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娇妻》 第一章 长平县衙邸内堂 聂??修在厅堂上走来走去,一向冷静沉着的脸上出现难得的深忧,紧紧聚蹙的眉端更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老爷,您先别烦,坐下来喝口茶吧。”一名气韵高贵的妇人端着一盅香茗来到他身边。 聂??修接过娇妻手中的茶杯,将之放于紫檀木桌上,拉着她的纤纤素手坐到椅子上。“夫人别忙,小心身子。” 王湘之窝心地轻绽出一抹笑容,“老爷,别为我担忧,我好得很呢!倒是你,有什么事能否告诉我,好让我也能为你分忧解劳?” 聂??修是当今长平县衙府县太爷,平时不管工作多忙、多难缠,他总是坚持不将公事带入家庭生活中,让娇妻跟他一起心烦。 而今他却违反了自己的原则,实在是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也难怪今日他会如此反常。 “老爷——”见他依旧噤口不语,纵使王湘之知道老爷是不想让她烦恼,但她就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再次追问。 “没……没事,夫人请放心。”察觉到自己的言行似乎过火了,聂??修赶紧露出个不怎么有说服力的笑容,这却更引发王湘之的疑虑。 “老爷,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谈的。”王湘之刻意压低音量,委屈地道。 “夫人,我……” “爹、娘,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在聂??修正想解释之际,突然一个身材高大颀伟的年轻男子走进门,打断他们的对话。 “淮儿。” 聂家夫妇一看到独生子聂宥淮立刻展露高兴的笑容,尤其是王湘之,她立刻迎上前去,看看已有一段时间不见的儿子。 “淮儿,你终于回来了。”她喜嗔的口气中有着强烈的宠溺意味。 “终于?娘,瞧您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多不孝似的。”聂宥准英挺的脸上露出一抹顽皮,这是旁人很难得见的,唯有在父母面前他才会如此展现。 “还说呢!你什么时候孝顺过?”聂??修不由地板起脸孔数落一向落拓不驯的儿子道:“哪有一个身为人子的像你这般出门像失踪,进门就像捡到似的,让父母担足了心,你这算哪门子的孝顺?” 聂宥淮从小就聪明伶俐,只可惜他不爱读书,却整天喜欢舞枪耍剑的,后来还干脆拜了名师学艺;非但如此,个性喜好自由的他还喜欢到处游山玩水,再加上有聂夫人在背后帮他撑腰,教打着子承父业算盘的聂??修头疼至极,若要指望这儿子像他一样十年寒窗求个一官半职,恐怕只是作梦而已。 面对父亲的数落,聂宥淮早就见怪不怪,只不过他深谙父亲骂人的功力,为图耳根子清静,他连忙转移话题。 “爹,刚刚我见着周叔时他正急着找您,说是要商讨什么壑……”周叔,也就是周大豪,他是聂??修的师爷。 “壑山寨?”聂??修顺着他的口气接下去道。 “没错,就是壑山寨的事。”聂宥淮露出一口白牙挤眉弄眼,嗳昧地道:“我想他也知道您在这里,只是不好意思打扰您和娘。” “你这小子……怎么不早说呢?”天底下恐怕就只有这小子敢这样当面取笑自己的父母了,若不是事情紧急,聂??修肯定又要叨念他许久。 可惜现下他没工夫修理他,等回头再找他算帐吧! 聂??修急急忙忙的转身走出内堂,往大堂方向前去。 “咦!奇了,今儿个爹是不是心情特别好?”不然怎么没叨念他呢?还真是让人费解耶!聂宥淮望着父亲匆忙的背影径自低喃。 “不,我担心是出事了。”王湘之忧郁的道。 聂宥淮转过头来面向母亲担忧的丽颜,“出了什么事?” “我也想知道。”只是聂??修总是心疼她,不让她担忧,所以不会告诉她实情。 “什么?还探不出壑山寨的真正入口?”聂??修在听完师爷周大豪的报告后,心里更加烦闷了。“难道那个山贼当真会飞天遁地不成?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他难得对着跟随他多年的部属勃然大怒。 长久以来,壑山寨就是长平县尹第一头疼的要务。三年前,当聂??修一到长平县上任就知道这件事了,当时他他也曾大肆扫荡过,果然那些山贼就比较收敛,没那么猖狂了;没想到近日来山贼又再度猖獗。 这些时日以来,凡经过壑山,有点钱财者无一幸免,这让聂??修气得抓狂。奈何壑山的山路崎岖、地势险恶,再加上某些树林里还有足以致人于死的瘴气,若非熟门路者还不见得能走得出来,何况是去找壑山寨的正确地理位置。 壑山寨就是凭借着这天然屏障,因而长久难以消灭。 不过前几日却让他们意外抓到一个壑山寨的小喽啰,原本以为放他出去再加以跟踪,至少可以大略地探出壑山寨的所在位置,谁知道他们不但将人跟丢了,连地理位置也完全形容不出,也难怪聂??修会生如此大的气了。 “大人,您先别急,我看这回就由我亲自去瞧瞧,看那壑山寨到底有多厉害。” 周大豪跟在聂??修身边许多年,从没见他如此生气过;一想及他这么生气完全是为了长平县百姓的安全着想,不由得打心里更加敬佩他。 “你……不妥,师爷,那太危险了。”聂??修深祭地叹了口气道:“更何况那群山贼个个身怀绝技。”他不赞同文质彬彬又毫无拳脚功夫的师爷去冒这个险。 “爹,那就由我去吧!”昂挺的身材走进,脸上全是兴味神色。 原来聂宥淮奉了母亲大人之命跟随他父亲背后前来打听消息,因此刚刚他们所谈之事全数进入他耳里。壑山寨引起了他莫大的兴致,他倒想去会会能让他爹如此头疼的山贼到底长啥模样? “少爷。”一旁的属下一见到他,立刻恭敬的喊道。 “淮儿,你怎么来了?”聂??修惊讶的看着走进大堂的儿子,他不是该陪在他娘身边的吗? “爹,请你准许我去。”聂宥淮再度央求道。 “少爷,这壑山之行危险万分,你别当成儿戏。”周大豪好意劝道。 “儿戏?周叔,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虽然他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但若一旦决定的事就没人比他认真。“更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爹,您说是吧?” 聂??修是知道此举冒险至极,但为了更多的苍天百姓,他不得不这么做,何况他儿子的拗脾气他不是不晓得,一旦他决定的事,就算他再阻止也无用。 沉吟了半晌,聂??修才点头答应。“好吧!淮儿,一切小心了。” 聂宥淮这些年来跟在名师身边习武,他也想借此印证一下他的功夫如何。 “大人,少爷他……” “放心吧!周叔,你们就等着看我表现好了。”聂宥淮英眉间尽是自信满满。 壑山寨 子夜,从一排房间里看来较为精致的房里探出了一张娇颜,水汪汪的眼眸朝四处瞟着,秀挺的鼻头用力深呼吸,嗅着远处传来的酒肉香气,脑袋瓜子转动着。 到底是什么人在夜里偷偷吃香喝辣而没知会她?真真真……是太不够义气了。菱角般的小唇儿一撇,转眼间俐落的小身子已从窗户一跃而出,朝着香味传来的地方奔去。 “小……小姐……”途中,有个正端着食物的丫发突然撞见了她,惊讶的大喊,险些端不住盘子。 “干嘛这么吃惊?难道你以为自己见鬼了?”见她惊慌模样,项星怡大笑出声问。 “没……没的事。”丫环惊惶失措的赶紧解释道。 “瞧你,怎么这么紧张?”项星怡忽然凑近她身边,刻意压低声音问:“难道你想耍什么诡计?” “没……才没有,奴婢怎么敢……”丫环哭丧着脸道。要是这大小姐别捉弄人就行了,她哪敢胆大妄为啊! 聪颖如项星怡在见着她这么心虚又慌张的模样后,早在心里有个底了,大伙肯定有事瞒着她,偏偏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算了。”想从这支支吾吾的丫环口中探知什么,还不如自己去找答案快些。 念头一转,项星怡没空再去捉弄她了,她直接从香味传出的大厅方向而去。 未料,她才踏出几步,背后的丫环就急忙腾出一只手,扯着她的衣袖不放。 “你这是做什么?”项星怡回头不解的问。 “小姐,夜深了,你还不歇息啊?”丫环露出个勉强的笑容问。 “那厅里的那群人呢?他们怎么也不歇息?”项星怡不答反问。 越接近大厅,她越听得出有一群人似乎刻意压低声量在喝酒作乐,而且那些人的声音中,最宏亮者还是她那亲爱的爹爹项钊呢! “他们是为了卓少爷……”在看见项星怡那双好奇的眸子后,丫环才发现自己不小心闯了大祸,赶紧噤口。 “定敖哥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她的疑虑越来越深。 卓定敖是项钊结拜兄弟之子,不但和项星怡打小一起长大,而且他们还共同拜了人称“天绝神剑”的瞿?nb72e?为师,算来他们可是渊源极深呢! “他……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准瞒我。”项星怡霸道的问。 “这……”寨主吩咐一定要瞒着小姐,可她这么咄咄逼人,这可怜的小丫环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真是的,说了又不会要她的命,干嘛一脸苦瓜相? 项星怡轻绽了一下唇瓣,不过才一下子,她的笑容就凝结了。 “有鬼,一定有鬼。”这群人不知道在搞什么,她非去查个清楚不可。 胆小的丫环曲解了她的意思,连忙朝黑暗的周身四处小心探看着,还一面吞了吞口水,颤抖得几乎要端不住手中的盘子了,更遑论去注意项星怡的举动。 突然,有个声音在她背后问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啊——”丫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险些将手中的食盘摔落在地。 “你这是做什么?小心盘中的食物,寨主还等着呢!” 惊魂未定的丫环这才看清来人,足足松了好大一口气。 “王嬷嬷,您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小姐回房歇着吧!”王嬷嬷是项星怡的女乃娘,全壑山寨里除了卓定敖以外,也只有她制得住这月兑缰野马似的大小姐了。 “小姐?她不是歇着了吗?”王嬷嬷奇怪问,她明明刚刚还从她房外经过,见着她房门还锁得好好的呀! “没有,她……”丫环一个转身,这才察觉到项星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这才急忙道:“小姐一定是到厅里去了,嬷嬷,怎么办?” 难不成这野丫头又爬窗出门了?王嬷嬷真是拿她没辙呢! “我去瞧瞧。” “寨主,这回咱们可真是有惊无险,不过看聂??修那么急着找我们,恐怕是真的惹火了他。” “怕什么?寨主英明,三年前要不是那聂??修也时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才能把咱们打个措手不及,换成今日哪能让他如此嚣张,也不想想这长平一带到底是谁的地盘。”有个人不屑的道,其实山寨里只要有项钊在,他们是天不怕地不怕。 “话不能这么说,我在外头听说了,聂??修是个好官,为了百姓,恐怕他会采取包激烈的剿灭行动。”身材魁武健硕,皮肤黝黑的卓定敖沉声道。 “哎!定敖,这件事你就不必烦恼了,倒是你师父所交代的事你一定要办到。” 那声音宏亮的人正是壑山寨寨主项钊,不过他话一出口,立即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遂又刻意压低嗓门道:“今夜我们主要是要帮你饯行,咱们就别谈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来!大家一起敬定敖,祝他早日取得‘傲世剑谱’吧!” “好那!喝……”众人一阵喧哗。 “嘘!小声一点。”项钊赶忙警告,万一引得他那宝贝女儿来可不得了。 “来不及了。”项星怡曼妙的娇躯乍现于大厅之内,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小……小姐……” 糟了!这小妮子怎么半夜还不睡?厅里的众人拿着临到唇边的酒就是不敢喝下,大伙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 “爹,你们好奸诈,定敖哥要去找师父取‘傲世剑谱’,这么重大的事竟然不让我知道,你们实在太过分了。”项星怡漾满怒气的娇颜直逼项钊质问。 项星怡一到大厅,就看见大伙围着圈圈吃吃喝喝,几乎全寨里的人都参加了,只有她是被瞒着的,这种感觉让她好难过,她最讨厌被人骗了。 “呃!不是这样的,星儿,你听爹说,爹是心疼你、怕你太累才没通知你的。”项钊一看见宝贝女儿生气了,立刻放下手上的大碗公,上前安抚道。不过他心里正纳闷着,为何这小妮子会知道他们在这里?明明他们都尽量地压低了音量在进行啊! “心疼我?你当我是三岁娃儿啊!”项星怡噘起了小嘴嚷道:“三更半夜的偷偷饯别,还没通知我,你们这分明是故意瞒我的。” “没的事,星儿,爹这么疼你,怎么可能隐瞒你什么呢?王嫂你说对吧!”项钊眼尖的瞄向站在门口的王嬷嬷,赶紧让她来帮忙劝着。 “是啊!小姐,其……其实卓少爷要离开也是临时决定的,才没能及时通知你,不是老爷故意不说的。”王嬷嬷也跟着安抚着。 “我不信。”都说了她不是三岁娃儿了,他们还这么谁她,有没有搞错?她转头面向厅里那张冷峻出众的脸孔问道:“定敖哥,你怎么说?” “我……”卓定敖沉吟了一下才回答:“好吧!我跟你说实话。” 此话一出,厅里明显的听到有人抽气的声音,不过碍于项星怡在场,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阻止。 “我就知道定敖哥最诚实了,你快说啊!”项星怡期待着。 “师父传来消息说‘傲世剑谱’在江南一带,我正要与他一起去找寻,这一次离寨时间恐怕会长些,所以项伯父才会特别为我饯别的。”卓定敖说出了全部的实情。 “傲世剑谱?原来如此,那我也要去。”项星怡立刻兴奋地大喊。 那剑谱听说记载着高深的剑术,是一甲子前,天下第一高手迟不屹所留下的。这可引起了项星怡的兴致了,她当然不会错过那么好玩的事了。 闻言,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不过他们全无意外之色,若顽皮好动的项星怡会不想去那才叫奇迹呢! “不行,我不答应。”项钊摇头道。 “为什么?定敖哥的师父也是我师父耶!爹,既然师父要师兄去找傲世剑谱,那我怎么能不去?”项星怡鬼灵精的提出师父来压她爹爹。 “这……但是你师父并没有要你去。”项钊回答。 “可他也没说不让我去啊!”项星怡反驳道。 让她这话一回,项钊只能无奈地看向卓定敖,希望他会有法子劝住项星怡。 卓定敖皱紧浓黑的眉头,表情有些无奈,当然他师父瞿?nb72e?就更加无奈了。 当初瞿?nb72e?本来只要收卓定敖为徒的,奈何项星怡这可怕的娃儿硬是不放人,非得要拜他为师不可,而且她原本生性就活泼过度得让人头疼,再加上父母的娇宠,更加无法无天了。有时候恶作剧竟然连师父也不放过,吓得瞿?nb72e?已不太敢到壑山寨来,只能借书信方式与他心爱的徒儿情商。 他们这饯别会会趁着夜半时举行,也是怕项星怡吵着要同行,毕竟以她的个性,若真的让她出壑山寨,恐怕就真的没人能够锁得住她了。 “星儿,其实不让你知道也真是怕你要同行。”卓定敖不得已只好哄道:“这一去,找寻剑谱的时间不知道会有多长,项伯父是舍不得你离开太久。” “是啊是啊!星儿,爹最疼你了。”项钊赶紧附和。 “可是我想去。”从小到大,项星怡还没真正跟外界接触过,就连当初拜师学艺也是在深山野岭,鲜少人烟之处。这让她不由得对外界充满了好奇,而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江南,她喜欢这个名字,以前她曾听一位在官家工作过的老仆说过,江南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她早就希望到那里一游呢! “爹,既然你疼我那就让我去吧!”她一把扯住了项钊的衣袖,拿出小女儿的看家本领——撒娇,非得让她爹爹答应不可。 “那……爹会很想你。” “星儿答应,也一定会想你的。” “可是见不到你我会难过。” “以定敖哥的功力,取傲世剑谱并非难事,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项星怡甜甜一笑道。 小女圭女圭就是小女圭女圭,说得跟真的一样,取得剑谱若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卓定敖暗自叹息着,他知道若再不出声,这笼溺女儿的爹爹当真会让项星怡跟他下江南去。 “星儿,取剑谱没你说得这么容易,更何况多个人恐怕也不大方便。”卓定敖实话实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当她是个拖油瓶? “你什么意思,我的武功又不比你差多少,师父夸我聪慧悟性高,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呢!”项星怡不满地道。 他们的武功没差多少?亏她还说得出口,不知道是谁一遇上难度较高的武功就躲起来,要不就顾左右而言它,连师父都拿她没法子,以她现在的武功,顶多只能吓唬人而已。 “星儿,我没看轻你的意思。” “那你就让我跟。”项星怡道,她就不信自己会比卓定敖差,说不定她会比他更早拿到剑谱呢。 “真的很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卓定敖刚毅沉稳的脸上写着绝对的坚决,他朝在场的人点了个头才道:“抱歉,明早我就要出发了,先行告辞。” “不,定敖哥,你等等……”项星怡喊着,他却没再回头了。她重重地跺了一下脚,满脸不悦地只好转头对项钊道:“爹,你帮我去跟定敖哥说嘛!叫他让我跟好不好?好不好?” “星儿,爹不舍得你离开。”项钊好为难喔!女儿的要求他向来都会办到,但这一次…… “那你让我自己去,我就不信我会样样比不过定敖哥。” 哼!从小到大卓定敖什么都赢她,这让她不知道有多讨厌那家伙呢!为了到江南去玩玩,谁会想去理那冷酷的男人。 “这更不行,若你有什么差池,我该怎么办?”让这娃儿独自去闯荡江湖,干脆拿把刀将他杀了较快。 “这不行那也不行,爹,你不疼我,你一点都不疼我了。”项星怡大肆嗔念道。 “小姐乖,别再吵了,女乃娘带你回房歇着吧!”王嬷嬷走到她面前对她哄道。 “不,我不睡,算了,我要在这里坐着等天亮跟定敖哥一起去江南,我要去……江南”突然的一股香气扑鼻,让她话没说完整,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了。 “对不起,老爷,为了留小姐我只好出此下策了。”王嬷嬷抱着项星怡娇软的身躯,请罪道。 “算了,不这样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项钊无奈的看着女儿那张灵秀的脸蛋,“好好照顾她。”他吩咐着。 用这么不光明的手段对付她,项钊实在担忧等项星怡醒来以后,他该怎么面对她。 项星怡脚步快速地直奔山寨后的一片绿地,边跑眼泪边往下掉。 三天,女乃娘用的迷魂香让她整整昏迷了有三天之久,等到她醒过来时,卓定敖老早就无影无踪了,而项钊更不可能答应让她只身外出,气得她将所有屋里能摔的东西全部摔坏,然后奔向这片绿地。 这片绿地上有花有草,是壑山上最美的地方,由于这里地势隐密,所以也成了她最喜欢的地方,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会到这里待上一整天。 “哎哟!”突然,她被地上的树枝给绊了一下差点跌倒,她干脆坐在地上,原本的嘤嘤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除了她十岁那年母亲不幸身故外,她就没再哭得这么伤心过了。 爹显然不爱她了,要不怎么她说什么他都不答应,还故意隐瞒她事情;而以前最疼她的女乃娘也是,竟然会对她用迷魂香,这让她伤心透了。 “讨厌,讨厌,我以后……以后再也不要同你们说话了……呜……”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她将脸埋进双膝间哭泣着。 突然,由远而近传来一阵马蹄声,那声音直到接近她身边几尺前才停下。 “姑娘,你怎么了?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哭?”上山查探地势的聂宥淮好奇的问。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大哭的项星怡心里一阵猛跳。讨厌!最近走什么霉运,连哭一下也会受人打扰。 好强的她赶紧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而后抬起武装过后的脸面对来人。 那人骑在一匹健壮的褐马上,身着白衫,棱角分明、神俊飘逸的脸上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迷人笑容,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过,她肯定这人绝不是山寨里的人。 “你是什么人?竟敢胡乱闯来这里?”她用着仍然哽咽的声音凶恶问。 面对她瞬间的转变,一时间聂宥淮还真难以适应。 “姑娘,听你这么说,难不成这里是属于你……”他充满戏谑的声音在看见她的容貌后嘎然停止,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瞅着那张俏脸看。 这小女子有一双圆滚滚的眼眸,或许正因她方才哭过,美丽的眸子含着水气,傲挺的小鼻梁说明了她的好强;而咄咄逼人的红唇娇美的犹如熟透的果子;漂亮的脸蛋更有股武装的傲然…… 太像了!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绛枫,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赶紧下马走上前去,想瞧个更仔细些。 “我会在这里干你什么事?还有,别半路认亲戚,我可不认识什么绛枫的。”他慑人的黑眸温柔地逼视着她,让她心生一股怪异的感觉。 “还说不认识?”在离她更近后,聂宥淮看得更仔细,也就更能确定了,“你不是绛枫,那你是谁?”他笑谑道。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应该在杭州的古绛枫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哭泣?一接触到她脸尚未擦净的泪痕,他心里蓦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怜借,只因他一直将她视如自己的妹妹,这高傲的小女子竟然会哭泣,实在令他不可思议。 莫名其妙,认错人了居然还这般的自以为是,项星怡不悦的撇了撇嘴。 “本姑娘坐不改姓行不改名,项星怡就是我,我就是项星怡。” “项星怡?哈哈哈……”聂宥淮突然爆出了一阵大笑,还夸张地笑得前俯后仰。 “你笑什么?你这莫名其妙的人。”她杏眼一瞪怀疑问,不过聪慧的她听出了他的笑声中充满着揶揄的意味。 “笑你啊!绛儿,你什么时候也学得如此顽皮了?嗯!好现象。”他宠溺的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 他的行为却令项星怡怔忡住了,除了她爹之外,从来就没人敢太过接近她,更遑论去捏她的鼻子了,而他……眼前这认错人又该死的自以为是的男人竟敢如此做? 不自觉中,一片红霞布满了她的脸,她抡起了拳头,击向面前那张笑得可恶的英挺脸庞 第二章 “你做什么?”聂宥淮发现她脸色转变,反应急速的闪过身,才不致挨到她那蕴含怒火的拳头。 “做什么?哼!谁让你捏我?你以为本姑娘好欺负是不是?”见一拳没击中目标,项星怡立刻由地上站了起来,握紧的拳头又准备往他脸上招呼去。 未料,刚刚坐在地上太久,猛地站起来双脚一阵酥麻,身体便有些颠箕的往后跌去。 “小心——”见状,眼明手快的聂宥淮立刻搀扶住了她,让她不致跌落在地。 不过由她身上传来的花香味让他头脑有些晕晕然。 “可恶,放开我,你这登徒子、大色鬼、不要脸……”项星怡可一点都不感激他所做的,反而一把将他推开,顺道将拳头往他脸上猛击去。 这会儿聂宥淮没留意,结结实实挨了她一拳。 “你……我好意扶你,你竟然这么恩将仇报?”这下聂宥淮也火了,他从来就不知道冷若冰霜的古绛枫竟然会如此火爆不讲理。 “哼!少讲得这么好听了,姑娘我不吃你这套,看招。”项星怡的心情有够恶劣,正好有个倒霉鬼送上门来让她发泄,她岂可辜负上天的美意? “绛儿,别闹了。” “我叫项星怡。”可恶,他耳朵聋啦!不然怎老是喊她那奇怪的名字。 “不可能……” 聂宥淮左闪右躲的避过了她俐落的招式,老实说,她的功力还算不差,但明明古绛枫就是一名文弱女子啊!她何时学会这等武功的?难道她真的不是古绛枫? 不对,世上哪有可能有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会长得如此神似,打死他都不信。 他一直采取躲避的方式就是怕误伤了她,这时他脑中突然忆起他娘说过,古绛枫耳朵上有颗美丽的心型朱砂痣,将来非富即贵,是个贵夫人的命相呢! 为了证明眼前女子的身份,他不再采取一味的躲避方式,在她掌朝他面前袭来时,他顺手一抓,将她的手牵制在背后,倾身查看她的两边耳朵,看看是否真有他娘所说的朱砂痣。 “哎呀!”发现他有图谋不轨的举动,项星怡毫不留情的用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朝他攻去。 “别乱动,否则受伤的人是你。”聂宥淮想不到她的性情会在一夕之间变得这么多,这么凶恶。 “哼!自大鬼,本姑娘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项星怡才不会如此轻易认输,在跳月兑他的控制后,运足了全力又朝他袭去,左右开攻,毫不留情。 “打个商量,我们先休战吧。”她打起来好似不要命,聂宥淮还真是怕了她,要是不小心出手伤了她可怎么办才好。 “现在求饶已经来不及了,本姑娘心情欠佳,不想饶你,嘿!”项星怡右掌一转,带着一股犀利的掌风又攻向他的胸膛。 这回聂宥淮竟完全没有闪躲,就这样任她的掌力打中他。 “啊!”这下换项星怡吃惊了,她以为他还是会躲开的,没想到…… “你怎么不躲?”她娇怒问。 心中有股莫名的歉疚,毕竟她并非那么不讲理,而眼前的男子实在也没得罪过她,充其量只不过是倒霉误闯她认定的个人空间罢了。 “我想证明你的身份。”他老实说。 哎呀呀!这丫头的掌劲可真不轻,打得他胸口直发疼,真是的,他跟她又没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小蛮女。 “证明我的身份?”说到这,项星怡就更火了,“什么身份啊!我警告你,你若再叫我什么绛儿绛儿的,我就将你给丢下壑山崖,让你粉身碎骨、水世不得超生。”她娇喧盛怒的要胁道。 赫!这丫头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烈,怎么以前他总是觉得她又静又冷呢?