点——变态! 潘伊人在浴室的镜子前呆立了老半天,心不在焉地卸好妆,打散盘起的头发后,将自己泡进放满洗澡水的浴白中,只露出一个头,用力地吸了几口气。 包括今天他为什么吻她的问题在内,自从再次遇到他后,她就有很多疑问,比如说,他怎么会知道她破坏他们之间的约定?怎么知道她的住处?为什么大老远的带她到这里来,却一直没告诉她她该替他做什么?还有,为什么他好像对她很熟悉? 懊不该无视于她自己曾说过不问理由的那些话,直接当着他的面把所有的问题都问个明白? 她有满月复的疑问想得到答案,不过每次在开口前她就出状况,潘伊人也曾经为了问这些问题,发挥了好几次难得的耐心等他“下班”,可惜常常是陆谦还没回来,她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因此她的问题就愈积愈多了。 “哎!”潘伊人叹了好大一口气。刚才他们又搞出这种暧昧的气氛,这下子教她怎么心平气和的问啥这些问题? 没能得到解答的问题愈来愈多,自己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依她看,只能暂且当成无解了。 那她自己呢? 若陆谦真是喜欢她,所以吻她,那她咧? 为什么毫无反抗地让他吻?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有个不知自己几两重的家伙,不过因工作的关系和她见了几次面,就大放厥辞说要追她,老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情圣的样子,有次还不安好心想偷吻她,结果连她的手都还没模到,便被她连推带撞,差点跌个四脚朝天,之后被她列为个人拒绝往来户。 都是一样没经过她的同意,不过刚才她面对陆谦时,不但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居然还紧张得半死……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她见过付出真心,却还是惨遭男人玩弄、抛弃,最后以自杀了结生命的摄影老师后,便不曾再兴起交男朋友的念头。 理所当然的,一个人少了对爱情的期待和想望后,对于身边来来往往的男人,自然而然也就像有了超强的免疫力,更甭提会为了这些男性的一举一动而感到紧张。 不过为什么唯独对陆谦的反应不一样?就连现在,他留在她唇上的温热感觉都还能令她悸动不已 “为什么呢?”潘伊人坐起身,一手抚着唇,趴在浴白边缘,心情和满室白茫茫的水蒸气一样,连自己都“雾煞煞”。“难道我——喜欢他?”第一个闪过脑际的想法,连潘伊人自己都很惊讶。 她喜欢陆谦,所以始终无法硬下心来用拒绝他人的态度来对待他?所以今晚会觉得蓝倩对他的妖媚笑容碍眼?所以每次只要看见他对其他的女人露出他那一脸“人人平等”的笑容,她就下意识的……吃醋?! “哎呀!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太妙了……”这不就和她恩师当年的遭遇一样了!有名的“好男人”配上小摄影师?没有好结果的组合…… 可是她就是喜欢他啊!不不不,不对,可能不只是喜欢而已咧,要比喜欢还再多一点点……潘伊人抱着头,一时无法接受,还愈想愈心惊,最后懊恼地拍起水来,溅起的水花四散,喷得到处都是,还把她自己的脸打湿了。 “怎么办……”现在才想制止,会不会太晚? 潘伊人实在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步上前人凄惨路子的模样!难道没有什么可以让事情有个好收场而不会有人受伤的方法? 胡乱的抹掉喷在脸上的水渍,将扭干的热毛巾摊开盖在脸上,潘伊人再度烦恼地把身体浸回水中。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呀?本来还好端端的,怎么会一下子出现一堆问题来让她烦恼? 泡了好一会儿的澡,当她终于想起身的时候,却发现—— 她没带衣物进来! 啊!都是陆谦害的啦!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几天啊……不不,当然可以。好,我知道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陆谦笑着挂掉电话。 罢才打电话来的,是昨天才刚从国外回来的陆正风夫妇,除了关心一下饭店开幕的事情外,也问了许多潘伊人的事。 听他们的口气,活像他明天马上要结婚似的——虽然他自己也很想马上把伊人带送礼堂啦!想必是李伯说了些什么煽动人心的话,引起他们对伊人的好奇。 说到这个迷糊虫,她匆匆忙忙说要洗澡,换洗衣物却一件也没拿就跑进去了,刚才还听到浴室里传来一连串的水声,现在又变得静悄悄的,八成是发现了吧!不知她会怎么处理? 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不一会儿,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接着在拉开的那条小得不能再小的门缝里露出了她的半颗眼睛。 “陆谦……陆谦,陆谦,你还在不在外面?”犹豫了好一会儿,潘伊人终于朝着小小的门缝试探性的询问。“哈?喂?陆谦,你在不在呀?”可能是得不到回应,所以她将门又拉开了一点点,朝门外又问了一遍。 “我当然还在,有什么事吗?”陆谦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她问好玩的吗?像她这种猫叫似的音量,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到。 “耶?”声音怎么那么近?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陆谦已经站在浴室门外,正和她自门缝露出的两只眼睛对望。 “啊!”她吓了一跳,想关上门;没想到门没关上,手指头差点被夹断。“好痛……”痛死了!痛死了! “怎么了?”听到她的哀叫,陆谦反射性地推门而入。只见她身上包了一条大毛巾,抓着手,背对他蹲在门边。“有没有怎样?你哪儿受伤了?让我看看!”陆谦扶着她的肩蹲在她身前,紧张兮兮的问,看样子是夹到手了。 “没……没有,嘶——”痛啊!手指好像麻痹一般,动也不能动,要不是看到手指头还好好的长在手上,她恐怕会以为已经文断了! “手给我,我看看……”看到潘伊人只是紧抓着手,脸色都白了,硬是不肯伸出手,他强制地拉过她的手。 只见她原本如葱段般的纤纤玉指,在食指的第一个指节处被门夹得有点破皮,四周有一圈暗红的瘀血,手指都胀红了,不过没有流血。 “不要碰!会痛……会痛啦!”陆谦的手还没碰到她的指头,潘伊人就鬼叫鬼叫起来。 “走,到外头去,我帮你擦药,揉一揉。”陆谦心疼地吹吹她的痛处,扶她回房里。 潘伊人坐在床边,看到陆谦自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取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她手上,每当她痛得哇哇叫,陆谦就会帮她吹一吹。 