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佳人》 楔子 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 叠石为山,疏泉为湖,繁花如织;景致幽绝,不论富贵贫乏,身为苏州人最大的享受便是一生下来就有绝好的景象可赏心悦目,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这是幸福一事;而莫家的绣坊在莫峰手上经营的这些年由于手工要求更加精细,价钱也趋合理,因此生意越来越旺,让莫家一跃成为绣织界的龙头老大,这自然可算是另一件幸福的事。 莫峰得意之余也谦恭的将其功劳全归于祖宗的福荫,一点都不敢忘本,于是更加卖力的经营祖传的“莫家绣纺”,让它越加扩大,才不枉费莫家祖宗的心血。 但,一切的努力在大儿子莫休的出生后变了颜色。 这小子或许正应了莫峰的话,是他母亲怀他的时候拜佛拜的太多,所以打小就同情心泛滥——在他五岁的时候将父母做给他的所有衣裳送给住在街尾的林家;十岁那年将自家库房里准备再买间店铺的钱送给了一个道士救急;十三岁时带了群乞丐将家里的桌椅搬的一张不剩……其它林林总总更是不胜枚举,简直快将莫峰给气得发疯了。 纵使一家子再三的警告他善心义举要适可而止,他仍旧依然故我,还是一样的出手大方,有东西就给人,反正他从小就注定是个富贵公子,钱财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自然也就不那么看重了。 不过这回,他似乎做的太过火了,莫峰终于忍不住发飙。 “你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莫峰用力的拍桌子,大声喝问才十五岁却长得和他一样高的儿子莫休。 “爹,高叔死了,高大婶一家子真的很可怜,反正我们家又不缺那间绣坊,送给他们没关系的啦!”莫休不明白父亲干嘛每次都生那么大的气,他们家很有钱的,少一、两间绣坊又不会饿死,何必那么小气,见死不救? “没关系?”莫峰猛喘了两口气,手指着他质问:“那绣坊是我们家的根,那全是祖宗留下来的祖产,你这孽子是想败光?祖产是不是?” 莫峰平常也是个乐善好施的人,不过他绝不会像这儿子一样的出手大方,当然,这世上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莫休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留下一间屋子让你住的。”莫休认真的说。 一间屋子? 他这么努力的工作了大半辈子,才有今天的景象,到头来居然只有一间屋子可住? “你说什么?”这真的是儿子的目的?莫峰简直快崩溃了。 “者爷,先别急,喝口茶舒舒气吧!”莫夫人对自己的宝贝儿子的行为也是莫可奈何,更没法子抑止,只能希望丈夫别气坏了身子。 “不喝了。”莫峰将茶放到一旁,再度怒道:“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的待在家里读书,玩乐也可以,就是不准你再踏出家门一步。”他对这儿子已经彻底失望了。 “不,我不喜欢待在家里。”每天算那些烦死人的帐就讨厌,不如没有钱都不必算的好。 “不喜欢也得给我待着。”莫峰绷着个脸,命令道。 只可惜莫休却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叛逆成性的他转头就往外走。 “站住!你……你给我站住——”莫峰怒喝着。 “爹,我跟人约好了。”莫休狂放不羁的脸上有着一丝不耐烦,表情仍旧还是一副欠扁的模样。 没救了,这儿子真的没得救了,亏他小时候还听明伶俐让莫峰引以为傲;亏莫峰还有意要将他栽培成接班人,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样令人失望。 “唉!”莫峰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略带负气的说:“好,你要敢给我踏出这门槛,就别给我回来了。” 他太累了,没精神再去应付这“吃里扒外”的小子。 “老爷,你别说气话啊!”莫夫人开始紧张起来。 莫休老早就不想待在这个家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有那么多的绣坊,送一间也这么小气。 叛逆的心态作祟,再加上年少轻狂,他忘了自己优渥的生活从何得来,也没去分析其它,只是一味的自以为是。 他走了。 带着满腔的不平和父母的绝望,莫峰绝没料想到那句气话居然会让他们父子分开那么漫长的岁月 第一章 “狂侠?” 怒炙的声音由胭脂姥姥的口中而出,凛着的脸上带有无法掩饰的愤懑和深沉,她在生气,而且怒气不可一般,可燎原似的。这是她少有的表情,她第一次显得无法沉着控制自己,由此可以窥探出事情的严重性。 是的,这件事情的确出乎意料之外,任谁也没想过竟然会如此,居然有人胆大妄为到公然挑衅她胭脂门? 事实上以往也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敢这样做,但大部分都是空口说白话,当然胭脂门的人也不会去在乎那些无聊的话语,但近月以来,事情变得不同了,她们这回是真的遇上强敌了,更要不得的是,遍布天下的胭脂门众竟然都查不出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号称为——狂侠。 这人真的也是狂妄、傲然至极,他放出风声,誓言铲除胭脂门,当然不会有人相信他,但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样的方法,竟能正确无误的找出胭脂门人,然后加以狙击;近半个月,胭脂门已遭受到空前的打击,不管面子还是里子都挂不住,也难怪胭脂姥姥要暴跳如雷,气愤难安。 现在胭脂厅里所有的人皆静默着,连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空气中彷佛凝结着一股诡异静沉,众人骇惧于胭脂姥姥眼底的怒火,眼神都不敢正面与她有所冲突,但耳朵却掏得极干净,屏息以待她即将下达的命令。只要是胭脂姥姥的命令,就是赴汤蹈火也不会有所推辞,因为她们是训练有素的胭脂门众。 胭脂门是现今武林中最为神秘、同时也最为厉害的杀手之门。就因为如此,一旦有人要向她们挑战,她们绝不会有所退让,绝对会奉陪到底。 “姥姥,就由我去对付他吧!”一向冷漠少言的烟之棋,平静地对盛怒中的胭脂姥姥说。眼神中并无太大的波澜,显然地,虽然她年纪小,但其冷静沉着的态度要比胭脂姥姥来得高多了,就因如此,才更显现她的可惧之处。 “妳?”胭脂姥姥表情中流露了赞许,她没想到一向不管闲事的烟之棋居然会亲自要求这么做,可见她也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 在胭脂姥姥所训练的琴、棋、书、画四艺罗剎杀手中,烟之棋是最为像杀手的一个,冷静、淡漠,似乎没什么事能够引起她的兴致,她一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以往有人挑衅门内的事,她都是嗤之以鼻,连正眼也不瞧;这回当真是让她气恼了,才会有此结果吧!也活该那个狂侠要倒霉了。 “很好,棋儿,就由妳去吧!傍那狂妄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胭脂门并不是他惹得起的。”胭脂姥姥深沉犀利的说。这会,脸上才稍稍放松,虽然这回挑上狂侠并没有大笔的金银可得,但这可是关乎面子问题,只许成功不得失败,而烟之棋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是。”烟之棋应声道。 突然——“姥姥,不好了,不好了……”一个胭脂传使慌慌张张的跑进胭脂厅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嚷着。 “胡闹。”胭脂姥姥拢着眉,斥道:“就算是狂侠来了,妳也毋需这么慌乱。” “不是,不是狂侠,是书姑娘。”胭脂传使还喘着气。 可不是嘛!一向爱凑热闹的烟之书居然没出现在这聚会中,真是奇哉!敝哉! “书丫头?她又闯什么祸了?”胭脂姥姥手下的四艺罗剎中,最教她头疼的莫过于是烟之画和烟之书两人了,幸好烟之画那丫头已嫁做人妇,不用她再操心;但烟之书可不同,这小妮子心思单纯,天真的可以,让她也萌生将这丫头嫁出去的念头,烟之书实在不适合当个杀手。 奇怪的是,明明胭脂姥姥对四个女孩都给予同样的教育,怎么她们的个性会差这么多呢? “她……”胭脂传使好象在斟酌该用什么样的话语说才好,一时也支支吾吾。 “回答。”胭脂姥姥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准备接受刺激。 “她私自出胭脂门,说……说要去杀狂侠。”胭脂传使只好据实以报。 “她?”胭脂姥姥的头开始痛了,那丫头虽然双剑舞得厉害,但是狂侠岂是她这种心思单纯的女娃对付得了?若是如此,她也用不着这般苦恼了,这丫头为什么总是惹祸? “姥姥,我会将她带回来。”烟之棋似乎早料到会如此,她沉静的说。 “好吧!这件事也交给妳了。”胭脂姥姥幸而有烟之棋能够帮忙,才能轻松一点,当然她同时也庆幸烟之画已经出嫁,不然那丫头更有得闹!摆了摆手,她走回了后院,开始思考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念头——* 闇夜。 一方石桌上布着上醇的好酒,两个出色的男子对月而酌,谈笑风生。 “喝!狂侠,你还真不是盖的,居然真能整到胭脂门那班女罗剎?佩服,佩服!”莫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以折服的模样端起桌上酒杯,对着眼前身着青灰色衣裳的男子敬道,尔后仰头一饮而尽。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狂侠微扬嘴角,冷然的眼神中却没有快乐,他也端起酒杯回敬道:“你神偷莫大侠还不是照样能够让全天下跳脚,就连皇宫内苑的守卫军也要怕你好几分。” “哈!看来我们真的有得比了。”莫休朗声大笑后又连喝了几杯酒。 此时月华的光影将两人颀长的身影拖曳地更加修长,在这约莫只有百来坪大,外表看来完全不起眼的房子里,前院石桌旁同时对坐着的两个人,皆为现今轰动武林的人物;一个是落拓不羁、卓尔不群的神偷莫休,他上至皇宫内院、下至贵族王孙,只要有他看得上的宝贝,无论藏得再好,他总是有法子将它偷出,教人防不胜防,就连官府也对他头疼不已,欲捉拿他的赏金已快突破三万两了,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而却没有人能够真的抓到他,甚至见过他。 另外一个是气度傲然、卓然出众,也是最近扬言要挑战胭脂门的人,狂侠。他很神秘,恐怕天下间除了现在与他同坐在一起对月喝酒的莫休外,就再也无人知道他的来历了。 “今晚你会行动吗?”狂侠极富兴味的问。 “哈哈!当然啦!小小一个县衙府岂能阻挡地住我莫休的去路。”莫休自信的眼眸散发出熠熠动人的神采,“今晚我要楚麟彦跌个大觔斗。” 楚麟彦是咸阳县令楚有天的儿子,约莫一年多前,莫休进皇宫偷血玉观音时,他曾经阻挠过莫休,说来也是莫休太过胆大妄为,将皇宫内苑当大街逛,才会不小心让楚麟彦有机会见到他的真面目,他的画像因此贴满各处皇榜——这就是梁子结下的原因。 因此,他不会让楚麟彦太好过的,非搞得他鸡飞狗跳不可。 他莫休的哲理就是:天下物,天下人用;天下奇珍,天下人赏之。 所以他喜欢将一些王爷所珍藏的金夜壶拿给穷人家小孩上厕所;白玉钗则送给美丽的姑娘当发饰;名人之画就送给穷书生赏玩……当然他会先将它破坏一下,要不,若害受赠者被抓到可非闹着玩的。 只可惜他不是皇帝,要不然恐怕他会将皇宫内苑里的所有东西全送光,或许包括那些所谓的三十六宫七十二院美女都是如此。 狂侠显然对莫休的自信非常欣赏,这点他们就非常的相像了,这也是他们成为朋友最重要的因素,只可惜他总是认为莫休做的事太无聊、又太有同情心。 但人各有志,他又能说什么呢? “你难道不认为事情有蹊跷?或许是楚麟彦的诡计。”狂侠警告着。 “哈哈!我当然知道这是诡计啦!不过,就算他布下天罗地网,我依旧会有法子逃月兑。”总之他就是不整得楚麟彦跳脚,誓不甘心就对了。 “敬你,祝你成功。”狂侠举起杯来。 “多谢。”莫休带着促狭,轻声笑说:“不过,没有你的祝福我也一样会成功哦!哈哈……”他仰起头-口饮尽,脸上蒙上黑巾,朝狂侠拱了拱手,跃上屋瓦,一身黑色劲装和夜色相溶成一体,随即失去了影踪。 狂侠抿了抿嘴,再喝完一杯酒后旋即也消失在前院里。 转眼,此处原本的热络没了,只剩酒杯一径的孤单。 * 夜色深沉、淡静肃寂,整条大街上冷冷清清,除了一个守更人敲着锣告知时辰,和几只野猫野狗的低叫声外,便再无其它声息,现在正是人人酣睡好眠的时刻,当然不会有人还在外头闲逛,除非……一条黑影快速的掠过这里,除了经过时夹带起几片街上的落叶飞舞外,就再也看不出其它的痕迹,若非有武功底子的人,一般人恐怕会当成是飞鸟之类的东西或以为自己眼花呢! “狂侠——”一个娇俏中带着极度亢奋的声音,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说,清澈的眸光蕴藏了明显的喜悦。 烟之书在得到胭脂传使的消息,知道近来狂侠总是在此处出没时,早已在此蛰伏多日,今夜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让擅自离开胭脂门的她给逮到了想要找的人。 谁教狂侠要得罪她胭脂门,呵呵!这下若让她抓到人她功劳可大了,而且也不怕胭脂姥姥会怪罪她私自出外,搞不好胭脂姥姥还会夸奖她的聪明呢!她欣喜的盘算着。 烟之书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只是前面的人走的方向好象不是要到此处胭脂门的所在地,难道这回是她的情报错误?不管了,先看看他想搞什么鬼再说吧! 闇夜中,那条黑影来到了一栋在深夜中,依稀可清楚见其外貌气派的豪宅,房子的四周高筑着红墙,任人无法窥出究竟,不过若能仔细看看,会发现大门上方高挂着一张红匾,上头龙飞凤舞的提了几个大字——咸阳县尹。 但见黑影没多做犹豫,就在转瞬间俐落地一跃而上县令衙府的红瓦,他对这里的地理位置似乎非常熟悉,彷佛进到自己家里一样。 一直跟踪在他身后的烟之书愣了一下。 罢刚那个人一定是狂侠,根据胭脂传使的描绘,烟之书简直就要确定了,只是——狂侠不是一向只对胭脂门捣蛋吗?怎么也会对官府衙尹有兴趣呢?这念头让烟之书好奇毙了,晶亮亮的眼瞳中显露出窥究的奇异光芒,随后,紫衣一闪,她也跟着溜进了县府衙尹,想要一探究竟。 只是她没想到那狂侠居然这般的滑溜,转眼间便失去了踪影,黑夜静沉得几乎无声无息,除了一些巡夜、守夜者外,就再也看不到其它人了,便别谈要见到狂侠的踪影,而这座县衙府尹虽然不比她胭脂门大上多少,但那些个大深苑小绑楼的一堆,况且还建造的极为类似,教她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来。换言之,就是她竟然在这里迷路了。 啊!好丢人哦! 这里的戒备如此森严,才停留了一下子便有三、四个巡夜小队经过这里,她追人追丢了不打紧,但若弄个不好被当成是盗贼就糟了,看来只好放弃找寻狂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先溜出县衙府尹再说。 只是……完了完了,她在这一跑一窜间早就忘了该如何出去了? 正当苦恼之际,忽地——“哎呀!不要……讨厌啦飖人家不要嘛……”在身边的房间里蓦地传出放浪的女人娇喊声,那声音中充满欲拒还迎的媚诱,让闻者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哈哈哈,亲一个,嗯!”爽朗的笑声响起,男声怜宠道。 “不要啦……”女人的声音不像在推拒,反而像在说为什么要亲一个不亲十个或百个呢? “那亲十个好了……”男子倒是挺解风情的。 “讨厌……” “哈哈哈……”成串的笑语由房内传出,丝毫不避讳。 奇怪?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于是,烟之书偷偷的往窗纸上戳了个洞,往房里看去——呀! 她瞪大眼睛,突地面红耳赤。 里面,她看到一个女孩爱娇的如同一滩泥般软在一个看来俊逸风流的男子身边,两人毫不避嫌的把嘴巴紧贴在一起……喝酒需要将嘴巴黏在一起吗? 烟之书看得脸红心跳,似懂非懂,努力转动着脑袋瓜子,不过她想了许久的答案竟是——胭脂姥姥没教过。没错,她非常肯定这点,改天回去可要好好的问问了。 不过他们看来似乎非常陶醉?奇怪? 但,她没有勇气再继续“观赏”下去,烟之书可没忘了自己的任务——溜也。 正当她准备开溜的当儿,霍地——“神偷,神偷出现啦……神偷莫休出现了……”突地,一大群人慌慌乱乱的点着火把,大喊出声。 神偷莫休?哈!那不正是她的偶像吗? 自从烟之书听到神偷莫休的一些事迹后就对他好奇的不得了,一直很想见见他甚至拜他为师学学偷技,没想到今晚他也会来到此处,真教她兴奋啊! 于是,她兴匆匆地加入了追捕的行列——而原本在房内挑情弄娇、春风得意的男子闻言,也迅速的整束仪态,冲出了房门外。 今夜的县衙府注定得热闹一番了——* 县衙府在几天前若有意似无意的藉由一些小厮出外时透露出一项秘密,就是在府内藏有一传家稀世珍宝——紫玉镯。听说那是楚家传了好几代的物品,据说凡将它带在手上者能保冬暖夏凉,还能镇定心魂,具有安定人心的功效。说来非常神奇,事实上这话听在莫休的耳里,只觉得是无稽之谈,不过他却清楚的明白,楚麟彦是想藉由那“稀世珍宝”之名引诱出他,好将他擒住,一举扬名天下。 只可惜莫休也打着他的算盘,他就是故意要来偷假的紫玉镯,而且一定要偷到手,证明他在楚家的地盘上依旧能够来去自如,这招非气得爱面子的楚麟彦吐血不可,真是大快人心。 他快速的踏上藏宝房的屋顶,拿开一片瓦,探头往下看才发现到,原来楚麟彦居然雇用了十来个壮汉,日夜轮班的围着一方桌子,大伙全都目不转睛的盯视着桌上的紫玉镯不放,这招让莫休差点笑倒,真是好绝的一招啊!虽说是老土了点,不过还是满管用的,至少就比锁上一大把破铜烂铁来的好。 他思考了一下,仔细盯着这些壮汉,想观测出他们的弱点来,毕竟这是他和楚麟彦的竞赛,非赢不可。 就只消那么一眼,他便看出了这些壮汉脸上的倦意和呆滞的神态,当然啦!任谁一天到晚正襟危坐的盯着面前的一只紫玉镯看,连话都不能说,恐怕再聪明、再精灵的人都会变成阿达阿达!包何况这些天连个风吹草动也没有;更别谈有莫休的影子。 他诡谲地露出一个笑容,手上用力的朝他们拋出了一粒耀眼的东西。 “珍珠,啊!是珍珠……” 在场的壮汉终于像从睡梦中醒来一般,眼光随着那粒闪耀着的珍珠望去,甚至有人还为了捡珍珠而乱成一团,不过,也才在这转眼间,桌上连日来死盯活盯着的紫玉镯居然不见了,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亲眼见到,但似乎没人敢相信这个事实,真的,就在一转眼而已,怎么……忽然他们感觉到头顶上方有点凉意,似乎有微风朝他们的颈上吹拂……众人不由的一起抬头往上一看——哎呀!