真是奇怪。 “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古绛枫呢?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不但不会告诉你爹娘这件事,甚至还可以为你保密。”聂宥淮不解道。 “你还说!”这人难道当真不怕死? “绛儿,就算你再怎么掩饰,你耳上的心型朱砂痣也绝不可能抹灭你是古绛枫的事实。”刚刚就是因为想查探这件事,才会挨了她一掌,幸好她左耳上真有一颗这样的痣,要不他不是白挨了? 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固执,都跟他说不是了,他竟然还这么坚持。不过话又说回来,看他的表情并不像在说谎,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个叫古绛枫的女子? 呵!若是,那可真是有趣了。 “你刚刚说什么朱砂痣?难道真的有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耳上还有颗这样古怪的痣不成?”她水亮美丽的眸子眨了眨,好奇地问道。 罢刚还凶巴巴的,这会儿又换上了善意好奇的脸蛋,聂宥淮可真让她给搞糊涂了,这个人完全不像他所认识的古绛枫啊! 难道她不是? “我是认识有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们耳朵上的痣还如出一辙,所以我实在难以相信你不是她。”聂宥淮拢着浓眉再度仔细瞧着她,似乎想瞧出除了性情外,她和古绛枫还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真的啊?”项星怡睁大了生动清皓的水眸,不自觉的拉住他的衣衫命令道:“那她在哪里?你快去带她来见我啊!” “她……”又看了大半天,聂宥淮懊恼的发现,除了那双眸子太过灵动、脸上的表情太过活跃外,他完全看不出她们两人有何相异之处。 “怎么了嘛?”项星怡怀疑地看着他,甩开了握住他衣衫的手,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可别告诉我你刚刚所说的都是谎言。” 聂宥淮忍不住捂住头,申吟了一声:“天啊!你把我搞糊涂了,求求你行行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不该的,世上不该有两个人外表长得那么像,但性情却南辕北辙,现在连聂宥淮也让她给搞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了,我是项星怡啊。”看他那么苦恼的样子,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项星怡?”聂宥淮怀疑地看了她一眼问:“你确定?” “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她又一次强调。 “这么说你真的不是从杭州来的?” “杭州?”说到这个项星怡又忍不住扁扁嘴,“我从来没去过杭州,而且连市集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像只井底之蛙吧!” 不过若他真敢笑她,难保她不会再给他一拳。 “怎么会?难不成你一直住在这壑山之上?”聂宥淮忽略了她眼中的哀怨,好笑的问。其实他压根儿不信会有这种事。 “怎么?不可以吗?你去过市集、去过杭州就了不起吗?”项星怡尖锐的指责声音扬起,其中包含受伤意味。 她怎么一下子又生气了?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模。 不过他马上发现一件比她生气更严重的事,那就是…… 壑山?她住在壑山上?但是据他所知,这壑山上除了壑山寨里的山贼外,连樵夫都不敢居住了,何况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难道…… “你不知道这壑山上有山贼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山贼?”项星怡防备的看了他两眼,“那又如何?” “这一带的山贼最近非常猖獗,难道你不怕?” “呵呵……怕什么?我爹才不会伤害我。” “你爹?” 项星怡以为他是害怕了,所以更加的凑上前去微笑道:“我爹就是你说的山贼头头,怎么样?”她完全不怕被这人知道她的身份,她相信眼前的这个人顶多只是个怕惹事的过路人而已,就算知道了也无妨。“如果你害怕的话就赶紧滚下山去吧!别在这里逗留了。” “你……” 不会吧!她真的是……项钊的女儿? 项钊?项星怡?他忽然想起她的名字,再加上她那股野性的霸气,八成是继承了她那山贼爹爹的恶习,聂宥淮开始相信她所说的话了。 “怕就不会来了。”聂宥淮凝视了她一眼道:“其实我对壑山还挺好奇的。” “去,壑山有什么好好奇的?还不只是一堆土、一堆花草树木,再加上一些可能会害死人的瘴气而已。”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项星怡自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人家我听说山下才好玩,尤其是江南,四季如春,风景绝美,若你想要看风景的话,就到别处去吧!” 她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现在的她满脑子只有江南,她不知道有多希望能够走出壑山,到处去游玩,尤其是景致绝然的江南一带。 她不善掩饰的个性让聂宥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原来小女子在这里闷坏了,那正好,等他收拾了壑山寨后再想法子将她拐到杭州去,让她和古绛枫当面比较比较,这样才能分出她们长得有何相异之处。 “你想到江南玩吗?” “江南?”听到这个名词,她立刻杏眼圆睁。 “我可以带路喔!”嘿嘿!看她的样子,还不难拐嘛! 丙然,下一秒钟,项星怡清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娇美的笑容。 “你认识路?”这是重点。 “当然,大江南北我哪里没去过,我当然认识路啦!” “是吗?那正好、那正好,哼!定敖哥不让我跟,我还不是照样能到江南去。”她脸上堆满了兴奋之色,喃喃自语着。 “定敖哥是谁?”聂宥淮好奇地问。 “哼!他是个大坏蛋,没有手足之情、没有同胞爱,更没将我放在眼里,是个该死的家伙。”项星怡忍不住连连骂出了一串不满。 呀!好可怕,聂宥淮终于知道了若得罪这小妮子会有何下场,看来他得小心一点,但是他的任务又让他不得不得罪啊!看来事成之后,他得想个法子躲她远些,以免遭殃。 “对了,那你可以告诉我壑山寨的正确方向吗?”他没忘了自己该办的正事。 “你想做什么?”项星怡怀疑的瞧了他一眼。 壑山寨的地理位置隐密,是以能够长久盘据在壑山上;这也是官府一直拿它莫可奈何的原因,所以她不得不防。 “姑娘,难道你离家前不必回去准备行囊?” “你……你当真要带我去江南?”到现在项星怡还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除非你不想去……” “不,我要去,我当然要去!”项星怡激动的说,她是个沉不住气的人,要她长久以来一直锁在壑山上实在是强人所难,既然她爹不放行,她就偷偷的走,让她爹去着急好了,谁要他们联合起来欺瞒她。 “那好,你先带我到壑山寨入口就行,三天后我才能如期的来带你走。” 项星怡不疑有他,立刻点头答应了,“好,三天后若你没到,下次再见面我铁定不放过你。” “那有什么问题。”聂宥淮轻笑道。想不到事情竟会如此的轻而易举,实在是他始料未及的。 就在两人走到离壑山寨入口不远处的地方,项星怡突然回头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聂宥淮。”他幽深的眸子越过她,投射向不远处的一排房舍,心里忖度着:若让项星怡发现了我的诡计,她会如何呢? 算了,就如同他先前所想的,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吧! “聂宥淮,那三天后不见不散了。”美丽的眸子再多瞧了他一眼后,立即奔向那片房舍。 单纯如她没去多细想,她一个小小女子跟着陌生的男人到江南去会有多大的危险,一心一意只想着要玩,顺道小小的报复一下她爹爹不放行的小仇,让项钊着急着急。 所以三天后她发现聂宥淮如期到来,而且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官兵后,才会如此气愤。 “大骗子,你这大骗子……” 熊熊的烈火燃烧着整个壑山寨的房舍,所有山寨里的人包括项钊在内全部让聂宥淮的人给抓住了,那呛人的烟灰和火光就像要将项星怡整个人给吞噬了一般,对她来说是个锥心刺骨的伤痛。 她绝没想到聂宥淮这么卑鄙,竟然利用她得知壑山寨的正确位置,进而将之剿灭,并放火烧了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她恨他,这无耻的大骗子,她恨他让她成为壑山寨里的大罪人。 “你这骗子,骗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气愤的拳头不断的落在聂宥淮身上,可这一点也无法消弭项星怡心里的恨意。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做。”聂宥淮心里充满愧疚,他是利用了她的单纯,也难怪她如此恨他。 他伸手想抹去她脸上狂泻的泪珠,却被她一手用开。 “不得不这么做?哼!你欺骗了我竟然还有理由?”她转头面向被抓住的壑山寨众人,最后目光移至她爹项钊脸上,她屈膝立刻跪倒在地上哭泣着。“爹,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所有山寨里的人,对不起……” 忽尔,她一个旋身,奔进了火海,她没有脸再见他们了。 “星儿——” 聂宥淮和壑山寨里的人同时惊慌地开口,项钊等人碍于身子被缚,无法阻止她做傻事;聂宥淮反应急速地跟在她背后拉住了她的身子。 “你在做什么?屋梁随时可能倒塌,别再向前了!”聂宥淮阻止道。 “放开我!你这个大骗子,我的死活与你无关!”项星怡摆月兑了他的牵制,又奔向火焰而去。 “星儿……” 聂宥淮想跟去,背后的师爷却阻止了他,“少爷,危险!” “我就是知道危险才要进去救她,你放开我。”他一把用开了周大豪的手,跟随她的背影而去。 他发誓,若让他抓住那小妮子,非好好痛打她一顿,让她明白任性的后果不可。 项星怡毫无畏惧的朝自己生活多年的房舍奔去,是她害了整个壑山寨的人,她敢做敢当,决定以死谢罪,就让她随着这片从小伴着她长大的房舍灰飞烟灭,以弥补她太过天真的错误决定。 只可惜,今生今世她再也到不了她一心所向往的江南了,她哀戚地想。 “星儿,你这笨蛋,你闯进来做什么?这里太危险了。”聂宥淮拉着她就想往外走。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这个大骗子,当心……咳!当心我做鬼都饶……饶不了你,咳咳……”四处的白烟熏得她不断咳嗽,呼吸困难。 “做鬼?得了吧!阎罗王哪敢收你这恶女,跟我走。”聂宥淮戏谑道,拉住她的手就往外拖。四处的火焰让他也有些不舒服了,他赶紧运气抵挡那些浓烟的侵袭。 “不要,我不走……咳……我……我要跟壑山寨一起……一起共存亡。”项星怡坚持不移动半步。 “你这傻瓜。”她不走,他难道不会抱着她走? 聂宥淮不由分说的拦腰将她抱起往外冲去。 “做什么?放开我,你……咳咳……放开我……”她拳打脚踢嚷道。 “别挣扎了,难道你真不想活了,不想去江南,不想去见那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古绛枫?” 懊死的!火焰越来越猛烈了,她竟然还捣蛋,难道真想死在这里不成? “不想不想,我哪儿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咳咳!我……我要跟壑山寨共存亡……”项星怡继续挣扎着,她不想走,她不想带着对壑山寨众人的愧疚活下去,那会让她更加生不如死。 “你别动!”聂宥淮怒吼着,因突然吸进的一大口浓烟而呛得难受。 “你凶什么凶?咳!你以为……咳……以为你凶我就会怕你,咳……哼!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万段呢……”项星怡也因激动的大喊而吸进更多的浓烟,整个肺部难受得像火烧一般,她好难受,难受的觉得自己快断气了。 “你……”本来还想好好训她一顿,但在看见她呼吸困难,整个人都快虚月兑后,聂宥淮开始着急起来。 “该死的房子,该死……”刚刚进来时没去多注意这房舍的建构,现在才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眼见怀里的娇颜越来越惨白,他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难受。 “从……从右方走过两座庭院,再……转左方走……”项星怡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困境,昏昏沉沉时喃喃的说出了路径。 “嗯!我知道了,你忍着点,我立刻送你出去。”他顺从的照着她所说的路径前行。 “不……我……我不走……你r…放开我……”她依旧推拒着。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让他抱住的身子也有些颤抖。凝视着她脸色惨白的虚弱样子,聂宥淮倒宁愿她跟刚刚一样活蹦乱跳的大骂他一顿。 “你千万不能出事,你一定要活下去……” 不但是因为她长得简直跟古绛枫一模一样,而聂家和古家又是世交,见到她就犹如见到古绛枫般,他对她有股相识已久的疼惜感;更是因为她那生动活泼的表情强烈地吸引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紧拥她。 面对着她几不可闻的气息,聂宥淮突然停止了移动,他的唇移向她,将自己体内的真气借由口传给她,以保住她的性命。 难以呼吸的痛苦,在她的红唇接触到一股温润后瞬间消失了,她下意识贪婪的吸吮着那减轻痛楚的来源,而后慢慢张开眼睛。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聂宥淮那张俊逸的脸,还有他紧贴着自己的唇……原来他竟然乘机欺负她,太可恶! “你做什么?大色鬼……”在恢复一些体力后,项星怡毫不客气的将他推开,顺道一拳打过去。 “哎呀!又一次恩将仇报。”见她有力气嚷嚷了,聂宥淮安心了许多。 当然,她柔美的唇瓣实在是令人留连……咦!不对,这么想,那他跟她口中的登徒子、大色鬼有何差别?不,他只是为了救她,是不得已的,对,不得已。他这样告诉自己。 “哼!没杀你算你走运,还敢跟我讨恩情?”项星怡想挣月兑他的怀抱,没想到才一转身,却让他给抓住了。 “你以为我会再让事情重演吗?”他点住了她的穴道,让她无法再挣扎。 “你这该死的大骗子。”任他揽在怀里又无法动弹,项星怡简直咬牙切齿,她发誓,从今天起绝不让他好过。 “啧啧!精力旺盛啊?”聂宥淮邪气的对她展露一个笑容,又伸手点住了她的哑穴,让她只能龇牙咧嘴愤怒地比手画脚着。“什么?你说什么?”他还故意跟她玩游戏。 放开我。项星怡用嘴形道。 “抱紧点?喔!我明白了。”聂宥淮刻意曲解她的意思,立刻又将她抱紧了一点。 你这大色鬼,快放开我!项星怡气愤得又一次以嘴形道。 “干嘛?还嫌抱得不够紧?是是是,如你所愿不就好了?”聂宥淮边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抱着她穿过了两座庭院再向左走。 懊杀的登徒子!项星怡简直气得快抓狂了。 “什么?要我吻你?不行,我们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先出去再说吧!”他谈笑自若地故意又扭曲她的意思回答。 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 “哈哈哈……”看她气得抓狂又对他莫可奈何的样子,聂宥淮忍不住发出一阵愉悦的朗笑,想到有这烈火般性子的她“陪伴”,他再也不会寂寞无聊了。不过首先要将她偷偷藏起来,不能让她承认自己与壑山寨有关,若她也跟项钊一群人一起被审,那岂不是太枉费了他救她的好意。 他抱着她一个纵身远离了那片火海。 长久以来困扰着长平县居民的壑山寨在猛噬的火焰中灰飞烟灭;而壑山寨里的山贼也让聂宥淮给全数捆回。 总算,这里又恢复了该有的宁静。 第三章 不可思议!这简直教聂宥淮难以相信。 原本他想将项星怡藏起,不打算让他爹娘知道还有这号人物,谁知道那多嘴的师爷竟然会去告诉他爹娘他那天救人的丰功伟业,害他无法如意。更夸张的是,他娘在看过那女子后,竟然宣称那女子是他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 炳、哈、哈,这真是荒唐至极,哪有可能会有这种事? 偏偏它就是事实。 从项星怡身上搜出一条心型项链后,加上她和古绛枫的容貌是那么的相似,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从没听你们提起过这件事,而且也没听古伯伯他们说过?”聂宥淮提出了疑问。 “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一切都是怕你古伯母又想起这件难过的事。”王湘之叹了口气答道。 但另一个当事人项星怡却坚决不肯相信这件事。 “我不相信!我才不相信会有这种事!”项星怡压根儿不信。 受到浓烟熏呛,使得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没想到一醒来,她成长居住的壑山寨没了;她爹及所有伴她长大的壑山寨人全都被囚禁;更好笑的是,聂宥淮的父母竟然还一口咬定她是他们世交好友古彻和连绣之女? 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转变,教她如何能够接受? “乖雨儿,我们能够体会你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你真的是古雨枫。”王湘之温柔的道:“嗟!你身上这条链子证明了你的身世。” “胡扯,这样的链子天下何其多,并不只有这条。”项星怡反驳。 “这你就错了,这条坠子是我聂家的传家之宝,更是我婆婆亲自为我戴上的,我绝不会认错。”这可是他们聂家只传长媳的宝贝呢! “我不明白你说的。” 王湘之露出和煦的笑容,说出了十多年前的往事。 “宥淮的爹和你爹是生死至交的好友,而我和你娘又情同姊妹;在你出生前,我们几个人就做了个约定,若你娘生的是男孩,就和宥淮结拜为异姓兄弟;若她生的是女孩,就给宥淮做媳妇。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绣妹竟然会一次生下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女圭女圭,而这条项链就是我亲自送上府帮淮儿订亲的信物。” “哇!娘,照你这么说,我不就注定要娶两房媳妇?”聂宥淮漾开一抹邪魅的笑容问道,却惹来房里两个女子的大白眼。 “你想得美。”两个女子颇有默契的同时道。 “哼!我才不要嫁给你。”项星怡噘着唇斜睨着他道。 王湘之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盛满怒气的项星怡,心里暗自欣喜着。 “呵呵!这可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你们果真是上天注定好的一对儿。” 三年前聂??修才由杭州被指派到这里上任,若非如此,他们又如何能在此相会呢?可见他们的姻缘早已注定,经过这次的相遇后,王湘之非常深信这点。 “我们?为什么是我和他?”项星怡又狠狠地瞪了身旁那张可恶的俊尔笑脸一眼,回想起王湘之先前说的话,“你不是说还有个古绛枫吗?” 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吗?想他堂堂一个县令之子,外表又长得俊帅挺拔,不知道多少姑娘家为了看他一眼争破头呢!,这女子简直太不知好歹了,聂宥淮不满的想。 “雨枫,你是长女,我们家的媳妇当然非你莫属了。”王湘之笑答道。 “胡说胡说,我才不要听你们胡扯,我的爹爹是项钊,除了他,我谁也不认。”项星怡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拒绝接受这件事。 若她不是项钊的亲生女儿,那他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又疼又宠的呢?还有壑山寨里的人,他们每个人也都对她极好啊! 思及此,她就忍不住要怨,聂宥淮竟害她成为壑山寨里的罪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更何况是嫁给他? 哼!他去作梦吧! “雨儿,我说的都是事实。”王湘之叹口气道:“当年尚在襁褓中的你,的确是被山贼所抓,我们一直以为你大概已经……幸好上天保佑你平安无事。”她双手合十,放于胸中虔诚的感谢道。 “我不信、我不信……”项星怡大喊道:“既然聂宥淮会骗我,你也一定会,他是个大骗子,你也是个大骗子,你们全家都是大骗子,没有一个好人……” “住口!”聂宥淮突然冷喝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娘?” “污蔑她?哼!我有吗?”项星怡咄咄逼人问:“不然你自己说,你有没有骗我?你把我害惨了,你害我成为壑山寨里的大罪人,你说啊!你这该死的大骗子。”她话声甫落,握紧的拳头也一道猛击他的胸膛,她真恨不得杀了他。 “就算我骗你,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壑山寨原本就是个罪恶之地,你们不知弄得多少人人心惶惶,那你就高尚了吗?你这小贼女。”聂宥淮让她骂得也失去了理智,扣住她猛打的双手问。 “你……你骂我什么?”项星怡睨了他一眼,恶声问。 “小贼女。”聂宥淮推开她的手冷笑道:“你说我是大骗子,我娘也是骗子;那同理,你爹是大山贼,你也是个小贼女喽!我有说错吗?” “你……” 看情形不对,王湘之赶紧出声调停,“淮儿,你这是做什么?明知道雨儿现在身子尚弱,你怎么能这样气她呢?” “娘,她批评你。”做人子女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的父母受批评,更何况她还当着他的面批评他母亲,也难怪他气得难以控制自己。 “娘都不计较了,你计较什么?”王湘之对项星怡露出个温煦的笑容道:“雨儿,你好好休息。” “别喊我什么雨儿雨儿的,我叫项星怡。”她那么恶质的批评她,王湘之竟然不但不与她计较,还那么关心她,害得她火涛般的气焰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项星怡?”聂宥淮讪笑了一声道:“娘,算了,既然她想当贼女,我们何苦不成全她?” “你……出去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这个大骗子。”项星怡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起棉被蒙住头。 “淮儿。”王湘之也不知道儿子是哪根筋不对劲,竟一反平时温文儒雅的个性,变得如此尖酸。 聂宥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凶?难道只是为了她满口的“大骗子”吗? 其实仔细想想,项星怡会有那么剧烈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他听说项钊对她视如己出,难怪她会不相信自己的真正身世。 以她那烈火般的强烈个性,或许他该换个方式,别老是惹恼她才好吧! “星儿,好点了吗?”聂宥淮展露出一抹飒爽清朗的笑容,来到她床前问。项星怡压根儿不回答,见到他立即撇过脸去。 “怎么了?这么小气,还在生我的气吗?”他将她的俏脸端转过来面对自己。 “放开你的脏手。”项星怡气愤的拍开他压在自己下巴上的手。 “呵呵……”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聂宥淮低沉的笑出声,“几天不见,想不想你相公我啊?” “笑死人了,姑娘我才没那么倒霉。”她瞪了他一眼道。 “娘子,你这句话就错了,能嫁给我是你的福气呢!”聂宥淮骄傲自大的道:“瞧瞧你相公我人品端正、气宇轩昂,正可谓是人中之龙,还好是你幸运手脚快,赶在绛枫之前出世,否则我就要被人给订走了。” “恶心啊!”项星怡嫌恶的大喊一声,差点没吐得虚月兑。“拜托你去照照镜子吧!要不然壑山崖没盖子,你就只管往下跳吧!留你这种人在世上,真是丢人现眼。” “不识货。”聂宥淮怪声的咕哝道。 全天下大概就他这指月复为婚的小娘子最不识货了,而且还伤人得很呢!他不禁要怀疑他爹娘当初是否给他订错了亲,害了他一生。 “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一见到他就有气,项星怡恨不得将他一脚给踹出门。 “还是这么凶啊?”聂宥淮不但没离开,反而还走到房内的另一张椅子上大剌剌坐下。 “喂!你是听不懂人话啊?”项星怡气得跳下床,走到他跟前,手扳着腰怒问。 聂宥淮却二话不说将她揽进怀中,掳攫了她一缕青丝放在鼻中嗅着,她身上依然有着初见时那股自然的花香味儿,教人留恋不舍。 “大色鬼。”项星怡猛地推开他大喊:“你这登徒子。” “呵呵……没有人会称自己的相公为大色鬼、登徒子的。”聂宥淮又故意地移近她身边,伸出手,好似又想将她抱在怀中般。 项星怡一慌张,连忙闪身躲过他的魔掌,想往外窜去。没想到她还是慢了一步,整个人被紧箍在他怀中无法动弹。 “你要做什么?”项星怡又瞪又打的问。 都怪她啦!当初她师父瞿?nb72e?要她好好练功她就不肯,这下可好了,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这可怎么办哪?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躯如此娇柔,令人想就这样一直抱着直到水远。 “你到底要做什么嘛?”他那属于男性的刚毅温热气息吹拂在她耳边,扰得她浑身酥麻不舒服。 “带你出去走走。”他反牵她的手道。 这些天,她似乎还在生闷气,连房门都没踏出一步,他有些担心她会闷坏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呢!”项星怡猛想甩开他的手,没想到他手强如铁链,怎么也甩不开。 “你不是说过想到市集去瞧瞧?” “瞧什么?换成你爹娘被关在地牢里,看你是否还有心思去游街?”