是心理作用吧!原本还觉得火辣、刺痛的伤处,在陆谦的轻揉下好似好了许多,一道道呼在她手上凉凉的气息,更像是有特殊的魔力般,产生了镇痛的效果。而且她还发现陆谦的身上带着一股不同于一般男用古龙水的淡淡香味,在每次两人接近时,总是环绕着她,像…… “这样就好了!”擦好药,陆谦从医药箱里取出ok绷帮她贴上。 “喔,谢谢。”飞至九重天外的心神被他的声音吸了回来,她赶紧出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你现在可以穿衣服了,虽是夏天,还是可能感冒的哟。”尽避他觉得她现在的样子也很赏心悦目,陆谦还是很有良心的提醒她。 罢才因为注意力一直放在她受伤的手上,对于她暴露在大毛巾外的柔女敕肌肤尚能暂且忽略,不过现在事情忙完了,全副的精神都集中在她身上,对于眼前的一切,便无法视而不见了。 大毛巾虽掩住了所有的重点部位,但光是她露肩又露腿坐在床上的娇憨模样,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可不比穿着小礼服时…… 最重要的是,她这副模样,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考验! 这些天来每每和潘伊人接触,陆谦并不是全然没出现过想将她占为己有的念头,只是他早已打定主意,除非是在两情相悦的情形下,否则在步上红毯之前,他并不打算提前对她“动手动脚”。 被陆谦一说,潘伊人这才想起自己从刚才到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包了一条大毛巾,还这么后知后觉的要人提醒,脸在瞬间红得可以和蕃茄媲美,另一方面,还手忙脚乱地拉起底下的被子,将自己掩盖起来。 “啊——”看着他将医药箱放回原位,她慌慌张张的卷着被子下床,想要拿她的行李箱;没想到被子绊脚,“咚”的一声,人就滚到地板上去了。 罢刚才意识到自己喜欢陆谦,却马上笨手笨脚地夹到手,然后又后知后觉地忽略自己只包了一条浴巾,现在又差点跌个四脚朝天,潘伊人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很蠢!可是她偏偏又知道,诸如此类的事在她的生活中,不可能是最后一件…… 她一坐在地上,也不管身上只剩一条浴巾,抱着腿,把头埋在膝上生闷气。 “有没有摔伤哪儿?”陆谦听到身后的骚动便连忙转身,只来得及赶到已经跌坐在地、又把自己缩成虾球状的潘伊人身边。 跌倒了?今晚她真是状况不断!陆谦在心中叹气。 是不是今晚给她的刺激太重了些…… “没有。”陆谦不过来还好,他一说话,潘伊人又乱想起来。 像她这样,头脑不够精明、手脚不够利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助益的女人,铁定是闲暇之余的玩物而已,一但他的目的达到,得到她的身体之后,就会弃之不顾了吧! “因为我对他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得到人之后,一切就算玩完了……”就像老师当年咽气前告诉她的一样。 不过若真是这样,她和陆谦的牵扯就可以提前结束,可能会有的伤害是不是就可以减到最低?而且对象是陆谦……她应该可以得到一个算得上美好的回忆吧! 这么想着,潘伊人缓缓抬起头,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真的没事?”陆谦忙着确定她没受伤,错过了她眼中留恋的目光。 “真的。” “那换我去洗澡好了,你要找什么东西慢慢来就可以,别又匆匆忙忙的,把自己给弄伤了。”陆谦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担心她又会东跌西撞的,所以特地将房间空下来给她,并对她叮咛了一番。 “等一下!”当陆谦才想转身,潘伊人忽然开口叫住他,一双小手也抓住他的袖子。 “嗯,什么事?”陆谦一派平静的问,其实心里挺高兴的。真难得,她居然主动拉住他。 “你……我……我……这个……”本来打算把话一口气说完的;没想到一看到陆谦的眼,潘伊人却支支吾吾起来。 “没关系,慢慢说。” “你……” “我?”陆谦给了她一个“继续”的表情。 “你……你爱我好不好?”潘伊人暗暗吸了一口气后,红着脸,一鼓作气的把话说完,当然,声音也不可能大到哪儿去。 电视上都是说这句话的,然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发展了,没错吧? “爱你?”当然好,因为他本来就是爱她的。可是她这会儿是怎么了?怎会没有任何的前兆就直指重点核心?忽然开窍了吗?陆谦对潘伊人说的话感到诧异极了。 他不希望她一直迟钝下去,但过早的领悟,却让他觉得事有蹊跷……想到这里,陆谦平常开朗的眉宇自然纠结起来。 很显然的,两人所指的爱,一个是指肌肤之亲,一个较倾向心理层面,不过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这个误差。 看到陆谦纠结的眉心,潘伊人以为他不愿意,一颗原本还有些羞怯、紧张的心,竟感到一丝丝的刺痛。 “要我爱你当然没问题。”陆谦蹲在她身前,拉着她的手,让自己能看到她的表情,“可是你怎么会忽然这么说?” “因为……因为……因为我想你陪我……”潘伊人被陆谦所说的一句“没问题”惹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嗫嚅了好久才挤出一丝丝声音。 呜……答应得那么快,他果真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才把她留在这里的! “为什么想要我陪?”每天除了上班时间外,三餐、休闲、聊天,连睡觉的时候他都心甘情愿的打地铺守在她身边,这还不算天天都陪在她身边吗?再说,他记得她曾因此将小嘴翘得半天高,气呼呼的把他的行为归类为“霸道”呢!现在居然开口要他陪? 不太对劲,事情怪怪的,要问个清楚才行!而且既然都谈到了,就让她“顺便”把自己的心意理一理也好。 “因为……唉!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好不好?” 教她怎么说呢?直接告诉他——因为她怕将来会爱上他而变成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所以要在真正爱上他之前和他发生关系,让他早日达到目的,对她没兴趣,然后她就可以慧剑斩情丝了? “不好,我必须知道原因。”陆谦一手托起潘伊人低垂的头,锁住她游移不定的视线,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认真,实在不像那种始乱终弃的人,但事实就是事实,再多说什么也无益。 “不管啦!反正你刚才自己说会爱我的,那……那爱我就是了嘛!”怕自己就此沉迷在他所织造的深情挚爱中,潘伊人干脆伸出双手,环住了陆谦的脖子,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上企图回避。 “伊人!”陆谦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又是惊喜,又是无奈。“不管不管,不要问了啦。” “伊……” “不要问,不要问!你也抱着我就好了嘛……”她的声音听起来倒有几分委屈,好像他不听她的话,对她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似的。 “好好好,抱着你总可以了吧……”天晓得,她趴在他肩上,一边说话一边摇头,热气吹得他心里痒痒的,不抱着她,对自己实在太过意不去。 当然,陆谦也不是笨蛋,潘伊人不要他直接问,那慢慢的、间接的来,不也一样可以得到答案?何必硬把她推得老远,放弃可以和她贴近的机会? 只是……他们现在这样一动也不动的抱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九章 陆谦的双臂环住她后,动作仅止于偶尔在她包着浴巾的腰上游移,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潘伊人被他抚得有点痒,但既不敢乱动也不敢呵笑出声。 这种情形可让潘伊人觉得一头雾水,他们不是应该演变成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吗?怎么搞的啊?难道还少了什么吗? “我想吻你……”陆谦的脸流连在她的发间,好像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有磁性、很舒服。 怀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陆谦真想就这么放任自己,好好的对她宣泄长久以来的情感,可是却又明白这件事急不得,他得先弄清楚她到底在搞些什么。 陆谦努力地克制自己,并提醒自己不可以轻举妄动,只能藉着动动放在她腰上的手来满足自己想碰她的冲动。不料她怕痒,虽然隔着浴巾,但每回他的手一动,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颤动,若有似无的撩拨着他的情绪,使他全身紧绷。 看在他辛苦压抑的份上,一个吻应该不打紧吧!当潘伊人的芳香气息再次荡入他的鼻腔,陆谦终于决定,在问明一切前,先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奖赏。 吻?潘伊人的耳朵里只装进了这个字。 对啦!就少了一个吻!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呃——唔……”才醒悟;没想到陆谦已经付诸行动,不过一转眼,两人已由拥抱转变成两唇胶着的局面。 和“巧克力之吻”的轻拢慢捻显然不同,陆谦的手扶着她的后脑,密合的接触造成唇齿相依,诱使陆谦以攻城掠地之姿直捣黄龙,没留一点空隙。 这个吻狂猛且深长,再加上他另一只手在背上按压,潘伊人觉得自己像个不会游泳的人掉到海中,四周的氧气疾速被抽光。 呼吸有点急,眼前的景物变得有些朦胧,原本环着陆谦脖子的手也无力的吊在那儿,潘伊人闭上眼,觉得自己就要昏死在这个令她窒息的吻里…… 忽然,像替她做人工呼吸般,陆谦朝她口中吹了几口气。微温的空气灌进她的肺里,潘伊人掀了一下眼皮,全身的细胞好像又活了过来。她轻挪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更靠近陆谦,想从他那里获得更多空气,在不自觉的情形下投入了这个吻。 好不容易,当她再度觉得头晕目眩时,陆谦的唇终于肯放她一马,主动离开,让她补充大量的空气。 “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了?”用力吐纳几口气后,陆谦开口。 温润的触感、热情的反应……除了爱她的心情,还有种种的因素诱惑着他,要不是原因不明,陆谦觉得恐怕无法克制自己。 “什么……”潘伊人靠在陆谦身上,呼吸仍有些急促,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为什么忽然要我爱你?”他又点了一下她的颊。 “因为……呃……不是说不问……”好险,差点就直接说出来。 原本心神还留在薰人欲醉的热吻国度,被陆谦这么一问,当场回过神来。 “不问不问……”不问才怪! 陆谦顺了顺她的头发,决定改变方式。 站起身,重新在床沿坐定后,他一把拉过潘伊人坐在他的腿上。 他想干嘛?开始有所动作了吗?潘伊人坐在陆谦腿上,想起了自己原来的计划,不安的动了几下。 压住她蠢动的身子,陆谦将脸移到她面前,额对额,一潭黑泓带着魔力般瞅着她看。 “我……”原来光是他的眼神,就能看得她一颗心惴惴难安。 潘伊人被他无声的凝视看得羞赧起来,此时她更加不知道事情到底能不能照着自己所谓的“计划”走了。 “别说话……”陆谦蜻蜓点水似地亲了红唇一下,马上将攻击的目标转到她怕痒、敏感的颈项上。 “呵呵,别吹气……别吹气……”明知她怕痒,故意对着她的耳后和颈子呼出一道道小小的热气,逗得她左躲右闪,连忙想伸手挡开。 陆谦中途拦下她的玉手,将它们包覆在自己手中,修长的手指带着电流似的轻揉她的掌心,潘伊人想收回手,却挣不开。 同一时间,颈子上的呼气不知何时已变成一连串细碎绵密的吻,他身上特有的淡香包围着她,潘伊人觉得自己好像又掉入另一种幻境中。 “为什么要我爱你……”陆谦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想哄她说出原因。 “因为……因为……”潘伊人靠在他肩上,实话月兑口而出之前又顿了一下,像在和自己残存的意识拔河。 “因为什么?嗯?”陆谦见状,又在她耳边轻呼了一口气,手沿着她已经泛上一层粉色的脖子轻轻。 不希望她现在的头脑太清醒,不然她一定又要他不要问。 只是……该死的浴巾竟在这时候渐渐松开,其下呼之欲出的春光,使他的呼吸跟着急促起来,正严重威胁着他的定力! “因为什么?”他又将脸埋回她的颈边。 没想到她的意志还挺顽强的,他得快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然…… “因为……我……我……”不能说…… “说下去啊,因为什么?”陆谦的手已经月兑离了大脑的指挥,顺着她的手臂、双肩,一路滑行至她原本在大毛巾下平滑的美背,引来她一阵明显的战栗。 “我……爱你……”在陆谦的抚触下,潘伊人觉得热烘烘的,不太能够思考,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下意识的说出自己还不清楚的真正心意。 她说因为她爱他,所以希望他也爱她!陆谦愣了一下,是真的吗……一时间,他觉得心情有点飘飘然。 “再说一次……”他低下头看着潘伊人。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她刚才说了什么傻话吗?潘伊人矢口否认。 被陆谦脸上急切的表情震醒,以为他是惊恐,怕她会死缠住他不放。 