不得了。 不知是何时的事,在放置紫玉镯的桌子正上方整整齐齐的少了六片屋瓦,这一吓还得了,他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神偷,神偷出现啦……神偷莫休出现了……”虽未亲眼见到,但除了他,再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大伙惊慌的夺门而出找寻莫休的踪影,若找不着,恐怕命就因为一颗小小的珍珠给玩完了。 在其中,找的最起劲的除了那些彪形大汉外,还多了个紫衣人——烟之书。 忽地,她眼尖的瞧见一条黑影跃上自己所在屋子的正上方,这个人不就是…她想都没想,即刻飞身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好啊!『狂侠』,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她发现到众人尾随着的黑影正是她一路跟踪来的人,那不是狂侠还有谁呢!先抓了他再说吧!“嘿!”她伸手向前一探,想不到对方也极为灵敏的躲了过去。 莫休没想到这府尹里居然还卧虎藏龙,暗藏着一个武功如此高超的女娃,只是这女娃认错人了吧!她没听见人家称他为神偷吗?干嘛擅自帮他改名呢?他神偷可比那狂侠有名多了,难道她不知道?真想找她好好“聊聊”,正当他们互相僵持的一瞬间,突然楚麟彦的声音插入其中——“莫休,这回看你往哪里跑。”楚麟彦得意的笑声穿越在静沉的四面八方。 “莫休?你不是狂侠吗?”惊讶的声音出自烟之书的口中。 “呵呵!”从莫休口中溢出一串笑语。“妳没听见楚麟彦的话吗?”他索性揭去了蒙面巾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一些,顺道要气死楚麟彦。 “啊!”烟之书的眼前突地一亮,带着极度兴奋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人说:“你真的是莫休啊!”她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偷本来就好奇得要命,这黑色蒙面巾一揭,更是发觉这人要远比皇榜上所画的人像更为帅气飞扬的多,一颗芳心蹦蹦跳地,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好一双澄澈无邪的水眸。 莫休痴迷的看着那双动人的眼睛,只是他不甚明白这女娃为什么看到他会如此亢奋、如此的痴迷,她应该不认识他啊!还是她是他的忠实崇拜者? 哎!就说人不要长得太帅或太出名嘛!只可惜偏偏他是两者兼具……正思略之余,忽见楚麟彦就要一跃而上来到他面前,莫休奔放卓绝的脸上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就凭他的功力也想要擒住他? 他轻摇头,一个转身,人就在屋瓦上消失,突地——“啊——”一个娇美尖锐的女声响起,紧接着,烟之书的身影像风筝一样从屋瓦上坠落。 正想跃上屋瓦擒住莫休的楚麟彦,刚好及时的将她给接个正着。 这一切都在顷刻间发生,快得让人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烟之书的娇喊声,让莫休的身影顿了顿,真是太糟糕了,原来他在转身之余不小心撞碰到了烟之书,哪知这武功应该不错的小女子竟然没反应也没躲避,就这样她摔落地面,幸而楚麟彦凑巧接住她,否则后果……不过,现在绝不是“忏悔”的时刻,况且楚麟彦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哈哈哈,后会有期了。”莫休黑色的身影一闪,转眼间正大光明的在众人眼前失去了踪影。 烟之书直到自己往下坠后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都怪她反应太迟钝,幸而楚麟彦凑巧接住她,否则恐怕要被摔得开花了。 “莫休——”眼见莫休就要走人了,她急忙由楚麟彦的怀中挣月兑,想要追上前去拦截住他,想不到楚麟彦却反手扣住她的皓腕,好奇心驱使,他轻轻揭开了紫色面纱下的娇颜——这面纱-褐,突然,他眼睛暴凸、嘴巴不自觉的张大,成了一副痴呆的模样。 真是好一张俏丽的容颜,眼若两潭汪汪秋波纯真无瑕:唇若两瓣红花娇艳欲滴;白里透红的脸颊清雅月兑俗犹若芙蓉,只可惜一双秀眉是紧蹙着的,要不,必定更能惊为天人,他怀疑身旁的人是位落入凡尘的小仙子。 “美呀!美得不可思议……”楚麟彦痴迷的看着怀中的娇颜说。 “你……”烟之书眨动一双长长的睫毛,脸上有着相同的讶异神色,这扣住她手腕的人不就是刚刚和一个女孩在房里喝酒“黏嘴”的男子?他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现下她没太多兴致去探究,手巧妙的一转,轻易的离开了楚麟彦的控制范围。 “谢谢你及时扶住了我。”她拱拱手对他说,她对莫休还是比较感兴趣,欠了欠身后便想离开去追他,不料却被楚麟彦挡住了去路。 “姑娘,请问芳名?”他真想不到这咸阳县内居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娇娃,着迷俊尔的眼神紧紧跟随她,他岂能让她就这样离去? 芳名?这人好小气哦!才这样扶了人家一下而已也想要讨人情吗? “书儿。”她不是很愿意的报出了名字,没想到楚麟彦还是不放她走。“哎呀!你一直挡住我究竟想做什么?” “书儿姑娘别紧张,请里面坐啊!”他一直笑得好开心。 “不用。”她急着想去找莫休。 “要的,我该尽尽地主之谊。”楚麟彦的孺慕之意尽显颜表。 “地主之谊?”他在说什么呀!她可是进来抓人的,而且是偷偷进来的,他需要尽什么地主之谊? “看在妳的面子上,今晚的事我就不和莫休计较了。” 楚麟彦真想不到死对头莫休竟然会对他这么好,“送”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女圭女圭给他,哈哈!八成是来跟他投降的,看在这女女圭女圭的份上,他似乎该放他一马,只是莫休会有这么好心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了,或许蕴藏着阴谋呢!不过那都无所谓了,眼前的女子足以让他忘了一切。 “啊?那是你们的事吧!”她闻言有些不知所措,这真是笑话,他跟不跟莫休计较关她什么事?她又还没正式拜莫休为师,难道是因为她闯入府里,所以故意这样说想抓住她?嗯!有可能哦!她下意识朝后头退了几步。 看着这深门大宅,她有些犹豫该如何出去。 忽地,她见到黑暗的一隅处有影子晃动,心里开心极了,露出了一抹娇甜的笑靥后,不顾楚麟彦的阻止便飞身离开,没人能够阻拦她,包括同为高手级的楚麟彦,因为她的杀手头衔可不是混假的耶! “书儿姑娘……” 楚麟彦就这样痴痴地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发愣,他几乎真以为烟之书是-个小仙子,不然看来那般纤弱的她怎么会有那么高超的武艺,临去时,她那甜甜的笑靥真令人神迷……一旁的人也呆住了,不过他们现在却无暇去仔细想那美丽的姑娘是如何天姿娇俏,谁要他们有另一件苦恼的事,这件事弄个不好可会要命的。 “少爷,莫休他………”其中一个人提醒着说。 “紫玉镯呢?”他问着。 “被莫休……”众人嗫嗫嚅嚅的不敢大声回答。 “哼!”真是死性不改,果真是来偷紫玉镯的,明知道是假的也来,这莫休分明是要他好看的嘛!楚麟彦的脸上一阵青紫,说不计较真的很难。 “少爷,是不是要去将紫玉镯追回来?”一个人为难的问。 楚麟彦脸色一黯,骂道:“笨蛋,那是假的追来何用?” 众人不敢再多言,静默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处置。 楚麟彦虽然是有些在意莫休的问题,不过此时他脑中却塞满了紫衣女孩的娇美容颜,他神色一转,说:“我要你们帮我追查那书儿姑娘的下落。” “啊!”众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虽然那紫女孩是很美没错,不过他们一向好胜心强的少爷居然会不去理会莫休的挑衅,反而要去注意一个女子? “你们还等什么?”楚麟彦瞪视了众人一眼问。 转眼间所有的人全做鸟兽散。 明月当空,楚麟彦的脑中全是紫衣女孩的倩影,至于房内那娇媚的女子?老早被他忘得一乾二净。 第二章 戏散场了吗? 一直隐身在一旁准备等着看楚麟彦暴跳如雷样子的莫休,居然没看到他预期的“戏码”,真是教他大失所望。 这姓楚的家伙还不是普通的,见一个爱一个,去年才定了一门亲,准备成为平西侯的东床快婿;前不久又传出他想纳彩馨楼的小红姑娘为妾;刚刚居然还那么色的盯著书儿姑娘直看,似乎想将她吞进肚里。真想海扁他一顿。 不过说真的,那叫书儿的姑娘的确长得美若天仙,虽然不是近距离看,却能感受到她不染纤尘的娇雅,让人有种想将她纳入羽翼呵护的冲动,也难怪楚麟彦一见到她会一副中邪的模样,幸而那姑娘武功底子真的不错,从容逃月兑,要不然他一定会出手救人的,谁教他是那“罪魁祸首”。 望着手上假的紫玉镯,莫休轻蔑的一笑将其折成两半,准备丢在地上任人践踏一番,让楚麟彦更加跳脚,心意一定,他将镯往后一丢,便纵身想要跑出县衙官邸,谁料他背后忽然传来轻微的惨叫声,让他停住了脚步。 “哎呀!好痛哦!”娇气的喊声响起于他背后。 “谁?”莫休一回头,就看见烟之书皱着一张小脸捂住额头,不会吧!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躲在他身后?他不是见她离开了吗?不对,她的样子好象……他突然有种想笑的念头,事实上他也忍不住的笑了。 “笑什么?你怎么可以故意拿东西砸我?又推我?”新仇旧恨,惹得烟之书边揉着额头边哇哇大叫抗议,她一直以为刚才在屋瓦上莫休是故意推她的,而忘了自己是如何的反应迟钝。 “嘘!”莫休急忙捂住她的嘴,躲过闻声而来的一些守夜者,才道:“小声一点,妳想死吗?” “我才不怕他们。”烟之书摆开莫休的手,扬了扬小脸,自信地说。 罢刚远看就觉得她美得纤尘未染,这近距离仔细的一瞧,更是觉得难以相信,世上竟有这般像陶捏出来纯净无瑕的女孩,也难怪楚麟彦会看得瞠直了眼,就连他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呢! “嗯!有勇气,那妳就在这里叫好了,我先走一步。”莫休嘴角闪动着笑意,揶揄的说。美女是值得多看两眼,不过现在时机不对,所以他还是决定先走人再说,原本想纵身跃出县衙府邸,没想到衣角却被一双小手给抓住了。 “等等我。”烟之书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她才不可能放他逃走呢!要不她该怎么出得这座深门大院? “妳做什么?”莫休不明白这小妮子的用意何在。 “带我出去啊!”清澈的眼睛内写着理所当然。 带她出去?他被她搞迷糊了。莫休试图想让她放手,怎奈小手就是抓得死紧不肯松懈。 “要出去妳就出去啊!吧嘛要抓着我?” “我……”烟之书的脸颊突地飞上了抹嫣红,若她说自己迷路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笑?哎呀!不管了,笑就笑吧!反正那也是事实啊!“我迷路了啦!” “迷路?”莫休老兄很显然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烟之书在他脸上看到了好大的一个问号,索性她只好解释的更清楚些。 “反正……那都怪你不好,谁要你带我进来这怪怪的房子,所以你一定要负责带我出去。”烟之书耍赖的说。她才不可能回头去找楚麟彦帮忙,又不是想自投罗网,更何况刚刚还听见他要人找她呢! 他带她进来? “妳的意思是……妳一直跟在我的背后?”莫休惊讶地瞠大眼问。 “是啊!大部分时间都是。”烟之书点头道。除了刚进来的那段期间之外。 莫休真的被她的话吓住了。身为神偷的第一要件就是警觉性一定要够,反应一定要灵敏,他也一直认为自己做得很好,谁知今晚居然会被盯住而不自知? 看着那张真诚又无邪甚至带着浓厚孩子气的脸蛋,他无法想象眼前的人会是武林高手之类的人物,只是她竟然毫无声息的跟踪他,真是令人难以想象,而且她的话更是让人百思不解。 迷路? “妳在开玩笑吧!”莫休皱眉问。 “不是。”烟之书肯定的说:“我是真的迷路了嘛!”这一回她定会好好的盯住他不放,否则恐怕到天亮她还找不到出路。 迷路?一个会迷路的武林高手?莫休还真是服了她。不过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此地都不宜久留,他又看见巡夜的人了,看来楚麟彦经过今晚以后定会加强防备。 “我们先出去再说。” “好啊!反正我也不喜欢这里,活像座迷宫似的。”烟之书露出清新可人的笑容道。 “那放手吧!”莫休指指依旧缠在自己衣服上的小手说。 烟之书想了想,又看看莫休好象有点真诚的脸,她才决定松手,反正她的轻功不错,想瞬间逃出她的视线范围还很难的! 莫休看她手一放,一抹诡诈的眼神闪过,他存心想要试试烟之书的功力到底如何,所以立刻施展出最引以为傲的轻功,矫若游龙般向天际掠去,疾如奔雷骇电、凌厉如风。 “啊!等等我——”等到他快速的掠走,稍作停留的烟之书才有点明白自己中计了,莫休根本是存心甩掉她的嘛!可恶!“等等我,莫休……等一等……”于是加紧了自己的脚步。 * 莫休是听见了烟之书在他身后鬼叫鬼叫的,但他就是故意要试她,所以脚步非但没有停留,反而更加快速。 黑夜中原本行进就不易,何况莫休坏心眼得很,他故意找一些暗处隐藏着走,心思单纯的烟之书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好不容易出了县衙府邸,整条大街上却再也找不到莫休的踪迹,也难怪胭脂姥姥曾经说过人心险恶,要她们小心千万别轻易相信别人,她这才明白了一点,莫休就是那种人,还亏她以前一心一意要拜他为师呢! “莫休,莫休……”独自一个人站在空洞漆黑的长街里,烟之书的一张小嘴翘得可高了,怎么会这样?连她最崇拜的人都会这样戏弄她,怎教她不难过呢?“莫休,你再不出来我就不要拜你为师了。”虽然找不到他,不过她却相信莫休一定躲在某处偷看她的丑态,所以她才喊着。 拜……他为师? 莫休差点昏倒,路痴的女人可以当偷儿吗?他可不想砸了自己闪亮亮的金字招牌,哈哈,真是幸好啊!将她给甩了最好。 “莫休……”烟之书很想给他机会的。 不理,没听见。 莫休决定回家睡个觉,明天再去赴张大嶱的邀约喝个酒,顺道探听一下今晚自己的丰功伟业在明天的街坊上又会传成什么,楚麟彦脸绿了多少,又惩罚了几个部下,他就不相信楚麟彦会为一个女人而放过他。 他才稍稍一个不在意的移动,功力极佳的烟之书竟然即刻察觉出来,她兴奋无比,如同鬼魅般的闪身跑到他身前来。 “哈!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她露出灿美的娇靥说。 莫休难以相信的看着面前娇美的玲珑身影,她刚刚明明往巷子头的方向去了,怎么一下子就跑离他这么近? “莫休,你一定是迫不及待想要当我的师父才肯现身的吧!哼!我不说要当你的徒弟你就不理我啦?”烟之书微噘着红唇质问,完全没发觉自己曲解了人家的意思。 “谁要当妳的师父啦!”瞧她说的很希罕似的。 “你啊!你不是听到我的话才出来的吗?”烟之书对他露出娇柔的笑颜道:“本来我是不想拜你为师了,谁要你那么讨厌竟然敢耍我,不过人家又好想学你的偷技哦!所以只好再拜你为师了。” 等等,她在说什么鬼话?她要拜他为师好象是他求来的,有没有搞错? “我不想收徒弟。” “我是个很好的徒弟耶!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烟之书以为莫休该高兴的跳起来啊! 是吗?但她看起来笨得很,何况又是一个路痴。 “那妳说,收妳当徒弟我有什么好处?”莫休双手环胸,懒懒的问。说真的,若不是她看来有点笨,而且还有严重的路痴,就光她-身的轻功和敏捷的功夫,该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偷儿人才。 “好处很多啊!比如我的眼睛很大,一定可以看到很多很好的东西;我的手很小,拿东西轻轻的,也不用怕会被察觉……哎!好多好多的优点哦!说也说不完。”她大言不惭的说着。 优点?当个偷儿需要眼睛很大吗?难道眼睛小的就看不见东西或只看到一半?手很小就可以轻易拿到东西吗?真是歪理! “不行,我还是不能收妳为徒,请妳另请高明吧!”莫休话说完就想走,但烟之书哪会如此轻易放过他?这回她可学听明了,所以小手又缠住了莫休的衣角,并决定不放手。 “我就是要拜你为师,别人我不要。”她娇颜上写着无比的固执。 又来了,他可怜的衣服啊! “妳应该已经有师父了吧!”莫休看她一身的轻功绝学,臆测着。 “有啊!不过她不像我的师父,她像我的娘。”烟之书对胭脂姥姥的情感比亲娘还深。 莫休真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教出这种笨徒。 “那妳的师父是谁?”莫休慑人有神的眼睛投射在她清妍的小脸蛋上。 “我师父……”烟之书犹豫了,这不能说的,是个秘密啊!不过……“你答应当我的师父我才告诉你。” 莫休慵懒的撇了撇嘴道:“不行,万一妳师父是个无名小卒,那我岂不亏大了。” “胡说,我师父可有名了,全天下只要有点知识或常识的人都会认识她的。”这可不是她吹牛哦! 听她这一说,倒是引发了他更大的好奇心,“她是谁?” “她是……”烟之书将自己差点说出口的话再吞回来,幸好她没说出口,这倒不是小泵娘她变总明了,而是这事情太严重,可不能乱说,除非对方是自己人。“你答应要当我师父了?”她问。若莫休也是她师父就算是自己人了,当然也可以说啦! 耶!好象有点聪明哦!莫休轻笑着。 “不行,我不答应。”找一个徒弟做什么?自由自在多好,何况她还是个这么清纯可爱的女娃呢!太麻烦了。 “莫休,人家真的很想学耶!”烟之书真诚无比的说。 莫休猜测她八成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想要吧! “我不能收妳为徒,不过……”他瞪了一眼自己可怜的衣角上的小手,“好吧!我就答应送妳一样东西,妳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烟之书一时会意不过来。 “就是妳若学会了偷术,第一个想要的是什么?”莫休很想知道她的答案。 “偷……”烟之书轻咬着下唇思略。 懊偷什么好呢?她没想过这个问题耶!所以很用力的在搅动脑汁。 “喂!妳需要想这么久吗?”莫休不耐烦的问,但愿她别说整个皇宫啊! “我……谁要你临时这样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嘛!”烟之书回嘴道。 “那妳就从钱财或金银珠宝想嘛!”女人……或许是人都喜欢这些的,不是吗? 钱?不用啦!她的钱很多,而且她一向只觉得够用就好了,她才不像烟之画一样嗜钱如命;金银珠宝嘛!她又不爱那些虚华浮实的东西,她可不觉得自己头上戴了价值不菲的金步摇就会让自己美上几分……耶!