她噘着红唇道。 原来在她烈火般的性子下,还是个大孝女呢!也难怪她那天会那么不顾一切的往火海里跑,这让他对她有些改观了。 “好吧!就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带你去看你爹……我是说你那壑山寨里的爹。”项钊并非她亲爹嘛! “真的?你真的要带我去见我爹?”项星怡喜出望外的望着他问。 那双晶莹波潋的美丽眸子就这样紧紧扣住了他的视线,也扣住了他的心。他多希望这小妮子能够一辈子都用这种眼光紧紧凝视他,但……显然的,他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长平县尹地牢里没有一般地牢那幽深阴湿恐怖之感,反而显得干净整洁。 一踏进这里,项星怡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后,心里的罪恶感才减轻了一点。 她清澈的明眸在牢里的人群中来回搜寻,最后视线停在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脸上。 “爹,爹……”她立刻扑上前跪倒在地牢外,“对不起,星儿对不起你。”她语带哽咽的道。 “星儿?”项钊在看见他那漂亮又顽皮的女儿后,立刻跑向地牢铁门前,紧抓住她的手,“星儿,我的乖女儿子你好不好?他们没为难你吧?” 他知道这女儿天真善良,纵使她真的害壑山寨被抄,也一定不会是故意的,项钊绝对信得过她。 “爹……” 她做了这么对不起她爹的事,项钊不但没有怨恨她,反而还担心她过得好不好,害她忍不住鼻头一酸,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爹,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骂我?我……都是我害你被关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她暗哑着声音问。 “傻瓜,爹被关在这里是罪有应得,与你无关。”他怜借宠溺的轻拭她脸上的泪痕,故意逗道:“别哭了,不然会让人笑你长不大的。” “呜!人家才不要长大,人家永远都是爹的女儿。”一想到王湘之说的有关于她的身世问题,她就忍不住哭得更惊天动地。 “星儿……”项钊瞄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聂宥淮,低声道:“现在你在这里承认是我女儿没关系,但若以后爹要被审,你可千万别说出你是我女儿,听到没有?” 那天壑山寨里大火,聂宥淮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救项星怡,项钊就已经略微探出一二,他发现聂宥淮这小子对他女儿似乎有意思,所以就算现在在他面前承认项星怡是他的女儿,应该也不至于害她跟他们一样被关进地牢吧!但是若在公开审判的场合,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尤其他这女儿性子烈,总是教人难以放心。 “为什么?”项星怡真不明白,难道她爹真的不要她了? “爹是为你好。” “不,我才不答应,我要一辈子当你的女儿。”她固执的抱住他的手臂道。 “星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我是你女儿就对了,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项星怡瞟了一眼身后的人认真道。 “你……”这小女儿就是如此窝心,才会让项钊疼得想捧在手上、宠入心坎里。 项星怡突然拉住聂宥淮的袖子恳求道:“你放了我爹,还有壑山寨里的人吧!他们都是好人,求求你放了他们吧!” “对不起,我做不到。”听到项钊所说的话,聂宥淮总算明白她为何会如此的维护她这山贼爹了。 “不,你可以做到的,你是县太爷的儿子,只要你去求你爹,他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项星怡知道他是聂家的独生子,她相信他一定有这个能力。 “你这要求真的太过分了。”她以为是小孩子在玩家家酒,说放人就可以放人的吗? “其实我带你来这里,只不过是想借由项钊之口,亲自向你解释你的身世。” “你……” 卑鄙、无耻、下流,她就说呢!这大骗子何时变得如此心地善良,竟然肯带她来见她爹,原来就是有阴谋在。项星怡简直恨死他了。 项钊则在听到他所说的话后,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不会的,这个秘密在他心里埋藏了十多年,不可能会被发现的。 “聂公子,老夫不明白你在胡说什么。”项钊不悦的道。 “是啊!谤本不知道你在胡扯什么。”项星怡也附和道。 “呵呵……真有意思。”聂宥淮凌厉的眼神在他们父女脸上来回穿梭,好笑的道:“不过就算你们不是真正的父女,你们也真的挺有默契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项星怡阻止了他的胡说,“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了,有本事就把我也一起关进牢里,我要跟我爹在一起。” “你以为我不敢?”聂宥淮蓦然收起爽朗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寒的冰冷面孔。 “对,就是以为你不敢,不然你关我啊!必啊!”项星怡挑衅的道。她一点都不喜欢独自一个人住在聂夫人所安排的漂亮阁楼里,而放着她爹一个人在地牢里受苦。 “很好。”聂宥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状似要将她丢进牢里。 “不,聂公子你别生气,她是无心的,星儿年纪还小不懂事。”项钊眼看这宝贝女儿也要像他一样遭牢狱之灾,连忙解释道:“星儿,别这么任性,乖,跟聂公子出去吧!别再进来了。” “爹,星儿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不要胡闹了。” “我不管。”项星怡压根儿不听他所说的,她径自转头对聂宥淮道:“为什么壑山寨里的男女老少全都关在这里,而我就不用呢?我不需要特权。” 这小妮子当真这么倔?原本只是想逼项钊说实话才会如此恐吓她,但现在聂宥淮起了坏心眼,他决定好好修理她,让她在这地牢里住两天,看她还敢不敢做怪。 “把门锁打开,将她关进去。”聂宥淮吩咐一旁的狱卒道。 “是。”狱卒应声,随即开启了另一边一个空牢房之门。 “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事到如今,他已经是个阶下囚,而且落在以清官出名的聂??修手里,相信他绝对逃不了了,项钊决定说出事实,“聂公子,你别关她,星儿她……她的确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话一出口,项星怡整个人都愣住了。 “爹,你不可以不认我!”项星怡心慌地大嚷。 “唉!”其实他内心也充满痛苦,可是又不得不说。于是项钊开始细说从头。 原来十多年前,项钊因家中的变故愤而当起了山贼,和一群同样命运的人结伙,到处抢劫,当时他们还没有一定的住处,不过他们向来都只抢东西,绝不伤人命。 未料,有一夜在杭州行抢一对看来颇有钱的夫妇后,却意外的发现躺在那名妇人手里的娃儿可爱的教人疼惜,又由于项钊和其妻子成亲多年,却始终没有孩子,因此他们做了一个决定——抢了那个小女娃。 而这女娃儿就是项星怡。 为了怕这娃儿的父母追寻,他们从杭州一直北上跑到长平县来,又因有了这小女圭女圭后,他们发现了再这么流浪下去也不是办法,一伙人中有人提议,长平县城外有座壑山,其山势要险,平常人若不熟门路是很难踏足的,因此他们决定在那里定居,从此以后才有了个固定的住处。 然而,谁能料想到,壑山寨因一个小女娃而建造,却也因她而毁灭,这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不,爹……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会有这种事。”项星怡在听完故事后,心里更加慌张,“如果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和娘总是对我那么好?你别编故事骗人了,我不相信!” “对不起,星儿,只因你就是这么的可爱,爹……当年才会犯下那么大的错,害你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分离,你……你能原谅我吗?”项钊却不后悔这么做,因为这些年若没有这个贴心的女儿陪伴,在痛失爱妻后,他还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爹编故事骗她,她是可以理解的,她知道项钊一定是怕她也被聂宥淮关进牢里才会这么说的。她爹真的好疼她,这一生绝找不出第二个对她这么好的爹爹了。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信?”聂宥淮摇头道:“古雨枫,难道你还要当只缩头鸟龟吗?” “谁是古雨枫?我永远都是项星怡,我的爹永远都只有一个。”她面对项钊道:“爹,星儿知道你用心良苦,星儿全都知道。”说完后,她掩住了差点落下的泪水,往外奔去。 “星儿……”项钊觉得这辈子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他总算没白活了。“聂公子,你说星儿叫古雨枫?”他喊住了欲起身追项星怡的人问。 “没错,她叫古雨枫,她还有个挛生妹妹,名叫古绛枫。” “孪生妹妹,是吗?”项钊喃喃念着:“幸好还有另一个女儿安慰古家的夫妇,要不然我……” “你就无法心安理得吗?”聂宥淮双手环胸犀利的道:“其实你错了,每个孩子在父母的心目中都一样重要,这些年来,古家伯父伯母为了寻找雨儿简直是心力交瘁,如果你真的疼爱过她,我想你就能明白那个痛楚。” 记忆中的古夫人连绣虽然有丈夫的疼爱及一个漂亮的小女儿,但她一直都是不快乐的,直到现在聂宥淮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我……我明白了。”虽然聂宥淮的语气不客气,但项钊仍不怪他,他能体会那种失去孩子的感觉,“聂公子,星儿……我是说雨枫,她虽然很任性,但是她绝对是个善良的孩子,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她。” 聂宥淮明白项星怡,在这些年来已跟项钊建立了深厚的父女之情,而他是她未来的夫婿,自然也不好多为难这位也算岳父大人的长辈了。 “放心吧!老实跟你说,雨儿是我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聂宥淮道。不过若那小妮子再敢胡来,他不会就这样任她胡做非为的。 “未婚妻?”项钊显然对这个消息有些惊讶,不过他却非常高兴,那表示他的星儿在聂宥淮的保护下绝无性命之虑,“太好了,这真的太好了。” 可惜的是,他一直有意将项星怡和自己结拜兄弟的儿子卓定敖配成一对,这下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对了,他这才忽然想起到江南去找寻剑谱的侄儿,不知道当他再回到壑山寨,看到那里的景物后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那烈性的女儿,但愿她少了他这爹当靠山后,能够收敛她那大小姐的脾气,不然他可真要为她担心了呢。 第四章 深夜,万籁俱寂。 一抹黑影由长平县府尹里最后排的精致绣阁里飞掠而出,俐落的身手躲过几队巡夜守将的耳目,直奔向地牢。 她藏身于地牢附近的大树上,一双乌黑的眸子直瞅着几个在外防守的狱卒瞧,在确定里头大约的狱卒人数后,慢慢的移向他们身边去。 县尹里的狱卒当然也不是普通的角色,在她进一步行动后,立刻发现她的踪影。 “你是谁?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想做什……” 只可惜他们的话还没问完,随即闻到由那抹黑影身上所发出的一股香味,而后倒地不省人事。 接着她以同样的手法迷昏了所有想上前阻止她进入地牢的人。 “星儿,是你。”项钊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隐约间到一股壑山寨特制的迷魂香气,当机立断的屏住呼吸,并拿出解药服用,不过想也不用想,唯一可能这么做的人自然是他那不听话的女儿喽! “爹,我是来救你的。”边回答,项星怡双手不停的找寻着狱卒身上的钥匙,想要帮他开门。 “不用了,爹在这里很好,而且这也是我应受的,倒是你,你赶快走吧!免得让人发现了。”项钊担忧的道。 “不,我一定要将你救出去,你等等。”项星怡仍旧固执的搜寻着每个狱卒的身子,奇怪的是怎么也找不到她想要的钥匙。她紧皱着秀眉喃喃自语:“奇怪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找不到?” 她不死心的再找一遍,她就不信钥匙真的会长脚自己不见。 “星儿,别找了,快走吧!这……这或许是个陷阱。”照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的确有些古怪。 这时项钊才回想到今天下午聂宥淮临走前召集了几个狱卒,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些什么,难道……项钊猛地一惊,连忙喊道:“星儿……” 不过他的声音在见到项星怡背后的那个人后,自动停止。 丙真是他,这下完了。 “别吵,爹,你就相信我嘛!我一定会找到的。”她又一次固执的大喊,头却一直低垂着寻找着,丝毫没发现异状。 “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聂宥淮低沉的嗓音问道,促狭地看着她那忙碌的小手。 “不用。”她头也不抬道。 “真的不用?”他喉间发出阵阵低哑的笑意。稍蹲低身子,轻握了一下她那双白皙的小手。 “哎呀!别烦,再吵,我将你丢到壑山崖下。”东西找不到气都气死了,竟然还有人来捣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咦!不对,身边怎会出现奇怪的笑声及说话声,而且还有种熟悉的感觉?视线再移近那只握住她的大手,怎么这只手也好像很熟悉…… 她慢慢抬头,目光移向大手的主人,在看到那双写满戏谑的眼眸后,她惊愕地倒退一大步。 “哎呀!”倒退时一不小心,绊到了一个被她迷昏的狱卒,若不是聂宥淮眼明手快,及时将她牢牢抱住,她不跌成脑震荡才怪。 “呵!你好大的本领啊!竟然想劫狱?”揽着她柔弱无骨的娇躯,聂宥淮靠近她的耳边略带严肃的道。 眼神瞄了一眼牢里被迷魂药迷昏的众人,聂宥淮心里觉得好笑极了,这丫头是来救人还是来捣蛋的?居然将所有人迷昏,只除了项钊而已。 “我……” 他突如其来的出现,加上黑眸中深奥难测的神态的确吓着了她。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知道她要劫狱?还有难道她一直找不到的钥匙在他身上? “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你一向不是这么沉默的人啊。”聂宥淮见她呆愣的模样有趣的逗问。 见他神态自若,似乎并不惊讶她会来劫狱的样子,项星怡总算明白了一点。 “是你……是你事先拿走钥匙的!”她猛力推开他大喊。 “聪明。”聂宥淮唇边扬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不,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事先知道这件事?”她明明没告诉过任何人啊! “呵呵……你就姑且将它当成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吧。” “默契?哼!谁会与你这大骗子有默契。”项星怡火爆的回道:“好吧!既然落在你手里,我也无话可说,你就把我关起来吧!”她将自己的双手端到他面前。 聂宥淮瞄了她的手一眼,笑意又重新爬上他的脸。 “没问题。”他拉起了她的手往外走。 “喂!你要去哪里?地牢不是在这里吗?”项星怡发现他竟然往外走去,急忙道。 “地牢?我若将你关在地牢里岂不是称了你的心?不,那太便宜你了。”他状似正经的道。 “不关地牢要关哪里?”难道还有哪里比地牢还适合? “这……”聂宥淮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阶下囚似乎没有发问的权利。” “我……”项星怡突然奋力挣月兑被他拉住的手,“除了地牢,我哪里也不去,我要跟我爹在一起,爹,你快说话,你快认我呀!这样我们才可以关在一起,爹……” 她转头朝向项钊喊道。 项钊是个明眼人,他一看就知道聂宥淮不会为难他这宝贝女儿的,与其让她跟在身边受苦,他宁愿——装昏。 对,没错,他也是个受他宝贝又糊涂的女儿的迷魂香所害之人,头一偏,眼睛往上吊,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昏死”过去了。 “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见项钊突如其来的转变,项星怡简直着急死了,“你快看看我爹啊!他不知道怎么了?还有……还有女乃娘、丫头……聂宥淮,你快看看他们嘛!”她着急的大喊。 聂宥淮当然明白项钊装昏的理由,他果然不愧是个老江湖。 既然他都这么合作了,聂宥淮又岂能辜负这泰山大人的美意? “他们怎么了?你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吧。”聂宥淮朝一旁昏倒的狱卒瞄了一眼,暗示地道。 “啊……这不可能啊?”项星怡吃惊的道:“迷魂香是壑山寨里的特制药,每个人都应该很清楚……”她的声音嘎然停止,她想起了一件事。 几日前卓定敖要离开时,她女乃娘也是用这方法对付她的,而她也没有躲过啊! 哎!好糗喔!这下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就在她懊恼之余,聂宥淮轻易地将她给带出地牢,并吩咐了几个等在地牢外的人为牢里的一切善后,再带着这闯祸精回到她所住的阁楼去。 “你真的不惩罚我啦?”在进到自己这几天所住的地方后,项星怡怀疑的问。 “谁说的?” 赫!就说嘛,这人哪有这么好心? 项星怡撇撇嘴,坐到椅子上,一脸不满的问:“那你想怎么样?” “看你最担心什么,我就惩罚你什么?” “担心?呵!我担心什么?我根本没什么好担心……”项星怡突然想起了一点,她急忙跳起来大喊:“你不会真的这么卑鄙吧?我做的事与我爹无关、也与壑山寨里的人无关,你可不能公报私仇。”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了。”聂宥淮慢条斯理的道。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他的眼神除了算计还带着一丝邪魅,再加上今晚他竟然能算准了她会去劫狱,这让她对他突然有股怯意。 “那就要等古伯伯传来消息,我们才能做决定了。” “古伯伯?”谁呀? 见她那迷糊的模样,聂宥淮还真不知道该好笑还是好气呢! “你不会忘了古伯伯才是你的亲爹吧?”他提醒着。 “亲爹?”项星怡回了一句心里最想说的话。“我又不认识他。” 并非她忤逆不孝,实因从她懂事以来,她所认定的爹就只有一个,而且项钊对她又宠又疼的,让她根本不会去怀疑自己的身世。何况说真的,现在若古彻站在她面前,她也绝认不出来是谁啊!这可怪不了她。 聂宥淮明白她所说的,而且打心底欣赏她这诚实不做作的态度。 “放心吧!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团聚的。” 自从确定了她的身份后,聂??修即派了上等健马日夜奔驰,将这好消息传送到古家去,相信他们接到消息后,一定十分雀跃,这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团聚?” 苞一群陌生人亲热的喊爹喊娘,然后放着抚育她十多年的爹爹项钊,和所有共同相处过的壑山寨人在地牢里受苦?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不,我不想见他们。”项星怡心慌的道。脸上写着对于陌生家人的不信任感和明显的排斥。 “星儿,相信我,你一定会很想见到他们的,发见你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他一手轻搭在她肩上安抚道。他当然知道,现在还是喊她她熟悉的名字比较好,以免引起她更大的反弹。 亲人?血浓于水?是吗?是这样的吗?可奇怪了,她怎么感受不到那股即将要见到亲人的雀跃,反而心里总是为关在地牢里受苦的爹爹担心呢? 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让一向洒月兑开朗的项星怡不禁深锁眉头。 “绣妹,绣妹,天大的好消息。”古彻在接到聂府传来的消息后,立刻奔往后院的住处,将信拿给卧病在床的妻子连绣看。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连绣淡漠的问,脸色则因生病而显得有些苍白,她并没有将信接过去,其实自从失去了她心爱的女儿雨枫后,在她心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好消息”了。 “是聂府传来的消息,绣妹,你快看看吧!”古彻故意不说明白,执意将信拿给她,要她亲自看,他知道非如此做,她是绝不会相信这件事的。 “聂府?”连绣仍旧没将信接过手,她轻蹙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惊道:“难道是聂府派人来求亲了?赫!那怎么行呢?我们明明都说好了要将长女雨儿嫁给宥淮的,他们不能因为没找到雨儿就决定要绛儿啊!那对雨儿太不公平了,我那苦命的女儿……呜……”想起那失踪多年的长女,她忍不住又痛哭失声。 迸彻倒没想这么多,其实他一直认为若没找到长女,就让次女绛枫嫁入聂家也不错,反正聂宥淮相貌堂堂,又和绛枫打小青梅竹马长大,他并不以为那有什么不好。 “绣妹,你别净是哭,我要说的好消息就是找到雨儿了,聂家帮我们找到雨儿了。” “雨儿?他们找到雨儿?”连绣先是满脸欣喜,不过才一瞬间,脸色又沉了下去,“不,彻哥,你别骗我了,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们远在长平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是真的,你不信的话,何不看看这封信,??修兄可不会骗你吧。”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相信,连忙又将信递给她,“据他信上所言,咱们的雨儿还是宥淮找到的呢!” 连绣二话不说,立即接过他手上的信。 “彻哥,是真的,聂大哥他们真的帮我们找到了雨儿。”连绣激动的泪流满面,“我要去找她,我现在就上长平去找她。”她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古彻连忙阻止了她。 “绣妹,你身子不好,还是多休息。”古彻急忙扶住她道。 “不,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我的雨儿,雨儿……”连绣泪流满面喊道。 “绣妹,你别那么激动。”古彻苦口婆心的安抚,“你先歇着,这样吧,我立刻修书让??修兄派个人帮我们将雨儿给护送回来。” “可是我想亲自去接她。” “我明白你思念雨儿的心,但是你身子不好,何不听听我的意见呢?”古彻游说道。 “这……”她一双未受病症侵袭的水翦眸子充满希望的眨动问:“彻哥,你说雨儿真的会回到我身边吗?” “当然,不过……” “不过什么?”见他笑得古怪,连绣忍不住又问:“不过什么?” 迸彻露出了笑容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咱们的雨儿是要许配给聂家的,恐怕咱们也留她不久了。” “无妨,我只要知道女儿平安无恙,我就安心了,更何况宥淮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会帮我们好好照顾雨儿的。” 迸彻一愣,他倒没想到连绣竟然会如此看得开,他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她夫人能如此洒月兑;忧的是他还有另一个小女儿,她是否能够接受这件事呢? 项星怡捺着性子让裁缝师在她身上比来比去,一张俏丽的小脸差点皱成一团。 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家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三天两头的裁做衣裳,明明她才来没多久,聂夫人就招来裁缝师好几次为她量身做衣服,这一次更夸张,连连量了好几套,害得她腰酸背痛,差点想什么都不管地夺门而出。 “聂伯母,可不可以不做衣裳了?我的衣服够多了。”她扁着小嘴,瞪了一眼身边的裁缝师,才对坐在一旁喝茶的王湘之道。 “不行,这回你要出远门去,非得多做几套衣裳不可。”王湘之喜欢这未来的媳妇儿那直性子和孩子气,跟她在一起,她完全可以将与生惧来的母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出远门?”项星怡突然走到她面前,“不,我没有要出远门啊!” “难道你不去杭州见你父母了吗?”王湘之还以为她会日夜期待呢? “谁说我要到杭州去的?我才不去呢!”项星怡认真说道:“我要留在这里陪我爹和壑山寨里的人。” “雨……星儿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思念你思念成疾了,现在还躺在病榻上呢。” 她娘生病?这让她想起了壑山寨里的娘当初也是因病而死的,她那苍白的容颜一直深印在她心里,这让项星怡心里一阵难受。 王湘之就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亲切地拉拉她的手道:“放心吧!星儿,听说她一听到你的消息后,身体已经好大半了,还直嚷着要来看你呢!” “那怎么行?”她话一月兑口,又连忙低下头去,她似乎对一个“陌生人”的举动太关心了一点。 “我们也知道那不行,所以才打算让淮儿送你回杭州去。” 若不是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否则王湘之还真不知道该派谁来护送这顽皮的丫头才好呢! “聂宥淮?不,我才不要他送呢!