还好,看来他好像正好没听清楚…… 不过她为什么隐隐觉得有些遗憾?还有一种心被人拧疼的感觉? 只是“喜欢”的程度而已,就具备了如此强大的杀伤力,那若真的爱上呢?她还有可能全身而退吗?她真不敢想像。 懊尽快让他的游戏结束才行…… “伊人,别否认好吗?”陆谦捧着她的脸转向自己,不允许她在这种心意快明朗之际又缩回逃避的壳子里。 “没有,我真的没说什么。”她还是极力否认。 这种势必要忘掉的感情说出来又不能改变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的话,遗忘后,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是比较好? “伊人!”再说一次爱他,真有那么难? “没有、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潘伊人捂住嘴,猛摇头。 不过她马上就为自己的不智之举后悔了,因为松月兑的大毛巾在她一阵晃动后,竟由胸部的位置又往下滑。 这一幕使得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移到她浑圆如小丘的胸部上。 “天啊!”潘伊人羞得无地自容,第一个反应就是抓着浴巾盖回去,同时缩起身子,企图跳下地,离开陆谦的视线。 可惜陆谦的动作比她更快,长手一捞,她便又被锁在他怀中动弹不得了。 “别逃避了好吗?”春光乍现时,陆谦并非毫不动心,毕竟她是他追寻了多年的身影,但他更在意的,是她的心意、她的回应。 若现在她不肯好好的面对,那他势必要再花上加倍的时间,才能重新把她从迟钝的壳里挖出来。 如今知道毋需花上他预期中那样多的时间,他怎能白白放过? 一句话定住了原来还蠢蠢欲动的潘伊人,她怔愣了一下。 起先不就是想如他所愿,然后好快快走人吗?那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能顺利完成她的“计划”,明天就可以离开了呀! 况且……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他现在不也提醒她不要逃避了?那她到底还在踌躇什么啊! “我……我不会逃避了……”误以为陆谦所说的逃避是指两人发生关系,潘伊人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认命,而且心中也更加认定,若自己真的不幸爱上陆谦,最后铁定只有被抛弃一途。 “所以?”看到她软化的态度,陆谦的心中溢满了期待。 “所以?”潘伊人像鹦鹉似的重复同样的字句。 所以什么?难不成他是要她主动一点? “对呀,所以?”说啊!再说一次爱他!陆谦在心中不断催促。 “所以……所以……”好吧!潘伊人吞了吞口水,伸出手抱住陆谦的脸,然后将红唇正对着他的唇,用力贴了上去。“这……这样……可以吗?”潘伊人把话说完,又将唇贴回去。这样算是承认她对他的感情了吗?陆谦仍是觉得事情好像发展得太顺利,不过会不会他自己太多疑了?再说现在她主动献上她的唇,像在蛊惑着他…… 还不太会拿捏力道,亲吻的方式也感觉得出生涩,但温热的唇熨烫着他,让陆谦暂时忽略了没能如愿听到她说爱他的失落。 再次触及她细致的背,潘伊人动了一下想闪开,但被陆谦一把压回怀中,并乘机取回主导权,认真地品尝她口中的甘美。 直到潘伊人觉得体内仿佛有股热力闷烧…… 直到陆谦因她柔顺的反应而开始粗喘不已…… 他将她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黑色眼眸燃烧着对她的,热切地望着她的模样,好像能够轻易透视她暗藏在心中的真实情感。 这样的陆谦,她从没见过,让她有一种两人相爱的错觉……四目相对,潘伊人氤氲的眼中泛着柔光,眼波流转,看得陆谦心醉神迷。 不知何时,潘伊人发觉自己已经伸出手将他拉向自己,而陆谦也带着满腔浇不熄的爱意向她靠近。 由一阵让人如沐春风的浅吻渐渐转换成细腻绵长的深吻,地点也从唇开始,跟着他一双灼热的大掌一路滑下她已嫣红一片的双颊、颈项、肩、臂,最后停在她的胸前。 大手覆在她圆挺的胸上,像两团火焰轻易的滚烫了她全身的血液,落在她胸前的舌忝吻和气息,画同心圆似的从四周直往中心点聚集,更让她觉得血液直冲脑门,微抖的手抱住陆谦的头,已经不知到底是想把他推开还是留下,只能闭起眼睛,用力喘气。 陆谦的手在她甜柔诱人的胸部逗留了一会儿,便又一路着她往下滑行,拉开了阻隔在两人中间的大毛巾,直至触碰到她最私密的地带…… “不……”潘伊人忽然清醒似地睁开眼,想缩起身子躲开他的手,却惊讶地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和自己一般赤果着身体。 “别怕……”陆谦不让她躲避,一手压住她的腿,一手轻拉起她的手贴放到他的胸前,“你可以抱着我。” 卜通卜通的心跳声代替陆谦传达内心的激动,他的体温也高热得像会把她烫伤似的,和女性的柔软截然不同的刚硬,她曾在浴室前看过一次,从没想到真正碰到是这样的感觉…… 潘伊人的手怯怯地在陆谦身上移动起来,引发他另一波更强烈的情感波动,手又开始在她腿上不安分的动起来,顺着大腿内侧柔柔的向上移,探往无人接触过的处女地,感觉到她因这个动作而全身紧绷起来。 “不怕,放轻松点,我会很温柔的……”他又在她脸上印下许多细吻,安抚她的颤抖和僵硬,待她放松了心情,他才以膝盖分开她的腿,并压覆在她身上。 “嗯。”潘伊人听到他说的话,心里虽然还是很紧张,但难得乖顺地点点头。 也许她喜欢陆谦,是比喜欢又多好大好大一点吧!可是为了不要凄凉地被遗弃,过了今晚,她就要赶快离开,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好了…… 陆谦见她点头,吻又密密地落了下来,她的心神再次被围困在只有他的世界中。 “啊……陆谦……”潘伊人的手紧攀着他,在他温柔的动作中接受了进占她体内的,虽然已经极力忍耐,但撕裂般的痛仍让几滴眼泪泛出眼眶,她只能用力的抓着陆谦,仰头喘息。 “乖……忍耐一下,一会儿就不会那么痛了……”陆谦吻掉她脸上的泪,亲密的吻着她沁着些微汗水的脸蛋,在她耳边呢喃,并极力的克制自己想动的,逼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没关系了……”深吸了几口气,潘伊人紧抱着陆谦小声的说。 看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而且她现在真的希望他爱她,好好地、真心的…… “伊人……我会好好珍惜你……永远爱你……”陆谦也环抱住她,低喃几声后,便开始在她体内动了起来。 温柔的不曾停下来,纠缠的两人也难分难舍地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热情爱,满室的羞红了窗外每颗小星子的脸…… ***.转载制作***请支持*** 潘伊人是被一阵阵食物的香味诱醒的。 “噢……老天!”才想移一下位子就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害她连动都不想动,但咕噜咕噜叫的肚子硬是逼她要把眼睛张开。 