金步摇,她记得前些时候烟之画才跟她说过她家相公谷劭送给她一支漂亮极了的金步摇……“啊!对了。”烟之书开心忘情的冲着莫休甜笑道:“我要学——偷心。” “偷……偷心……”莫休被她那甜美的笑靥冲昏了头,等到他记起烟之书的话时着实给吓了好大一跳,他上偷下偷,偷过了无数的珍宝;甚至还从另一个小偷身上帮人偷回了传家秘笈,但他就是从未听过偷心这一桩。 心,该怎么偷呢? “你不会偷心吗?”烟之书的表情好失望哦! “妳的意思是……”是将一个人杀了再取出心来吗?哦!不,他神偷莫休或许是坏了点,但他从未杀过人,就连坏人他也没杀过啊!“我不杀人的。” “杀人?谁要你杀人了?”烟之书有些莫名其妙的问。 “不杀人怎么取心呢?” “嗯!”烟之书一脸迷惑着,“可是画儿明明就说她是偷了她相公的心,而且她相公也是这么说。” 她的意思不会是……莫休差点失笑,他记起前一阵子在北方曾遇上一件好玩的事,就是长啸堡少堡主谷劭在抓偷心贼,听说那贼就是他的美娇娘呢!但是,那是关于男女之间的情感问题,偷心只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啊!不会这丫头单纯到连这点都不知道吧?这可有趣的紧了。 “若我会,妳最想偷谁的心?”莫休再度燃起好奇问。 烟之书这回想的很快,一下子就回答了,不过她的答案竟然是——“你啊!” “我?”莫休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如此幸运的雀屏中选。 “是啊!”烟之书巧笑嫣然,“画儿说若偷着了那人的心,他就会听妳的话,所以我想要你一直都听我的话。” 聪明啊!谁说她笨来着,要有他,她姑娘想要什么没有呢? “失陪一下。”这女孩是冲着他来的,莫休可不想惹上她,虽然她的纯净之美令人失神。 “哎!你要去哪里?”烟之书紧拉着他不放。 “去……反正与妳无关。”莫休自认倒霉极了,他怎会以为这女孩笨呢!真是失算。 “怎么会无关?”烟之书义正辞严的说:“你刚刚答应要送我一样东西的,怎么可以言而无信、食言而肥呢?” 他刚刚真的有这么说吗?莫休是很不想承认,毕竟那只是一时的口快,谁知道这女孩会这样狮子大开口呢? 心。 不,他怎么能如她所愿。 “妳可以要别的。”莫休想跟她商量。 烟之书摇头。“我只要你的心。” 莫休但愿她明白自己现在在说什么才好。突然他露出一抹奸诡的笑容道:“好吧!既然妳要妳就拿去吧!”他站直了身躯表情满不在乎的。 烟之书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对。 “怎么不动手?” “我……我该怎么做?”她一脸的彷徨。 丙然教莫休给猜中了,这女孩内心像外表一样的单纯,偶尔的聪明言词只是“凑巧”罢了,于是决定戏弄她戏弄个彻底。 “哎!真笨,第一你先走离我十步远,然后在原地转三个圈,跳三下,就完成了。”莫休正经八百的说。 “真的吗?”没听过这么怪的招数耶! “我是神偷耶!偷心简单啦!妳到底要不要学?”莫休佯装不耐烦的问,其实心里快笑翻了。 “要啊!当然要学。” “那妳就快做啊?”莫休扬着笑脸挥挥手说。 烟之书偏着头见他说的这么“真诚”,决定再信他一次,所以她转过头去,依言的背着莫休走了十步,转了三圈又跳了三下后再转过头来开心的问:“这样可以了吗?”谁料等到她一抬头,黝黑的长街上除了她,哪还有别的影子? “莫休,可恶!你居然又骗我……”她气极地跺着莲足,暗自发誓非偷到他的心,再折磨他一番不可,谁要他老是骗人。 * 讨厌,莫休竟然如同烟雾般消失了,任烟之书再如何的寻都找不到,真不愧是一个名震天下的神偷,果然是有两把刷子。 到底该不该找胭脂传使帮忙呢?她犹豫着。 遍布天下的胭脂传使是胭脂门最好的眼线,也是胭脂门能够这么快在武林之中建立举足轻重地位的重要缘由。不过这回她没有经过胭脂姥姥同意就跑出来,怕的是又被抓回门内,每天练武和学一些帐务之类的东西,那种生活对生喜热闹的她来说简直是无聊至极,她一点也不喜欢,虽说她生性是有点憨直,但不让她到外头见识见识,仅是一味的保护更不是办法,胭脂姥姥保护她保护得太过头了。 “书儿。”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背后响起,烟之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吞了口口水才转头,吶吶的道:“棋姊。” “妳在做什么?”烟之棋的眼睛直盯着她问。 “找……找……狂侠……”烟之书口齿不清,脸色泛红,她实在不是一个说谎的料,尤其是在自己姊妹面前。 烟之棋似乎了然于胸的问:“那找到没有?” 烟之书摇着头。 “妳准备怎么办?”烟之棋面无表情的间。 “我……我想要再找。”烟之书用着祈求的眼神看着烟之棋。 “找?” “棋姊,拜托妳不要叫我回去,就跟姥姥说妳没找到我好不好嘛!”烟之书露出女儿的娇态,撒娇的说。这招是从烟之画那里学来的。 烟之棋当然知道这丫头在胭脂门是待不住的,而且她也不同意胭脂姥姥对她过于呵护,让她变得太过天真。 “好,我没见过妳。”烟之棋说了句话后便转了身,临行前吩咐道:“不过妳的行踪要与胭脂传使联络。”她担心这小妮子的安危。 “知道了。”烟之书想了想,忍不住问:“棋姊,妳这回的任务是什么?” “狂侠。”她淡漠的应声后,随即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狂侠?原来姥姥派棋姊来抓狂侠。那我呢?不行,我一定要比棋姊更快抓到他。”虽然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人小志气高,就等着瞧吧! 第三章 谣言就像瘟疫般,只要-发便不可收拾。 几天前在咸阳县衙府尹发生了一件惊动人心的事——神偷莫休夜抵县衙府,偷走了县太爷楚家的传家宝紫玉镯。这件事情顿时轰动了整座的县城,几乎成了近日男女老幼个个口中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恐怕除非再有别的大事发生,转移众人的目标,否则这件事恐怕还要流传好些日子。 “听说神偷莫休所偷的那只紫玉镯是假的,而真的还在楚大公子的手上。”王三对着在酒楼内饮酒喝茶的众人闲嗑牙说。 “咦!那他为什么要去偷一个假的?”有人发出疑问。 “说不定那个神偷连真品膺品都分不清啊!看来我们楚大公子的确是聪明。”王三看见官差走过,拍着马屁说。 “笑话,我看莫休只是要给楚麟彦一个下马威而已。”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说:“更何况楚麟彦还是没抓到莫休啊!炳哈!”他开心的笑着,往嘴里灌上一杯酒,莫名其妙的却想起那晚的紫色倩影,不知道那小路痴姑娘是否还安然啊!居然有点想再见到她。 敝事,真是怪事。 “大莫,你小声一点。”和他同桌的张大嶱闻言,看了看坐在附近的官差一眼,警告着道。 不过这句告诫似乎来不及了,几个官差全冲着他们这桌而来,原本吵闹烦扰的气氛一下子全安静了下来,变得剑拔弩张,可怜的酒楼老板开始暗自含泪,担心今天的损失不知会有多少。 “喂!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公然的侮蔑我们楚公子?”官差一只脚踩上了旁边的座椅,嚣张跋扈的问。 这些天所有的官差都被楚彦麟骂得狗血淋头,谁要那晚突然出现的紫衣美女让楚麟彦口水滴到今天还未停止,偏偏美姑娘又像天仙般飞得无影无踪,真是苦煞了他们这一群人,所以他们老早就想找个人好好的出这口鸟气了。 真好,今天一大早就给他们逮到一个倒霉的。 中年男子大莫都还没开口,他的朋友张大嶱赶紧捂住他的嘴,好声好气的不住道着歉,“各位官大爷,我这朋友酒量差,喝不到几杯就发酒疯了,你们千万别见怪啊!” “对啊!王捕快,大莫其实人很好的,只是爱喝酒罢了。”王三也赶紧仗义出声,他们认识这大莫虽然时间不长,不过他人却很好,时常请他们喝酒又帮助困苦人家,是个好人啊! “爱喝酒?爱喝酒就可以随便批评我们楚少爷吗?”王捕快质问着。 “哈哈!不然你想怎么?”大莫不怕死的大笑出声,扬着浓眉站起来问,他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了。 “喝!大胆刁民,竟敢公然侮蔑官差,带走。”王捕快下命令,其余的人赶紧抓住他,想带他回去拷打一番。 “去哪儿?”大莫还纳凉似的问。 “当然是大牢啦!不然还让你当贵宾啊!”官差的口气非常不好。 “我不想去。”大莫竟然公然的甩开官差的手,还坐下来喝着酒、吃花生呢! “可恶,真是刁民一个,带走。”为首的官差差点气得头发全竖起来。 眼见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张大嶱赶紧拿了些钱塞入王捕快的手里,口中连连道着歉,“对不起,王捕快、各位官爷,他不是有意的,他真的是喝醉酒了。” “喝醉酒?”王捕快估算了一下手中的银两,口气缓和了一些。 “是啊!”张大嶱又鞠躬又作揖道。 “大嶱:·…”大莫真是看不惯他的态度。 “道歉啊!大莫,快向官爷道歉就没事了。”张大嶱朝他挤眉弄眼的催促道。 “不,我又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大莫固执的大声说。 王捕快原本按下的怒火又再度升起。“可恶,你们还愣在一旁做什么?还不快抓人。”他气急败坏的说。 “好啊!抓我吧!我倒要看看『号称』清正廉明的楚麟彦,会怎么处置你们这些收贿赂的小子。”大莫突然看见了被一群人众星拱月般环住朝这里走的楚麟彦,于是故意大声的讽刺着。 “可恶的老小子,我……”王捕快原本想当众打人,谁料另一只手阻止了他。 “老王,你在做什么?”楚麟彦厉声问。他是风流了点,不过基本上算来还是个非常不错的公子哥儿,不论是外貌或是内涵上绝没有一丝纨裤子弟的流气样,也难怪能令平西侯府的观晴郡主一见倾心。 “呀……少爷你好啊!”王捕快一见到楚麟彦,就好象是老鼠见到猫,慌慌张张的欠身道。 “我在问你话。”楚麟彦俊雅的脸上一阵深沉。 “是……是这个叫大莫的,他辱骂少爷您,小的在教训他。”王捕快指着大莫说。 “是吗?”楚麟彦抬头一看,觉得这叫大莫的人令人有股熟悉感。 “当然不是。”大莫朗声大笑,指着楚麟彦的脸说:“你是真的抓不到莫休啊!我只不过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突然现场一片肃静,楚麟彦俊尔的脸上显得非常难堪,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接下来他会对大莫做出什么事来。 “哼!”楚麟彦凌厉的眼睛朝他身上看,虽然跟他才第一次相见,不过从对方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令人折服的狂放不羁味,第一次他对女人之外的一个老男人会有一份好奇感,真不可思议。“那以你之见,我该如何才能抓到他呢?” 他居然有接受批判的雅量?这大莫可好奇了,只可惜他们不可能会是朋友,真的太可惜了。 “我为什么要理你?”大莫嗤之以鼻,狂妄道。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王捕快心中一把火。 “算了,走吧!”楚麟彦下命令道:“王捕快,别忘了你的任务。” 任务?那个艰涩的任务?王捕快忍不住轻叹息皱着眉头,不过他才一转头,居然让他看见……“大少爷,你看,是书儿姑娘耶!”王捕快惊奇的喊着。 随着他的喊叫声,众人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吗?那水灵灵清雅纤细的身影,不正是令楚麟彦朝思暮想了好几天的美人烟之书吗? 不同于那天晚上的紫衣劲装,今儿个她身着一套青翠色的襦衣罗裙,虽不特别华丽,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份特殊的飘逸气质,再加上那张迷人月兑俗的脸蛋,直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娇美佳人清丽依旧,害得楚麟彦看直了眼。 这里围了大堆的人,一向好奇的烟之书经过此处没来瞧瞧怎么可能?睁大好奇宝宝般圆滚滚的杏眸,她往里头瞧热闹去,但,怪了,她突然发觉到似乎所有人的眼神现在全集中在她身上?难道是她眼花了不成? 下意识,她伸手模模自己的脸,眼角却刚好发现一个老头……对,就是那叫做大莫的中年老头正一步步的想溜出门,而她正好站在门边。 “啊炳!莫休,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她老早被好姊妹烟之画的易容术训练的很厉害了,所以莫休这小小的把戏怎可能逃过她的慧眼呢?没错,她一眼就认出那叫大莫的老头正是莫休所易容的。 漂亮的嘴角勾勒了抹灿美的笑靥,烟之书开心欣喜的神情震动了所有人的眼睛,让人酥麻麻的;不过她的话听在众人耳里却是惊奇的不得了! “莫休?”现场因她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 莫休可是当今赏金最为优渥的神偷啊!谁会对他不感兴趣呢! 大莫老头……其实真的是莫休啦!他没想到居然心想事成地遇上这丫头,而且连死对头楚麟彦面对面都无法认出他,这可怕的小人儿居然还能够一眼就认出他来并大声叫着,她想害死他吗? 倒霉啊!早知道他就不来这家喝酒了,就在发生骚动的时刻,他快速的奔出了门外。 “莫休……别跑啊!我还没找你算帐呢!”烟之书见状,赶紧飞身朝他而去。 另外,楚麟彦眼见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居然走了,自然也是追啦! 在片刻间,原本川流不息、热闹纷扰的酒楼人群,走的走、跑的跑、看戏的去看戏了,虽然留下来的老板及伙计们不能走,不过他们都相信明天一早或更快些今儿个下午便会有新的谣言传出,而且他们将会得到第一手;在茶余饭后之余有新鲜的话题可聊,当然他们的生意也会更加兴隆。 老板总算从苦脸转成了笑脸。 * “莫休……莫休……” 莫休奸诡的本性依旧,再加上他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了若指掌,因此故意挑小弯小巷钻,累的在后头追赶的一群人也得跟着转得头昏脑胀,尤其是烟之书,在这转来晃去之间她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一味的追随着莫休的身影跑。 但,就在转过一个巷子后,原本还在面前的莫休居然像飞了天或遁了地般的不见了。 “莫休……莫休……”烟之书对他气得牙痒痒的,这小人,居然还是让他给逃走了,真是可恶啊! 忖度间,在她背后也响起了一阵叫声,猛一回头看,她才发现原来楚麟彦还紧追在她后头,而他的一班侍从大概没那么好的功力,老早不知倒在哪个角落了。 奇怪?他干嘛要一直追着她?难道是要抓她不成? 呀!一定是。 这一吓还得了,烟之书赶紧脚底抹油——溜也。 “书儿姑娘,等一等……”楚麟彦楚大公子高声喊着,他真没料到书姑娘居然这么能跑,不过不仅第一次见到烟之书的时候教他心醉神迷,刚刚那一见更是教他倾心,所以他不顾身分和众人的指指点点,跟着追逐在大街长巷上,势必追到她不可。 真是倒霉透了,烟之书皱紧秀眉,她可没莫休那般的鬼灵心思,而且在这儿又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不小心便闯入了死胡同,等她再跑出来的时候,楚麟彦的距离也跟随着越来越近。 真的,这都要怪莫休不好,谁要他带她进到县衙府内呢?那一晚不但狂侠没抓到,莫休这师父也没拜成;还惹了楚麟彦这个大麻烦,真是倒霉了顶。 “书姑娘……书姑娘……”楚麟彦还是穷追不舍。 真糟糕!在有路就闯的情况下,不小心又让她给跑进了一条死巷,而楚麟彦居然还紧追在后?她发誓,当晚她真的没偷他的宝贝,连他家的一草一木也没带走啊!这讨厌的人,为什么就一直不肯放过她呢? 就在这危急的当儿,突然从烟之书背后的一棵大树旁,伸出一只手将她抓进暗处,背抵着一副宽阔的肉墙,她可以感受到背后是个大男人……她的心开始乱跳如浪鼓,惊慌之余,原本想叫出声的嘴居然被一只巨掌给捂住了,就在这个时候,楚麟彦的声音从他们身边经过——“书儿姑娘……书儿姑娘……”楚麟彦明明见到她朝这里来的,怎么会在一转眼间就不见了呢? 烟之书放弃了挣扎,她不想让楚麟彦找到她,所以下意识又往里面缩了缩,让自己尽量别被人看见。 “奇怪了。”楚麟彦东看西找就是见不到人影,难道她真的是天仙化成人吗?“书儿姑娘……书儿姑娘……”他喊了几声,不甘心的绕了几圈又四处查看后,才终于决定放弃的走出了巷子。 烟之书瞪大双眼,看着楚麟彦走远的背影,才放松的喘了口气,不过她突然又警觉到背后有人……她牙齿磨利,用力的往捂在嘴上的手一咬,顿时背后的人放手大叫:“哎呀!妳这恩将仇报没良心的女人啊!”他痛得龇牙咧嘴、哇哇大叫,手掌上整整齐齐出现一排贝齿的痕迹,那是烟之书的杰作啊!不过这仔细一看才发现……“莫休……啊!莫休我终于找到你了,哈哈……”烟之书一时过度,兴奋忘情的环抱住莫休的脖子笑道:“找到你了真好啊!” 一见到莫休,她就忘了几天前被骗的事,快乐的像只喜鹊般。 她居然……抱住他,身体离他这么近又这么柔软馨香,害他的头有点晕眩,她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他怀疑。而且这丫头是担心他没被抓到很不高兴啊!叫这么大声。 “闭嘴闭嘴……”生命和手掌相比,莫休依旧选择捂住她的嘴,虽然这得冒再被咬一口的险。他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捂住她的小嘴,低声警告着。 “嗯嗯……”烟之书看清楚来人后,这回没再咬他了,只是用着一双无辜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奇怪他为什么要捂住自己的嘴。 “先答应我不说话,不鬼叫鬼叫的我才放手。”莫休谈判似的说。 谁鬼叫鬼叫啦!她只不过是太高兴嘛!烟之书委屈兮兮的点头。 “嗯!” 莫休不怎么信任的盯了她一眼后才慢慢放手。 “莫休……”烟之书本想间他问题,谁知又被他堵住了嘴。 这女的是存心想毁灭他啊!索性赶紧将她拉往大树后,原来在树的后头还藏着另一条路,这恐怕就连楚麟彦也料想不到吧! “你想害我被抓啊!不准叫我名字。”莫休走过另一条街后才再度警告说。 被抓?楚麟彦要抓的人不是她吗? 在她再度点头后,莫休才又放开她,烟之书迫不及待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放心啦!那楚麟彦要抓的人是我,不是你。”她还豪气的拍拍莫休的胸膛呢! “抓妳?”莫休双手环胸,哭笑不得。 “是啊!”烟之书的表情好无辜,“其实我真的没有偷他们的东西,而且我也没有得罪过他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派人要抓我。” 呵呵!她以为楚麟彦抓她是因为要把她关进大牢吗?莫休觉得有趣极了,这丫头真不适合在这险恶的环境下生存。 “他要抓妳是因为他喜欢妳,或许要妳当他的小妾吧。”