包何况……更何况谁说要去杭州来着?”她要在这里想办法救出他爹和壑山寨的人,哪儿也不去。 “你真的不回去?”聂宥淮刚好经过听到她的话,质疑地问。 “对,我就是不回去,你能奈我何?”一见来人是聂宥淮,项星怡就一肚子气,她手扳着腰挑衅问。 “好吧!娘,既然星儿那么迫不及待要跟我成亲住在我们府中,我们就成全她吧!”聂宥淮露出了清朗的笑容戏谑道。 “啊……你你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大无赖,谁要嫁给你?谁希罕住在你家?谁要跟你成亲……”项星怡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指着他大嚷,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 王湘之见状轻轻一笑,识相的领着裁缝师离去,让她这宝贝儿子自己伤脑筋去吧! “何必这么激动呢?这也是迟早的事嘛!”聂宥淮拉住她指向他的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喃。 “讨厌!你这登徒子、大色鬼!”他那扰人的温热气息直吹拂在她耳畔,弄得她耳朵发痒、全身还一阵火热。她急忙大声告状道:“聂伯母,你快瞧瞧你儿子欺负人啦!聂伯母、聂……” 咦!奇怪了,人呢?项星怡在喊了几声没听见有人回应后,这才发现他们早已不见踪影了。 “呵呵呵!你现在在聂府中,一切都得听我的。”聂宥淮邪恶的靠近她娇美的脸,直到两人的鼻梁相触为止。 “放开我……我才不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他的行径让项星怡差点停止心跳,这该死的登徒子竟然这么大胆,她真恨不得杀了他呢! 对,杀了他。 她从腰际模出了一把利刃,往他脸上挥去,划花他那张可恶的笑脸,看他以后还笑不笑得出来,还敢不敢这样欺负她。 “你想谋杀亲夫啊?” 聂宥淮见她眼神有异,在发现她手上那支银光闪闪的刀子往他脸上而来后,敛起笑容,手脚俐落地闪过身去,一个擒拿手法,再将她持刀的手用力一震,那把握在她手上的匕首立刻应声落地。 “哎哟!好痛!”项星怡偷袭不成反被制伏,忍不住惨叫出声。 “会痛?那你怎么不想想那把刀子若真伤了我,我会更痛?”他扣押住她的手,放在她身后冷然问。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已让这心狠手辣的女人在脸上画道伤疤了。 “你……活该,谁教你欺负我?” “欺负?何不说我疼你呢?不舍得你住地牢,还让我娘帮你做了许多衣裳……” “我才不希罕你这大骗子的任何东西。”她撇过脸去。 “很好,那从今天起,你就别求我任何事,包括到地牢去。”他放开了她,临行前他再度回头道:“忘了告诉你,五天后我们准时出发到杭州。” “我不去!”项星怡怒视他大喊着。 “你以为你躲得掉吗?”唇边噙着一抹邪恶的笑容,他转身离去。 看看外头的天色,她知道又过了一天。 平时的聂宥淮总是像个影子似的,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撞见他,但自两天前他离去后,就好似消失了一般,没再出现过。 项星怡心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张,她相信聂宥淮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再过三天,他真的就这样带着她到杭州去,那她爹一定会很担心的,更何况她根本不想去认什么亲爹亲娘啊。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房门外有人看守着,她又无法偷偷溜到地牢去,这可让她苦恼极了。 “守门大哥,你们放了我吧!我只要偷偷的去看一下我爹就行了,一下子就好,我保证。”她无可奈何的走到门前,再度哀求守在她门外的守卫。 可是那守卫不但没让开,而且一句话也不说,就像真的是哑巴或耳聋似的。 “讨厌。”项星怡对他又瞪又扮鬼脸的,突然想到一个好法子,她扯开了喉咙拚命对外大喊:“聂宥淮,聂宥淮……” 可是任她喊了半天、喊得口干舌燥,顶多只能确定那两个忍不住皱起眉头的守卫没耳聋外,其余连只小猫也看不见。 怎么会这样?那人是死到哪里去了? 正当她扁着嘴全身乏力的回到椅子上坐下时,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立刻兴奋地展开笑脸转头喊道:“聂宥……” 结果来者不是他,而是裁缝师。 “小姐,你快来试试这衣服合不合身,若不合身我可以当场为你修改。”裁缝师亲切的对她道。 项星怡不感兴趣的瞄了他所带来的衣服一眼,随手一摆道:“就放那里吧!不用试了。” “可是小姐,夫人交代……” “夫人交代什么我不想听……”项星怡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过仔细一想,她又重燃起希望,“对了,师傅,你可不可以帮我找聂夫人来。” 她相信温柔的王湘之一定很好说话,她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这……不过夫人交代……呃!不,听说夫人她……她到庙里去拜拜了。”裁缝师支支吾吾的回道。 “胡说,现在都这么晚了,哪有人晚上去拜拜的?”何况她还知道这两天王湘之都在忙着准备他们到杭州的事宜,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门的。 “这……那你同夫人问去,对不起,我先告辞啦!”裁缝师见苗头不对,连忙放下帮她订做的衣裳后走人了。 “等等……你等等……” 看他逃得像火烧似的,项星怡颓丧的倚靠在房门上,门外的两个“门神”依然站得直挺挺的,教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她眼尖的瞄到一个白色身影从对面回廊走过,立刻伸出手狂挥,出声大喊:“聂宥淮,聂宥淮——” 聂宥淮承认自己没看到她就是放心不下,所以才会忍不住到她所住的阁楼外晃晃,没想到竟会听见她那么迫切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害他差点以为她有多么想念他呢! “聂宥淮,聂……” 奇怪,照理说,她喊得那么大声,应该能够传遍整座府衙的,怎么他还像没听见似的呆愣在那里。 “够了,你很吵耶!”聂宥准飞身到她身边来,正好拿了一块糕饼堵住她的嘴,以免整个府里的人全让她给喊了来。 “讨厌,你……”她吐掉了那块差点噎死她的糕饼,原本想破口就骂,可是继而一想,毕竟她现在是寄人篱下,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 “我什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喂!你别走,聂宥淮,人家有事想请你帮忙啦。”项星怡连忙揪住他的衣袖不放人。 “是吗?我有没有听错,你竟然有事要我帮忙?”聂宥淮佯装非常无奈的坐在椅子上,故意糗她。 项星怡龇牙咧嘴不怀好意的将他从头看到脚,恨不得立刻宰了他。 “啧啧!你那是什么表情?想吃了我啊?” “没……没的事。”凶恶的表情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张堆满笑意的脸,“聂宥淮,聂……聂大哥,我可不可以……” “聂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咦!有企图吧?”聂宥淮戏谑的笑问。 “哪……哪有?就算有,也顶多是要你行行好,让我到地牢去看看我爹,让我跟他饯别一下。”她说得可怜兮兮的。 她决定了,在看过她爹之后,三天后的杭州之行,她要伺机逃走,然后再回来救项钊,不过这计划当然不能让聂宥淮知道。 “这……” “你做得到的,只要一下下就好,我保证以后不会随便惹你生气了,好不好嘛?” 她娇软的语气哀求着,这招用在对付她爹是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聂宥淮是否像她爹一样好骗。 “好吧!免得你回杭州去跟你爹娘告状说我欺负你。”他再度佯装出非常无奈的表情。 如果她能、永远都这么娇俏惹人怜爱,那该有多好?不过聂宥淮可有自知之明,不敢太过奢望。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会告诉我爹娘,你不知道有多——多‘疼’我呢!”项星怡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哼!只可惜她半路就想逃,否则她铁定非告状告得他惨兮兮不可。 “什么?聂宥淮要带你去杭州?”项钊在听过她的话后有些惊讶。 “是啊!他们都一口咬定,说我的什么亲生父母在那里,所以……”她将聂夫人告诉她的事大略地告诉项钊,最后还不忘加一句,“不过爹您放心好了,星儿这辈子只认您一个人做爹,永远不会变。” “好,真是我的乖女儿。”项钊有她这句话就心满意足了,“不过是爹对不起你,你还是回杭州去找你的亲生爹娘吧。” “不,我想乘机逃走,然后再回来救你们,你们可要做好准备。”她压低嗓子,在项钊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怎么行?聂宥淮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不相信在聂宥淮的护送下她逃得了。 “爹,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项星怡心意已决。 “你……”沉吟了一下,项钊才道:“如果你真的执意要救我们的话,那你就跟着聂宥淮到杭州去。” “爹,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要救他们就跟聂宥淮到杭州去?项星怡完全听不懂。 “别急,我的意思是,要你沿途打探你师兄定敖的下落,由他来救我们。”那绝对会比她有希望些,可惜项钊不敢说出这句。 “对喔!爹,你好聪明,我怎么都……” “小声一点。”这丫头一高兴又忘形了,真是要吓得人心脏无力才高兴吗?也不想想聂宥淮就站在门边。 “知道了。”项星怡用着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爹,我一定会找师兄来救你们的,你们放心好了。” “很好。”项钊欣慰的点头道。 不过一想到这天真无邪的女儿就要回到亲生爹娘身边去了,他心中实在万分的不舍! 第五章 “一路上小心了。” 在殷殷叮咛下,华丽的马车随即驶动,往杭州的方向驶去。 坐在舒适马车里的项星怡,在听到车外那一声声热闹的吆喝叫卖声后,忍不住好奇地打开了身边绣工精致的车帘,小脑袋往外头探去。 “哇!” 这街道景象岂只“热闹”两字可以形容,但见那一群群的人、一摊摊的小贩、一间间的商家……每个人口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在看到他们脸上喜怒哀乐的丰富表情后,项星怡内心忍不住一阵悸动。 这样热络的市集正是她梦寐以求,没想到此刻她居然真的能够身处其中。 这是真的吗?怎么她感觉好像在做梦? 掀开了前端较大的布帘,市街喧腾热闹的景象就更加一目了然了。 “怎么?你不舒服吗?”聂宥淮拉着项星怡坐到身边,模模她的脸颊关切地问。 “不是,我好想看看这街道。”她用着欣羡的表情看着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一朵漂亮的笑容浮现在她粉颊上,格外动人。 吓他一跳,他还以为她是坐不惯马车,头晕了呢! “哇,那间屋子好大、好漂亮,里面有好多人喔!”项星怡突然指着一间客栈大叫。 “那间就是长平县里最大、最着名的喜来客栈。”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你肚子饿了吗?” “肚子?” 如果她说饿了,他一定会带她去那间客栈吃饭的,那…… “饿了饿了,我肚子好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学着壑山寨里一些男人吃饭时的语气嚷道。 聂宥淮脸色有些难看的赶紧将她的唇捂住,“求求你!小声点!” 哎哟!坐在这么华丽的马车上,而他又是堂堂县太爷的独生子,居然让客人“饿”成这副德行,哎!这真真真是太丢脸了。 路上有人听到项星怡的高喊声而对他们投来古怪的眼光,聂宥淮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奇怪了,他们干嘛一直盯着我瞧?”项星怡低声问,她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还不是想看看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长什么模样。”聂宥淮没好气地回答。 项星怡扁扁嘴,她当然听得出他话中的讥讽,只是奇怪了,这里的人干嘛那么大惊小敝咧!她只不过是用词夸张了“一点”而已嘛!这也值得他们一直盯着她瞧吗? 啧!真是怪人一堆。 见有人还是一直瞅着她瞧,她开始气呼呼地用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拚命的瞪回去,似乎想用火眼金睛射穿他们。 “下车吧!你这个饿鬼。”聂宥淮好笑的看着她,莞尔一笑。 听到他的声音后,项星怡才不怎么情愿的“收兵”——不瞪了。因为她发现马车不知道何时已经停在那栋高雅、宏伟的客栈门前,店小二正露出阿谀的笑容迎接着他们呢。 “聂少爷,快这边请。”店小二眼力好,一眼就能认出来者是何方神圣。 聂宥淮小心翼翼地扶着眼睛又不知飘哪儿去的项星怡下了马车后,立刻拉着她进到客栈二楼的雅座去。 “奇怪了,那个店小二跟你好像很熟,还有那掌柜的。”项星怡怀疑地问。 “这长平县是我的地盘,你说他们能跟我不熟吗?”他似真似假的对她说道。 说得也是,他是这里县大爷的儿子,一定每天在这里晃呀晃的,就像她熟悉壑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样,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上菜喽!” 随着店小二勤快的来回,一道道精致的招牌菜肴陆陆续续的端上桌,那迷人的香味简直让项星怡垂涎欲滴。 “好香喔!”她完全忘了去招呼身旁的人,筷子一拿就立刻朝桌上的佳肴进攻。 聂宥淮看她那副馋相,低声在她耳边提醒。 “慢点、小心烫着了,又没人跟你抢。” “呵呵……”项星怡却完全不在意,她爹说过,吃饭要大口吃、喝酒要大口喝,这样才过瘾。“对了,你也吃啊!不用客气。”她这才发现他连筷子都还没动,于是反客为主的招呼着。 聂宥淮见提醒无效,也不再为难她了。 看她那狼吞虎咽的表情,好像桌上的东西是玉食珍馐般,他也跟着拿起筷子开始吃。不过说也奇怪,这桌上的东西好像真的变了,比以前他所吃过的任何山珍美味都好吃。 是换厨子了吗?怎么没听说呢? 就在他们吃得正高兴的当儿,突然街上传来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他们所坐的地方正好邻近一片大窗,好奇的项星怡停下了筷子,转头望向街道,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街上的人聚集成群,大伙想必也是想凑个热闹。 “星儿,星儿……”连喊了几声都不见她有所回应,聂宥淮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特别的啊!只是一些江湖术士在打拳头卖膏药而已,怎么她就看得这么入神,趴在窗台上,连饭也不吃了? 她的情况让聂宥淮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曾说过的话。 “我从来没去过杭州,而且连市集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像只井底之蛙吧?” “星儿,你想去瞧瞧吗?”他忽然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问。 “想啊!我们现在就下楼去。”项星怡想到自己可以更接近那些人群,兴奋得什么事都不顾了,丢下仍握在手中的筷子,一溜烟的往楼下跑。 “等等……星儿。”聂宥淮无奈的放下银两后,也赶紧跟在她背后追去。 “好好玩喔!所有事情都好有趣喔!”玩了一整天,项星怡总算既满足又疲累的趴在客房的桌上对聂宥淮道。 “是吗?”对聂宥淮来说这却是个苦差事,一整天下来跟着她东晃西窜的,再加上她根本一点都不听话,哪儿人多就往哪儿钻,简直是累死人了。 “是啊?难道你不觉得吗?所有的事情都好有趣,每个人也都好好玩喔!”项星怡双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兴奋的道:“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好好的再去玩个过瘾。” “明天?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我们要赶路。”他提醒着。 今天一整天他们几乎没走几里路,而且这里还算是长平县城耶!若明天再去逛市集的话,那他们要何年何月才能到达杭州? “有什么关系,又不差那一两天。”她别过脸去喊道:“反正我不管,我明天一定还要去逛市集,不然你自己先到杭州去啊!” “你……”她就真的那么想气死他?“好吧,就再给你一天的时间玩,下不为例。”聂宥淮没好气的道。 他还真是恨自己干嘛这么心软,迟早会让她爬上他头顶。 “好好好,下不为例……”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晚上有事喊我。”聂宥淮交代着。 “知道了。”项星怡对着走向门外的他摆摆手道:“晚安。”语毕,她毫无遮掩地打了个呵欠,头往下低。 “星儿。” “干嘛?”走就走嘛!吵什么呀!项星怡头也不抬的应声。 “你……你趴在桌上做什么?要睡觉到床上去啊。”他还以为他走后她会回床上去睡的,怎知她竟然还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 “哎哟!你干嘛管我回不回床上睡?我睡这里不也一样。”真是啰嗦的要命,连这也要管。 “你睡这里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不会啦!又不是第一次趴在桌上睡。”她不悦地咕哝道:“我快累死了,你走啦!” “真的很累?” 项星怡抬起惺忪睡眼瞪了他一眼,“你很烦耶。” “我是关心你,我的娘子。”聂宥淮给她一个邪气的笑容,“既然你这么累,那我就吃点亏,抱你到床上去睡吧!” 他吃点亏?赫!什么跟什么嘛。 “啊!不用不用……”她慌忙的立刻弹跳起来冲到床上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聂宥淮就知道,如果不整治她一下,她铁定又要赖皮,看她棉被盖得那么紧,这下他用不着烦恼她晚上会乱踢被子着凉了。 聂宥淮脸色铁青的跟在那仍不知死活正快乐地悠游于各大小摊位边的小女子身后,冷着声音问:“你说,那马车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星怡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继续拿着摊位上她所想要的每件东西。 “哇!这只茶壶挺不错的,我想爹一定会喜欢。”她开心地模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茶壶道。 “是啊!泵娘好眼色,这茶壶是上等货呢!若用它来泡茶喝,保证茶香味美,赞不绝口。”卖茶壶的老板一面介绍,一面擦拭着额上的冷汗,他瞄了眼脸色难看的聂宥淮又赶紧将视线收回,还真怕买卖不成被砸了摊子呢! “真的?那太好了,就买下吧!”项星怡高兴的拿着那只茶壶让老板包装,见聂宥淮仍未有行动,不禁奇怪的问:“给钱啊!你愣在那儿做什么?” 聂宥淮强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才不致让那拳头飞上她那张俏脸。 真可恶,曾几何时,他堂堂大少爷竟沦落成她专用的付钱小厮?看来若不好好教训她一顿是绝对不行了。 聂宥淮做出了自离开长平府尹来未曾做过的事——掉头就走。放任她独自十人呆愣地站在摊位旁。 “呃!泵娘,你……”那老板话未说完,面前的小泵娘已跟着前面的男子气愤地走人了。 看着手上的那只茶壶,他不觉得少做个生意可惜了,反而庆幸自己的摊子没被砸,谁要那姑娘身边看来贵气的公子满脸怒容呢! 项星怡这会儿才真的是满脸怒容呢!她追着聂宥淮而去,当街就这样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你是什么意思?存心让我难堪吗?”项星怡灵黠的眼眸里写着质疑。 聂宥淮一个侧身,轻易的摆月兑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当街不许拉拉扯扯,有事回客栈再说吧!” “我才不回去,我就是要你现在说个明白。”她坚持道。 聂宥淮无奈地拉着她退到一旁的小巷道去,他可不想让自己变笑话给众人看。 “你真是任性的无可救药,但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你的小厮或仆役,更不是你那可以让你予取予求的爹,你最好能认清这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任性了?”她可不承认这点。 “不承认?”聂宥淮气愤地问:“那我问你,你为何完全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叫驾马车的王大叔回长平去?” “我觉得他每天跟着我们东奔西跑的太可怜了,何况他年纪又大了,我这是做好事耶!”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说得好像你多有爱心似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害他得每天东奔西跑的?”聂宥淮凌厉的眸子直逼视她问。 离开长平县尹已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了,而他们却迟迟未到杭州城一甚至还离有百里之遥,这全都得怪这好玩的小妮子。每当他们到一个城镇,她非得留下来玩个一两日不可,还东奔西跑的没一刻安静,害得他们自长平府中带来的马车夫王大叔也累惨了,现在她竟然还有脸这么说? “我就是不想害他才会要他先回去的嘛!反正我们一面玩一面走,走累了可以再雇别的马车,很方便啊!”这是她的理由。 其实她会每经过一个城镇就逗留个几日,一方面是因为好玩和好奇;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打探她师兄卓定敖的下落,她可没忘要救她爹和壑山寨的事。 “你说得还真好听,若真照你的方式去做,那我们要何时才能到杭州去?”聂宥淮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问:“难道你一点都不急吗?” “急什么?” “急着见你爹娘啊!”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好着急的?反正总会见着的嘛!” 说到这个,她心里还有点怪怪的,毕竟活了十八个年头,平白冒出一对亲身爹娘,这感觉还真是奇怪呢! “你……想不到你如此无情,真不愧是贼王的女儿。”聂宥淮被她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气得口不择言。 他心里则为那对因女儿不见而伤心着急的古氏夫妇抱不平,若他们得知自己望眼欲穿所盼到的女儿竟是这副德行,不知心中会如何的难受。 “贼王?你……你干嘛批评我爹?”虽然那是事实,但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说她爹,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双手环胸问:“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忘记你那小贼女的身份。” 若她成天在古氏夫妇面前说着想念项钊,要教他们情何以堪?他开始怀疑送她回古家应不应该。 “你……”项星怡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这批评她的男人,一口气直咽不下,“好,我就让你尝尝被叫贼的滋味。” 她愤而转身离去。 “星……”面对她狂忿的表情,聂宥淮开始检讨自己的话是否说得太过严苛了。但他继而又想,是该有人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他并不后悔教训她,只是他的话似乎重了点。 在冥想之余,倏然对街发出一阵闹哄哄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项星怡不知走多远了,紧张地往前追。 幸好在追了几步后,她又乖乖的朝他走来,他这才放下心。 “你去哪里了?乱跑很容易走失你知不知……”不自觉地教训的话又月兑口而出,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项星怡拿包东西往他身上扔,他下意识顺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锦囊。 “抓贼啊!这个男人是贼啊——”项星怡忽然扯开喉咙大声叫喊,对街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顷刻间迅速的移往这里,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她为什么这么说?还有这群涌向他的人……聂宥淮一时间感到莫名其妙,猜不透她在玩什么把戏。 “就是他,他偷了钱,嗟!你们瞧,这贼竟然还这么嚣张的将赃物拿在手上呢!”项星怡继续加油添醋的道。 罢刚她故意看准了一个打扮贵气的妇人下手,偷了她的钱囊再故意大喊抓贼,而后跑向聂宥淮栽赃给他。 至于她的偷技可不是“家世渊博”,而是她在往杭州的一路上学来的。 其实在这半月余时间,好奇的她一路上看尽了以前所没见过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人,当然也看到不少偷儿下手,那些动作她很快学起,没想到这回竟能派上用场,给聂宥淮好看。 呵呵!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得罪她。 “贼子?”看她一脸得意相,这下聂宥淮全明白了,原来这小妮子说要他尝尝被叫贼的滋味是这么回事。 “可恶,看你打扮得人模人样,竟然是个贼。” “是啊!而且当贼当得这么嚣张,还把东西拿在手上,我这还是头一回瞧见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聂宥淮叫骂,眼中充满鄙视和不耻。 “你们误会了,这是个误会。”聂宥淮怒气腾腾的杀人眼光直射向罪魁祸首,项星怡边和众人解释着。 “什么误会?都人赃俱获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那被偷东西的贵妇人怒声指着他的鼻子。 “我……”坏就坏在他不能也不想指着那罪魁祸首要她认罪,这下可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项星怡在人群中朝那百口莫辩的聂宥淮扮了个鬼脸,转头就走。 “等等,星儿,别走,你别走……” 聂宥淮正想追去时,旁边一群人将他团团围在其中。 “有什么话等进官府再说。” 这下聂宥淮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更气人的是,他竟然在临被拉到官府时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哎!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第六章 项星怡眼见着聂宥淮被众人带走,清俏的脸上漾出了一抹得意。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骂我小贼女,哼!”她自言自语道,而后轻松地往另一条街走去。 少了聂宥淮在身边叨叨絮絮,她的耳根子果真清静了不少,唉!她早该想到这个好办法的嘛! 在东晃晃西玩玩之间,转瞬间日已偏西,肚子不自觉的饿了。 “聂宥淮,我们去吃……”就在她回头之际,她才想到那可怜的人已经被她害得进官府去了。 不知道那些官差会不会真的把他关起来?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好不好?一堆烦恼突然涌上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想自己是否做得太过火了?此刻……在这种举目无亲,又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情况下,她该怎么办? 本噜咕噜!肚子好饿喔。 她更担心的是,若聂宥淮真的被关起来,那她还真有点良心不安呢!其实说真的,他对她还挺不错的,只是啰唆了点、色了点、自以为是了点…… 其实,除去那一大堆缺点,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他对她很好,也很照顾她…… 这些日子以来,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陪伴,少了他在身边叨絮,还真是不习惯呢! “怎么办?怎么办……”她忽然灵机一动,拦住了个过路人问:“这位大叔,请问官府往哪儿走?” “小泵娘,天色暗了,你去官府做什么?”那路人看她一个小泵娘家竟会有此一问,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啦!是……是我有位大哥……嗯!他被捉走了,听说抓到官府去,我想去瞧瞧是怎么回事。”项星怡为难的解释着。 “喔!那你走过这条街后向左转,你就可以看到一户人家,家门前有两只大石狮子,那就是官府了,很近的。”那人热心的道。 “是吗?真是太谢谢这位大叔了。” 项星怡顺着他的指引,来到了官府门前。 哇!这气派的府衙看来和长平县府差不多大,她还真是有些胆怯。 “要去问守门的吗?”她想了一下又摇头,“说不定守门的不让我见聂宥淮呢!还有,若聂宥淮知道我来找他,说不定又要自抬身价了,哼!我才不做这么丢脸的事呢!”她自言自语着。 在门前走来走去,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我可以不从大门进去,直接溜进去瞧瞧啊!”如此既不用担心守门不答应通报;也不用怕聂宥淮会笑她了。“哎!怎生得这么笨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想这么久。” 她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而后喜孜孜的转了个身,想走至官府边探查情势,以利行动。谁知她这才兴匆匆地转身,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哟!好痛!”她捂着撞疼的额际大叫。 “你没事吧?”声音充满关切之意。 “痛死了,死聂宥淮,你干么挡着我的路,害我……害我……” 咦!聂宥淮?她睁大水灵的眼睛,在面前清俊的人上溜来溜去,表情好生困惑。“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说起这个,聂宥淮忍不住沉下脸,“很遗憾,未能如你的意。” 原来他没被关起来?真是幸好…… 她朝他绽出了个灿美的笑容,不过才一会儿笑容就不见了。 咦!他那是什么表情?亏她还担心得想来瞧瞧他有没有事呢!竟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领情嘛! “是啊是啊!真的好遗憾喔,你是怎么出来的?”她眼睛眨了眨,倏然惊讶问:“难不成你逃狱?” 她知道他武功了得,要这么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何况钱又不是我偷的,我逃什么狱啊?” “可是……啊!你该不会是跟官老爷说钱是我偷的吧?”项星怡就知道,这人绝对靠不住,“你可别痴心妄想了,我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点的,绝对不会。” “你……”刚刚看着她跟人问路时他还以为她有点担心他呢,这下他总算“梦”醒了,小妮子之无情,真是天下一绝啊!他好歹命。 “老实跟你说吧,这个官老爷与我父亲是旧识,他才不会相信我会去偷钱,何况我怀里的银票多的是。”他说出这个事实。 “喔!原来是官官相护啊。”见他没事,她又开始伶牙俐齿了。 这小妮子真是令人抓狂,聂宥淮深吸了一口气,才压抑下即将爆发的怒火。 “不是官官相护,我没偷钱是事实。” 看他气得圆睁的眼睛,项星怡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她可不想在未找到她师兄前气走了财神爷,至少目前她还得靠他填饱肚子。 “我好饿,既然我们都没事了,那就去吃饭吧!”语毕,项星怡自顾自的向前走,走了一会儿见后头的人没跟上,索性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快点啦,你爹娘要你好好照顾我,你可别忘了。” 聂宥淮叹了一口气,仍是那句话——八成是上辈子欠她的。“给你。”聂宥淮将一样东西轻放在桌上道。 “什么?”项星怡怀疑的将东西拿过来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只跟她那天逛街没买下的一模一样的茶壶,“这里也有这种茶壶啊?” “这是上回你没拿的。”聂宥淮满不在乎的回道。 谁知道他那天刚出官府大门就开始不停的找寻她,还故意绕到那摊子将它买下来,只因她喜欢。 一股暖流忽地从她心中流过,她凝视着他,虽然从小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对她好,她也认为那是应该的,但聂宥淮就不一样,大概是因为她对他的印象一向不太好,才会如此特别感动吧!她想。 “东西收起来别愣了,我又雇了辆马车,我们得快点赶到杭州,否则你父母会很着急的。”他回避她那柔情的眼光,怕自己陷得更深,还当真会让她予取予求。 “可是……” “别再可是了,快点准备准备,我在门外等你。”话说完他旋即走出了客房。 那么凶想吓谁啊?她项星怡可不是被吓大的。 哼!想不到才对他有点好感而已,他竟然那么快又把狐狸尾巴露出来。难道他妄想用一只小茶壶就收买她?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想着想着,她收拾好行李,还是随着他步出客栈。 “快点,坐上马车。”他想搀扶她,不料她却躲掉。 “不,我不坐。” “你又在使什么性子?” “反正这儿离杭州又没多远,不急。更何况……” “何况什么?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聂宥淮不耐的问。或许他真该找条绳子将她给捆绑送到杭州才是。 当然是想沿路找她师兄嘛!可惜她又不能对他明讲。 “你凶什么?就让我多玩两天也不行吗?”项星怡撇了撇嘴,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边走眼睛还边向四处瞄去,盼能看见她所想要找的人。 凶?他有吗?既然她还是这么任性,就怪不得他使出强硬的手段了。 “站住。”聂宥淮挡住了她的去路,“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己上马车去;要不就由我抱你上去,你自己选择吧!”他的表情认真。 “你……”简直是欺负人。项星怡斜睨了他一眼,无可奈何的乖乖坐上马车去。 聂宥淮随即也跟着进了马车。 马车行走了好一会儿,平时总爱好奇地问东问西的项星怡竟没说上半句话,且一张俏脸还漾愠着怒火,显然地还在生闷气。 “怎么了?”聂宥淮打破沉默,不过她却仍不吭声。 “难道你还想逃避?”他不死心地凝视着她问。 “我……我哪有逃避啊?” “你有。”聂宥淮斩钉截铁的道:“你是怕真认了亲生爹娘后,你会对不起那养育你十八年的项钊,我说得没错吧!” “我才不会那么做,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爹的,就算他真有什么不是,但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我更不会去认了就忘了他。”项星怡忍不住大声抗议。 “真的?”他佯装怀疑的语气。 “真的,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项星怡倏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质疑问:“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他收敛了一点笑容。 “没什么?”项星怡斜睨了他一眼怀疑着。 “其实我很相信你的话。” “真的?” “当然,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很重情意的人。”他忍俊不住地大笑出声。 在听到他那放肆的笑声后,项星怡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哦!你这大骗子,你是故意激我讲话的,真是大坏蛋……”亏他竟然想出这么烂的方法。她气得抡起粉拳拚命的击向他厚实宽硕的胸膛。 聂宥淮左躲右闪,后来索性高举双手装可怜状,“好了好了,别打了,我投降行不行?” “诚心的?” “当然。”他肯定道。 项星怡这才肯收回捉住他衣领的手,她骄傲地抬高下巴道:“哼!算你聪明,就饶了你一回吧。” “那我是不是该多谢你的仁慈?” “好说。”项星怡瞄了他阿谀的作怪模样,噗哧一笑不客气道。 聂宥淮凝视着她那粉女敕娇颜上的美丽笑容,霎时神魂几乎让她给夺了去。 “你干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也发觉到一点不对劲,好奇地望着他呆愣的模样。不过他那炙热凝视的眼眸,却让她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嫣红。 她微红的楚楚脸蛋让他更加难以自持,聂宥淮忽地低下头,吻住了那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他在做什么?项星怡的笑容倏然停止,她睁大一双灵皓清澈的眼眸直瞅着他,心儿蹦蹦乱跳,差点跳出胸口。 她真是迷人,红唇如他所想的柔软芳香,尤其在看到她那愣住的俏模样后更是让人无法自己,原本他只是想轻吻她一下,却难以控制地侵入了她的唇舌里,放肆地吸吮着她口中所有的蜜汁,挑动着她寸寸的感官…… “嗯……”一股怪异的快意在她体内油然窜起,她忍不住申吟。 她圆睁的杏眸因阵阵的愉悦而半阖,全身酥软……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当他侵入她唇瓣的时候,她会有种打从心里升起的欣悦和莫名地燥热?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深吻而越来越急促,双手不自觉的环上了他,就像个即将溺水的人想抓住东西依靠般。 想不到她竟这般热情! 她的手紧紧环抱住他,一股难以抗拒的欲念像狂涛巨浪般向他袭来,他大手沿着她曼妙的曲线游走,几乎想将她整个人溶进自己。 倏地,马车一个颠踬,惊醒了陶醉中的两人。 “啊!你……”项星怡脸红的语无伦次。 她刚刚做了什么?她……他们做了什么吗?她的眼睛慢慢由他的脸往下,移向自己的衣服…… “你的手……” 聂宥淮呼吸沉浊,眼神幽深的望着她更加娇艳的红靥,随着她的目光而下,正在拆解她衣服的大手也慢慢控制地收回。 “对……对不起,我疯了,我……我快被你逼疯了……” 他用力的吸了好几口气,强压抑下自己的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不过他还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马车上差点…… 项星怡手忙脚乱地连忙将被他解开的扣子扣回,没想到她越是急越容易出错,才几颗小扣子弄了半天还没能扣妥,简直快急死她了。 看到她的举动,聂宥淮连忙又多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能确保自己的嗓音不会走调。“需要我帮忙吗?” “不……不需要,你……你这大色鬼。”都是他害的,干嘛将她扣子解开?还有他娘,干嘛叫人做这么多扣子的衣服给她穿。唉!好丢脸,她的整张脸蛋更加的嫣红了。 “大……大色鬼?”聂宥淮不满地欺近,贴在她的耳边戏谑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刚刚也很陶醉。” 不过在更接近她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是在玩火,强压抑下的欲火又开始蠢蠢欲动,真……真是的,这野丫头哪来这么大的魅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你……”项星怡老羞成怒地转过身道:“谁说的?哪……哪有这回事?” 半晌,见他不语,全身一动也不动地活像中邪似的,她才怀疑地随着他呆滞的目光低下头看。 “啊——”原来她的衣服扣子不但还没扣妥,而且还上下扣错了…… 天啊!她这回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出……你先出去。”她转身央求地低声道。他在这里,她这双不中用的手铁定无法成事。 其实就算她不这么说,聂宥淮早也打算这么做了,谁要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果真二话不说地掀开车帘坐到前头去,仰起头让和煦的徐风吹拂,试图吹散那股强烈的欲念。但心头却暗自欣喜,项星怡没抗拒他的接近,那是不是表示她也有点喜欢他了呢?是不是? 思及此,他忍不住心中的畅意,开怀笑出声。 马车里,刚扣好衣服扣子的项星怡却满心懊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应该抗拒他的,她应该抗拒的呀。 但他的吻似乎有着魔力,那种令她着迷的温柔甜蜜滋味实在令人难以抗拒,怎么会这样?“请。” 接下来的一整天,项星怡几乎不敢与聂宥淮正面平视,连他说了些什么她也搞不清楚,整个人处在恍恍惚惚中,直到随着他踏入一栋看来尚称华丽的房子,及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妇时,她整个人才惊醒过来。 “这……这是哪里?我家吗?”这时她又忘了早上在马车上的尴尬,不安地扯着聂宥淮的衣袖问。 真是的,他最好别告诉她,这是她家,眼前的那对老夫妇是她爹娘,她可还没心理准备好要见所谓的“家人”呢! “不是。” “不是?” 就在项星怡又想提出疑问时,聂宥淮那宽大的手掌已拉起她的手,走到那对夫妇面前。 “林伯父、伯母,打扰了。”他礼貌的致意。 “呵呵!贤侄,你这是哪儿的话?我还真希望你天天来呢!”林柏矶圆圆的脸上堆满笑意,“对了,你们一家到长平去一切都还安好吧?” “托您宏福,一切都好。” 项星怡用着研究的眼神在他们脸上来回搜寻,她想不透为什么他们会到这里来,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真是奇怪了。 正当她好奇地看着那对夫妇时,林氏夫妇也正好打量着她。 “这位姑娘是……”林柏矶突然大喊一声:“啊!是绛枫,你怎么也来昭城?” 林家也住在杭州,就正好与古家比邻而居,所以认识古绛枫,这回到昭城来是因为生意,而这栋宅子即是为方便做生意所购置的别苑。刚刚他们的马车与聂宥淮所坐的马车擦肩而过,因而才会邀请他们到这里来作客。 “你们怎么也认识什么绛枫的?”项星怡为他们的话感到惊奇。 不过再惊奇也比不上林氏夫妇的讶然,眼前的人明明是古绛枫,但为什么她会这么说呢? 聂宥淮看出他们双方的疑惑,赶紧解释,“不,林伯父、伯母,她不是绛枫,她是绛枫的孪生姊姊雨枫。”他又转头对项星怡说道:“星儿,林伯父他们是你家的邻居。” 邻居?她哪有什么邻居啊?项星怡古怪地想。 “孪生姊姊?是吗?她……难道她就是那个失踪多年的孩子?”林夫人惊叹地问:“宥淮,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当年的这段往事林氏夫妇也是见证人。 “这……” “找到谁?爹娘,你们说找到谁?”聂宥淮尚未有机会答话,屋里突然跑出个年约十六、七岁,头上扎了两条麻花辫的青衣少女,她遗传了她爹圆圆的脸蛋,长相十分甜美可爱。 “胡闹,冰儿,难道你没看见有客人吗?”林柏矶连忙斥道,不过言语中少不了宠溺的意味。 林邑冰略噘了一下唇,一双美眸突然盯在其中一位客人身上。 “宥淮哥哥?真的是你?原来爹娘请来的客人是你,真好。”她一看到聂宥淮就像蜂儿见到蜜似的立刻沾了上去,双手紧拉住他的一只衣袖,开心极了。 “小冰儿,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的调皮。”聂宥淮取笑道。 “讨厌,宥淮哥哥你笑我。”她娇嗔道,满脸的欢喜。 宥淮哥哥,小冰儿?叫得还真是亲热。 眼见他们两人像是多要好似的模样,站在一旁的项星怡发现心里一股莫名的酸意直冲向脑际,眼里几乎要冒火了。 “这位姑娘是谁啊?”项星怡故意拉住聂宥淮的另一只衣袖问。 林邑冰这个时候才看清原来客人并不只一位,而且那人还是她非常讨厌的人呢! “原来是你,古绛枫,你来我家做什么?”她不怀好意的问。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而她们却是情敌见面怒目相视。 “冰儿,你认错人了。”聂宥淮立刻制止她不友善的举动。不过为什么林邑冰和古绛枫会每次见面就像仇人一样,他倒是完全弄不清楚。 “是啊!冰儿,不许对客人无理,还有,她是绛枫的姊姊雨枫。”林夫人赶紧解释。 “雨枫?胡说,古绛枫哪有姊姊?她明明就是古绛枫啊!”林邑冰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过项星怡后,仍坚持自己的眼力。 “不,我才不是古绛枫呢!我是项……”在聂宥淮的眼神制止下,她只好改口道:“我是古雨枫。” 如果说她是项星怡还得跟他们解释更多,她也不想多费唇舌,不过看来她那个没见过面的妹妹跟这个林邑冰似乎有仇。 “是吗?”林邑冰还是不怎么相信,毕竟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而且一样令人讨厌。她不悦地瞄了瞄项星怡,同样拉住聂宥淮的衣袖。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与我无关。”项星怡面对聂宥淮道:“天色晚了,我们也该找家客栈休息了吧?” “你们?为什么是你们?”林邑冰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呵呵!冰儿你真是一点都没变,问题还是一样的多。”聂宥淮忍不住笑道。 他和林邑冰及古绛枫几乎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所以十分了解她的个性。 “就是,这丫头……”林柏矶也忍不住笑着摇头,“贤侄,你们若不嫌弃就留下来往一晚如何?” “那怎么可以?”两个女孩同时道。 “宥淮哥哥至少也得住蚌几天再走。”林邑冰道。 “不,我们有事不便打扰。”项星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不想住在这里。 “那好,你有事先走没关系啊!宥淮哥哥留下来就好了。”林邑冰脸上充满笑意,反正不管什么理由,她都不喜欢聂宥淮身边有别的女孩出现,尤其是她们一家姓古的更令人讨厌。 “你……”项星怡瞪了一眼仍让林邑冰拉住手的聂宥淮,她狠狠地甩开自己原先握住他的衣袖,“好啊!他想留就留,我自己走。” 就在她转头之际,聂宥淮已经挡在她面前。 “星儿,我跟你一起走吧。” 项星怡听到他的话后突然觉得好开心,她忍不住展露美丽的笑颜,“真的?” “当然。”林邑冰对项星怡的态度不善引起他的不满,他转而朝林氏夫妇拱手道:“林伯父、伯母,告辞了。” “不,宥淮哥哥你别走,是不是冰儿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别生我的气。”林邑冰看得出他脸上的不悦,赶紧挡住他们的去路道。 “是啊!贤侄、古姑娘,冰儿年纪尚小,若有得罪之处,你们可别见怪。”林柏矶是明眼人,他一看就知道聂宥淮是一怒为红颜,连忙出面调解道:“冰儿,还不快向古姑娘道歉。” “我……”林邑冰表情有些为难。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用不着道歉。”项星怡洒月兑的道,她只求能快点离开这里。 “古姑娘真是大量,为了谢谢你们对小女无礼的包容,若不嫌弃,今晚就留下来吃个便饭叙叙旧,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林柏矶诚心道。 主人都这么说了,这下纵使项星怡有一百个想离开的理由也说不出口了,只好勉为其难的留下来了。 用膳席间,聂宥淮只告诉林氏夫妇项星怡失踪后流落到长平去,正巧让他遇上,所以要将她送回杭州古家,其他的就没再多说了。 项星怡心里其实对于他的说法有些感激,至少他没告诉林氏夫妇她是个贼王之女,而她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原因自然在于那缠人的小泵娘林邑冰了。奇怪的是,项星怡发现自己竟然非常讨厌她,尤其是看她紧缠着聂宥淮不放的样子,这是什么原因?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第七章 盛情难却在林家过了一夜,早上又由林邑冰带领游逛这座风景优美的别苑,好不容易趁着她到厨房去吩咐午膳的时候,项星怡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走人了。 “聂宥淮,趁现在快溜吧。” “溜?” “是啊!你再不走,那我自己走好了。”她有些威胁意味地道。 “怎么?你觉得这里不好玩吗?”聂宥淮其实有点看出她的心事,却故意说道。 她斜睨了他一眼,这家伙难不成是留恋林家小泵娘的柔情攻势,而舍不得离开? “好吧!既然你不走,那我先走了。”她才一转身,手就让他给拉住了。 “吃醋啦?”好现象,聂宥淮暗自窃喜。 “吃——醋?”她将尾音拉得好长,不自然地笑问:“呵呵!吃谁的醋?” 聂宥淮故意靠近她低声道:“难道要我指明?我的醋桶娘子。” “你……你这无赖,谁要嫁你啦!”项星怡用开他的手,远离他三大步,“告诉你,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呢!” “喔!是吗?” “废话。”她傲然的说。 “这么说你是归心似箭喽?”他笑问。 项星怡还没回话就有人已经替她抗议了,不过答案却不是她要的。 “归心似箭?那可不行。”林邑冰一走来,便听到这句不爱听的话。“宥淮哥哥,你们一定要多留几天才行。”她的眼睛直望着聂宥淮,谁都看得出来她想留的人只有他一个。 “多留几天?”项星怡看到她一来就粘上聂宥淮的手,而他竟连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若真的再多留个几天,那还得了。 “不行。”她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反正你不是不想太早回杭州去,正好昭城这里离杭州不远,风景又优美,不如我们就多在这里待些时日吧!”聂宥淮是故意想要逼出项星怡的真心。 林邑冰露出甜甜笑靥,“太好了,宥淮哥哥,就由我来带路吧!保管你玩得乐不思蜀。” “很好。”他露出迷人的清朗笑容道:“星儿,有的玩,你一定很高兴吧?” 上了他几次当,项星怡一眼就看穿聂宥淮又是故意要惹她生气,故意要看她吃醋的模样,哼!可她偏偏不让他太嚣张。 “好啊!就劳烦林姑娘了。” 丙然,聂宥淮高兴的神色在下一秒呆愣住。这小妮子还真是聪明慧黠,看来他得更下点工夫才行。 出游的一路上,聂宥淮跟林邑冰两人有说有笑,谈往事、童年……这些都是项星怡无法插上嘴的,谁教她和他不是青梅竹马。 “宥淮哥哥,你还记得吗?以前你最爱扯我头上的辫子,害得我老是大哭。”林邑冰用着两条麻花辫说。 “小心眼,那么久的事居然还记得。”聂宥淮大她整整十岁,就像大哥哥一样,不过偶尔还是很调皮的。 “当然啦!我还记得,有一回我们一起去玩,我说很喜欢一朵花儿,你就替我爬上树去摘呢!” 聂宥淮不记得这些琐事,只能笑着听她说。 “还有还有,我记得有一回小狈子欺负我,你还教我练过几招防身功夫呢。”她眉飞色舞的说道。 “有用吗?” “当然有用,我还用那几招把小狈子打倒在地呢!只可惜你没看到。”她一脸惋惜。 “我相信你那时一定很威风吧?”以她的个性来说这是必然的。 “是啊!