没想到做这种事居然这么累,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虚月兑似的,不知道是每个人都这样,还是他们太疯狂?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她的心好像也空空的,茫茫然的感觉席卷而来。 全身疲软无力,连手都快举不起来,卷着被子趴在床上,潘伊人整个人活像是个散了馅、没有包好的春卷…… 想到春卷,肚子就更饿了!可是她又不想动,只好勉强自己睁着眼四处搜寻香味的来处。 “你醒来了啊!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当她发现令人垂涎的食物就放在床边的小瘪子上时,陆谦正好开门进来,并注意到她已经醒了。 陆谦的身上只套了件衬衫和长裤,发丝也有些散乱,一看就知道刚从床上起来没多久,不像平日的一丝不苟,浑身散发出一股男人特有的慵懒魅力,差点把她看傻眼了。 “起来!”陆谦坐在她身边,见潘伊人眨着眼却还是一动也不动的趴着,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面颊,关心的问:“你还好吗?还是觉得不舒服?” 昨晚的翻云覆雨可不只一回,而且天刚亮时,她无意的撩拨,又造成另一场包令人为之疯狂的温存,这样下来,她一定累坏了。 陆谦低沉的声音和亲吻再次拨动她的心弦,衬衫下赤果的胸膛也勾起潘伊人对于两人之间亲密的记忆,一张脸霎时火热起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谦,索性学鸵鸟,将脸整个埋入大枕里。 “小懒虫,害羞了?”瞥见她满布飞霞的脸,陆谦爱怜地抚了抚她脖子上青青紫紫的吻痕,这些都是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记……看来他还是太激动了点。 “没有。”陆谦的触碰让她又往被里缩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勇气抬头面对他,只是闷在枕头里摇头回答。“啊——你干嘛?”潘伊人还在摇头,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脸主动离开了枕头,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陆谦连人带被地将她抱进自己怀中,一起靠坐在床头,潘伊人想挣扎,但是全身无力,手又包在被子里,干脆放弃挣扎,顺势瘫在他身上,任他抱个够。 “叫你起床吃早餐呀!”滑顺的秀发披泄在他胸口,淡雅的香味在其间飘动,陆谦将下巴靠在她头上,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那你先放开我啊!”潘伊人勉强动了动被他压在被中的手,“我这样怎么吃?” “很简单呀!”陆谦听了,空出一手,把底部有小轮子的矮柜拉到床边,并由餐盘里拿来一个新鲜的三明治,递到她嘴边。“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放开我就好,我可以自己来。”他喂她?看到嘴边的食物,潘伊人又开始摇起头来。 “乖,张开嘴咬一口……”陆谦将脸往下移,两人颊对颊地贴在一起,趁着她的脸无法再转来转去时,三明治又朝她的嘴靠过去。 见她不开口,陆谦抱着她的手挺不安分地往上移动了几公分,隔着薄薄的被子,在她柔软的胸部上揉捏了几下。 “啊——”潘伊人惊叫,差点弹跳起来,只不过被陆谦稳稳的压在怀中,而且才一开口,三明治便被放进嘴里了。 不能吐出来,而且自己的肚子的确也饿了,只好恨恨的咬一口。 “奸诈……”咬着满嘴的三明治,潘伊人含糊不清的咕哝。 奇怪!真奇怪!她想不通陆谦在顺利“达到目的”之后,干嘛还对她那么好?不是应该翻脸不认人吗?他现在这样子,搞得她心中居然还为了他的体贴和关心泛起一丝丝甜意……根本不像是即将要“切”的样子! 倒是她自己,想到即将离开陆谦,心情就好不起来,就像被人强逼喝掉一杯她最讨厌的冷咖啡,苦苦涩涩的! 陆谦听到她的抗议了,不过他不太担心,因为潘伊人的心思很单纯,很少真正讨厌什么东西,常常也只是口头上抱怨而已,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她也爱他,不管她是在他们极度缠绵的时候说的,还是之前、之后。 他们吃了好些食物,直到潘伊人直呼吃饱了,死也不肯再张口时他才放过她。 “现在总可以放开我了吧!”虽然他的怀抱很温暖,不过注定不是她的,留恋也没啥用,只是为什么她还是难过? 唉!总之都是她自己活该,谁教她要爱错人…… 咦?等等,爱?爱错人?! 这么说,她的确是爱上陆谦了! “你说呢?”不等潘伊人自冥思中回神反应,陆谦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手似乎又要开始蠢动了。 “不行!”她忽然回神大叫。 “什么?”陆谦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我……”她的声音忽然变小,还结结巴巴的,“会、会累……所以……所以不能再……不能再……” 本来想很严肃的说出这一番话,不过事实证明,这是不太可能的事! 她的制止换来陆谦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什么?” 他一笑,潘伊人顿时觉得不好意思,红晕又布满她的脸。“没事、没事……”陆谦珍爱的拥着她。“你想太多了!我不会勉强你的,而且……我也知道现在该让你好好休息。那……我要去洗个澡,如果愿意就一起来,不然就再休息一下好了。” “你自己去就好!我想再休息一下。”洗鸳鸯浴?!潘伊人惊恐的摇头。 “好吧!虽然有点可惜。你就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陆谦嘴上这么说,结果还是依依不舍的紧抱着她良久才终于放开,在她额上留下一个吻后才拿了衣物往浴室走去。 第十章 “嘿哟、嘿哟……”潘伊人忍着还有些酸痛的感觉,拖着她来时所带的一大包行李,乘电梯到达饭店一楼。 她是趁陆谦洗澡的时候,神速地在三分钟之内“包袱款款”,带着行李,偷偷模模地溜了下来的,就连她找了好久的照片都放弃了,因为她认为陆谦既然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那之前的种种约定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吧!所以她也就不想再白费力气去找。 潘伊人叹了一口气,原本她是想学一些被抛弃的女人,在发生关系的第二天清晨和他来个凄楚的吻别,可是不知是不是她的技术不佳,不但把陆谦吵醒,还换来一场比昨晚还煽情的……反正最后她累得几乎不省人事,睡得像头死猪! 这会儿趁着他看不到她,两人都不尴尬的空档,她不走,难道还留下来等陆谦把话挑明了赶人? 