莫休的嘴角有抹若有似无的调侃笑容。 “小妾?”烟之书轻咬着下唇,不能明白其意思。 “小妾就是……” 算了,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还有,他不是在躲她吗?干嘛还救她,难道又是同情心泛滥?莫休被自己搞得有些胡涂,不过他心里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对了,妳怎么会一眼就看出我来?”他可不相信这小笨女有那么高的智能,能看出别人无法看透的破绽。 “咯咯……”说到这个烟之书忍不住轻笑出声,这莫休的易容仅限于在鼻子下贴上一搓胡子,再穿上中年汉子的灰布衣裳而已,比起古灵精怪、变化多端的千变女子烟之画可差得远了,她在多年的熏陶下,能瞒过她眼的易容术几乎少之又少。“因为……我聪明嘛!”她骄傲的说完,纤纤小手往莫休脸上的胡子一撕,瞬间,他恢复了原本俊朗狂放的面容。 “啊!”莫休暗沉着一张脸,看着烟之书那恶作剧的俏模样。 天啊!她想谋杀啊!猛地这样撕开。至于她说的聪明他可一点都不敢苟同。 “很痛啊?对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烟之书这才后知后觉的点头道歉。 “没关系。”除了这样说,他不知道还能拿她怎么办。 烟之书纯澈的眼波在莫休的脸上转了几下,她轻笑着拿起地上的一把泥土往莫休脸上一抹,再贴上先前的胡子,顿时他成了个像刚从田里工作回来的老农夫。 “妳在做什么?”莫休莫名的看着她的举动,抓住她的手问。 “让你变脸啊!”她浅笑盈盈地挣开他的手,在他面前转了几圈,答道:“哇!好土哦!你看起来好象乡下野人,咯咯!” 野人? 莫休眼中露出诡谲,看着那张清丽纯洁的面容微微一笑后,以迅雷之速也拿起了把泥土往她脸上抹。 “哎呀!脏死了……讨厌,你在做什么?”烟之书嫌恶的拿起莫休的袖子擦拭自己的脸。“我现在一定丑死了啦!”她哇哇大叫着。 谁料莫休没住手,反而还是一直用泥土抹她的脸,可爱的女圭女圭在他的“摧残”下变成了个泥女圭女圭啦! “莫……”烟之书的朱唇又让巨掌给捂住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叫我大莫,嗯?”莫休压低着嗓子说。幸好这时没人注意到他们。 烟之书又不甘愿的点头了。怎知她才正要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唇旁都是泥土,原来莫休居然用脏兮兮的手捂住她的唇? “啊!”她抹了抹自己唇边的泥土,抡起了小拳头,当她要出招的时候,聪明的莫休老早先走一步了。 “莫……大莫,你给我站住,别走啊……” “不走才是傻子呢!”莫休边跑边逗弄着她说。 “哼!不准跑……大莫……”犹如泼妇骂街般,烟之书追着莫休在大街上跑,沿路上就不似刚刚那么多人盯着他们看了,他们像对其貌不扬的夫妻啊!谁会对这种人有多大的兴致呢? * “杜大爷,求求你,那些钱是我借来要给儿子看病的,请你……请你把钱还给我吧!我求你……求求你……” “是啊!小山是我们的独根苗,求求你大发慈悲吧!把钱还给我们。” 一对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夫妻跪在地上,恳求着一个看来满脑肠肥、胖得像一颗球的男子,但见男子嫌恶的踢了踢紧抱住他腿的女人道;“看病?哼!看什么病啊!有钱看病怎么没钱还我?你们以为我杜金银是开慈善堂的?哼!我呸!”他朝地上吐了口痰,将拿到手的银两放入怀中,随即警告着:“下个月再不交租金,我就将你的女儿卖掉。”他细小的眼睛邪恶的看向躲在那对夫妻身旁,三个大约都十来岁左右的瘦小女孩。 女孩们原本在低泣着,让他这一看就犹如受惊吓的小白兔般缩在父母身旁,忍不住大哭起来。 那对夫妻害怕的将女儿们抱入怀中,但仍不忘乞求着:“杜大爷,你大人大量,今年的雨水不足,收成不好你是知道的,求你多宽限一阵子,求你将我儿子要看病的钱还给我们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穷人家偏偏都是病魔的最爱,似乎注定得苦一辈子。 “收成不好是你祖上没积德,才会让你们穷,活该。”杜金银才没那么大的同情心呢!他落井下石的说完后,迈开步伐走了。 “哎呀!杜大爷,我儿子的医药费,求求你别拿走,求求你……”杜金银的离去让一家子哭得死去活来,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谁教这里的人多半是仰赖杜家鼻息生存的人呢! 一旁——“可恶,那颗球简直欺人太甚嘛!”烟之书一双漂亮的新月眉紧紧蹙着,嘟噘的娇唇发出了不平之声:“我去修理他。”她挽起袖子正想上前时,身旁的莫休赶紧拉住她。 “还是我来吧!”莫休自然也是看得头顶冒烟,不过他可不敢寄望烟之书会做出什么对事情有帮助的动作,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呢! 他和烟之书是沿路由咸阳城里追打到城外的一个小村落,正当两人决定休战先回城内吃顿好吃的时,突然让他们发现了这件事情,莫休现在仔细回想自己怎么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呢?嗯!这八成是路痴姑娘带的路,也活该那自称祖上很积德的杜金银要倒大楣了。 莫休话说完后,即刻跑到杜金银的身旁晃了一下又回来,手上马上多了一包刚刚杜金银由那对夫妻手上拿去的银袋,拿在烟之书的面前晃了晃,对她咧嘴一笑后,再将银袋拋向跪在地上正哭天抢地的夫妻面前,并若无其事地双手环胸在一旁观望。 哭得正伤心的夫妻俩对突如其来“天降”的银两大吃一惊,连同在一旁观看的人都是如此,他们不明白为何银两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上天要拯救小山这孩子? 若是,可算“神迹”了。 “感谢上苍,感谢菩萨保佑,谢谢谢谢……”他们连声道谢、感激莫名的朝天上拜了拜。 “唉呀!周大婶,妳快抱小山去看病吧!日落前一定要回来,明天好工作呢!”一旁的邻人好心提醒着。 “阿美,妳带孩子去看病吧!我还要去田里工作。”于是夫妻俩赶紧分工合作各做各的事了,一旁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这一切都在转瞬间而已,烟之书看得一愣一愣,瞠目结舌,莫休不仅为善还不欲人知呢!让她对他的尊崇多了几分。 “好厉害。哇!师父你好棒哦!”烟之书崇拜的眼眸中发出晶莹的光彩。 好美的眼神,让莫休整个人晕陶陶的简直要飞上天了,但,突然听到的那两个字让他差点没昏过去。 “师父?等等,有没有搞错?我何时说要当妳师父的?”莫休一脸茫然,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答应过这件事。 “嗯!现在吧!你现在答应啊!”烟之书咬咬食指,思略了一下说。 眼见她就要跪下磕头了,莫休赶紧扶住她。 “别开玩笑了,我不收徒弟的。”莫休瞪大眼睛拚命摆着双手敬谢不敏的很,更何况她想学的是“偷心术”——而且还是偷他的心。 “不管,我一定要拜你为师,我一定要。”若她上前去一定是将杜金银给打一顿,再抢回他拿走的钱,这么一来她成了抢匪,而且对那对夫妻也不见得有好处,但莫休这样做却让事情全都迎刃而解了,让她真的好佩服哦! “我不收徒弟。”莫休眼见事情又转变成这样,准备再度溜走。 烟之书哪肯放过他,赶紧上前拉着莫休的衣角。 “你可以为我破例啊!你没见到我很有诚意吗?”烟之书赶紧对他眨着一双真诚又漂亮的眼睛说。 收她为徒?训练一个路痴成为神偷? 开玩笑,这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他可没这勇气和耐力。 但,哎!这女娃的眼睛好象会带魔放电似的,一看就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真是怪了,眼睛没事长那么漂亮做什么? “不行。”莫休深吸了两口气,不敢再多看她的眼睛,赶紧背对着她,一口否决说。 “行。我很听明的,什么都一学就会。”烟之书不死心的跑到他面前再度努力推销自己。 “不。”她聪明?那世上的傻瓜都跑哪儿去了? “不然……嗯!不然你可以先考验我,若我可以才收我为徒?好不好?大莫。”烟之书眨眨灵动乌亮的眼睛央求道。 以前她对他的印象全来自传说,今日这一见才发现原来传说的一点都不假耶!所以她决定了,今天不管如何都要让莫休答应让她留在身边,她一定要学会他的绝技才行。 考验?耶!这似乎可行哦! 莫休扬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评估着,又打量自己那可怜的衣角只好答应,他会让烟之书知难而退的。 “好吧!”他懒洋洋的说。 “你答应啦!哇!真好。”烟之书开心的拍着双手。 “我是答应妳考验哦!若妳不行的话……”虽然外表表示得很勉强,但内心却有着一阵连自己都模不透的莫名喜悦,尤其在见到她绝美清灵的笑容之后。 “行,我说过自己很听明的啦!”烟之书眨动着生动的美眸,打断他的话。“走走走,我请你进城里大吃一顿,谢谢你。”她拉住他的手,想不到他却不动。 “我今晚要留在这里。”莫休拔起一根野草咀嚼着说。 “留在这里?”荒郊野地的,又没几户人家?“为什么?”她偏着头,不解的问。 “今晚妳就会知道。”莫休狂气飞扬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神秘的笑说。 * “荒唐,简直胡闹一通!”楚有天吹胡子瞪眼的在大厅上发着飙。 “哎呀!老爷,你快别听人胡说八道,彦儿是去追缉神偷莫休,才不是去追什么书姑娘的。”楚麟彦的母亲楚夫人赶紧维护这被抓跪在祖宗面前的儿子说。 “哼!都是妳惯坏了他。”楚有天瞪了楚夫人一眼。 咸阳县虽然是个大城,不过消息传得可也快速得很,一大早,老爷就听到他这不肖子又为了女人的事传得满城风雨了,而且这一回还是追着个姑娘满街巷的乱跑,真是成何体统?教他的老脸往哪里搁? “彦儿,你倒是说说话,为自己辩解辩解啊!”楚夫人小声的在儿子身旁说,她可不舍自己的独生子受到一丁点委屈。 楚麟彦温文的脸上显露出极大的决心,他扬起脸来,鼓足勇气对自己一向深惧的父亲说明自己心里的话。 “爹,没错,我是去追书儿姑娘的。” 他这话一出口,不但楚家二老惊讶的很,就连在一旁观看他的姊妹及府中的师爷等人都被他吓着了。 楚麟彦的风流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过他一向懂得分寸,知道何时该放何时该收,所以楚有天才会对他这种行为采放任的态度,没想到今日他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教人不敢相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楚有天快被气死了。 “彦儿……”楚夫人的惊讶更是不小,她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会犯这种错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叫书儿的女孩对他下了什么降头,不然他不该如此失常啊! “爹、娘,书儿是个很好的姑娘,我真的很喜欢她。”楚麟彦俊秀绝伦的脸上有着绝对的认真。 这一生到现在他所见过的美女如云、佳丽无数,不过就是不知为何偏偏对那才见过两次面的书儿情有独钟,或许是她那双清澈纯然的眼睛吧!又或许是她那不染纤尘的气质吧!谁知道呢! “荒唐,真是太荒唐了。”楚有天听到儿子的告白后更是气绿了一张脸,他用力的往椅脚上一拍,“那平西侯府的观晴郡主呢?” 楚麟彦皱着眉头不语。 在这个时代,女儿可能是父母想要晋身地位的一枚棋子,儿子又何尝不是呢? 一年前楚麟彦上京城去玩,不知怎地让观晴郡主给“相中”了,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父亲居然告诉他已经请人到平西侯府提了亲,等观晴郡主及笄后便要迎娶进门,他甚至连观晴郡主的面都没见过呢! 以前是因为他没遇上真心喜欢的,所以就算了;但今日可不同,他一定要力争到底,不管父母同不同意。 “彦儿……”楚夫人的着急溢于言表,做母亲的她当然深谙儿子固执的个性,但对方是平西侯府,他们得罪不起啊! “娘,我是真的很喜欢书儿。” 楚麟彦相貌堂堂、风采俊逸再加上不错的家世背景,让他在花里花外、悠游自在得意了好多年,连观晴郡主都暗示着非他不嫁,他也一直以为这幸运会一直跟着他长长久久,想不到一遇上书儿就栽了,那丫头完全没将他看在眼底,让他的自尊心受到莫大的打击,不过他会打动她的芳心。 一定!他下定了这决心。 “哼!喜欢?哪个女子你不喜欢啦?”楚有天喝问。虽说富贵公子哥儿风流一点是平常事,再加上他的儿子才德出众,能够掳获众家姑娘的芳心这点也毋庸置疑,但现在他家有个未过门的郡主媳妇,那一切就得另当别论了。 “爹,书儿不一样。”楚麟彦肯定的说。 “不一样?”楚有天冷哼一声说:“是啊!能追着个人在大街上乱窜的姑娘的确够呛。”他嘲讽着。 “爹……”该怎么才能让楚有天明白他这回绝对是认真的而不是玩玩而已呢?楚麟彦祈求书儿也能和他站在同一线上,只是这可能吗?他终于在感情上吃到苦头了。 “不必再多说。”楚有天举起手来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阿六,今后你给我好好盯着少爷,他若出事我唯你是问。”他告诫着楚麟彦的随身仆人说。 “我……”阿六为难的看了楚麟彦一眼又看看楚有天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遵命,老爷。” “彦儿,你爹走了,快起来。”楚夫人见到楚有天走后,连忙扶起还跪在祖宗牌位前的儿子。 “娘,妳一定要帮我。”楚麟彦诚挚的对母亲说。 “我……”楚夫人犹豫着,她哪来的胆敢背着丈夫帮儿子。 “娘,难道妳不希望我快乐?”楚麟彦不明白为什么都没人要支持他,他一向是天之骄子,不是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夫人意外的从儿子眼中看到以往所没有的认真,她只有这个命根子,不帮他该帮谁呢?只是……“最多只能让你那书儿姑娘当偏房了。”这是她能做到最大的努力,当然她还是希望儿子是像以前一样玩玩便罢。 偏房?楚麟彦讽刺的一笑。只怕书儿连他的正房都不当呢! 他将视线投射在外头黑压压的天色里。 恍惚中,他见到在黑暗中有两道像利刃般残酷的眼神直投射向他,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寒。 可怕啊!那锐利的眼神。 第四章 杜金银一向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不过今天却被外头闹烘烘的鼎沸人声给吵醒了,摇摆着一颗圆滚滚的肚子,晃动着一身肥肉的他,怒火中烧的一踏出大庭就大声地吼叫。 “是谁一大早鸡猫子鬼叫的扰人清闲啊?阿福、阿寿,你们两个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把那些讨厌的人赶走。”他大老爷说话的当儿又打了三个大呵欠,眼睛还瞇着舍不得张开。 不过他喊了老半天却没人来应声,更夸张的是全屋子的佣人全不见了踪影,真是怪了,难道有人想造反? 外头的吵闹依旧教他头都快痛得裂开了,真受不了,于是他只好隐忍着满腔的怒火,卷起袖子拿起旁边的扫把,摇晃着肥硕的身子往外走,他非修理一顿那群吵死人的“麻雀”不可。 待他踏出门外,努力睁开快要阖上的双眼,突然藉由初升太阳的光芒,他发现到一群人正在抢夺地上闪耀金亮的东西,这仔细一瞧才发现——乖乖,不得了,是黄金和白银,满地的金银珠宝呀! “多捡一点,我们要发了……” “你看,是白玉镯子耶!若给我家那口子戴一定美极了……” 众人欣喜若狂的拾捡着地上的东西,杜金银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或是在作梦呢!怎么会有这种事?难不成昨儿个夜里下了场黄金雨? 他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他家的一堆佣人也加入在人群之中,一起捡着地上的金银珠宝,这时,突然有枚翠玉戒指滚到他的脚边,他非常努力的蹲下一看,才发现到原来是真的,真的是一枚翠玉做成的戒指……他一向最喜好财物了,知道是真的以后赶紧也加入人群的捡夺之中,谁知他体型太胖,根本就没法子像别人一样捡得又多又快,于是他又拿出平时待人的作风大喝着:“不许捡,统统不许捡,这全是我的?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他非常使劲的大吼着。 旁人听是骠到了,不过,谁理他? 众人依然故我,他大老爷眼见抢不过别人,居然使出了绝招,他巨硕的身子往金银多的地方一扑——哎哟喂呀!痛死了,那金银扎得他好痛啊!不过这么一来,他身子底下的珠宝全是他的了,算算似乎还有点值得。 “杜大爷,你也太卑鄙了吧!” “是啊是啊!这场黄金雨见者有分,你这样太卑劣了。”众人捡完了旁边散落的,全都对杜金银身下的东西虎视耽耽。 今天一大早起来,大家还是照以往一样各司其职,但也不知是谁传说起的——杜金银家外头下了场黄金雨。 于是所有人全都集中在此地,想不到竟然是真的,所以大家也顾不得到田里工作,纷纷开始抢捡地上的东西。 “黄金雨?”杜金银一听到这三个字,睡神跑得无影无踪,虽然很痛,但他就是死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这些全是他的。唉呀!要是他早一点起床就好了,黄金雨耶!“这些都是我的。”他大声宣布。 众人当然不肯离去,还是一直盯着他,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仍无动静,大家都在比耐力,谁投降谁就输了。 杜金银实在痛苦得要命,不过为了金银他可以忍住一切,决定要忍到底,而且他的眼睛还不怀好意的瞄着别人手上的东西,似乎想将所有东西再伺机抢回来。突然,一个少女手上的龙凤金钗吸引住了他全部的视线,那……那只龙凤金钗不是他前不久托人到江南买来准备要送给城里绛烟阁翡翠姑娘的吗?怎么会在她那里? “还给我,那龙凤金钗是我的。”杜金银一时忘情的上前欲将少女手上的龙凤金钗抢夺下来,谁料他这一起来,转眼间他所霸占的一片宝藏全让别人给抢了去。他这仔细一看才越见眼熟,不只龙凤金钗而已,几乎所有人手上的东西全是他所熟悉的……这一吓,他肥肿的身体竟迅速以百米的速度冲入自己的宝藏阁——完了。 这宝藏阁里的珠宝金银几乎去了大半,难道是他家宝藏阁里的金银“作乱”,自己跑出门外“投奔自由”了? 然后,肥胖的身子往旁一偏,他昏倒在地。 * “哈哈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此时烟之书走在咸阳城里的长街上,依然笑不可抑。当然她对莫休也是越来越欣赏了。 那场黄金雨自然是莫休的杰作了,幸好他心地还算善良,只拿了一大半,否则杜金银会更有得哭呢! “笑小声一点,别吓坏了来往的人。”