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厉害呢……” 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的到处逛,跟在他们身边的项星怡觉得自己好像太多余了,索性趁聂宥淮一个不注意月兑离了他们身边,她是故意要让他着急的。 不过一回想起他们那谈笑风生的亲密样子,心里就有气,忍不住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掷泄愤。 “哎呀!泵娘,我的陶碗……” 东西摔碎的声音随同老板心痛的声音同时扬起,沉迷在独思中的项星怡才惊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对……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真是糟糕,她怎么会拿人家的东西乱摔呢! “你喊声不是故意的就行了吗?姑娘,我要做生意耶!如果每个人都同你这般,那我的生意还要不要做……”老板哇啦哇啦的抱怨了一堆,直到项星怡将手上的银票塞到他手中为止。 “对不起,五十两够不够赔?我只有这么多钱了。”为了怕像前几日聂宥淮被抓到官府去,她一个人连饭都没得吃的窘境出现,她特地跟他拿了些钱,只可惜他像是怕她拿钱跑了似的,竟只小气的给了她五十两。 “五……五十两?”老板拿起银票呆愣住,“太多了,小泵娘,那陶碗只要七文钱,而且打破了,这……那我算半价卖你吧!就收你三文五好了。” “三文五?”其实项星怡并不太懂得钱的价值,不过这么说来,那五十两好像还挺多的。 “姑娘,我这是小本生意,不如你去换点小面额的钱,再来还给我吧。” “换小面额的钱?去哪儿换啊?” 正当项星怡不知道该怎么办之际,突然有个手持白羽扇,气质优雅的公子拿了三文五放在摊位上。 “老板,我就替这位姑娘还钱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与人家素昧平生,项星怡实在很难为情。 “不用客气。”他扇了扇白色羽扇。 “不然这样吧,我这五十两银票给你。”她将手上的银票递给他。 “不,姑娘,我是好意帮你,你这么做岂不是让我少了一个功德。”执白羽扇的公子幽默地说道。 项星怡见他衣着不凡、谈吐不俗,想必是个富家公子,算了,就当那陶碗是他打破的好了,她也不想再做作的与他推辞了。 “那就谢谢你了。”朝他拱了拱手,她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姑娘……” 不会吧!难道这人刚刚的话全是客套话,这会儿想来跟她要钱才是真的?“什么事?” “呃!在下斐兆昀,咱们相逢即是有缘,可否请教姑娘芳名?”他谦恭地道,不过对她的好感却毫无掩饰。 项星怡虽然对于男女之事有些迟钝,但对方所表现的实在十分明显,叫她想视而不见都难,不过她又不想与他多纠缠。 “我叫古绛枫,家住杭州城,这样吧!若斐公子有空到杭州作客,小女子必当尽心尽力,告辞了。”她突然想起这个好计谋,这样说,下回就算不小心再跟斐兆昀见了面,她大可否认自己不是古绛枫,反正她和那素未谋面的妹妹长得很像,就惜她赖一下吧。 语毕,未等对方答话她便转身飞快离去。 “古绛枫?好美的名字。”斐兆昀口中喃喃念着。她说她家住在杭州城,但杭州城那么大,他上哪儿找她呢?不管了,就算佳人到天涯海角,他都要追上,因为那姑娘实在太清新月兑俗了,只看一眼就足以教人怦然心动。 离开斐兆昀后,项星怡发现口有些渴了,索性到一家客栈喝茶去,边喝边等着聂宥淮的出现,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找她的,她有这点把握。 未料,那茶才喝了一小口,就一阵晕眩。 “这茶……有异。”说完,她偏了头倒下。 项星怡竟然敢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溜走? 聂宥淮简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街小巷四处的奔跑,找寻她的下落。 这小妮子最好别现在被他抓到,要不然有她好看的,他暗自发誓。 “宥淮哥哥,说不定雨枫姊姊回家了,不如我们回去瞧瞧吧!” 聂宥淮摇摇头,他太了解项星怡的个性,这小妮子绝不可能这么轻易饶恕他的,他早该猜到了。 “我再四处找找,你若累了就先回家吧!” “不,既然宥淮哥哥不回家,那我就跟着你一起找吧。”林邑冰才不舍得离开他一步呢! “好吧!那我们走吧。” 可是直到天黑,他们仍找不到项星怡的踪影,这下聂宥淮可真担足了心,在送林邑冰回家后,他又即刻四处找寻。 越找他心越慌,他知道项星怡任性,却不至于毫不讲理,何况她连行李都没带,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到杭州或回长平去。 思及此,他更是着急了。千万别出事才好,星儿,你可千万别出事。 走遍了整座城镇,连城外也不放过,他的心随着越来越合黑的天色越加深沉。 “你醒啦!” 项星怡慢慢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肥嘟嘟的大脸,差点吓死她。 “你……你怎么这么胖啊?” 她话一出口,立刻传来一阵闷笑声,胖大汉那双快让脂肪堆得看不见的眼睛朝背后一瞪,所有人才噤了声。 “姑娘真风趣,哈哈!”他言不由衷地笑道。 笑得可真难听,不过她眼色可不差,刚刚胖大汉那一个白眼让她明白了这里谁是主子,她可不敢随便得罪。 “这是哪里?”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手竟被绑着,头还有点晕,看来她是被抓到这里来的。只是,他们抓她作啥呢? “这里是黑心寨,我叫黑大,是这里的山大王。”那黑大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得意洋洋道。 “山大王?”咦!这么说来岂不是跟她同行了?“可是我既没钱又没势,你们抓我做什么?” 壑山寨虽是个山贼之地,可他们向来只抢夺财物,从不危害人命或掳人的,当然项星怡是项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例外抓的人。 “没钱?”黑大夸张的大叫,“你一出手就是五十两,这样还算没钱,那我们不就是穷鬼了?”他手一伸,展开了那张原本该在她身上的银票道。 “五十两?”原来他们一直跟踪她,真是的,她的警觉性太差了,而且也忘了财不露白的道理,难怪她师父会要师兄卓定敖去找傲世剑谱的下落,就是不肯让她去。 “姑娘,你可真是大方。”黑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变化多端的娇俏脸蛋,一双大手禁不住地向她的脸颊模去。 项星怡发现了他的举动,立刻抬起被缚的手扫过他靠近的手,“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哈……”黑大扬起一阵婬秽的笑声,身边的人也跟着笑着,“都落在我手中了,你还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谁会知道?”项星怡端皱起秀眉,觉得他们的笑声实在刺耳极了,“钱你们不是都拿去了,还不快放了我?” “放了你?”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不,小美人,你这么令人着迷,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她的美丽清新让黑大口水直流。 “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娶你做八姨太喽!” “八……八姨太?”项星怡张大一双水亮的眼眸,简直不敢相信耳朵所听的,“谁要做你这只猪的八姨太?简直莫名其妙。”她气愤不过地大声嚷道。 “猪?我……我哪里像猪啦?你这死丫头。”黑大最恨人家说他胖了,更何况是猪,他一伸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项星怡眼冒金星。 “你……你敢打我?你是什么身份啊!居然敢打我?”项星怡气极败坏的不顾一切,抬脚用力踹向黑大。 “哎哟!”黑大猪嚎般的惨叫一声,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这么跋扈,一时不察,竟让她轻易得逞。“你这死丫头、贱丫头,居然敢踢你老子,来人啊,把她给我丢到床上去,我就不信你有多娇贵。” 一旁的小喽啰听了立即行动,不管她怎么挣扎,几个大汉还是联手将她给抓到黑大的房里去。 项星怡这才感到害怕,她忍不住吓得浑身发抖。 “呵呵!老子就先尝尝你的味道。”黑大慢慢移近她的身边,笑得更加阴沉狰狞,仿佛地狱来的恶鬼。 “不……你别过来,我……我可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她抖着声音往后退。 “呵呵……是吗?我偏偏不信邪。” “别动!”项星怡斥喝一声,“我警告你,我……我是壑山寨寨主项钊的女儿,你要是识相的话最好快放了我。” 她抬出爹爹助阵,可没想到这黑心寨和壑山寨相距太远,黑大根本没听过那名字,也不认识项钊。 “壑山寨?原来我们是同行啊?呵呵!这下可真是门当户对了。”黑大不但不惧怕,反而笑得更大声,他一步步的靠近就快缩到墙里的项星怡。 “门……”门当户对?天啊!只有这种不知廉耻的猪才说得出这种话。“你这只大肥猪,你要是敢接近我,我就杀了你!” “好啊!你杀啊!我正求之不得呢!炳哈哈……”阴森的笑声充满邪佞,教人打心里直起疙瘩。 项星怡虽然武功不济,但至少也懂个几招,当她正想挣月兑绑住她的绳子使劲运功时,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下了过重的迷药,仍是全身乏力。 “怎么了?刁蛮的小美人,这下又舍不得相公我了是不是?”黑大来到她身边,端起她小巧的下巴问。 相公?怎么聂宥淮说这句话她只觉得有些气恼而已;而这只猪说起这句话却让她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呸!凭你还不配帮姑娘我倒洗脚水。”她又想一脚踹去,没想到这回他却有了防范。 “啧啧!爪子真利,真是个又香又辣、又带劲的女人。”他一把抓住她抬高的脚,轻抚着道:“呵呵……我喜欢,我喜欢……” 一阵恶心直窜入她的脑际,纵使全身乏力,她还是拚命的挣扎。 “你这死肥猪,别碰我!你别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项星怡倏地挣月兑了绑在手上的绳子,提起一掌,朝他抓住她脚的手劈去。 “哎哟……”又是一声惨叫,黑大气得连甩了她两个耳聒子。“你居然敢连打我两次,看来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还当我是只病猫。” 项星怡捂住自己热辣辣的两颊,头晕目眩,她没想到真有人敢打她,还这么用力,痛得她眼泪控制不住的直往下掉。 “你最好乖乖的合作,不然有你好受的。”黑大一把拉住她的领子,将她丢到床上去,一面厉声警告。 “哎呀!”痛死了,被甩在床上的项星怡腰际不巧撞上床角,痛得她眼泪扑簌簌直落。 黑大开始月兑起自己的衣裳,她吓得花容失色。 “不要脸,死色猪……”她慌张的从床上跳起,想往外冲去。 “呵呵……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投入我怀里?”黑大肥硕的身子挡住了唯一的出口,正好将她抱个满怀。 “恶……”恶心的感觉又重新在她胃里翻腾,项星怡连忙退离他好几步远。 “看来我得先帮你动手,以免你等得太无聊,哈哈……”黑大不管自己才月兑了一半的衣服,朝她身上扑去。 “不要……”项星怡大惊失色,拚命挣扎着。 不料她越是挣扎,越引起黑大的征服欲,嘶——地一声,她胸前的衣服被他扯破,露出一片雪白凝脂的香肩。 黑大看得直吞口水,天啊!好美的女人!好美的肌肤……他伸手向那片雪白而去。 项星怡又羞又惊,拳打脚踢的对他演出全武行,奈何现在迷药作祟,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宥淮救我,宥淮……”她大声疾呼着。 “救你?哈哈!现在谁都救不了你了,你是我的,咱们先入洞房,明儿个再给你个八姨太身份,让你永远跟着我。”他一把搂住了她。 “休想,你这只死猪,离我远一点……”她哭喊着推拒,却无法动他一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山贼就只会抢夺财物的,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坏,这样欺负她?聂宥淮呢?为什么不来救她? “宥淮……宥淮……”她放声哭喊着。 “别哭别哭,我的小心肝、小宝贝,我一定会好好疼你,好好爱你的……”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去。 “不……不要……救命……救命……”项星怡拚命的往床铺后退。 “呵呵!别怕别怕,我的小心肝……”就在黑大又伸手去撕她衣裳的同时,房门突然被用力踹开,他一时欲求不满的连回头都没有就怒声大喝:“谁准你们进来的,给我滚……” “滚?”一个满脸麻子的胖女人摇摇晃晃走进门,一把扯住黑大的猪耳朵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凶你老娘?” “啊……”黑大一看到她差点昏倒,“夫……夫人,轻点,轻点,耳朵快被你给拧下来了。” “哼!”那胖女人气呼呼的又将他的耳朵往下一扯才肯放手。 “呵呵!你……你怎么来了?”刚刚说话还挺大声的黑大,在看到他大老婆之后瞬间变成一只乌龟,说话轻声细语的。 “哼!我要不好好看着,不久咱们黑心寨就干脆直接改名叫黑心妓院好了。” “好啊好啊……”黑大立刻点头,求之不得,不过在胖女人的瞪视下,他才赶紧改口,“呃!我开玩笑的,我什么都没说。” 想他堂堂黑心寨大寨主,却偏偏娶了个又丑又胖的凶女人,怎么不教他老是想往外发展呢? “你这死色鬼,你在想什么,老娘还会不清楚吗?”胖女人又狠狠的扯了一下他的耳朵,才看向床上那个想要逃的女人。 “站住,你这丫头别跑……”黑大也看见了,连忙大喊,不过在看见他老婆的大白眼后又立刻噤声。 项星怡的脚步停下,她狼狈的看向那胖女人求道:“好心的夫人,你放了我吧!” 那胖女人由头看到脚,一脸嫌恶道:“我说黑大啊!你眼光还真差,这么丑的女人也要。” “丑?”世上你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黑大在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是啊是啊!我好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项星怡看准房门边,应付着边往外退。 “哎!又丑又没自信,真是可悲喔。”胖女人又说话了。 “是啊是啊!好可悲。”不管如何,只要他们肯放过她就好,她才不在乎丑不丑,或可不可悲。“我先走了。” “等等。”黑大制止她走,立刻用哀兵手段向胖女人说道:“夫人,求求你,让我纳她为妾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下不为例。” “最后一个?你上次纳七姨太时也这么说过,六姨太也是,五姨太也是……”胖女人抱怨着。 “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了。”黑大亲亲那胖女人央求着。 “真的吗?”胖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软软绵绵,不过听在人耳里却觉得恶心至极。 “真的、真的,我发誓。”黑大不在乎发多少誓,说多少谎,他只在乎能不能把这项星怡留下来。 “那……”胖女人用着爱娇的模样看着她老公。 “我保证,我这一个月都陪你。”黑大又许出了承诺。 项星怡真没想到那胖女人这么好骗,她的男人都娶了六个姨太太了,她还没识破他的诡计,看来她得自求多福了。 她不待他们说完话,便什么都不顾的往外直冲。 “啊!那丫头跑了……”黑大难过得大喊。 胖女人连忙安慰着:“别伤心,相公,你刚刚说一个月都陪我还算不算?” “算……当然算,美丽的娘子,你快去帮我把那丫头抓回来吧!”他这胖老婆全身上下只有一个优点,就是武功比他高,相信有她出马,那丫头铁定逃不掉。“别逃,快给我停下来,我叫你停下来听到没有?”那胖女人没几下就追到了项星怡。 “为什么你要抓我呢?我才不要嫁给你家那只猪呢!”项星怡不客气的嚷着。 “什么?你竟然敢说我相公的不是?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才怪。”胖女人一掌甩了过去,让项星怡跌坐在地。 “你……”项星怡觉得脸颊好痛,不过她更怕真的被这胖女人抓回去当黑大的八姨太。 “你还是乖乖的跟我走吧!” 就在胖女人接近她的时候,项星怡抓起了一把地上的砂土往她眼睛洒去,而后立刻逃命。 “啊……你这死丫头,若让我抓到,非扒你一层皮不可。”她大叫着,紧追在后。 夜晚,野风吹得有些冷,背后还跟着一群黑心寨的追兵,项星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她还是打起精神往前跑,希望能逃离他们的掌心。 上天不知是垂怜她还是想害她,在这个时候偏偏下起了一阵倾盆大雨,偌大的水滴打在她身上,让她的脚步更加蹒跚。 “天啊!这是哪里?”东奔西跑,项星怡又不认识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宥淮……宥淮,你在哪里?”她忍不住大声哭喊。 她怕后面的人追来,虽然下着大雨,也只好狂奔了。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有个熟悉温暖的怀抱将她给抱住。 “星儿,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让我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聂宥淮不死心,虽然三更半夜了,他还是不放弃找寻她。后来下了雨,他原本想往城内的几间客栈去问的,就在想往回走时,正好听到她呼喊他的名字,这才及时赶来。 “宥淮……”大雨狂落,四处又黑暗,她虽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救我!你快救我……”话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星儿,星儿……”聂宥淮心疼的看着怀里惊慌失措的人儿,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聂宥淮当机立断的抱着她到离家最近的客栈将她安置好,还请了掌柜夫人帮忙将项星怡的湿衣服换下,谁知道她竟不肯合作,累得那掌柜夫人束手无策,只好请他去勤勤她了。 他才打开她房门,就看见她朝他直奔过来。 “宥淮……宥淮……”她紧抱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让掌柜夫人替你换下湿衣裳呢?这样容易着凉的知不知道?”聂宥淮心疼地拥着她哄劝着。 “不,我不要,我不要他们月兑我的衣裳,宥淮,你去赶走他们,你快去……”项星怡忍不住哭了起来,就像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般,哭得好伤心。 “乖!版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聂宥淮扳起她的下巴面对自己,却意外的发现她的脸蛋肿了,衣服有些残破,这一惊非同小可,“你的脸还有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一……一只大色猪,他……他要欺负我……”她又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聂宥淮的心随着她的哭泣声而紧紧揪着。 “该死,到底是谁?谁敢欺负你,我非去教训他不可。” “不,你别走,我好怕!好怕……”项星怡以为他要离开,死命的抱着他不放。 “别怕,你先去换衣服,再慢慢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好不好?”他细声安抚着她道。 “不,我不去,我只要你紧紧抱住我,我好怕。”她缩进他温暖的怀里。 聂宥淮依言紧紧环抱着她,心里的怒火却高飙到了极点。真是可恶!居然有人敢这样欺负她,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宥淮,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的湿衣裳害你冷了?”她感觉到他全身颤抖不已。 “不,我不冷,我是生气。”聂宥准认真的对她说:“我气别人害你,也气自己不能保护你。” “那怎么能怪你呢?其实是我自己太任性了,是我不好……”她嘤嘤啜泣。 “别哭。”他将她拥得更紧,“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项星怡大略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那胖女人一直追我,说要抓我回去当她相公的八姨太,我不要,我不要……” “当然不行。”聂宥淮听完事情的经过后非常气愤,“你是我指月复为婚的妻子,只能是我聂宥淮的妻子。”他充满霸气的道。 这个时候听到他说这样的话,项星怡觉得心里异常踏实,她是聂宥淮的妻子,才不会是那只大肥猪的八姨太呢!永远不是。 “宥淮,可是我……可是……” “可是什么?别哭,你说啊!”她可千万别说她还是不想嫁给他,那他会很伤心的。 “可是……”她放开了自己被撕破的衣裳,露出了半边香肩,“可是那个人……那个人他模了我这里,呜……他还抓住我的脚。” 他要杀了那个人!他一定要杀了那个黑大。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不再喜欢我了?”看他满脸怒容,项星怡含着晶莹的泪珠问。 “傻瓜,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气那个黑大,恨不得杀了他。” “真的?”项星怡主动的亲了他脸颊一下道:“你真好。” 聂宥淮苦笑着,她淋湿的衣裳紧贴着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再加上她一直紧抱着他不放,他还真怀疑自己是否有办法面对这么心仪的女子,还能坐怀不乱。 “去吧!换下湿衣裳好好睡一觉,明早醒来,我带你到黑心寨去找那些人算帐。”他将她轻放在床上道。 项星怡紧抓住他的衣袖不放,“你要去哪里?” “回房。”聂宥淮戏谑道:“总不能留下来吧?” “为什么不能?我要你留下来。”项星怡又投入他的怀抱,“留下来,宥淮,我不让你走。” “喔!老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勾引我,会让我无法自持的。”他老实告诉她。 “怕什么?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吗?难道你嫌弃我,不想要我了?”她灵皓的眼眸一红,眼看着豆大泪珠又要落下了。 “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吧?还是被吓傻了?”其实被吓傻的人是他,他压根儿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不,我是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只要一回想起黑大的手曾模过她,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大胆的执起他的手,抚上那被黑大所侵犯过的地方,虽然她嘴里不承认,但在心里,她明白自己老早已认定了聂宥淮,只有他才有资格碰她。 她的眼神迷蒙,她的举动引发聂宥淮全身欲火乱窜,害他不得不拚命深呼吸以控制自己。 “你真的被吓傻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早点睡吧!”聂宥淮收回自己的手安抚道。 “你……你看不起我,不要我?好吧!你走你走……你走好了。” “星儿,我是不想伤害你。” “我知道,你是世上最好的人。”项星怡的唇印上他的。 “你真的有惹疯我的本事。”聂宥淮低沉道,禁不住她的诱惑,主动的吻上了她。 第八章 项星怡的头有些昏,似乎是迷药尚未退,不过她却爱上了他的吻,也热情如火的回应他。 她的粉脸满是燥红,紧贴在身上的衣服让她看来婀娜诱人,他亲手为她解下湿漉漉的衣裳,将她轻放在床上。 “星儿,你真美!”他大手滑触在她美丽白皙的冰肌玉肤上,唇贴在她的耳边说。 “可是我的脸……我的脸一定又红又肿,很丑吧?”她用手轻触自己的脸颊。 聂宥淮没回答,他直接以行动表示,轻轻、柔柔地吻上了她的脸蛋。 霎时,项星怡脸上的嫣红直向全身蔓延,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她这一动,更加引起了他如涛的欲火,他的手探向她的粉颈,轻易的拉动绑在她颈子上的细细红丝,她的肚兜顺势滑落,露出她高耸雪白的双峰。 他的手罩上了她诱人的双峰,呵护地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呃……”一股窜升的欢愉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 聂宥淮浓重喘息着,她美丽如缎般美好的肤触令他渴望、灼热,要她的更是急升。 他的大掌随着她的曲线游移,褪下了她身上最后一件亵裤,让她美好窈窕的胴体完全呈现在他面前,再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看着他在面前解开衣裳,她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就快停止,越加羞涩得浑身霞红,眼睛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为什么不看着我?”他又贴在她耳畔说话,大手继续撩拨着她。 “宥淮……你……” 他火热的身体贴着她,大手在她身上爱恋地碰触、摩掌,她身体阵阵酥麻,呼吸急促。 “想说什么?”他笑得有些邪魅。 “我……有点怕。”她老实说。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看了他坚定的眼神轻轻点头,完全相信他。 