虽然他对她的态度体贴得就像对待真正的情人…… 虽然她从开始收拾行李时就觉得舍不得…… 虽然她忽然明白自己根本就已经爱上陆谦…… 这些感觉都注定将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唉!要想忘了陆谦,或许根本就不是她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陆谦……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是爱你的……不过,我也只能这样说再见了!”将行李拖出来后,潘伊人还依依不舍地对着陆谦专用的电梯说话。 踏出电梯,迎面而来的是一对夫妇,还有一个在打行动电话的老人家。三个人看到她从电梯里抱着行李出来,不约而同的都露出些微的惊讶表情。 他们看到她在和电梯说话的奇怪举动了?如果有,那岂不糗大了?潘伊人担心的朝他们多看了一眼。 不过,他们也可能什么都没看到吧……搞不好是她多心了。 那他们怎么了?难不成她的样子看得出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是因为大热天的,在脖子上系了丝巾的确太奇怪了?不然干嘛这样看着她? 潘伊人有些不安的偷偷检视自己的服装仪容。 她不知道这对夫妇就是陆正风和关玉华,只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可能是什么公众人物吧! 他们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看到她从陆谦专用的电梯里出来,又看见她依依不舍地对着电梯说话,最后他们认出她就是几年来陆谦始终密切注意的那个摄影师——他们未来的媳妇。 陆正风夫妇并非思想保守的老古董父母,也不是那种牺牲个人的幸福来壮大事业的拥护者。他们明白,一个真正有才能的人在几经奋斗后,必然会得到他该得到的成功与自信,相信他们的儿子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为人父母,他们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人前扛着呼风唤雨的旗帜,背地里却只能得到一个他不想要的婚姻当回报。 陆谦对潘伊人的一往情深,他们知道的并不少,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不免会担心他多年来的付出到头来会不会是虚掷一场。 还好,李伯告诉他们说两人正在好好地培善感情,而且颇有进展,再加上昨晚的电话和刚才听到她对陆谦的告白,他们才放心不少。陆谦还计划这一、两天要带他未来的新娘到国外去玩玩、度个假……看来他们的确处得不错。 不过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会儿潘伊人会独自一个人带着行李下楼来,还一脸难分难舍的模样? 小两口吵架了? 依自己儿子的脾性……不太可能!而且她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的儿子又跑哪儿去了? 潘伊人没发现任何异状,当然也没想起眼前的人是谁,只好对迎面而来的三人尴尬的笑笑,然后继续和她的行李奋战。 看来他们未来的媳妇是个天真单纯型的小姐呢!陆正风夫妇俩相视一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李伯,电话慢点拨没关系,你先请小李来帮帮这位小姐,看她要到哪儿,就先送她一程。”陆正风吩咐打着行动电话却一直等不到对方接听的李伯。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可以了。”听见陆正风交代李伯的话,潘伊人赶忙抬起头出声婉拒。 “没关系,我们正好有事要司机跑一趟,如果顺路,搭个便车也没什么不方便呀!”陆正风身边的关玉华也开口。 “真的不用了,我这一趟的路程很远呢!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不过她还是有点犹豫,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很远?小姐你是要到哪儿?”打完电话,李伯也加入劝说行列,顺便打探她的去处。 “我要到机场,从这儿到机场……”这里可是台中呀,从这儿到机场这么远的路程,要顺路也挺难的吧! “你要到中正机场?” “嗯。” “那我们可真算是有缘了!我们刚要司机到机场去取几个包裹呢!多载一个人也不影响来回的路程,你就别再客气了。”关玉华笑咪咪地对她说。 他们要小李去取的包裹,正是她在国外看这一季婚纱展时订下,准备带回来给未来媳妇的。 天底下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潘伊人也觉得惊奇,莫非真是缘分?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真是麻烦你们了!”既然天意如此,那么她就欣然接受了。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再说,这种运气又不是天天有。 “李伯,那就麻烦你领这位小姐上车了。”陆正风交代李伯。 “好的。潘小姐,请跟我来。”李伯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带她走,刚好小李也走了过来,顺手帮她提行李,潘伊人在满心感谢之余,根本没发现才第一次见面的李伯居然叫她“潘”小姐。 “老公,她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是不是呀?”待潘伊人步出饭店,关玉华挽着丈夫的手臂,一起走进了电梯。 “对呀,不过我们得赶快上楼去看看儿子到底在干嘛?”陆正风显然也对潘伊人的印象良好,不过他现在更想上楼去看看,他们那一向人缘极佳、聪明绝顶的儿子,怎么会出这种乌龙状况? “对呀!怎么电话没人接,还让他未来的宝贝新娘自己跑到机场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陆谦听到行动电话的铃声而顶着一头微湿的发走出浴室时,马上发现原本该乖乖待在床上休息的潘伊人不见了。 连同她这段时间来坚持要放在床边的行李也一起带走了!陆谦急忙打电话到一楼问柜台的人员,正好接到陆正风夫妇已经来到饭店的消息,而潘伊人则好像是搭他们的车刚离开不久。 迅速换上轻便的休闲服,陆谦随意爬了几下头发,把垂落在额前的发丝往后拨,叹了日气坐在沙发上。 这个迷糊的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干嘛?在他以为她终于有所转变的时候,竟不声不响的从他身边溜走!而且时间选得还真刚好,就在他们春风一度之后? 要不是对潘伊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可能会怀疑她到底是真的胡涂得看不清他的心意?