莫休扬扬剑眉,露出调侃的笑容说。但无可否认地,烟之书的甜美笑颜的确深具魅力,能够吸引住旁人所有视线,教人想移开也难。 “会吗?”烟之书赶紧捂住小嘴,睁大眼睛瞥向身旁的人。 她信以为真? 这女孩被他骗了这么多次怎么还是学不乖?莫休被她纯真的表情给逗得忍不住想笑,心中突地涌上一股怜惜,这么单纯的女孩真的太需要人好好保护,否则迟早会被拐骗了。 “你笑什么?”东张西望的烟之书这才发觉莫休的笑容有问题。 “没什么,呃!为了奖励妳昨晚的帮忙,请妳去喝茶吧!”莫休领着她往一间茶楼方向走。如果他够诚实的话,将会知道自己其实是不想与她太早分开,烟之书是个可爱极了的女孩。 “等等,师父……”烟之书轻唤了声,却被莫休给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叫我大莫。”莫休警告着。 现在两人全都在脸上作画,莫休还是佯装成中年叔叔;而烟之书则像个灰头土脸的野丫头,情非得已,谁教两人都“见不得人”呢! “好嘛!大莫就大莫。”烟之书噘着嘴,突然眼睛一亮,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很有把握的说:“我一定要你答应收我为徒。” 她是个非常固执的人,一旦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为止。 “别再谈这件事了。”莫休赶紧阻止她再说下去,怕的是没完没了。 烟之书遽然停住脚步不走了,伫在路边偏着头看着莫休,唇畔还勾勒着一朵绝美的微笑。 莫休被她看得一阵凉意,这丫头不会又想出什么怪招或“傻招”吧? “妳想做什么?”莫休问得小心翼翼。 “嘻!证明。”烟之书神秘的笑说。 “证明?” 在他尚未理解时,烟之书轻灵的身影已在莫休尚未阻止之前突然钻入人群中,眼睛直盯着一个穿著灰布衫的男子。 莫休终于意识到“证明”两个字的意思,原来她想……“小偷,哎呀!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我的钱包……”随着灰衣布衫男子的高声大喊,一堆看热闹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莫休的头皮开始发麻了,这女人是怎么搞的?居然能笨成这样?她竟然正大光明的往人家腰际探着,再迟钝的人也会发觉的嘛! 烟之书一脸的无辜相,呆呆愣在当场,钱包是拿到手了,但却是人赃俱获……啊!惨了惨了,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出师不利”,第一次就被逮个正着,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真是糗到家了,怎么自己如此笨手笨脚?难道要成为神偷当真有像练武功一般有脉络可循? “看妳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走走走,我带妳见官去。”被偷钱的灰衣男子抢回烟之书手上的钱包后,非常生气抓住她的袖子说。 “你说要带我去见官吗?”烟之书张大眼睛问了个极白痴的问题。 “不然还有谁?”灰衣男子口气极不好的问。 “我又不是真的要偷你的钱,我只是在证明。”烟之书有些慌乱,她压根儿没想到事情竟会这般严重。 “证明什么?”灰衣男子怒气的说:“等见到官爷妳再自个儿向他说吧!” “这……”见到官爷才能说啊!“好吧,那我去跟官爷说。”烟之书相信官爷会还她“清白”的,毕竟她什么都没偷到,不是吗? 莫休真想昏过去装作没看见算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烟之书居然笨到这种程度,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但是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他的脚居然敢背叛他的命令,笔直的径自朝灰衣男子身旁走去,难道又是同情心在作祟? “等等。” “大莫。”烟之书吶吶的喊了声,低下头去,实在没脸见他。 “叫我叔叔。” “叔叔?”烟之书这才又抬头看他,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 一下子老了一辈?莫休没好气翻了翻眼,调整一下呼吸再佯装不知情的问那灰衣男子。“请问我这侄女是犯了什么错吗?” “侄女?”灰衣男子的表情十分气愤,像莫休才是真凶般质问:“哼!你是怎么教导她的?她居然要偷我的钱包,幸亏我发现的早,要不然可惨了,所以现在我要带她去见官。” “我就知道。”他苦着脸,模了模自己的假胡子,将灰衣男子拉到一旁,皱着眉头对他说:“对不起,这位大哥,我这侄女从小就发烧过度,脑子有些不正常,不知道你发觉了没有?” 灰衣男子回想着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点着头说:“嗯!是有点怪怪的。”看她脸上全是泥巴,又一脸娇憨的模样,再加上讲话的内容……看来是有几分怪异。 “这就对了,她娘刚刚跟我说她跑出来,要我来找她以免她又闯祸,想不到我还是晚了一步。”莫休摇着头叹息,脸上苦得像条苦瓜。“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一定能够原谅她的,就是不知道她再这样闯祸下去,是不是都能够遇上你这种好人?”莫休聪明的一言堵住了灰衣男子的口,教他不得不点头。 原本还很生气的灰衣男子听他这么说,表情也转变成同情。 “哎,那你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看住她,别让她再犯了。” “这是当然。”就算再犯也不关他的事,经过这事后,纵使他有再大的胆,也绝对不可能收她为徒了。 “那你好好照顾她。”灰衣男子同情无比的拍拍他的肩说。 “多谢。”莫休还是苦笑以对。 灰衣男子走后,人潮也渐渐散去,徒留下烟之书愣在当场。 * “你是用什么方法让他打消送我到官府的念头?”坐在茶楼里的烟之书忍不住好奇的问。 “方法?”莫休眼中闪过一丝揶揄,他用促狭的口气将事情的缘由向烟之书说了一遍。 “啊!你说我是白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烟之书的俏脸上显露出莫大的气恼,她一向认为自己很聪明的。 “妳本来就很笨。”莫休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出这个事实。 “你……简直是太过分了。”烟之书突的眼眶凝聚了一层水雾,她一直认为莫休是个好人,所以才会缠着他想拜他为师,想不到自己在他眼中的评价依旧如此不堪。“我……我不要拜你为师了啦!”话说完,她就想往外走。 “喂!妳要去哪里?”莫休赶紧阻止她问,他没想到她的反应居然会这么激烈。 “不关你的事。”她吸了吸鼻子,哭哑着嗓子说。 看到她这么伤心难过的样子,莫休竟然觉得心疼不已,她笨是笨了点,不过说真的现在要找她这么纯真无邪的人,简直是作梦,他竟有些喜欢烟之书缠着他要拜他为师的感觉,真是怪事。 “妳要去哪里?”他再度问道。 烟之书倔强的不肯说。 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这下换成莫休紧缠着人不放了。 “妳要回家吗?我送妳吧!”他担心小路痴不认识路回去,当然更加担心她会在半路上被拐走。 哎!他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他忍不住又崇拜了自己一下。 “不,我是好不容易才出来的,怎么可以就这样回去。”烟之书猛摇着头否决说。 “翘家?”原来她是个翘家的姑娘?呵呵,难怪嘛!怎么她那位好得像她娘的师父会那么狠,居然将这样的女孩丢在外头不管。 “翘家?才不是……”烟之书话说到一半突然以手掩住嘴,瞪大了眼睛,“糟了。”她大喊了一声就往外头冲。 莫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放下银两后也随即跟了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莫休跑到她跟前问。 “我……没时间说了,你别跟着我。”烟之书突然想到和烟之棋的约定,这下可好了,她为了找莫休已经好几天没与胭脂传使联络了,恐怕烟之棋会找她找得抓狂,说不定一生气便会将她送回胭脂门内呢! “别跑,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休依旧不死心的追问。 “你……哎呀!你不可以跟着我啦!”万一胭脂传使知道他的身分将他抓到官府拿赏金可不得了了。她是个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的女孩,现在早已忘了刚刚生气的事。 “那妳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烟之书慌张的模样更引起了莫休的恻隐之心,他非弄清楚来龙去脉不可。 “我……” “小心——”正当烟之书想回话时,从她的正面飞来一支小飞箭,幸好莫休反应快速将她迅速的推倒到一旁杂草堆中,否则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妳没事吧!”莫休紧张万分的问。 “有……人要杀我?!”烟之书表情讶异呆滞,想不透原因,这句话是现在唯一能说出口的,而那把利箭居然还挂在她的衣袖上,要不是莫休恐怕她早完了,那暗杀她的人绝对是个可怕的高手。 “狂侠。”莫休拿起她衣袖上的小飞箭,喃喃说道。 “狂……狂侠……”烟之书突然眼尖的发现一条熟悉的人影往暗杀她的人的方向追去,那人是烟之棋。“真的是狂侠?” “没错。”莫休肯定的说。只是他不明白狂侠为什么要杀烟之书。 “你好象很肯定。”烟之书疑虑的问。 莫休没回答她,反问:“妳得罪过他?” 他突然忆起第一次在县衙府里遇上她的时候,她正是在找狂侠。 “没有,我没见过他。”烟之书说出事实。 “那他为什么要杀妳?”没理由啊! “我怎么知道?” 烟之书也很纳闷为什么狂侠总是要和胭脂门过不去,还有,难道他发现她是烟之书了? 看这情形以后她得小心了。 莫休看了她一眼,对她说:“妳在这里等我,我去问。”话说完,他纵身离开了现场。 “问?”奇怪,他要去哪里问?烟之书有些莫名其妙。“喂!大莫……大莫……”她朝着他的背影大喊,但莫休就是没再转回头来。 啊!难道……他们是一伙的?烟之书为这个念头心悸不已。 若真的,那她拜师这件事不更无望了吗? 不行,她一定要去看看才可以。 第五章 “为什么要杀她?”莫休带着连自己都莫名的气愤口气问道。或许像烟之书那般单纯无邪的女孩,谁都会不忍见她受到伤害吧! “哼!”狂侠冷峻如刀刻的脸上有着绝对的认真,“凡是阻碍观晴郡主幸福的人都该死。” “阻碍观晴郡主?”莫休难以置信问:“你的意思是楚麟彦喜欢书儿,所以她就得死?” “没错。”狂侠眼神口气肯定的说。 “你真的疯了。”莫休气得翻了翻眼说:“我怀疑你喜欢观晴郡主。”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狂侠刚毅的脸上并无太大波澜,证明他的话绝非谎言。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楚麟彦让观晴郡主死心呢?”莫休心浮气躁的说。 “观儿喜欢他,除非……”狂侠嘴角勾勒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说:“你能让她喜欢你。” “我?”莫休朗声大笑着说:“哈哈哈,别闹了,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才不会去找个麻烦呢!” 狂侠别具深意的盯了他一眼。“是吗?” “当然。”莫休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狂侠轻摇着头。“那你为什么会对那叫书儿的女孩那么紧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为她来质问我?” “我……”对啊!他发什么神经?书儿的死活干他屁事,他何必穷紧张着?“因为,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女孩,你不该伤她的。” 他是同情她啊!谁教她那么笨,又是路痴的……太可怜了,真的很值得同情啊! “天真无邪?”狂侠嘴角有抹兴味。“是吗?” “当然。”莫休很确信这点。 “哼!若这个书儿是胭脂门的四艺罗剎烟之书呢?那她还天真无邪吗?”狂侠怀疑的问。 “四艺罗剎之一的烟之书?”莫休忍不住又狂笑起来。“你说那小白痴是烟之书?哈哈!这是我从出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哈哈……” “事实很快就会褐晓了。”狂侠临走前冷漠的撂下这句话。 “等等。”莫休拦住他的去路。“你不会再为难她吧!” 狂侠转过身,含意深远的面对莫休,语调平和冷然的说:“我会杀了她。”然后,又转身走了。 “杀她?”莫休望着狂侠的背影,喃喃念着,他是最明白狂侠和胭脂门恩怨的人,若书儿真的就是烟之书的话,那她的生命就堪虑了。 担忧、惶惶不安的心情浮动着,想都没再多想,他即刻出外找寻她。 * “哇!邵哥你听见没,黄金雨耶!”烟之画一听到金银珠宝,就会忍不住将两只眼睛弯成半圆形,在这一路听着那黄金雨的“传说”自然是羡慕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就在当场呢!“呵呵!咸阳真是个好所在,太棒了。” “画儿,妳再说下去,别人会以为妳老公没喂饱妳。”当今武林中的大堡长啸堡的少夫人居然还这么“渴钱”?身为她老公的谷劭还真是无奈。 “哎!钱哪有人嫌多的嘛!”烟之画噘着嘴,这回她是听说神偷藏身在这里,特地死缠活缠的让老公带她来“寻宝”的,她非抓到莫休拿到赏金不可。 “对啊!不过美女哪有人会嫌自己太美的?”谷劭借题发挥、反唇相稽问。 这烟之画又来了,死性不改,居然说自己太美容易引起旁人的觊觎也就算了,随便扮个像四公子那般俊俏的少年也好,谁知,在临行前她居然将自己装扮成一个苍颜皓首的丑八怪,而且还是个丑男人呢!看她那一脸的疤痕和皱纹,谷劭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谁会愿意每天见到个丑八怪,而且在这张陌生脸孔的“欺压”下还得摆以笑脸相对呢! “劭哥,你现在才知道你老婆是多么的与众不同了吧!”烟之画得意的笑着说。 “是,好个『与众不同』啊!”谷劭咬牙切齿的强调。 “你好象对我很不满哦!”烟之画立刻嗅到丈夫的话中有话。 “我……”谷劭正想回答之际,突然视线中跑进了一抹青色的人影,“画儿,妳看那姑娘。” “姑娘?”一听到丈夫说这两个字的女人通常都是忌妒兼抓狂的表情,烟之画却完全不同,她兴奋的问着:“在哪里,漂不漂亮啊!快指给我看。”那开心的神色跟她现在的外型可相称得很——色老头子一个。 “口水快擦一擦,妳是男的还是女的?”谷劭可怀疑了。 “男的。”她模模自己的假胡须道:“现在是男的。” 比劭无可奈何了,他问:“我是要妳看那姑娘像不像烟之书。” 烟之书? 听到这三个字烟之画才收拾玩笑心情,赶紧往谷劭所指的方向看——没错,就是那笨笨的烟之书啊!这小笨蛋怎么没待在胭脂门而出现在这里呢?胭脂姥姥一向对她呵护有加,不该会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才对,除非……“难道是门内发生了什么事?”她和谷劭互望一眼后,迅速跑到烟之书的背后,贼兮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轻笑了一声,故意走到她后头,在她耳旁大喊了声:“书儿。” 烟之书正到处找不到莫休的踪迹,突然被背后那尖锐的嗓音给吓着了,一回头居然看见个怪老头一直盯着她看,害她又吓了好大一跳。 “妳……妳干嘛吓我?”烟之书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赫!小泵娘水哦!傍阿伯当老婆好吗?”烟之画故意捉弄她道。 “画儿,别玩了。”谷劭无奈的警告着爱玩的老婆。谁料竟引来一记白眼。 “画儿?”烟之书瞪大双眼,简直难以置信。“哇!妳好丑哦!简直像只又老又色的猪。”她实话实说。 “哈哈哈!”一连串的笑意出自谷劭的口,这些天他最想讲又不敢讲的话终于有人替他说了,真是通体舒畅啊! “闭嘴,你们两个。”烟之画气得想将假胡子打结,虽然知道自己这装扮很丑,但他们那样当面说也太过分了。 “别气别气,妳不是有事要问她吗?”谷劭见太座要发威了,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安抚着。 这一提醒,烟之画才记得问了。“书儿,是不是门内发生了什么事?” 胭脂姥姥不喜欢出嫁后的她再管胭脂门的事,再加上她生完孩子后又拉着老公到处游山玩水,所以最近武林间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她完全不清楚,当然,除了她“心爱”的赏金男莫休的消息以外。 “我……”烟之书不敢将狂侠的事说给烟之画听,怕冲动的她会即刻去找狂侠拚命,胭脂姥姥说过不让她管胭脂门的事了,更何况那狂侠真的很厉害,她怕会有危险。 “妳快说啊!” “没……没事,我……”烟之书支支吾吾的差点将急惊风个性的烟之画给急死。 “说。”烟之画再度问。 “我……”烟之书状似为难的看了谷劭一眼,烟之画会意后即刻使个眼色给谷劭让他先到处走走,然后将她拉进旁边长啸堡的咸阳分舵内。 “这下妳可以说了吧!”烟之画一面吃着东西,一面问。 “我……”烟之书决定说别的事:“我想问妳该怎么偷心?”这是她一直想学的,尤其在看到烟之画和谷劭的鹣鲽情深后,更加确信。 烟之画闻言,差点被果核给噎死,敢情这妮子是看上了谁而偷偷跑出来的? 她促狭的眼睛贼溜溜的直往烟之书看,看得她脸蛋绯红,开始不自在起来。 “画儿,妳到底肯不肯帮忙?”烟之画像在看猴子!样,她被看得好烦啊!忍不住问。 “我……呵呵!除非妳先跟我说那男是谁,我才告诉妳。” “他……”这有差别吗?烟之书不懂。 “是谁嘛!快说快说。”烟之画以为烟之书在吊她胃口,不耐烦的催促道。心底头可好奇毙了!那男的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呢? “他是——莫休。”烟之书见她那么好奇,故意压低嗓音揭晓答案。 “啊!”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烟之画却听得很清楚,那是她的赏金男耶!这小妮子从头到尾就居心不良,居然喜欢她的“钱”,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爱过方知情美,一年的婚姻生活让她过得更加快乐,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嘿嘿!