聂宥淮沉哑地低笑,手更加放肆的拨弄、她的双腿间;她不由自主地拱起了身子迎向他,渴求他的爱意。 “爱我吗?”他舌头挑逗着她高耸的酥胸问。 “我……不知道。”她羞答答的低声道。 “真的不知道?”他深情地凝砚着她,声音饱含地问。 她张着美丽的眸子凝视他,有些发颤的手试着学着触模他坚实的身体,用行动来表示。 “宝贝,你真是令我着迷!” 他低吼了声,进入她的身子。 “啊——”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她。 他忍住自己的欲火停下了动作,用自己的吻和柔情消弭她的疼痛和恐惧,渐渐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欢愉紧紧掳获了她。 随着他的动作,两个赤果的躯体互相交缠,激情地释放出他们的爱恋,直到攀上幸福的高峰——棒天,他们对黑大展开了“特殊”的报复行动。 聂宥淮买了十来个妖娇横媚的女人送到黑心寨,再以黑大之名打造了一块闪亮亮的招牌——“黑心妓院”,送去给黑大的胖老婆签收。 黑大的胖老婆果然看得火冒三丈,当场将黑大给海扁一顿,看样子,黑大恐怕有半个月无法下床了。 在告别了林柏矶一家子后,往杭州而去的马车继续驶动,马车里的气氛也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样?还会不会不舒服呢?”习惯贴在她耳畔说话的聂宥淮温柔地问道,这回项星怡可没推拒。 她轻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姣美的脸上带着一抹嫣红,“我没事。” “那你怪不怪我控制不住自己而要了你?”他柔情款款的语气中还带着一点调侃。 “你好讨厌!”她不做正面回答,娇嗔地捶了他一记。 “呵呵……”聂宥淮轻吻了下她的小手,“你真可爱。” “是吗?”项星怡突然想起一件事,离开他的怀抱。 聂宥淮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似自己的臂弯里若少了她,就有说不出的不对劲。 “怎么啦?” “我忽然想起,你说我是个小贼女。”一双幽幽的盈皓眸子写着哀愁。 “那……那是一时生气,我不是有意的。”他急着解释,“星儿,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小心眼的女人。”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不透。” “想不透什么呢?”聂宥淮迫不及待的将她揽进自己的臂弯里,轻声呵护道:“说出来,让我帮你想想。” “我是想不透黑心寨的人为什么会抓我,明明钱都让他们给夺去了,他们为什么还要抓我、为难我?” “山贼原本就是如此,杀人越货、蛮横不讲理,就算是强抢闺女我们也不觉得太意外。”他正襟危坐地愤慨道。 “你怎么这么说!”项星怡娇唇一撇,愤而推开他。 “我说错了吗?难道……难道你不讨厌黑大?”他可不相信她这么容易就原谅黑大了。 “我的意思是,我爹和壑山寨的人虽然也是盘踞山头的山贼,但是我爹他们向来只取有钱人的财物,从来不会杀人,更不会强抢民女。” 原来她是在说这个,聂宥淮总算明白了。 “放心吧!如果项钊他们果真如你所说,我爹他自会有所评断的。” “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我信,不过凡事要请求证据,我爹是个好官,你大可相信他,他一定会做出最公正的判决。”聂宥淮恳切地道。他对他爹向来有信心。 “但愿如此。”她展开双臂,重新投入了他温暖安全的怀里。 三天后,他们如期的到达了杭州城。 想到即将回到亲生爹娘身边,项星怡显得有些惶惶不安,连饭都吃不下。 “别担心,古伯父、古伯母人都很好,他们一定都会很欢迎你的。”聂宥淮安抚道。 “我知道你说过千百遍了。可是你不明白,这种感觉很奇怪,我……”项星怡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害怕什么,只是觉得很烦。 “算了。”他握握她的小手坚定地说道:“如果你真不习惯这里,那我立刻带你走。” “真的?” “当然是真的。”在她笑得灿美如花之际,他笑谑地说:“而且我还会用大红花轿抬你回去呢!” “你……要娶我!” 聂宥淮看着她,表情可哀怨了。“你不必表现得这么惊讶吧?我以为你都准备好了。” “哼!”她嗔道:“那我可还要好好的观察你的表现,如果你像黑大那样坏,我才不嫁你!” “喂!我说宝贝娘子啊,你不必拿为夫的跟那只猪比吧?”他摆了个猪的鬼脸抗议着。 “咯咯!你就别再耍宝了。” “开心啦?那可以吃饭了吧?”聂宥淮将东西放到她面前去。 项星怡边吃边偷偷地瞄着他,神采俊逸的聂宥淮就将变成她的夫君?想起被掳上黑心寨的那晚,她心跳加速,脸色不自觉又酡红一片。 沉醉在彼此柔情蜜意眼神中的两人,都忘了埋藏在四周的危险,否则他们将会发现有双冷然如电的眼神直逼着他们。 危险又深沉! 杭州古家 人声鼎沸、热闹滚滚,三天前接到聂宥淮的通知,古府上下即忙成一片,有人张罗着大小姐要住的阁楼;有人则准备着欢迎酒宴;连古夫人连绣的痼疾都奇迹似的好了起来,她亲自为失踪多年的女儿绣起小手绢、添购衣裳……忙得不亦乐乎。 白梅轩里,一个白色的俪影站在回廊角落边,看着全府上下总动,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讥讽。 迸雨枫,她的孪生姊姊?爹近日脸上挂的笑容全为了她;娘多年的痼疾在一夕之间好起也为了她;府中所有人忙忙碌碌的也为了她……呵!多可笑的画面。 难怪常言道:失去的永远是最好的。 那她呢?有谁注意到她古绛枫的存在?明明她就是个活生生在他们生活中活了十八年的人,为什么就没人肯在她身上多花点心思,她的父母为什么都只注意到那失踪的女儿呢? 那她算什么? “小姐,小姐……”一个年轻的小丫环朝她奔来,“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荷儿找了你许久呢!”古绛枫的贴身丫环荷儿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事?”收起了那自怨自艾的表情,又换上了一张冷漠的脸。 “是小姐……喔!我说的是大小姐,她回来了!她回来了!”荷儿从小苞在她身边,所以了解她外冷内热的性情,自然也只有她才敢在这冰冷的小姐面前大声嚷嚷了。 “她回来干我啥事?难不成要我去向她请安?”古绛枫冷淡又带嘲讽的问。 “小姐,难道你一点……一点都不好奇大小姐的长相?听说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呢!”她故意说道,想引起她的注意。 “我每天照镜子也可以看到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小姐……”难道小姐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看出了她的好奇,古绛枫挥了挥手道:“如果你真那么好奇,你就自己去瞧吧!我不会怪你的。”语毕,她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小姐。” 她连头都没回,“还有什么事?” “是……老爷跟夫人要小姐一定得到厅上去。” 迸绛枫不置可否的继续往前走。 “小姐……” “你去回报我爹娘,就说我人不舒服,无法去跟‘大小姐’请安,如果古雨枫不嫌麻烦,就让她移驾到白梅轩吧。”她傲然地说完继续向前走。 “小姐……” “你没听清楚吗?” 她冰冷的语气差点吓哭了荷儿,不过她还是勇敢的来报,“我……我是有事要跟你说,那个聂少爷……” “淮哥?”听到这名字,古绛枫突然转过身来,“难道他也来了?” “是啊!他……” 未等荷儿把话说完,古绛枫已往大厅方向快步而去。 “小姐……小姐,等等我啊……”丫发荷儿赶紧追上前去。 她的小脑袋瓜儿里想着:若小姐知道是聂少爷送大小姐回来的,那……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她可真有些担心。 “雨儿?你一定就是我的雨儿,我苦命的女儿……”连绣一看到项星怡就立刻抱住了她,哭得无法自己。 “这……你……你别哭,别哭嘛!又没人欺负你,你哭什么?”项星怡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拿这美丽又苍白的妇人如何是好。 “是啊!迸伯母,你别哭了,要不然星儿会以为是她闯了什么祸,让你哭了呢!”聂宥淮好心的想救快被泪水淹死的项星怡,想不到她却不领情。 “聂宥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好似我多会闯祸似的?”她不满地噘嘴。 听见他们的斗嘴,古彻才连忙道:“对了,都还没谢谢你呢!淮儿,你爹信上都跟我们说了,若不是你,我们不可能找回雨儿的,我在这里谢过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聂宥淮谦恭地回道。 本来嘛!那小妮子可是他未来的妻子,找到她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不,若不是你,我就真见不到雨儿,我很感激你将她带回我身边。” 连绣差点向他跪下,吓了聂宥淮和项星怡好大一跳,赶紧将她扶起。项星怡这才意会到眼前这和她长得有些相似的妇人对她有多挂念。 “对了,星儿……我是说雨儿,她都还没正式拜见过你们呢!”聂宥淮拉着直盯着他们看的项星怡,屈膝让她跪在古氏夫妇面前,“快喊爹娘。” 迸氏夫妇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被迫跪在地上的项星怡却满是踌躇,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人。 “想什么?快喊人。”聂宥淮也蹲到她身边催促着。 “我……”眼睛直盯着那对温煦又和善的夫妇,他们真的是她的亲生爹娘吗?脑海中又回想起壑山寨里爹娘的样子,一时间她竟喊不出口。 连绣看女儿竟然久久都不认她,眼泪又禁不住往下掉。 “这样吧!我喊一句,你跟着我喊一句。”聂宥淮突然对项星怡提议道。 “好……好吧!”项星怡也不忍见那美丽的妇人难过,自己又叫不出口,只好答应。 “爹娘,您的雨儿回来了。”聂宥淮毫无顾忌的喊,反正他娶他们的女儿是娶定了,早晚也得喊的。 项星怡咬了咬唇,吸了口气,终于也说了出口,“爹娘,您的……雨儿回来了。” “好好,乖,我的宝贝女儿,我的小雨儿。”古氏夫妇连忙将她给扶起,连绣更是将她揽进怀中,她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了。 宝贝女儿?她是他们的宝贝女儿?项星怡心里觉得好踏实好快乐,当初那种害怕的情绪消失了,或许是自然天成的亲情使然,让她轻易地接受了这对和她长得有些相似的夫妇。 如此温馨又感人的场面却没有持续多久,因一个人的出现而消弭。 “真感人。”冷漠又讥讽的语气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来人——古绛枫的身上去。 “呃……”天啊!项星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离开了连绣的怀里直走向她。 “古绛枫?你就是古绛枫?哇!当初宥淮说起你跟我长得同个模样时,我还不敢相信呢!原来是真的,呵呵……真有趣!”项星怡,也就是古雨枫,啧啧称奇的道。 “原来你一直不相信我说的话?”聂宥淮提高音调的问。 “是啊!我一直觉得奇怪,世上哪有两人长得同一模一样呢!” “这下你可相信了吧?”聂宥淮得意的问。 “嗯!”古雨枫用力的点点头。 瞧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得好不开心,原本也为两人容貌感到惊奇的古绛枫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你们……认识?” “绛儿,爹娘忘了告诉你,你姊姊还是宥淮帮我们找到的呢!你也要好好谢谢人家才行。”古彻笑着解释。 “古伯伯,你们这么客气,害我都要以为自己是个陌生人了。”聂宥淮打趣道。其实以前住在杭州城时,他和古彻还是对忘年之交呢! “说的是,说的是,哈哈……” 这时一个丫环走到跟前道:“老爷夫人,欢迎宴准备好了。” “很好很好,宥淮,晚膳我一定要好好敬你两杯。”古彻豪爽道。 “那我就先谢古伯父了。”聂宥淮道。 “请。”古彻将他拉向宴客厅。 “瞧瞧那两个男人。”连绣也满脸喜色,她拉着古雨枫的手走向宴会厅。“雨儿,这些年来娘没能好好照顾你,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走了两步,古雨枫才觉得奇怪地回头,“绛枫,你不去吗?” 她的爹娘都忘了她的存在,连聂宥淮也忘了她,最后竟然只有她这素未谋面的姊姊记得她,古绛枫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悲哀? 不待她答话,古夫人就径自拉着古雨枫的手道:“别担心,绛儿从小在府里长大,她认得路的。”语毕,她就拉着古雨枫走了。 迸绛枫就这样站在厅上看着他们离去,像个被遣弃的孤儿般。 “小姐,我们……去不去宴客厅啊?”站在她身后的荷儿见她动也不动,连忙问。 “我……”古绛枫收起眼中泪水道:“去。” 迸绛枫的举动令荷儿觉得稀奇,她还以为小姐会因为生气而不去呢! 哦!她明白了,小姐暗恋聂宥淮是她早就知道的,她一定是为了要看聂少爷才会答应到宴客厅去的,对,一定是这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看聂少爷好像跟失踪多年的大小姐非常熟稔,而且感情似乎不错…… 哎哟!要命喔,如果说小姐喜欢聂少爷,而大小姐也喜欢聂少爷……那……这又该怎么办才好呢?唉!她头大了。 第九章 用过晚膳后,连绣拉着失踪多年的女儿雨枫进房里请贴心话,还将她这些日子所收购的衣裳首饰全数堆到她面前。 “来来,雨儿,你去换换这些衣裳,这些衣裳可是我请‘金织绣坊’特地为你绣制的,你去穿穿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欢?”连绣热切地介绍道。 “娘,你不用这么忙,我要来这里之前,聂伯母已经帮我做了许多漂亮的衣裳,穿都穿不完呢。”她对于连绣的热情实在快无力招架了。 “那怎么成呢?我是你的亲娘,这些衣服可都是我的心意。”连绣叹了口气,幽幽然道:“当初要不是那贼子害得我们母女俩失散,为娘的也不会这么对不起你。” “娘,你别难过,我爹娘……我是说壑山寨的爹娘他们对我很好的。” 糟了,她忽然想起这几日她竟然忘了继续寻找她师兄的下落了,怎么办?若卓定敖不在杭州城,那她该怎么办? “别人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亲爹娘。”连绣武断地这么说:“放心吧!以后你就好好的住下,爹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怎么成?”她月兑口而出。她还要回长平救她爹呢! “怎么了?难道你嫌这梦梅轩不够清雅?没关系,娘可以请人重新为你布置张罗,你快告诉娘,你喜欢什么样的摆设,娘都会为你准备。”连绣热切地道。 或许是因为知道心心念念的女儿就要回来,她多年的痼疾竟一夕之间好转,这间梦梅轩还是她亲手布置的呢! “不,这里很漂亮,尤其是这张床,哎!这张床这么漂亮,我还真怕把它给睡坏了呢!”她眉飞色舞地笑道。 “呵呵!你这孩子简直跟你爹一样调皮。”连绣笑嗔着。 “是吗?爹很调皮啊?好有趣喔!你快告诉我,他是怎么个调皮法,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她一脸兴味的忘了自己压根儿不想在这里住的想法。 “你这孩子!”连绣看她那神情,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娃儿可比绛枫还要可爱上千倍万倍,谁教绛枫老是冷着一张脸,好像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连她这个为娘的都跟她有些距离。 “娘,你快说嘛。”古雨枫撒着娇,非找到答案不可。 “他呀……” 就这样,大半个夜里母女俩躲在棉被里讲悄悄话,直到天快亮,两人才累得同榻而眠,从两人脸上的微笑可以知道,十八年的岁月并未隔阂了她们母女之间血浓于水的感情。“怎么样?”冰冷浑厚的声音扬起质问。 “少主,我们亲眼目睹项姑娘进入古府,而且听说项姑娘还是古家失落已久的女儿,当初是让项老爷给劫去的。”黑衣大汉如实禀告。 “有这种事?”卓定敖刚强的脸上充满疑惑,从小在壑山寨里长大,他从来就不知道项星怡原来不是项钊的亲生女儿,而是劫来的。 “属下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说。” “据说项姑娘是聂宥淮自小指月复为婚的妻子,聂家有意要将项姑娘尽快娶回,而古家夫人似乎不舍,两方有点小争执。” “星儿是聂宥淮指月复为婚的妻子?”卓定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是的,就是如此,属下才认为是项姑娘故意联合了聂宥淮去攻下壑山寨的,要不壑山寨的地理位置隐密,连聂??修那么精明的人找了三年都找不着,怎么聂宥淮一出马就成功呢?” “不可能,星儿不是那种人。”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卓定敖自然非常了解那丫头的脾气。 “但属下听说当时火烧壑山寨时,项姑娘一度冲入火场里,而聂宥淮则不顾性命的进去救她,这在在证明他们之间早就情意萌生。” 会吗?星儿她是个为了爱情可以出卖亲情的人吗?卓定敖沉思着。 “少主,属下绝不是有意说项姑娘的不是,但这件事其实合情合理,你想想,若项姑娘知道自己是被项老爷抓去的,以致骨肉分离,又加上聂宥淮是她未来的夫君,她是有理由这么做的。” 黑衣大汉分析得很合情理,但是……卓定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样吧!你去将项姑娘带来,我要亲自问个明白。” “是,少主。” 黑衣大汉走后,从房里走出了一个人。 “师父,你相信星儿是这种人吗?” “不信。”人称“天绝神剑”的瞿?nb72e?十分肯定的回答:“你呢?” 卓定敖摇头没回答,他看见瞿?nb72e?往外走,诧异地喊住他问:“师父,你要去哪里?” “那疯丫头快来了,你说我能不躲吗?”可怜的师父怕徒儿怕成这副德行,恐怕也是天下一绝。 “淮哥,你真的……真的要娶雨儿为妻?”古绛枫有些哀怨地背着聂宥淮问。 “当然,到时候你就得称我一声姊夫了。”聂宥淮毫不隐瞒地说。 “姊夫?”她回头凝视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受迫的神色。“你……你喜欢她吗?还是被逼的?我知道……你和她自小定了亲,你是不得已的。” 迸绛枫最近才知道指月复为婚这件事,她还知道如果真的找不回古雨枫,她的父母就打算让她代替姊姊出嫁,所以虽然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父母还不曾为她的亲事打算过。 她的命运就像系在古雨枫身上般,古雨枫若没回来,她才有资格嫁到聂家;若古雨枫回来,她就得重新找人家。 天啊!这对她何其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古家的女儿,她只不过比古雨枫晚些时间出生而已,两人的命运就差这么多呢? 也难怪她总是冷凝着脸见人,她的父母,甚至所有的人都只记得她那失踪的姊姊而忘了她,她是否是个多余的人呢? “绛儿,其实……其实没有人强迫得了我,我很喜欢雨儿的。” 迸绛枫对他的感情,聂宥淮又何尝看不出呢?可惜他只对古雨枫动情,从第一次看到她独自坐在地上哭泣,他的心就只为她而悸动,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胡说,你骗人!” “呵呵……你和她果真是姊妹,她骂我大骗子,你说我骗人?”聂宥淮自嘲道:“但是这种事我没有必要说谎,我对她的情意是真的。” “不,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古绛枫捂住耳朵逃避道。 “傻瓜,你以为你这样逃避就不会成为事实吗?”聂宥淮叹口气道:“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骗你。” 他必须诚实地告诉她所有的实情,不能让她再存有虚无的梦想,不然对她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你……你好残忍!好残忍。”古绛枫终于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扑向他怀里任自己的泪决堤,“为什么你不骗我?为什么?” 她的哭泣声引来了正在附近的雨枫,她走到他们所处的凉亭旁,看着他们亲密地抱在一起,觉得心就要碎了。 聂宥淮瞒着她说有事,原来就是为了要来这里跟绛枫幽会。 “我不忍心看你守着一个不会实现的梦。”聂宥淮揽着她,就像安慰小妹妹般地轻声道。 他轻柔的声音安抚着绛枫,却让雨枫的心更加破碎。雨枫掩着自己的唇,怕自己会忍不住哭了出来,费了好大的力量,才没冲动得跑上前去拆散他们。 聂宥淮跟林邑冰是青梅竹马;跟绛枫也是青梅竹马,他们有着相同的童年往事、相同的回忆和梦想,而她呢?她只是个突然插队的人。 聂宥淮根本不爱她,他只不过是奉了爹娘的命,非娶她不可而已。 她悲伤的奔出了古府。 凉亭里的两人却没发现有人走过,绛枫依旧悲伤的不能自己。 “其实我宁可你……”“骗我说爱我”这句话她说不出口,绛枫轻轻地推开聂宥淮,走了两步后,她突然回头问:“姊……姊夫,如果没有姊姊,那我和冰儿,你爱谁?” 聂宥淮露出一抹充满歉意的笑容道:“难道这些年来我表现的还不够让你找到答案吗?” 绛枫愣了一下,她笑了。 “古雨枫是个全天下最幸运的人,我真羡慕她。”绛枫临走前这么说。 是的,从小她和林邑冰就同时喜欢上了风采俊逸不凡的聂宥淮,只可惜任她们两个女娃如何地争相讨好,他依旧没对谁动过心,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一只保留给另一个幸运的女孩——古雨枫。 枉费她和林邑冰吵了十多年,最后竟然谁也得不到他的垂爱。 迸雨枫似乎天生就比她多点福气,爹娘在乎她,不必争夺就有个不凡的夫婿,甚至还听说她的山贼爹娘也对她娇宠无比…… 听说当初是因为古雨枫病了,爹娘才会带着雨枫到庙寺里求神,雨枫也因此才被山贼所抓,可古绛枫多希望那个被抓的人是她,至少她可以多得到一点宠爱、或者一点注意也好…… 只可惜这些都是她的空想罢了。 迸雨枫独自一人从古府跑出,奔走在大街上。 聂宥淮和古绛枫紧拥的画面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怎么挥也挥不去。她红着眼越跑越远,似乎想将他们给抛在脑后,现在她才知道他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爱他越深,嗔恨就越浓。 她恨他的欺骗,她恨他背叛她,纵使那个女人是她的亲妹妹,她也无法容忍。 “该死的大骗子,该死的大骗子……”她咬牙切齿地低呼。 “项姑娘,请上轿。” 就在她伤心之余,一个黑衣大汉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背后则跟着一顶轿子。古雨枫没做考虑就低身上了那顶轿子,只因为他喊她“项”姑娘。 那黑衣大汉似乎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轿子便往城郊的方向前去。 迸雨枫坐上轿子后才开始怀疑,不过既然上了轿,她总不可能从这轿里飞走吧?她也没这等功夫。 算了算了,就瞧瞧他们搞什么把戏吧! 饼了没多久,那大汉的声音随着掀轿帘的动作扬起,“项姑娘请下轿。” 迸雨枫下了轿,抬头看到“天绝山庄”四个大字,心里已经有了谱。 “师父、师兄……”她沿着庄院一路奔喊进去。 她师父人称“天绝神剑”,自然不用怀疑这山庄的主人是谁,更遑论这普天之下除了她师父及师兄的属下外,恐怕也没人会喊她项姑娘了。 瞿?nb72e?大老远就听见这小丫头的声音,原本他想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的,不料却听见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调,让他觉得好奇的停下了脚步,直到她奔进他怀里。 “师父。”她委屈地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得好不凄惨。 “星……星儿,你怎么了?”瞿?nb72e?想过千百个见到她时的恐怖景象,就是没想过她会哭得这么惨。“别哭别哭,真是的,哪个不要命的家伙竟然敢欺负我家星儿,师父找他拚命去。” “是……是聂宥淮啦!他……他欺负我,还欺骗我,呜!师父你要帮我做主。” 她一看到瞿?nb72e?就像见到亲人般,一古脑儿地将心里的委屈全部说出来。 “聂宥淮?”站在他们身旁的卓定敖凝紧一双浓眉。 “聂宥淮。”瞿?nb72e?却没听清楚她说的是谁,他一心只记得要安抚这唯一的宝贝女徒儿,“好好好,师父立刻去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宝贝星儿的心头大恨,如何?” “好好,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古雨枫这才破涕为笑的连连点头。 卓定敖和黑衣大汉互视了一眼,心里同时纳闷着,明明他们派到古府的探子都跟他们说聂宥淮跟她的感情十分要好,两人还如胶似漆呢!但看她现在这么痛恨聂宥淮的样子,实在与他们打听的事实不符。 “星儿,项伯父和壑山寨里的人都好吧?”卓定敖故意问。 迸雨枫这才记起了这天崩地裂的大事,连忙拉着卓定敖就想往外跑,“定敖哥,不得了了,爹和壑山寨里的人都被聂宥淮他爹抓到地牢去了,爹爹特地嘱咐我一定要找你去救他们。” “喔?”卓定敖的眼神闪烁着一抹精光。 “喔?喔什么呀!事情已经紧急至此了,你还有心情喔啊!快跟我走啦。”古雨枫急道,她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很怕她爹会出意外。 “等等,项伯父他们暂且不会有事,你先别急。”说罢,他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也示意她跟着坐好。 “爹不会有事?