还是故意的?害他一下子置身天堂,一下子又仿若身陷地狱里,总觉得有种被她抛弃的感觉。 听到电铃的声音,陆谦开门让陆正风和关玉华进入。 “爸、妈,你们来了,坐下来喝杯水,休息一下。” “当然要来!想好好的问问你这些日子来在搞什么鬼。”陆正风喝了一口水。 “对呀!要不是我们正好到这儿来,你那可爱的准新娘还不知会跑哪儿去!”关玉华放下皮包,也坐在陆正风身旁,“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可能有些事说得不够清楚,或是她对我有什么误会吧!”依他推测,月兑离不了这个范围的。 “怎么?难不成是你脚踏两条船,结果东窗事发了?”明知自己的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陆正风还故意挑这个时候刺激他。 “老爸,你别说笑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那不然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姐,怎会一副失恋了的可怜模样?”关玉华也帮腔,不过她把潘伊人的样子形容得有点言过其实,反正她这作风稳健的儿子难得着急一次,身为他的至亲,总有权利逗逗自己的儿子吧! “爸、妈,别再闹你儿子了。我听楼下的工作人员说伊人是坐你们的车走的,她上哪儿去了?”陆谦急忙追问。 一副失恋的可怜样?既然离开他她会难过,那为什么还要走?一想到她难过的样子,陆谦就打心里觉得不舍,只想早点把她带回身边。 “你很爱她?”关玉华笑着问。 “对。”陆谦的回答毫不迟疑。 “那你已有准备今后的日子都要和她共度了?”陆正风也提出疑问。 “没错,尽避她很迷糊。”害他也常被搞得团团转…… “呵……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陆正风老谋深算的对陆谦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么,你只要能告诉我们结婚的日子,我们就马上告诉你,她到底上哪儿去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司机先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其实潘伊人已经非常想睡了,不过一到目的地,还是笑容可掬地向司机小李道谢,也暂时忘了在几个小时前还为了感情的问题而伤神。 “别客气,叫我小李就好了。而且这也没什么啦!就不过是顺路嘛,车子又不是我的,都是我们老爷的意思,要谢就谢我们老爷和夫人好了。再说,现在不是还鼓励共乘?”小李搔搔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帮你把行李拿进去吧!” “真是谢谢你,小李。” 李管家说这位小姐是他们未来的少女乃女乃时,他还真吓了一跳,虽然和他的想像有些差距,不过她长得真可爱,看不出来还比他长了两岁哩! 可能是年纪相仿,潘伊人和小李在车上聊了不少。不过李管家有交代,要他暂时不可以提到少爷的名字,所以他一边开车,一边跟潘伊人说着陆谦少爷的事,一直怕不小心说溜了嘴,又担心行车安全,战战兢兢的度过这几个小时。 “倒是小姐你,原来不是想要到机场去的吗?”还好他机灵,中途已经偷偷打电话通风报信了。不过少爷怎么还不来?“嘿……我本来是想到机场去没错,不过临时想到有些东西要拿,所以麻烦你送我回到这儿来,我可能改天才会去吧!”其实是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护照和那些没找回来的照片放在一起,现在照片没拿到手,护照自然也就不在她这儿,没了护照,她到机场也没用。 “喔!这样呀!” “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 “好,我先走了,小姐,你也快回屋里去吧!”看到潘伊人还一径的站在门口,小李心里可紧张了。 真是的,李管家这回算是丢了一个大难题给他,要他在少爷还没到之前看着少女乃女乃,不要让她又到别的地方去了,说什么少爷马上就会过来。 神呀!请让少爷赶快出现吧!他撑不下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潘伊人看到小李冒了满头汗,脸色又乍红乍白的,这样还能开车吗?他没什么问题吧? “他没有事,只是在等我而已。”一阵熟悉的声音自潘伊人身后传来。 潘伊人转身,看到一身便装的陆谦。 “少爷,你终于来了!”小李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气。 神呀!您果真听到我的请求了!以后我一定会常陪我妈到庙里给您上香拜拜的。 “少爷,我这就出发去机场取包裹了。”精神一振,小李飞快的把车开走了。 “他……他……他……”潘伊人没想到她人都还没离开,就又见到陆谦,惊疑地看着他们,手指比来比去,说不出话来。 “小李是我家的司机。” “那……那……”之前那对中年夫妻…… “别怀疑!你在饭店遇到的,就是我爸和我妈,还有李伯。”他知道她的疑问,先给了她答案。 原来他们都是一家人!他们是不是听到她先前在电梯旁说的话,怕她会和陆谦藕断丝连,所以才叫他赶来处理他们两人的事? 在她已经知道自己是爱着陆谦的现在,她可不可以选择不听? “你——” 陆谦才又要开口,潘伊人便飞快的回身往屋子里冲,还顺手要拉上门,想把陆谦隔离在外头。 只是她似乎忘了自己的反应比普通人慢那么一点,在她想关上门的同时,陆谦已经跟着踏进门了,并比她早一步将门关上,还把她困在他和门之间。 “为什么又要跑走?” “你先移开手,让我过去……”潘伊人还是不敢抬头正视陆谦。“这里是我和朋友的住处,她现在可能在家……”就算罗昨天到台中去了,依她鲜少外宿的习惯,应该早就回来了吧! “放心,她现在不在家。”陆谦肯定的说。 “你怎么会知道?”他又不认识罗,而且她是罗的经纪人耶,除了罗本人,还有谁比她更清楚罗的工作概况? “你终于抬头看我了。” “哼!少来了。”潘伊人又嘟起嘴,转过头逃避他的视线,“你又不认识罗。” “可是我就是知道,敢不敢和我打赌?”陆谦欺近她耳边,故意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我说,她现在一定不在家。” “赌就赌嘛!我说她在家!”潘伊人很想理直气壮的回话,无奈地打一开始就居于劣势,不管怎么说,听起来好像都没什么魄力。 “如果她不在,那你得转过来面对我才行。”陆谦在她颊边亲了一下。 “你你你……不要随便亲我,不然让罗看到了,一定会好好的修理你一顿!”潘伊人气极败坏,伸手护住两颊,还把罗给搬出来。 罗的身手和她那一身娇弱的女性形象截然不同,她不曾在人前展露身手,不过就潘伊人所知,罗的反应很敏捷,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 “救命呀!罗!快出来救我,这里有个……有个……”不过万一罗真的在家,两人真的打起架来怎么办?