胭脂姥姥,可别怪我诱拐妳的心肝宝贝啊! 烟之画眼神流露诡谲,她偷偷先笑两声后,再附在烟之书的耳旁叽叽咕咕的向她说出了自己的方法。 “啊!妳的意思是——黏嘴。”烟之书惊讶的说。 “黏……嘴?”好……真是好个形容词啊! “嗯!我看过哦!”烟之书神秘的对她说。原来在县衙府的那天夜里,软倒在楚麟彦怀里像滩泥似的女孩是在偷他的心啊!她明白了。 “看……看过?”烟之画差点没晕过去。她居然看过耶!谁“演”给她看的?“既然妳看过那会做吗?”要陷害自然得陷害到底啦! “应该会。”呵!真是意外的收获,想不到竟然会让她遇上烟之画,她相信以她的聪明一定可以将莫休的心给偷到,到时候……到时候……咦!到时候她想干嘛?哎!不管了,先下手再说。 “那我走了。”烟之书迫不及待想找莫休试试。 这么着急? 烟之画轻笑了声说:“好,慢走啊!” 烟之书才踏出门槛,迎面就遇上了神色有异的谷劭。 “我走了,带画儿回去吧!”烟之书在经过谷劭身边时低声的对他说。毕竟这里真的太危险了。 比劭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有事一定要找我帮忙。” 罢刚他稍微打听了一下胭脂门的事,所以他明白烟之书的意思,他这娘子留在这里或许没什么帮助,更何况在私心中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老婆涉险。 不对劲,他们在嘀咕些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敏感的烟之画立刻发现老公和自己姊妹烟之书之中有问题,发射出危险讯息。 “没什么,我想问她跟妳谈什么事,她不说。”谷劭安抚着妻子的情绪,她就是太敏锐和聪明了,要想让她现在离开咸阳或许很困难。 “她当然不好意思说啦!”烟之画将她刚刚谈话的内容告诉谷劭。 “偷心……妳居然这样教她?”谷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啊!唯有这个方法最快嘛!”烟之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真是服了她。不过这倒让谷劭想到一个好方法制制他这好玩的老婆。 “嗯!看来没得玩了。”谷劭故意说。他想既然烟之画喜欢莫休,烟之昼自己不能再将他绑到官府去拿赏金了。 “谁说的?” “难道妳想留下来凑热闹?”谷劭打断她的话问。 “我……你老婆像个爱凑热闹的人吗?”烟之画死鸭子嘴硬的问。 “像。”谷劭肯定的点头。 讨厌,真是的,知道就好还说这么大声,烟之画朝他噘了噘嘴。 不行,他说像,她就故意要跟他唱反调。 “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我要回家当个最伟大的母亲。”烟之画表情圣洁的说。 伟大的母亲?厉害,睁眼说瞎话啊! 不过目的达成她肯回去就好了。 “好吧!三个月后启程。”谷劭懒洋洋的说。 “三个月?”谷劭居然将她看得这么扁,她愤愤的说:“现在立刻启程。”话说完她立刻走向屋外。 “哈哈哈。”谷劭忍不住快意的笑着。对付古灵精怪的老婆,他太有心得了。 至于烟之画真的会就此被骗离咸阳吗?到时候再说吧! * 懊死,到底跑哪儿去呢?他明明叫她在这里等的,怎么会不见了踪影? 不会是被谁给拐走了吧? 莫休在四处来回搜寻了多次,就是找不到烟之书的人影,心底不知为何升起了莫大的焦急,他惶惶不安的皱紧了眉头。 现在四下除了楚麟彦以外还有狂侠也在找她,而且是要她的命,以她那种智商,莫休相信她铁定会完蛋的。 纯净澄澈的眼眸,清纯娇美的丰姿,还有那崇拜及信任的坚定眼神……只不过相处了短短的时间便能教他悬心,多奇特的女孩。心底有股难以言喻的少有的苦楚,那是他十五岁离开家后,第一次有的感觉,他不明白这感觉有什么意义,只希望能快点找到她,看到她平安无事。 他在担忧她。 担忧? 他忽尔忖度:莫休,你在做什么?你的同情心似乎太过火了吧? 他现在才警觉到这点。不过他一向高兴做什么便做什么,所以也没去分析自己的感觉,只是依照心里的想法去做。 她会在哪里呢? 她到底现在在哪里?转身朝四周看,突然——“哎哟!痛死了,你干嘛撞我?”烟之书由于太过于高兴,低着头盘算者,谁知道就迎面让她给撞上了一个杵在马路上的人。 “小路痴。是妳撞上我的。”莫休仔细一看,才发现撞上他的人原来是心底悬念的人,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大莫,我终于找到你了。”烟之书像每次见到他一样的开心雀跃,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 “我不是叫妳在这里等我吗?”莫休替她揉揉撞疼的额头,带着责备问。不过心里倒是很喜欢烟之书每次见到他都展开的笑脸,甜丝丝的,犹若认识许久的朋友一样的温暖亲切。 “可是我也想去找狂侠啊!”烟之书陡然张大眼睛问;“你找到他没有?”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的住处吧!”莫休领着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好奇的四处探看,这完全是间平凡极了的房子,也难怪没人找得到他,谁会相信他会住在这里呢? “坐吧!”莫休指着门庭外小凉亭的石椅说。 “谢谢。”烟之书坐下后再度打量着四周。 “妳……妳真的是烟之书?”莫休希望她别点头,否则事情就棘手了。 “你怎么知道?”烟之书惊讶的睁大水灵灵的瞳眸问。 “狂侠告诉我的。”莫休口气虽然淡然,却掩饰不住讶异,她怎么可能会是胭脂门的杀手呢?一个杀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无邪的一张脸? 不像,完全不像。 “狂侠,他在哪里?”烟之书疑惑的问。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过……” “不过什么?”烟之书看到莫休眉头几乎打结,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关切。 莫休不驯的眸子盯了她一眼,对她说:“他会来找妳,因为,他想杀妳。” “噢!”烟之书漠然的点点头。 “噢?就这样?”莫休匪夷所思的问。也就是她总是如此的神经大条,神情笨笨的,才是引发他非常同情心的缘由,让他萌生起了保护欲,她是个会让任何人都想保护的女孩。 烟之书想了想,终于想起她该问的了。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终于问到事情的核心了,莫休觉得好累啊!“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在一年前他到皇宫偷玉观音时,若不是狂侠实时出手相救,恐怕他现在可能会在天牢里玩完了。 救命恩人?狂侠居然是莫休的救命恩人? “那……怎么办?”烟之书好苦恼哦!这样就算她偷到莫休的心他也很为难啊!他总不可能听她的话去杀自己的救命恩人或与他为敌吧!“耶!那个狂侠干嘛要惹我们胭脂门?” “因为妳们杀了他最喜欢的女孩。”莫休听狂侠说过这件事。 “真的啊!”烟之书苦着脸,难怪那个狂侠会那么生气喽! 她纯真的神情很诚也很美,莫休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看见她,如果可能,他想带着她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老家苏州,年少的狂然已过,有时候在午夜梦回时他总会看到父亲莫峰那为事情忙碌的疲惫相,他身系着父亲最大的希望,却老是辜负了他。 “大莫,你怎么了?”烟之书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表情黯然,难道是为她担心? 呵!若是,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我想将妳藏起来。”莫休忠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说出心里的话。 “藏起来?呵呵!为什么?”烟之书巧笑盈盈的问。 “因为……妳笨嘛!”莫休开玩笑的说。 “笨?”又说她笨,还有,他刚刚还说她是小路痴呢!真是气死她了,突然让她想起了烟之画所教她的计谋,嘴角露出神秘的笑容冲着莫休看。 她居然笑了?怪事。 莫休用手撑着下颚问:“什么事那么高兴?” “告诉你哦!我学会偷心术了耶!”烟之书声音压得很低,神秘兮兮的对他说。 “偷心术?”莫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偷心术?虽然是个神偷,但他就没学过。 “画儿教我的。” “烟之画?”莫休臆测。 “嗯!”烟之书用力的点头。 “她怎么说?”莫休被她那神秘的模样搞得好奇心大发作,居然相信了她的话,也想学一学。 “她说……”烟之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身体力行,用自己娇唇堵住了莫休的,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一下才离开,露出个笑容问:“哇!你的心被我偷来了吧!”她心怦怦跳的,在看到莫休张大眼睛表情呆滞的朝她看时,以为自己成功了而甜甜的笑着。 莫休简直不敢置信,她居然主动吻他? 她娇俏迷人的唇瓣虽然只是像蝶儿采蜜般轻轻的滑过他的唇,却引起了他满身的震撼,让他呼吸不顺畅,差点心脏没停摆。 “烟之画『真的』这样教妳?”莫休愣愣的问。 “嗯!”看莫休一脸迷蒙,烟之书更加得意。 天啊!烟之画,多可怕的女孩,也难怪能整得长啸堡的少堡主竖起白旗。 “大莫,是不是你现在都会听我的话了?”烟之书兴奋的问。 “妳想做什么?”莫休见到她露出甜蜜的笑容,防卫心又展开了。 “想要你教我偷术。”她决定要将狂侠的钱偷得一文不剩,让他饿死,这样就省事多了。 “偷术?”她不担心自己现下的安危居然还想学偷术?莫休真是服了她,不过却不能答应。“妳另找高明。” 没成功?居然没成功?烟之书好伤心啊!难道是烟之画骗她?还是“黏嘴”黏的不够? 对,一定是这样,她记得那晚楚麟彦和那女人都非常陶醉,而他们……再试一次。 她下定了决心,晶亮亮的眸子虎视眈眈的望着莫休薄厚适中的唇,那唇像是甜枣子一样的吸引她,让她跃跃欲试……她想做什么?莫休起了警戒之心。 难道她想……念头未落,那宛如樱花般的朱唇已嘟到了面前,莫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渴望,那美丽的唇瓣吸引住了他全部的视线,全身上下的血液似乎开始沸腾起来,他化被动为主动,主动吻上了那如初绽花朵般的醉人娇唇。 润滑灵活的舌侵入了她的唇舌间,在她的唇齿里又像逗弄,又像玩耍将她给吓着了。怎么会是这样呢?不是将嘴黏在一起就好了吗?为什么他会如此吸吮着她的唇舌?心开始不规则的乱跳,她有些慌乱无助想要挣扎。 莫休感受到她的青涩与无助,修长的手臂摩挲着她姣美的身段,安抚着她的不安,以柔情窒人的温柔对待着让他失控的女孩,他要她的响应,要她接受他,他努力且有耐心的引领,准备挑起她所有热情……柔弱无骨的身躯飘飘然,即将化做一朵柔细的白云,随着风而幻化身影,是这种感觉吧!烟之书发现自己浑身酥麻开始沉醉其中,迷惑人心的拥吻让她一点点的学会去响应。 不知经过许久,烟之书才将头埋在他健硕的怀中休憩,紊乱的心依旧胡乱跳动着,而她的脸流转着一抹嫣红,美好的感觉让她再也无法去思虑别的事了。这就是偷心术吗?那么,到底是谁偷到了谁的心? 他喜欢怀中这个女孩。莫休清楚知道。 莫休也吻过其它女子,但就是不像烟之书如此令他沉迷陶醉,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了解到一件事——他喜欢烟之书。这个笨女孩,这个小路痴,绝非同情心,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相对的,现下情景如此的紊乱,他该好好想想他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是个大难题啊! 但,他会想办法解决的,绝对。 * “书儿,从现在开始,妳一定要一直待在我身边或视线范围内。”莫休霸气无比的执起她的小手吻道。 “为什么?”烟之书不解的问。 “因为我要保护妳,时时刻刻。”莫休坚定的口气说。 “呵呵!” 思及此,烟之书不自觉的展露笑颜,双手捂上了自己老是泛红的脸颊,蹲坐在庭院的石阶上,眼睛瞥向院子里的老梧桐树发着愣。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偷到莫休的心,她真的没有握到什么实质的东西啊!不过她却能深刻的体验到莫休对她的好,那不一样的眼神,感觉很窝心,很幸福,就像得到心里最想要的东西一样……“在想什么?”莫休浑厚温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待她回头,一串她最想吃的冰糖葫芦和莫休的笑脸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漫游太虚的神魂给收了回来。 “哇!你怎么知道我好想吃这个?”烟之书贪吃的舌忝了舌忝唇,瞇笑着眼睛接过他手上那串红通通的冰糖葫芦往口里塞。以前她就一直很想吃这个,但姥姥说她们不适合;烟之画更过分,说她幼稚,所以她一直没机会可以尝到。 “因为我也想吃。”莫休一笑回答。刚刚叫卖者的声音一传入屋内,他就见到她一副嘴馋的模样,他当然知道了,索性自己也买一串陪她吃个过瘾。 “你……我以为男人不吃这个的,你不怕自己被笑幼稚吗?”烟之书好奇的眨眨眼询问。 “高兴就可以了,哪忌讳这么多,人生苦短啊!”莫休总是有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 “对啊!以前我怎么没想过呢!”她的确是太过于在乎别人的想法。 莫休一笑问:“那妳刚刚在想什么?我看妳魂不附体的。”莫休脸上写满兴味,这女孩总是会有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说法。 “我在想到底自己有没有偷到你的心。”她老实的回答。 偷心?她怎么老是惦记这件事。“妳觉得呢?” “觉得?”烟之书一脸的迷惘,觉得?什么意思啊! “不明白?”莫休嘴角轻扬。 烟之书颔首。 “就是要妳用心去感觉啊!妳感觉到我对妳的好;我对妳的用心;我的心思全放妳身上……这样就是有了。”莫休解释着。 “好象……” “不用急着回答我。”莫休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再多想想。”其实他也想偷她的心,而且是百分之百全部拥有。 “嗯!” 莫休俊朗帅挺的面容再度露出笑容,他就是喜欢她这种纯真无瑕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将她保护好,让她不受一丁点伤害。 “对了,其实我武功很好,你真的不必担心我,我想我有足够的能力去应付狂侠的。”烟之书露出娇美的笑靥说。 这些天,莫休以保护她为理由将她留在身边,烟之书觉得他是太过于紧张了,其实她并不像他所想的柔弱,相反的,以她目前的功力看来,她是个绝佳的高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行,我不放心,妳不清楚狂侠,他绝对比妳想象中要来得厉害多了。”莫休眉心深锁,他绝不希望再见到烟之书被狙击。 “我也比你想象中厉害。”烟之书眉飞色舞的自我夸耀。 莫休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置信,这丫头怎么看都是个弱女子,他不会放心的。 “对了,你好象知道狂侠真正的身分?”烟之书好奇的问。 莫休怔忡了一下,挑挑眉说:“因为他是我朋友。” 烟之书会意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不杀他。” 莫休轻拥着她,朗声大笑。为了她天真的答案。 暗处,两支小飞箭重新被收入怀中,冷然的眼神开始有些许的融化——* “禀侯……” “嗯!”狂侠霸气的打断了来人接下去想说的话,问道:“什么事?” “呃!”惨了,张信差点又忘了主子的交代,赶紧改口说:“狂……狂侠,观晴郡主她……” 他早该想到的,一定又是这妮子不安分了。“说下去。”他沉着声音说。 “观晴郡主她吵着要到咸阳来看楚麟彦,侯爷和夫人拿她没法子,说……说要你想法子。”张信据实将话带到,恭敬的说。 我想法子? 天下间竟然有人会对女儿无计可施,还要他人帮着想法子的? 真是无奇不有啊! “她人呢?”狂侠一向冰冷的表情也显露出无可奈何。 “在侯府,不过……” “不过说不定现在已经溜出来了?”狂侠接下他的话说。脸上有着一股难得的溺爱之色,那只针对观晴郡主才有。 “是……是的,也说不定没有……”谁知道呢?谁知道那刁钻古怪的郡主心底在打什么主意。 “看来我得回去一趟了。”狂侠默默地说。 “是啊!若你能回去就真是太好了。”张信闻言,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任性的郡主天不怕地不怕,就唯独怕他一个人;也只听他一个人的话,要他再不回去,恐怕侯府的屋顶都给那恐怖的郡主给掀了。 “你先走吧!”狂侠下了命令后,张信才朝他拱拱手离开。 他苦涩的摇头,没办法,还是先回去一趟吧,反正他还得想想莫休和烟之书之间的事,他该为了朋友的道义而放过烟之书吗? 他得好好想想。 突然——“谁?”他敏锐的感觉到背后有股凌厉的眼神,像似两潭寒冰朝他投射而来,绝非善意。 “好功夫。”烟之棋淡漠的说,她很少赞美人,几乎没有,不过缠战多日,她却对这位死对头有着莫大的兴致,他是个可怖的对手,所以任务变得很有趣、很有意思,她喜欢这样的对手。 旋地,两支淬满剧毒的飞镖朝狂侠发射而去,他转了个身,闪躲过这次的攻击。“烟之棋。” 狂侠一眼就看出蒙面人是胭脂门最难缠的对手烟之棋,他们可以算是旗鼓相当、棋逢对手,从这几日的决战他就知道这点了,只是现在他没时间陪她过招,观晴郡主的事让他焦急不已。 看了她一眼,他不恋战的飞身而走。 “想走?”烟之棋眼神中透出危险讯息,冰得骇人。 她也追上前去。 第六章 “大莫你快来看,小溪里好多好多的鱼噢!”烟之书挽起了衣袖,月兑下了鞋子,在小溪边大声嚷叫着,汗水自她额上彷若断线珍珠般滑落,她却丝毫不在乎,依旧笑得甜蜜。 “小心,溪边的石头很滑,别乱跑。”莫休朗声警告着,今日他做轻松的装扮,准备午餐要拿溪中的鲜鱼祭月复。 “我知道。”烟之书点着头。 她轻盈灵巧的身影在溪畔边跑来跑去,银铃般甜美的笑声回荡在四周,俏脸上晕散着玫瑰红的颜色,她好喜欢跟莫休在一起,他总是会带着她玩新鲜又有趣的事,比如今天来溪畔钓鱼……“你不是说要钓鱼吗?快点快点。”烟之书转眼间又跑回他身边嚷着,她没钓过鱼,所以迫不及待想要看莫休怎么钓,顺道学习学习。 “别忙,再等一下,哇!这里好舒服,我先睡一觉好了。”莫休看她兴致高昂,故意倒睡在旁,逗弄她。 “讨厌,你是猪啊!”烟之书开始哇哇大叫了,“起来!起来!不许睡。” “别吵。”以手肘为枕,溪旁的杂草为床,柳树荫为蓬,他开始假寐着。 “别睡了,大莫……哎呀!真讨厌……”烟之书嘟着红唇,突然让她想到一个好法子制他。 她由他身边拔起了几根杂草,眼珠子在他俊朗帅气的脸庞上溜呀溜地转,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杂草凑近他的鼻子下方,开始轻轻的拨弄着……“哈——啾,哈啾……”莫休一时不察竟被小妮子给得逞了,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哈哈哈……”成串的笑语出自烟之书的口中,一直到看见莫休瞇起透着危险讯息的眼睛才知道该逃命去也,然而,似乎有些来不及了……“可恶,妳居然敢恶作剧?”莫休搂住她的纤腰佯装怒气问:“说,我该怎么罚妳?” “那不是我的错。”她还是以可爱的笑脸以对。 “还狡辩。”莫休改换抓住她白皙的手,佯装用力的拍了几下。“认不认错?” “哈哈……”烟之书还是照样笑得乐不可支,她开始明白无论她如何的“作乱”,莫休都会原谅她的,烟之画教的偷心术还真有用啊!她真是太幸福了。 莫休见威吓无效,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快就让她给识破了底细,不好玩。 “大莫,走嘛!我们去钓鱼。”烟之书再度拖着他的臂膀说。 “不去。”他又倒地用手肘撑着头,顽劣的说。 烟之书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不过却又让她想起了一个法子。 “那我自己去钓。”话说完她便想跑向溪边,没料到腰际却被人给拦截住。 “怕妳了。”莫休可不敢奢望能躺在这里,等待烟之书钓好鱼坐享其成啊!“我来。” 莫休不但偷技一流,连钓鱼都不含糊,在烟之书尖叫笑闹声中,没两下子鱼篓里已装了好些还活蹦乱跳的鲜鱼。 “好厉害哦!”烟之书对他简直崇拜到五体投地。 “想学?” “当然。我要拜你为师学钓鱼。”她这下又转换了目标啦! 莫休扬起剑眉,眼底跳跃着快意的火花。“我不只会钓鱼,以后妳就会发现我还有很多很多的长处。” “真的啊!那我统统要学,可以吗?”烟之书雀跃地偏着俏脸问。 莫休露出灿烂的笑容。 晴朗的艳阳高高悬着,金黄色的光辉洒满大地,熏风徐徐吹拂着面颊,清新的空气环绕在身旁,这里如同人间仙境般悠游自在,莫休喜欢这种感觉,尤其身边还有个如同仙子般美丽纯净的女孩为伴,同欢笑、同甘苦,这一生还有什么好求的呢?这些天的相处让他更加喜欢这灵气逼人的女孩。 虽然楚麟彦这些天依旧派人四处找寻着烟之书的下落,但他绝不会是问题,最严重的是狂侠和烟之棋,但这些天来他们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接连的日子里都没再出现,他绷紧了的神经才算放松些。 “书儿,妳喜不喜欢这里?”莫休不答反问。 “喜欢喜欢,哇!这里真的好好哦!空气好新鲜,风吹得人好舒服。”烟之书眼眸带着陶醉的说。 “那妳喜欢我吗?”莫休眼中含有绝对认真的神色。 “喜欢啊!所以我才要你当我的师父啊!”烟之书同样认真的回答,但她的答案却不是莫休想要的。 莫休离家的这些年来四海为家,到处游晃,来到咸阳是为了捉弄楚麟彦,不过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因为他遇见了她,现在他只想带着烟之书过着平淡无争的日子。 “书儿,若我答应当妳的师父,妳就会放弃胭脂门吗?”他紧握住她的纤纤素手,态度真挚的问。他明白狂侠这几日没来,并不代表他就会放过烟之书。 “放弃胭脂门?”她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这么说。 “对,只要妳和胭脂门没有任何瓜葛,狂侠自然不会再找妳麻烦了。”莫休想了几天才想出这个法子。 烟之书笑容凝结,眼色黯然,她挣月兑了莫休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不可能,我是胭脂门的人就永远是,这是无法改变的,我不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莫休明白,虽然她有点娇憨,不过要她就这样背叛师门跟他走,是件困难至极的事。 “烤鱼吧!我烤的鱼又香又好吃哦!”莫休聪明的不在这问题上打转,故作轻松转移了话题,并动手搭好架子开始烤鱼。 烟之书对他快速的转变觉得有些不能适应,她忍不住问出心底的话。 “大莫,是不是我一直跟着你,狂侠也会不放过你?”烟之书担心的问。 她居然在担心他?莫休从阵阵的烤鱼香中抬起头来对她露齿一笑。 “放心,我会一直保护妳的。”莫休深情款款的对她说。 保护她?她不用人家保护的。烟之书也回他一个笑容说:“大莫,我的武功很厉害的,我也会保护你,一定。” 她居然想保护他?莫休听到她的话好想笑,当然也是乱感动一把的,这女孩武功真的很高吗?莫休是有些怀疑,其实到目前为止他都难以将她和胭脂门联想在一起。 思略之余,突然他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惨了,鱼烤焦了。” “哈哈哈!”烟之书笑得眉都弯了,“看来你烤鱼的技术不好,我还是别拜你为师学烤鱼。”她恶作剧的对他摆个鬼脸。 “可恶,都是妳害我分心的。”莫休模了模下巴,佯装严肃的警告着:“从现在起罚妳不准跟我说话。” “好。”烟之书答应了,不过接下来她又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做什么?” “重新烤鱼啊!”莫休回答了以后才发现不对劲。“我说过不准再和我说话了。”他再度警告。 烟之书静不到一下子又忍不住说:“我来帮你。” “不准讲话。” “那你就当我在自言自语好了。”烟之书仍笑着说。 当然,莫休是不可能放她一个人自说自话。 山林溪涧间,他们的笑语充塞其中。 但,在幸福的笑声背后却埋伏着危机——* “大哥,你看那女孩好漂亮。”一个身高瘦长、讲话声音犹如女人般尖细的男人,张大贪婪的眼睛朝溪畔旁正开心和莫休说笑的烟之书看。 “嗯!真的,美得像个陶捏的女圭女圭。”另一个身高矮短,圆圆胖胖的男子回答着,眼角里也透出欣慕的神色,他多想上前去捏捏那女孩似乎吹弹可破、白雪般的冰肤。 两人存着默契,互望了一眼后走上前去。 “姑娘真标致啊!”两个狂徒简直没将莫休看在眼底,一到他们面前便开始戏弄烟之书。 莫休和烟之书聊得正起劲,没想到会跑来两个不识相的打断这快乐的气氛。 “哦!原来是追命金刀兄弟啊!不知你们有什么贵事?”莫休行走江湖多年认识的人也不少,他一眼就看出这对外型相差悬殊的男子是谁,当然更知道他们所为何来,因此不着痕迹的挡在烟之书的面前,也挡住了两兄弟看美女的好视野。 “既然知道老子是谁还不滚开,我们对你这臭小子可没兴致。”追命金刀的老大黑勇口气不爽的大吼着,伸手就想将莫休给推开,奈何他竟然不动如山。“好啊!你这不知道死活的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罚酒?呵呵!是没喝过,倒是可以尝尝。”莫休英挺卓然的脸上闪烁着极为戏谑的神色,故意想气死他们。 “可恶。”老二黑雄见人家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羞愧之余恼怒的拿出了大刀,就想将这不识相的小子给砍了。 “慢着。”黑勇阻止了弟弟鲁莽的行为,他暗自思忖着:这小子认识他们就该知道他们武功盖世,不料他竟未有所动静而且也不闪人,他开始怀疑这男人大有来头,不觉的将眼睛直盯着莫休看。 “大哥……”黑雄显然不明所以。 “你看他像不像皇榜上的神偷莫休?”他拉黑雄到一旁问。 “嗯!”黑雄经过他的提醒,才不怎么高兴的将视线转向莫休身上,研究着说:“咦!像,真的有七、八分像……” 莫休发现到了这两个兄弟的眼神焦距突然都对准了他,心里倒是有个底,知道自己的身分被识破了。 “没错,我就是莫休。”他索性大方的承认。 “真的是他。”追命金刀兄弟闻言几乎手舞足蹈起来,最近搅得天下不宁的神偷莫休居然会出现在他们眼前,那不就表示……“看来老天爷是眷顾到我们兄弟俩,说好要让我们发财啦!炳哈哈……”他们笑得得意之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发财?”莫休轻蔑的一笑。这句话似乎是全天下人类的共同愿望啊! “作梦,你们别想抓他。”烟之书看了半天才弄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于是出声喝道。 “哇!人美,就连声音也美得像在唱曲儿。”黑勇的眼睛又忍不住盯着烟之书的俏脸。 “哈哈!抓个神偷又捞个美人,大哥,今天我们真是太走运了。”黑雄同样眉开眼笑,两兄弟开始朝他们逼近。 莫休的神色有些不对,他厌恶黑氏兄弟对烟之书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于是将烟之书拉离自己的身旁,低声吩咐道:“妳先走吧!我待会再去找妳。”他一心只想到要守护着烟之书,却没多想她既然是个杀手,就绝对不是个弱女子。 “我帮你。”烟之书打定主意要跟莫休共进退。 “不行,他们的武功不差,妳在这里会让我分心的。” “可是……” “快走。”莫休眼看黑氏兄弟已拔出大刀,赶紧将烟之书往旁边推去,自己则拿出藏在背后的剑迎了上前。 刀光剑影中,三人打得难分难解,凌厉的招式引起四处尘土飞扬、飞沙走石,危险至极,颇有石破天惊之势。 “杀了他,嘿唷嘿唷!大莫加油……加油……”烟之书在旁边却看得过瘾极了,一面加油一面喊好,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却引发了在场三人的分心。 莫休担心的看了她两眼,见到她笑容灿烂不觉得有些莞尔。这小妮子真不怕死!当自己在看热闹啊? 就在分心的这一眨眼间,他的衣袖被划破,惹来烟之书的尖叫声。 “大莫,要不要我帮你?”她担心的问。 “不用,妳乖乖的待着。” 烟之书这才看出端倪来,原来莫休下手都有保留,他并不恋战,用意只想逼退黑氏兄弟;但黑氏兄弟却招招致命、步步毒辣,下手之残让人发指,他们是存心要人命的。 “大莫,你在考虑什么?快点打完回家休息嘛!”烟之书还当他好玩呢! 莫休其实并不想伤人,不过希望他们知难而退,谁知道他们这两兄弟居然不领情,还摆明了非杀他不可,身边又有个烟之书,让他不能像以往一样说走就走,真麻烦? 另一边,黑氏兄弟互望了一眼也暗怀鬼胎,他们希望鱼与熊掌兼得。 “锵铛!”刀剑互击发出很大的声响。 招式未停,不过在激战中,黑雄在他大哥的掩护下却退出了战场,改往烟之书所站的地方而去,他们知道莫休的弱点,准备挟持烟之书好威胁他。 “你想做什么?”烟之书好奇的问这个高得像支竹竿似的家伙。 “嘿嘿!我想抓妳啊!炳哈……”黑雄开心的笑着,一步步的逼向她说。 “住手。”莫休这才觉得紧张,不过一时间又摆月兑不了黑勇这家伙,让他有些心浮气躁。 “抓我?”烟之书不但没有露出黑雄所期待的害怕神色,反而还觉得有趣地甜甜笑着:“咯咯!抓我做什么?” “哈哈哈!”这女孩还真是勇气十足,居然这么镇定?而且这仔细近看才发现到这女女圭女圭比想象中还美上几分,黑雄的手已经迫不及待探向她白皙无瑕的脸庞。 陡地——“咻!”地一声过后,黑雄惨烈如同猪号的叫声冲天而起,让一旁奋战的两人同时惊奇的停下了手,跑上前去探看究竟。 “我的手……啊!我的手……”黑雄依旧哀号不停,原来他那只想模向烟之书的手竟然离开了他的手臂,而且其动作之快让他来不及看清楚事情发生的缘由,他恐怕不是因为手痛惊叫出声的,而是因为恐惧和讶异! “怎么回事?”黑勇也被吓到了,赶紧问。 “她……她……”黑雄紧张的用另一只手指着烟之书那张纯真具有灵气的脸,说不出话来,他不确定,真的一点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手是不是她砍下的。 “哼!来啊!再模我试试看,我看你有几只手好砍的?”烟之书挑衅的说。这两人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以为她是弱女子好欺负啊! 真的是她? “大哥……”那让人来不及眨眼的招式居然真是这丫头下的手……黑雄吃过暗亏,身体不自觉地有些抖瑟。 “可恶的丫头。”黑勇一心想帮自己的胞弟报仇,完全不顾忌莫休的存在,他拿出了大刀就往烟之书身上砍,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烟之书是反应迟钝了些,不过在这种有防备的情况下,他人想要占到便宜那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她最擅长的双剑一拿在手上,恐怕江湖中也没几个人抵挡得住她的招式。 莫休终于见识到这丫头的厉害了,但见她由腰际间抽出一双软剑拿在手中,犹如玩弄彩带般几个回旋,然后,黑勇没有出到一招半式便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大……大哥……”黑雄的眼睛瞠得死直,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崇敬的大哥就这样死了,而且还是如此惨败在一个看来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手上。 “书儿……妳……”莫休也不敢置信,这丫头要远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太多了。 “看吧!我说过我很厉害的,你总该相信了吧!”烟之书又露出她娇憨的笑容望着莫休,彷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莫休的眼神中有不断的闪烁复杂的神色,看来是他太担心了,烟之书果然是胭脂姥姥的高徒,有一套。 真教他叹为观止。 “大莫。”烟之书见他不回答,轻唤了声。 莫休无法平复自己太过惊讶的情绪,于是转头就走,烟之书见状,赶紧追在他后面,谁知道原本在旁边黯然神伤的黑雄居然让仇恨烧红了眼睛,他手握大刀,冷不及防的朝烟之书背后砍去。 “啊!”惨烈的声音响起,黑雄并不如预期中的讨到便宜,反而追随了他哥哥而去。 “哼!居然想暗杀我。”烟之书朝黑雄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厉害!莫休对她似乎该重新评估了。 清爽幽静的溪涧会染上一片血腥,这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 * “妳不该杀他们的。”莫休带点气恼的说。 “为什么?他们是坏人耶!”烟之书也嘟哝着娇唇,生气道。就算他们是好人,犯到她,她一样会教他们好看。 “妳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莫休厌恶杀戮的事,这是他行走江湖多年来并未树立敌人的最重要原因。 “因为他们看我的时候都不怀好意,而且又想模我。”烟之书可不是真的笨,有时候也很精灵的。 没错,那追命金刀的确不是什么善类,今日若烟之书没有武功,他们兄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不过莫休还是不喜欢见到伤亡。 “书儿,我希望妳以后别再杀人,警告一下他们就可以了。”莫休知道以她现在的功力,绝对有法子保护自己,当然首先得加强反应啦! “我不能答应,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想欺负我。”烟之书皱皱小巧的鼻子,有些不满的说。她只要一想起那竹竿男的手接近她的时候,浑身就会起一阵疙瘩,好恶心哦! “妳别老是惦记着自己是一个杀手,我希望妳能喜欢平凡的生活。”如果他们的心念一致,这样才可能有未来。 烟之书的出现让他发现,自己已经厌恶了漂泊游晃的生活,当时离开家的时候带着满月复的理想,以为天下人都会和他所想的一样,然而人性就是人性,他终于明白当时他爹莫峰为什么连一间绣坊都舍不得给,若角色对换,他是那穷困的人,高大婶一家会帮他们吗?他爹说的没错,帮助人也该量力而为、适可而止。 这些年他知道父亲莫峰一直派人找他,或许,他该考虑带着烟之书回苏州,守着绣坊,其实平凡的生活也是件幸福的事,只是,她真放得下这里的一切吗? “书儿,忘了那一切吧!”他该如何让她明白他的心呢? “忘了?”烟之书有些怔忡。“原来你是讨厌我的杀手身分?” “没错。” 烟之书总算弄明白了这一切。 她轻咬着下唇思略着:反正他又不教她偷术,她待在这里做什么?这几天一切的美好感觉只是虚幻而已,她是绝对不可能为了谁而背弃师门的,她可没有烟之琴那种勇气。 “那我走好了。” “走?妳要去哪里?”莫休挡住她的去路问。 “反正你又不教我偷术,我干嘛在这里?”虽然嘴里这样说,但烟之书的心里还是很希望能够留下,她喜欢跟莫休在一起,崇拜他的一切。 难道她对他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是为了学他的偷术才会留在他身边? 莫休简直不能承受这个打击。 “好,那妳走,今后我们互不相干。”莫休沉着脸负气的说。 “我……”烟之书轻咬下唇,她说那句话不是有心的,莫休难道听不出来吗? 她偷偷的觑了他那张依旧固执的脸。他居然真不留她?可是话都出口了,算了,她才不希罕他呢。 “那我走了。” 走没几步她突然很想回头,可是莫休依然凝着脸。 “我真的要走了。”烟之书非常大声的强调。 莫休知道烟之书内心的想法,其实她是喜欢他的,只可惜她自己不清楚,所以他希望她正视自己的感觉,或许时间能证明一切,就让她好好想想吧!希望再见到她的时候,她能够对他说句喜欢他——发自内心的话。 “不送。”莫休转头回到了屋内。 “不送?”烟之书愣在当场,他真的不再喜欢她了吗? 那天的吻……她还是没偷到他的心? “讨厌!莫休,我讨厌你……我真的好讨厌你……”她转身跑离。 不知为何,心中却有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渐渐在她胸口中酝酿扩大着。 她真的讨厌莫休吗? 第七章 热闹的东大街上今天又是人满为患,所有的商家全都摩拳擦掌,拿出自家最得意的东西摆好阵势,准备大赚一笔,因此喧哗杂乱吆喝着卖东西的声音从街头传到巷尾,而蜂拥的人群也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十分热络。 “哇!还挺热闹的,简直不输给京城。”亮翘的眼睫毛眨呀眨地,一双骨碌碌好奇的眼睛一直盯着各个摊位和四周的情景不放,唇边一直就没褪去的笑容还在渐渐扩张,表情雀跃的很。 这就是咸阳吗? 不错不错,还真是个不赖的地方耶! 不自觉地,女孩一双新月般的眉毛弯成了两个半圆形。 “卖包子哦!泵娘,要不要买个包子,刚出炉很好吃的。”一旁的小贩看见她,赶紧掀开竹篓,让里面蒸得又白又香的包子诱惑她,招揽着生意说。 