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古雨枫看他那泰然自若的样子,有些明白了,“你早就知道壑山寨上发生的事了对不对?” “没错,而且我还知道壑山寨之所以被找到,还是因为你告诉你未来夫君聂宥淮的。” “你……你们……”她又指向瞿?nb72e?,“原来你们什么事都知道了,就放我一个人自己着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悦地问。 “没的事,星儿丫头,我们也是最近才得知这项消息的。”瞿?nb72e?连忙解释着。 迸雨枫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承认道:“没错,当初山寨的位置是我告诉聂宥淮的,可是那都是你们害的,谁要你们不带我到江南来,聂宥淮说要带我到江南玩,我信以为真才会……才会上当的。”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卓定敖问。 “一半一半喽!” “你……”卓定敖真让她给气绝,这也能算到他头上。“好吧!那请问古大小姐、未来的聂少夫人,你对这件事又将如何处置?” “当然是赶紧去救我爹啦!”她横了他一眼道。 “是吗?”卓定敖嘲讽着:“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们如愿的救出项伯父,恐怕对你那未来的公公仕途有害。” “那关我什么事?更何况人命关天,谁理他什么仕途不仕途的?”古雨枫这才注意到他话中的讽刺之意,“喂!卓定敖,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何必夹枪带棍呢?是,我是聂宥淮的未婚妻又如何?哼!版诉你,姑娘我现在已经决定不嫁他了,你最好别再叫我什么聂少夫人的。” “你决定不要自己的未婚夫?”瞿?nb72e?听得差点没跌倒在地,从他长耳朵以来,还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呢! “没错,聂宥淮花心又,还跟一大群女人纠缠不清,哼!若你的宝贝徒儿嫁给了他,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说是不是啊?师父。”她问瞿?nb72e?。 “是……”聂宥淮当真如她所说的那么坏?“不过……”瞿?nb72e?就是有说不出的不对劲。 “别不过了,”古雨枫眼眸转动,突然想起了一个好计谋,“这样吧!就由我去引出那大骗子,然后再由你们收拾他,到时候我们再将他捆回长平去找他爹爹换人,你们说好不好?” 天啊!这……这是身为人家未婚妻该说的话吗?竟然这般陷害未来的相公而不留余地,这下没人再敢相信她是因为爱聂宥淮而指引他去抓项钊了。 “可是据我所知,聂宥准并非泛泛之辈,想抓他恐怕没这么容易。”瞿?nb72e?先知先觉地道。 “嗯!这……”聂宥淮的武功不弱她是很清楚的,“对了,那简单啊!如果你们怕打不过他,我可以事先让他服下迷药,以绝后患。” “不行。”她的话一出口,瞿?nb72e?和卓定敖二话不说的连声反对。 “为什么?” “我‘天绝派’好歹也是个明门正派,才不做那种偷鸡模狗的事呢!”瞿?nb72e?正直又顽强地道。 “没错,那太不光明磊落了。”卓定敖道。 “光明磊落?”古雨枫气得大叫:“什么光明磊落?当初我爹和女乃娘一起陷害我、迷昏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替我抗议?还有,聂宥淮他骗我说出壑山寨的地点,那手法也不见得有多光明磊落啊!”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卓定敖固执的说。 “好吧好吧!既然你们执意要当英雄好汉就随你们吧!到时候可别打不过人家反而求饶。” “丫头,你怎么可以对师父和你师兄这么没信心呢?”瞿?nb72e?的语气好委屈。 “我说的是事实,如你们所讲,聂宥淮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瞿?nb72e?和卓定敖对看了一眼,有这种徒儿和师妹可真是不幸,只可惜他们都有苦难言。 “雨儿,我看见你了,别再躲了,快出来。”聂宥淮一把抓住往花丛里钻的人,不再让她有机会逃避。 “谁在躲你啊!我只是好玩,想去那里采朵花而已。”她信口胡诌。不过既然那么不幸被抓到,只好老实的出来了。 “你以为我今天才认识你?更何况要采花为何不走大路,而要往花丛里钻呢?” “不然你想怎样?”她口气不佳的问。 聂宥淮凌厉的眼神紧瞅着她问:“你又怎么了?刚回这里的时候一天到晚跟着古伯母到处晃,把我一个人晾在一旁也就算了,现在看见我就躲着我,我什么时候变成了洪水猛兽让你这般害怕了?” “哼!别说的好像我有多对不起你似的,谁知道你有多快活?”她略带酸意的道,为了怕自己心软,不能如期绑他回长平换人,所以这些天,她都尽量躲着他;当然也是怕会看到他和绛枫在一起,一想起他们曾那么亲密的拥抱在一起,她的心又无法自持地酸涩了起来。 “快活?”聂宥淮质疑问:“我何时快活了?” “你……”古雨枫实在气不过他那没事状,再加上她不善隐瞒事情,索性将一切说出,“那天我看见你和绛枫抱在一起。” “我?哪有?”他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你少强辩了,就是在凉亭里,我看得一清二楚。” “哦!你是说……” “怎么,想起来了吧?花心大骗子。” 花心大骗子?聂宥淮非常不喜欢她这句话。 “既然你躲在一旁偷听,那你该听到我们所说的话,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并不认为他那天有什么逾矩之处。 “我才不会去偷听你们讲话呢!只是听到绛枫的哭泣声,一时好奇才会去看看的。”她撇了撇嘴,酸溜溜地道:“谁知道就那么凑巧看到大情圣在安慰人。” “原来你是在吃醋。”他拧了一下她的俏鼻,弄了半天,聂宥淮总算搞清楚事情的始未了。 “哼!你想得美,谁会去吃你的醋。”她用开他的手,皱皱鼻头道。 “还说没有?我明明就闻到从你身上传来酸溜溜的味道。”聂宥淮坏坏地又贴近她的耳畔道。 “讨厌,人家香喷喷的,你才全身又酸又臭呢!”她连忙推开他。 “好吧好吧!香喷喷的大美人,就算全是我的错,我道歉好吗?从今天起,我就只抱你一个人,这样可以了吧?”聂宥淮信誓旦旦的差点举手发誓。 “谁要你抱,我要跟你解除婚约。”她噘起小嘴道。 “解除婚约?哪有这么严重?”他只不过安慰一下小姨子,又抱了她那么一下下而已,这样就解除婚约是不是太严重了点? “我说是就是,反正我爹娘也舍不得我嫁,就这么决定好了,我这就去跟我娘说。”她说完话转身要走。 “雨儿。”聂宥淮笑谑的脸色收敛,认真地道:“你想要怎么任性可以,但你不可以将婚姻当成儿戏。” “我……” “谁将婚姻当成儿戏了?”一个青衣小泵娘突然像只彩蝶般飞奔到聂宥淮面前,笑盈盈的问。 “冰儿?”聂宥淮诧异的看着来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咯咯!宥淮哥哥你的问题太有趣了,我从昭城回来,而且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当然会来喽!”林邑冰笑得更加甜蜜,她的手习惯性的又挽上聂宥淮的手臂。 “原来是这样。”聂宥淮无法太明显地推拒她的手,不过他不必抬头看,也知道古雨枫现在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迸雨枫没让他失望,果真脸色难看的紧,直盯着他们两人瞧。 林邑冰却没发现这异状,她继续兴致勃勃地问:“对了,宥淮哥哥,你刚刚在说什么婚姻不是儿戏?听得我好迷糊喔!是谁要成亲了?” 聂宥淮还没来得及回答,古雨枫就抢着说:“是啊是啊!宥淮就要和绛枫成亲了,你刚好来喝他们的喜酒。” 林邑冰和古绛枫比起来,她还是比较喜欢古绛枫的,虽然古绛枫冷冰冰的,但至少她不会每回见到聂宥淮,就迫不及待要占为己有般,将手挽进他的手臂里,把自己的心意表露无疑,令人讨厌极了。 “绛枫?”真是天崩地裂的答案啊!“这怎么可能呢?宥淮哥哥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古绛枫?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夸张的大叫,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这当然不是真的,雨枫是跟你开玩笑的。”聂宥淮横了罪魁祸首一眼,没想到她的脸色也一样的差。 “开玩笑?雨枫姊姊,你怎么能跟我开这种玩笑嘛!这一点都不好笑,你知道吗?”林邑冰抗议着。 “可是我觉得很好笑啊!” “你……”林邑冰气得噘起了小嘴。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开玩笑,那我就告诉你一件真实的事。” “什么事?”还有什么真实的事吗? “我才是聂宥淮的未婚妻。”古雨枫佯装一脸幸福微笑道。 林邑冰这回有些怀疑了,只是,这件事和她在外头所听到的是一模一样,教她更加迟疑,“是吗?宥淮哥哥,她……她说的是真的吗?她是不是又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一直不相信我的话?”古雨枫有些不悦。 “够了,雨枫,你闹够了吧?”聂宥淮叹口气道,他知道她不喜欢林邑冰,但也不该那么不友善的对她说话。 “我闹?我是说实话。”有谁能够看到别的女子亲密地挽住自己未来的夫君,还能够心平气和的一点都不在意?至少古雨枫就做不到这点,她太在乎他了。 “实话?”林邑冰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游走,再度怀疑问:“是吗?这是实话吗?” “当然是。”古雨枫有些讥讽的语气说:“所以你以后若要挽住他的手,请经过我的同意。” 她毫不修饰的言词,深深地伤害了林邑冰,她下意识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聂宥淮。 “宥淮哥哥……” “冰儿,不管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聂宥淮只能这么说了。 “妹妹?”她喃喃念着这句话。“我明白了,因为她是你指月复为婚的妻子,所以你不能选择我和绛枫其中一个,非娶她不可,对吗?”她突然犀利地问。 迸雨枫因她这句话而脸色倏然大变,林邑冰怎么能这么说?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你胡说,宥淮是心甘情愿娶我的,他才不会喜欢你这黄毛小丫头或者那冷冰冰的绛枫呢!”古雨枫反驳道。 罢刚明明都说了要休夫,也已经邪恶的想好计谋要害他,可真的遇上了这种情况,她还是放不下他。 “我才不是黄毛小丫头,宥淮哥哥,我不是!”林邑冰寻求支持的抬头望着聂宥淮急问着。 聂宥淮无奈地看了古雨枫一眼,才回头对林邑冰道:“你不是黄毛小丫头,你是个小美人。” “她是小美人?那我呢?”古雨枫问。她记得他说过她是大美人的,她故意要他在林邑冰面前再说一次。 “你是个任性的凶丫头。”他叹气摇头道:“我看除了我,恐怕没人敢娶你了。” 聂宥淮语气中带着无限的笼溺,只可惜古雨枫一点都没注意到,她只注意到他那尖酸又似无奈的话语,那些话深深刺痛了她。 “你……聂宥淮,我会叫你后悔你今天说过的话!”古雨枫话说完,转头就走。 聂宥淮无奈地目送她急奔而去的背影,为什么她没注意到他那开玩笑的语气呢?是否他玩笑真的开得太过火了? 算了算了,他还是乖乖地负荆请罪去吧!免得一发不可收拾。他认命地想。 第十章 迸家在杭州一带是有名的大富商,其手下经营的商号遍及大江南北,其中又以精致的布料最为着名,因此深受古氏夫妇疼爱的古雨枫自然衣衫不俗,身上穿的件件都是高级精品。 今日,她特地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美丽裙衫,将聂宥淮顺利地诱拐到她跟卓定敖约定的地点,而后又借口顺势溜走。 现在她正在天绝山庄里等待卓定敖的消息,他们决定一旦抓住了聂宥淮,就要立刻回长平去救人,不过她的心却一阵起伏不定,不停跳动的眼皮似乎在告诉她即将有大事发生。 “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她在大厅里不安地走来走去,晃得瞿?nb72e?眼睛都快花了,他连忙抗议道:“星儿,你行行好,坐下来安静个片刻,这样晃来晃去的,我头都让你给晃昏了。” “可是已经两个时辰了,竟然都没看到师兄的回应,我好担心。” “担心什么?高手过招时间不是问题,像你这么心浮气躁,武功是学不好的。”瞿?nb72e?乘机说教道。 “谁要学你的烂武功,哼!你害我连黑大那大色猪都打不过,还说有多高明呢!”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生气。 “这……那是你……”“你不用心”,瞿?nb72e?吞下这句话,有苦无处诉。 迸雨枫也没空理他,她继续在大厅里来回跺步,“哎呀!到底是怎么了嘛!至少也得派个人回来说说,好让我知道情况啊!” “别急,说不定他们两个打得两败俱伤,都倒在地上不能回来了呢!” “不会吧!你不是老爱吹嘘你的徒儿有多厉害吗?” “那你最清楚了,你不是见识过他们两人的武功吗?” “可是……可是又没同时见到,更何况各有千秋,我怎么比?” 瞿?nb72e?悠闲地喝了口茶才道:“放心吧!就算定敖真的输给聂宥淮那小子,至少我们人多势众啊!” “可是你们不是最爱逞无谓的英雄吗?” 就算是事实也不必说出来嘛!真是个坏丫头。瞿?nb72e?只敢在心里埋怨。 “我们打定主意要掳那小子回长平跟他爹换人,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迸雨枫想想也有道理,不过心里就是很不踏实。“算了算了,我还是去瞧瞧比较安心。” “你是在担心聂宥淮那小子吧?”瞿?nb72e?识破地笑谑问。 “你胡说,我才不是呢!”语毕,她转身就往外跑。 不过她绝没料到当她飞奔到现场时,正好看见卓定敖手上的利剑就这样刺进了聂宥淮的心窝。 “不!”她大喊,狂奔到聂宥淮面前去,正好接住他染满血迹往下倒的身子。 “雨儿……你……你竟然这么对我?”聂宥淮脸色苍白的断断续续道。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她拚命摇头。 “我……我总算看清你了。” 迸雨枫还是摇着头,将他抱进怀里哭泣道:“我没要人杀你,我没有……我没有……” “可……可是我……” “你怎么了?宥淮,你要振作一点,振作一点……”古雨枫慌乱的抬头面对持剑的人,“定敖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卓定敖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 迸雨枫恨死他那木愣的表情了,她掏出自己的手绢掩住聂宥淮的伤口道:“宥淮你振作一点,我去找大夫来。”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卓定敖这才出声。 “不!快,快点找人来救他……”看着聂宥淮身上的鲜血,古雨枫简直急疯了,“师兄,求求你快找人来帮忙,快点!” 聂宥淮眼中闪动着感动的波光,一瞬即过。他倏然痛苦地道:“雨……雨儿,永别了……”头一偏,往下垂去。 “不——”她整个人就像被掏空般,心痛的看着他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死了。”卓定敖不带感情的道。 她拚命摇头,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骗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语毕,她也昏死了过去。 临倒下之前,她却感觉到一双熟悉而又温暖的手抱住她,然后她被一片黑暗所掳攫。 迸雨枫模着那张熟悉的脸孔,曾经令他又爱又恨的人竟然就这样死去了,卓定敖的理由竟是“不小心”。 他怎么能用这么荒唐的借口搪塞她?难道一句“不小心”就可以随便夺走一条人命吗?“宥淮。”她扑倒在他的身上大哭,“对不起,我原本只是希望希望能救我爹,我绝不想弄成这样的,宥淮,你知道吗?” 躺在床榻上的人一直没动静,脸色仍是俊逸不凡,就像睡着了般。 “宥淮……宥淮……”她哭得好伤心,“我……我承认一切是我太任性、太天真,想出了这么个烂方法,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她边哭边拿起他的手打自己。 “这些天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闹的,我只是……只是真的吃醋了,我不想看你和绛枫或跟邑冰在一起,我嫉妒她们跟你是青梅竹马,我怕你真的只是奉爹娘之命娶我而已。” 这种心将死去的感觉,让她想起了被黑大抓去的那夜,若不是聂宥淮不畏风雨执意的找寻她,恐怕她真会让那胖女人给抓回去让黑大做八姨太。 “宥淮,我不玩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们不要闹了?我答应以后都听你的,以后我再也不质疑你的话,我相信你会帮我救我爹,我也不再阻止绛枫和邑冰接近你,甚至……甚至我可以答应你纳她们为妾……不,就算要我让出正室的位置也行,只要你别死,你别死好不好?好不好……”她近乎孩子气的央求道。 她曾经那么的信任聂宥淮,为什么她会让嫉妒冲昏了头,反而设下计谋来害他呢?现在回想起来,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宥淮,你不理我,是不是不再爱我了?不再……疼我了呢?”古雨枫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可是她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突然,她由自己的鞋里抽出一把匕首,那闪亮的银光和房里的烛火相映,形成了一抹诡异的景象。 “求求你别跟我生气,宥淮,别走远,你等我,我……我这就去陪你。”她将刀子往手腕上一划。 匡唧—— 那把划向她手腕的匕首突然横扫在地,而她整个人也被抱上床,那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又“奇迹”似地复活了。 “宥……宥淮?”古雨枫睁大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俊朗脸孔。 “是我。”聂宥淮大手轻抚着她柔女敕的脸蛋,带着无限歉意道:“对不起,跟你开了个玩笑。” “开玩笑?” “我可以任你随意处置,雨儿,对不起。”她竟然为了他而要自杀,聂宥淮知道自己爱她的心总算有了代价,不过纵使今天的事是真的,他也舍不得她跟着他一起死去,她真的太傻了。 “你真的是在跟我开玩笑?真的吗?”她还停留在惊讶的阶段,尚未回复过来。 “真的,不信你可以模模我的心跳。”他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 有力的心跳声撼动了她,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太坏了!你又欺骗我,你这大骗子……”她突然放声大哭,粉拳不断地往他胸口捶去。 “是,我真是个大坏蛋、大骗子,不过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能原谅我吗?”他轻拭着她脸上的泪水问。 “我……”古雨枫其实高兴的无法形容,她紧紧地抱住了聂宥淮,就像抱住什么珍宝怕人抢夺似的,“宥淮,是我的错,我不该设计你的。你能活起来真好,以后我再也不许你轻易离开我,就算是死也要带着我一起,你快答应我。” “好,从今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他低下头用舌尖撬开她的红唇,缠绵、深情地吸吮她唇中的甜蜜柔女敕;她也热切的回应了他,两人就像一对亲密的爱侣般,火热的情涛在他们之间汹涌激流。 那股疯狂的让他们忘记了所有。 他的大手狂热地往她的衣裳里探索,放肆地着她柔细的肌肤,美好的肤触和窈窕的身段令他无力抗拒。 他低沉喘息着,急乱地动手扯开两人之间的阻碍,那双因他的抚触而高耸的雪峰令他倒抽了一口气,他滚烫的吻落在上面,印上了属于爱的印记。 “嗯……”一股快感从她下月复间激起,澎湃得就要将她焚烧,让她忍不住吟哦出声。 她的回应和欢愉的声音听来就像对他的一种邀请,使他为之悸动,他大手抚过她的每一处,最后停留在让他高涨的大腿内侧。 “雨儿,知道吗?我好爱你。”他用着低沉而蛊惑人心的迷人嗓音道,他的吻继续挑动着她身上的每一寸。 她整个人沉入他所编织的情网中,早就头晕目眩,而他的这句话更是深深地撼动了她。 她抱住他的手更加缩紧,满是情涛的盈盈秋波专住地凝视着他。 “我也爱你,宥淮,我爱你——” 他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深情的眼神一转,他进入了她娇柔的身子,与她深情缱绻地合而为一。 “宥淮——”她娇喘连连的喊着他的名字。 疯狂的律动夹着万千深情蜜意,两个狂野交缠的身影相互倾吐爱意,彼此许下承诺…… 经过古雨枫不死心的追问,卓定敖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相信聂宥淮保证会救出壑山寨的人,才被他收买,答应和他一起合演这出戏欺骗她。 这可让她生气极了,自家夫君犯了点小小的错误是可以原谅的,但一个好师兄就不该如此出卖师妹,尤其是像她如此可爱的师妹。卓定敖真是太不应该了。 为了处罚卓定敖,让他能够好好“反省”,古雨枫竟每逢见到年轻女子,就开始天花乱坠地介绍起卓定敖,将他比喻成天上少有、地上仅存的奇男子,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从此之后,孤僻的卓定敖再也不得安宁,因为“天绝山庄”门外每天徘徊着一大群探头探脑,想见奇男子一面的痴心女子。 见到卓定敖一副快抓狂的模样,这位美娇娘才展露笑颜,肯点头上花轿了。 来迎娶的马车全数换上了大红的色彩,带着亲生爹娘殷殷的不舍,古家才寻回不久的大小姐又立刻嫁往长平去。 但古雨枫怎么也没想到在府里迎接她的人,竟然会是她一直放心不下的爹爹项钊。 “爹——”她不顾旁人的目光奔进他怀里。 “星儿!”项钊也同样激动的喊道。 迸雨枫赶紧拿出这些日子在各地搜买的东西,全数塞进他手里,“你快瞧瞧,我买了一堆东西要给你那!” “乖孩子,我的星儿……”项钊感动莫名,不过在看到她身旁那伟岸的年轻男子后,他突然神色一变,连忙跟她离出点距离来。“对不起,少夫人,我太激动了。” “少夫人?什么少夫人?”她疑惑地抬头问。 “聂老爷仁慈,他念在我们壑山寨里的人虽然抢夺财物,却从没犯过杀人放火的歹毒之事,所以愿意对我们法外开恩,并让我们转业,待在聂府里当差帮忙抓些坏人将功赎罪,所以我现在在聂府里当总管呢!” 聂府以前的总管告老还乡,项钊知道聂??修是看在古雨枫的份上,才会让他有机会担纲此职务。 “总管?可是你是我爹。”古雨枫可不依。“淮哥,你去跟你爹说,要他别让我爹当总管。” “这可不行,你这丫头怎么能害我失业呢?”项钊抢先回答。 “可是……你是我爹啊!” “傻丫头,只要我能在你身边,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比起你的亲爹娘,我比他们都幸运呢!别为我担心了,除非你不想再见到我,否则就乖一点。”项钊语毕,对他们笑着道:“少爷、少夫人,恭贺你们大喜,赶了一天的路,快些回房歇着准备迎接吉时的到来吧!我先告退了。” “爹……爹……”古雨枫喊着,但项钊却没再回头了。 “雨儿,你也听到你爹的话了,若不是当聂府的总管,他是无法时常见到你的,你就别再为难他了。”聂宥淮在她耳边轻声道。 迸雨枫明白,这全是聂家对她的疼爱,教她能够时常看见她爹。 “淮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她感动的说。 “傻瓜,妻子只有一个,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呢?”他笑问道。 迸雨枫娇羞地露出了个笑容,她刻意问:“那邑冰和绛枫呢?你会不会也对她们这么好?” “到现在还吃她们的醋啊?啧啧!真酸啊。”他借机靠近她,嗅嗅她身上那股迷人的香气。 “哪有酸味,你少骗人。”她抬手就想打他。 “刚进门的娘子就要打夫婿?谁来救救可怜的我呀?”他故意大嚷,满园子让她追着跑。 不过所有聂府的人都躲在一旁偷笑,谁也不敢真的出面干涉他们之间特有的恩爱方式。 “别喊了,你站住。”古雨枫觉得丢脸极了,直想抓住他就拿块布将他嘴巴塞住,以免他再胡言乱语。 只可惜聂宥淮似乎有意逗着她,明明就像快让她抓到了,又瞬间像泥鳅似的给溜走,害得她既好气又好笑。 在屋里听到他们呼喊的声音,而跑出来的聂家夫妇见状差点没昏倒,怎么他们即将洞房的儿子跟媳妇,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在园里旁若无人的追逐着? 这……今儿个他们可请来了不少的贵客啊!这样教他们两人的面子该往哪里摆? 一个不拘小节的儿子,再加上一个天真顽皮的儿媳妇,唉!聂??修的头可疼了。 “抓住了,抓到你了,哈哈……”好不容易才抓到聂宥淮的古雨枫乐得笑出声来,再也不记得要拿块布将他的嘴给塞住。 “你这么高兴抓到我?”聂宥淮古怪的问。 “是啊!是……怎么了?”古雨枫顺着他那怪异的眼眸方向望去,忽然看到一群人正站在他们背后眼巴巴的望着他们,更糟的是那群人之中竟然还包括了聂家夫妇。 噢!这下她可糗大了,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真是奇怪了,淮儿和雨儿怎么还没回来?师爷,你去外头帮我瞧瞧吧!”王湘之善解人意的对他们“视而不见”。 周大豪也很识相的立刻回答,“是的,夫人,我立刻去查察少爷和少夫人的行踪。”语毕,他使了个眼色给在一旁围观的群众。 瞬间,原本挤满人的后花园只剩下聂宥淮和古雨枫两人了。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古雨枫有些难解的问。 “这可是我娘的一片心意喔!” 听聂宥淮解释后,古雨枫才明白王湘之怕他俩尴尬,才会演出这出“视而不见”的剧情,她还真是感激这位善体人意的婆婆呢! 她笑着抬头,却发现他近在咫尺,“你做什么?” “我想吻你。” 她睁大眼睛,“不行,别人会看见的。” “我娘已经带走他们了,这里不会有人的。” “可是我们成亲的吉时快到了。” “没那么快。” “但是……” “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吻你了。”他接下她的话,深情的吻吻得她天旋地转,无力抗拒,真想就这样缠绵到永远。 看来厅堂上的宾客,还有得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