她要帮谁啊? 喊到一半,潘伊人忽然住口,猛地想起这种令她矛盾不已、却好像有点无关紧要的问题。 “看吧!我就跟你说了,她不在。”陆谦拨开她额际的头发,又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不然像你刚刚这样乱叫,她老早就出来了。” “我才不信。”一半是赌气,一半是因为担心陆谦会真的像以前害老师自杀的那个有钱男人一样,先把人给骗到手,然后再无情的甩掉。 “难道你连这个也不信?”陆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有人要我转交给你的,你先看看。” “谁呀?”有什么人是她和陆谦都认识的?潘伊人半信半疑的接过。 是罗! 还没看内文就先跳到署名,留言的人是罗,字迹也是她的没有错上,这张便条是罗留给她的。潘伊人赶紧将留言看过一遍,不过等她看完,脸也快黑掉一半了。 罗居然只留下一张小小的纸条,说她昨晚已经搭机飞离台湾,到国外“度假”去了,最快一、两个月才会回来,要她不要紧张。 她当然不会紧张,她只会抓狂而已! 这个没天良的女人!罗根本没跟她提过近期要出国的事,再说她就不能等今天她回来后一起去呀?害她现在得面对眼前这个要被人恶意遗弃的打击。 潘伊人完全忘了自己一个星期前也做过这种不告而别的事。 “这是饭店的服务生今早才交给我的,可能是昨天晚会后留下的。”陆谦补充的说,“看完了?” 潘伊人默不作声,表情僵硬的点点头。原来他早就看过这张纸条了,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那可以抬起头来看着我了吗?” “说话就说话,为什么一定要看着你呀?!”抗议归抗议,潘伊人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头抬起来。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喜欢看着你。”陆谦认真的注视她。“好了,现在先告诉我,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他一本正经的问。 “没有为什么啊……”这种心虚的话她不敢说得太大声,而且脸也不由自主的又开始左顾右盼。 “伊人,认真一点好吗?别逃避。”陆谦不让她再把视线转开,“我知道你的老师自杀那件事……” 她的过去,他都很清楚,当然也包括她的恩师为情自杀的那一段。 那个女摄影师自杀的时候,潘伊人才结识一位新男友不久,事发之后两人就分手了,而后她身边这个护花使者的位置也就这么一直空下来了。 是什么影响了她?答案显而易见,聪明如陆谦当然不会不懂。只是他还以为这几年的时间能让她逐渐将这种不信任的情结淡忘一些…… 他爱潘伊人,所以愿意用心呵护她的迷糊、对她好,希望她天天都能过得快快乐乐的,当然也希望她能全心相信他。 “你知道?”她除了惊讶以外,无法有其他的感觉。 “对,我都知道。”直视潘伊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认真,“所以更要告诉你,不要把我和那个男人混为一谈。” “我们——” “我不是那个人,而你也不是你的老师。不要担心我会弃你而去,因为我只会爱你而已。”陆谦很明白的说出自己对她的爱,并在潘伊人说出那堆胡思乱想的情节之前把它们全消灭。“我们和他们是不同的,懂吗?” 听到陆谦的一席话,潘伊人心中的不安顿时化为云烟,一下子消散在空气中,又想起刚才在车上时,小李跟她提起许多关于他们家少爷的事。他那么好、那么优秀,内在、外在条件都好的他,真的会喜欢她吗?不自觉的,眼眶开始热起来,晶莹的泪珠在圆滚滚的眼珠子前堆积。 “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相信我。”在陆谦的眼中有诚恳、有温柔。 潘伊人无言以对,只能伸出双手环住他的颈项,感动地靠在他的肩上;不知怎地,她就是无法不相信他…… “别哭……相信我就好了,别哭啊……”陆谦抱着她安慰道,在她发上留下几个吻。 “嗯,我相信你……”潘伊人边说,还胡乱把眼泪抹在陆谦肩上,过了半晌才慢慢抬起头来,“你为什么知道?” “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我都知道。”陆谦从口袋中掏出手帕,帮她把脸上残留的眼泪拭去。 “包括那件事?” “哪件事?” “我又偷偷照相的事。”她终于想到要问了。 陆谦笑而不答,放开潘伊人,由她的行李中取出相机。 “干嘛?” “就是这个。”只见陆谦在快门上剥下一小片不到指甲大小、如贴片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什么时候跑到我相机上去的?”潘伊人挨近他身边看。 “我在费瑟岛时贴上去的。你轻轻压压看。”他把小贴片放在她的手指上。 “它能有什么功用?” “喏,看这里。”他将自己的表面转向潘伊人,让她能清楚的看到小小的光点。“就是靠这玩意儿。” “啊!它在发亮耶!满有趣的嘛!”潘伊人很高兴的看着表里的侦测器随着她的力道不同而闪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这是干嘛用的?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觉得很有趣。 “是一个朋友做的,那时这玩意儿正好放在我身上,而你……刚好出现,又说了那种话,所以我就顺手贴在你的快门上了。”陆谦的表情看来很无辜。 “难怪!不过……现在先借我玩一下好了。”潘伊人恍然大悟,还把贴片往陆谦手臂上黏,看不出刚才还为了陆谦的表白而感动不已。 “你问题也问了,现在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为了不扫她的兴,又想唤回她对他的注意力,只好等她看个够才开口,并且在心中提醒自己,要尽快将这个小仪器拆掉。 罢才感动得在他怀里哭得像什么似的,现在注意力却被这个小小的侦测器夺走,还露出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说什么?”她都说相信他了啊!还忘了说什么吗? “我刚才都先说我爱你了,你难道不该给我点回应?” “谢谢。” “只有这样?!”陆谦的两道剑眉皱了起来,难道她还是不懂? “对呀,我也已经爱上你了,还能说什么?你告诉我啊!”潘伊人的确不懂,什么叫只有这样呀?难道他还有什么更好的说法? “谢谢。”陆谦闻言,高兴的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你看,你看!自己还不是一样……” 是啊!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 喔!对了,他还忘了告诉她,他们的婚礼将在两个星期后举行……不过等会儿再说应该没关系吧! 谁教他的新娘害他们的爱情调子老是慢半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