罢刚还不觉得饿,不过小贩这一掀起竹篓子,那热气腾腾的白烟和着包子引诱人的香气浓郁,害她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肚子就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发出一阵抗议声——饿了。 没错,是早该饿了,她突然发现到一路顾着玩,到现在未时都快过了,她连午餐都没吃呢! “嗯!我要买,给我三个包子吧!”她大声的说,引来一大堆路人的侧目。可怕啊!小小一个女孩吃这么多? 奇怪?他们干嘛盯着她看?讨厌。 “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她蛮横的警告了声。 哇!好凶的丫头,这是哪家没教养的?众人开始一阵议论。 “姑娘,您要的包子。”小贩闻声也吓了一跳,看这姑娘一身娇贵气质,八成是被宠坏了,他臆测着。 女孩听到众人的议论纷纷,本想将他们这群讨厌的人给赶走,不过在看见小贩递来的包子后由于肚子很饿,所以也没空去管其它,拿起了包子便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呸呸呸!好难吃噢!”才咬了一口,她便将口中的东西给吐出来,再将包子丢给路上虎视眈眈的野狗吃,就算饿死她也不吃这些难吃的东西。“你要毒死我啊!这鬼玩意儿真的有够难吃的,统统拿去喂狗!”话说完,她将小贩所有在竹篓子里蒸好的包子全部拿出来丢弃在路上。 “啊!泵娘……姑娘……”小贩没想到竟会有这种结果,他做的包子可是远近驰名,可能只是不合她的胃口,但也不至于统统要丢在路上啊! 等到他记得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哼!又不是多好的东西,干嘛那么紧张?”女孩跋扈地从怀中拿出一袋看来沉甸甸的绣包,从里头拿出两锭金元宝丢给小贩。“赔给你的。”她看也不看小贩和众人吃惊的表情,转头就走,想要再找一家真正合她口味的客栈。 陡地——就在她才跨出两步的时候,迎面跑来一个仓皇的人,就这样和她相撞在一起。 “哎哟!你走路不带眼睛啊!”她忍不住破口大骂,这才发现拿在手中装银两的绣包居然在那撞到她又跑走的人手上?“抢钱啊飖喂!你们看什么热闹?还不快去将钱给我追回来?”她大声吼着在一旁观看的众人。 大概是由于她的态度跋扈乖张,所有人居然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钱包被抢,没有一个人肯为她出头。 “讨厌,没人情味的咸阳人。”她气恼着众人都不帮她,然而钱对她还有用处,所以她不得不自己动手了。“可恶,把钱还给我,喂!快把钱还给我……”她开始沿路追着那抢匪跑。 她是有受过一些训练的,所以脚程算来并不慢,眼见抢匪就将被她给抓到手了,蓦然——“哎哟!” 两个同样娇美的高音响起后,一起倒在地上。 “妳干嘛挡我的路?”女孩首先爬起,手扠着腰问着另一个女子,而那抢匪在她倒地的时候赶紧脚底抹油,早就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我……我是被妳撞到耶!”烟之书莫名其妙的望着这个怒气腾腾的女子,以往她的确是有走路不看路的习惯,但她这次真的是受害者。 “不管,妳一定要赔我钱,把那个抢匪抢走的钱全部还给我。”女孩用着鸭霸的口气说。哎哟!要命,跑了一大段路,她的肚子是更加饿了。 “抢钱?钱?”烟之书张大迷蒙的眼睛看她,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妳要不要还钱?我的肚子饿死了。”女孩再度叫嚣着,肚子饿得她快抓狂了,再不吃东西,她的脾气会更坏。 烟之书再度无辜的眨眨眼,她怎么这么倒霉,刚刚跟莫休吵了一架,现在又遇上一个完全不讲理的女人,她有欠她钱吗? “还钱还钱。”女孩拉着她的手说。 烟之书突然发现这女孩长得很像她认识的一个人,只可惜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妳肚子饿?” “没错,饿扁了,中午还没吃饭呢!”女孩扁着嘴说。 烟之书狐疑的望着她,看她身上的穿著打扮都不差,又一身的娇贵气质,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乞丐,况且乞丐也绝对没她那么乖张。就念在她看来有点眼熟、又看来年纪小小的份上,就不与她计较,请她吃顿饭吧! “走,吃饭去吧。”烟之书现在也没心思和别人吵了。 吃饭吃饭,耶!好棒哦!女孩总算露出笑容了。 “妳要请我吃饭可以,不过东西一定要好吃哦!”女孩不忘警告说。 她欠她的啊?奇怪,胭脂姥姥说的真的是一点也不错——人心险恶啊! 或许她该考虑回胭脂门去,不过,莫休他……哎呀!她已经出来一个时辰了耶!他怎么都没来找她呢?难道还在生气? 见到烟之书一直愣愣的不动,女孩赶紧拉拉她的手说:“好啦好啦!不好吃我也会勉强吃的,那不就好了。”肚子饿,没法子只好委屈一下了,真是该死的抢匪。她忍不住再次咒骂着。 * 从烟之书走出门外的那一剎那,莫休就后悔了。 “去找她。” 当他走出了几步,脚步又顿了顿,心中有一个希望,他要烟之书正视自己心中的感觉,她并不是因为他的功夫才会接近他的,莫休希望她自己能够明白这点。 于是他不断的在院子上踱步,心中却一直带着惶惶不安,皱紧了眉心思略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呢?难道他真的放不下烟之书,就这一下子也不行? 莫休摇头,他一向洒月兑又自在,从不为谁更改自己想做的事,但烟之书这妮子却让他慌了手脚。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烟之书,这么在意一个人?真是奇怪,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用力的踢着地上的石子,他实在无法忍受再继续待在这里,等待着烟之书想通而回头来找他,万一她又忘了他家的路;万一她发生了什么危险;万一……糟了,莫休的脸色突然愀变,他竟然忘了狂侠这号人物,若让狂侠找到烟之书,或许她的武功是不错,但她的反应……不再多想,莫休立刻快若飞箭般往门外掠去,他一定要尽快找到她,不管她想通了没有,她的生命胜过那一切,就算她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去想,他都愿意陪她。 * “嗯!好吃好吃,比起那包子来说真是太好吃了。”女孩可能真的是肚子太饿,所以现在的吃相说是狼吞虎咽一点也不为过。 “吃慢一点,还有很多。”烟之书忍不住摇头笑着。 “那妳全叫了来,我全部要吃。” “全部?” “对啊!每一样吃一点,下次我才知道什么最好吃,要他们弄什么嘛!”她说的理所当然。 “这样啊!”好象也有点道理,不过好象又不太对,那样不就太暴殓天物了? 女孩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来,见烟之书那么犹豫,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问:“妳没钱吗?” “我……”烟之书都还没回答,那女孩便接下来替她说了。 “妳这么穷啊!有够可怜,没关系,这样好了,下次去我那里,我请客。” 烟之书真是对她好奇毙了,这女的到底是谁啊!说起话来还挺有趣的。 “妳叫什么名字?” “我?”女孩又再度抬头,向她招招手,在她耳朵旁咬着耳朵说:“我叫观晴,别告诉别人哦!” “观晴?叫观晴需要这么神秘吗?” “当然啦!因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那大哥好厉害,若他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将我抓回去的,所以妳一定要保密。”观晴态度谨慎的说。 “嗯!好,我一定会保密。”烟之书立刻点头答应。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同是翘家之人嘛! “那妳叫什么名字?”观晴发现这个请她吃东西的女孩很可爱,也很漂亮,改天得好好报答她。 “烟之书,妳可以叫我书儿。” “书儿,嗯!好,那妳叫我观儿。” “好。” 两人相视而笑,烟之书才发觉她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呃!对了,我想向妳打听一个人。”观晴似乎是吃饱了,将桌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推,抹抹唇对她说。 “谁啊?”在这里她也是人生地不熟,现在叫她再回头去找莫休的住处不知道找不找的到呢!不过她是很愿意帮观晴的忙,她想她一个女孩子只身到这里来一定是有要事。 “楚麟彦。” 臂晴的眼中突然迷蒙着一股幸福的色彩,第一眼看见他时就让她芳心大动,她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所以才会不惜偷偷远从京城跑来,幸好当时有人帮忙,不然她一介小小女子哪有这通天本事。 “楚麟彦?哪个楚麟彦?”烟之书睁大眼睛急忙问个清楚,观晴要找的楚麟彦不会跟要抓她的楚麟彦是同一人吧? “咸阳县令的儿子楚麟彦啊!” “那个楚麟彦啊!”烟之书苦着脸大喊了声,果然是他没错。 她的声音引来茶楼其它人的侧目。 “他怎样?妳干嘛那种表情?”观晴颇不解的问,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问:“哦!是不是他太俊了,让妳也给喜欢上了?” 喜欢楚麟彦? 她干嘛喜欢楚麟彦?楚麟彦又没有莫休的偷技厉害;又不会钓鱼;又不会烤鱼;也不知道许多好玩的地方……她才不笨呢!喜欢他做什么。 “不不不,我才不喜欢他呢!”烟之书赶紧否认。 烟之书这是什么态度嘛!虽说她如果承认自己喜欢楚麟彦她也不会“分”她一点,不过她这种避之有如瘟疫般的态度让观晴很不悦。 “拜托,多少女孩对他趋之若鹜妳知道吗?真不识货。”不过观晴心里又高兴了点,至少这个看来很漂亮的女孩不会跟她抢楚麟彦啦! “识货?妳把他当成货啦?”烟之书被她这句话给惹笑了。 “这当然不是啦!”观晴赶紧解释道:“他是我喜欢的人,将来会是我的丈夫。”她干脆说明白。 “丈……丈夫?楚麟彦?”烟之书瞠目结舌问。 “没错,就是他。”观晴甜甜的笑着。 烟之书再度被她惊世骇俗的言词给吓着,她还真敢,居然说楚麟彦是她丈夫? 另外,旁边桌子的人也被观晴的话给吓到。 “妳知道楚麟彦是县令的长公子吗?”烟之书知道楚麟彦在这咸阳的地位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而这个观晴……“知道啊!” “那妳还要嫁给他?” “当然。”她扬着一对漂亮的黛眉肯定的对她说:“无论有任何困难,我都不怕。” “我怕。”突然一个浑厚的男声加入她们其中。 烟之书和观晴一看到他全都自椅子上跳起来,不过表情相差悬殊。烟之书是一副见到鬼魅的样子;而观晴是高兴得乐不可支,她们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说出一个名字。 “楚麟彦!” 没错,他正是楚麟彦,打从她们一进到茶楼他就在她们身边了,原本想过来跟烟之书打声招呼,不过看到观晴的吃相让他吓退了好几步,准备还是等她吃饱吧! 谁知道他们竟然聊起他来,而观晴还说要嫁给他? 他才不要咧!那女人看来三从四德没一样及格,吃没吃相;站没站相,他堂堂一个官家公子怎么可能娶这种庸脂俗粉,光想就足以作恶梦了。算来算去还是书儿姑娘好。 “书姑娘,许久不见。”楚麟彦很有礼貌的向她问好。 “你们认识?”观晴显得有些惊讶。 “不认识不认识……”烟之书猛地摇头,觑了个空赶紧往外头冲,逃命去也。 “书儿,书儿姑娘……”好不容易遇上她,难道又要来一场街上追逐?楚麟彦想都没多想便追了上去。 “等等我。”观晴在后头也大嚷着。 楚麟彦居然都不搭理她,让她心中已经开始不悦,没想到他居然还丢下她追烟之书而去,更是教她生气,所以她二话不说也追了上前,不过半途却被茶楼掌柜给拦截下来。 “姑娘,您的酒菜钱。” “去找楚麟彦拿。”观晴甩都不甩他,也穿门而出。 茶楼掌柜的脸一下子绿了一半,那姑娘可真会吃,叫了一堆东西又不付帐,偏偏又不好意思真的到衙府去收帐,真教他欲哭无泪啊! “唉!”茶楼掌柜重重的叹了口气,除了自认倒霉又能如何呢?待他转头要去做生意时,突然在他面前冒出个人影,吓了他一大跳。 “掌柜,跟你打听一个人。”一枚耀眼的小珍珠在他眼前晃。 “老天保佑,死小子,你想吓死我老人家吗?”掌柜住胸口伸手接过小珍珠后,还是忍不住啐骂一番。 “对不起。”莫休以有些着急的口气道着歉。 他知道烟之书和他一样都只是赌气,所以不可能会走太远,于是他努力的寻遍附近的大街小巷,但就是找不到佳人的芳踪,慌急之余,只好用这满笨的方法来向这“八卦站长”打听人了。 “问谁?”掌柜的拿起那粒珍珠不断的看着,顺道估价一番。 “一个身着翠青色衣服的女子……”莫休开始向掌柜的形容烟之书的长相。 “我知道你在说谁。”掌柜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莫休说的人是谁,刚刚才见过嘛! “人呢?” “跑了。”掌柜的抓到一个人忍不住又抱怨一番,“她带了个姑娘好会吃,你看就是那一大桌的东西,哼!连酒菜钱都没付呢!” “一个姑娘?”她怎么会带着一个姑娘?难道是她常常提起的烟之画?“她们为什么跑了?” “就……”于是掌柜的向他说明刚刚的一切情形,包括楚麟彦。 “楚麟彦?你怎么不早说呢!”天啊!他居然忘了楚麟彦的存在。莫休闻言,立刻像飞箭般朝掌柜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他一定要尽快找到烟之书才行。 “喂!”掌柜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举动,一会儿才大声提醒着:“下次要问人再找我啊!”看看手中那漂亮的珍珠,心中总算高兴了一下。 * “书儿,妳要不要紧?”楚麟彦紧张的问。 烟之书在追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一棵大树,无奈“投降”。 “痛死了。”她皱着脸嚷道,倒坐在地上,脚似乎也给扭伤了,痛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都是这讨厌的人害的。 “我找大夫帮妳看看。”楚麟彦不忍她难受,招手要人去请来一顶轿子。 “不用了。”他干嘛对她这么好,她得小心点。 楚麟彦好无奈啊!全天下的美人都买他的帐,偏偏他喜欢的又不喜欢他。 “妳为什么每次见到我就跑呢?”他好伤心。 “你不是想抓我吗?还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烟之书瞥了他一眼问,她是想跑到上回莫休带她藏起来的大树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谁知道她认错了树,就这样给撞上了,真是冤枉啊!幸好只是额头肿个包;外加脚扭伤而已,不过若给莫休看到了一定又会笑她笨,她好象真的很笨耶!什么事都做不好。 “抓妳?楚麟彦你为什么要抓她?”刚跑到的观晴闻言,带着质问的口气问。她喜欢他不代表他就可以胡作非为。 “我没有啊!”楚麟彦好冤哦!他只不过想知道她何方人氏,好去提亲,怎知道佳人居然是这样想的。 “有,你敢说你没派人四处抓我?”烟之书满肚子委屈的说。 “对,可是我是因为……” “啊!你承认了。”观晴拦截下楚麟彦要说的话,有些不满的说:“你居然强抢民女?我对你真的好失望哦!可恶,你好可恶。”她抡起了拳头,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他身上捶去。 “强抢民女?”他有吗?不对,等等!等等!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以前都没见过?“喂!番女,妳少胡说八道。” “番女?你叫我番女?”观晴气愤的朝他耳朵大叫。“你敢骂我……” 臂晴居然敢当着大街跟楚麟彦吵架?烟之书总算服了她,不过这样也好,吵吧吵吧!用力的吵吧!这样她才有机会溜……“不可理喻。”吵了一下,楚麟彦不想理她,转身朝烟之书走去,才知道她正想爬起来逃走。“书儿,妳脚扭伤了,我扶妳。” “不用,我自己走。”她单脚跳来跳去就是不让麟彦接近她一尺之内。“哎哟!好痛。”她这一跳一跳的,不小心又跌倒。 “我扶妳。”观晴见状自告奋勇的上前扶住她,她也不希望楚麟彦接近别的女人一步,除了她以外。 楚麟彦看到观晴就讨厌,害他没机会表现。幸好在这个时候他派人去请的轿子来了,他赶紧说:“先到家里请个大夫看看吧!”他当然是对烟之书说,谁知道那番女还挺神气的回他一句。 “当然,不然要我们露宿街头啊!”她扶着烟之书小心翼翼的上了轿,自己则守在旁边。聪明的她看出了端倪,原来楚麟彦喜欢烟之书,真是幸好她实时赶到阻止,要是她还留在侯府里恐怕相公就给拐走了,这怎么行?今后她一定要好好看紧他。 “我不要去县衙府。”坐在轿中的烟之书探出个头来说。 “我……”楚麟彦还没说话,观晴已经替他接下去了。 “没关系,妳就不必客气,当成是自己的家,我们会好好照顾妳的。”观晴泰然的回答,一点都不别扭。 这番女,她当县衙府是她家啊?真是不可理喻。楚麟彦气煞了脸。 无奈啊!以前有个莫休;现在有个番女,恐怕他难以翻身了,注定得跟烟之书成平行线了。 坐在轿中的烟之书好苦恼,她进入过县衙府,不过转不出来,那里的房子都太像了,真是糟糕,看来她得想个法子在半路上溜走。 她抓开了轿子的门帘,偷偷找寻机会,突然一抹熟悉的人影跃入她的视线。 “莫休。”她低喃着。笑意又染上了她的脸,她就知道莫休绝对不会放心她的、他一定会来找她,果然啊!看来那招偷心术不错。 一思及那唇与唇的接触,让她不自觉的羞红了脸,她喜欢那种甜蜜的感觉。 他会来救她的,她知道。所以还是决定不逃了,免得他们又再度错过。 这边——匆匆忙忙赶来的莫休发现楚麟彦和一顶轿子已经离他有段距离,他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见楚麟彦和轿子,却不见烟之书呢? 慌乱之时,他突然看见由轿中偷偷掀开一角,一张想念的俏脸出现在面前,而且还顽皮的朝他眨着眼。 没错,正是烟之书。 他微微笑,虽想不透为什么她会在轿里,不过他已经决定再次夜探县衙府,看个究竟,准备“偷人”。 第八章 无星无月,暗沉的苍穹犹如泼洒上黑墨,没有一丝光亮。 鳖异的气氛弥漫着整个大地,压迫静寂。 夜幕深笼间,一抹身着夜行衣的黑影无声无息、悄静地飞掠过一堵红墙高筑、轩峻壮丽的房子——咸阳县尹府邸。 在大大小小的阁楼庭院屋瓦上谨慎察觉,像在梭巡着某种目标。 倏地,冷然的眼神锁住了位于县衙府最后院里一栋美轮美奂的小绑楼,然后飞身掠过上方,耳朵紧贴上了红瓦,仔细聆听底下的动静——一会儿,锐利傲然的眼中似乎因屋内人的谈话而酝酿着冷漠的肃杀之气,诡谲得让人难以呼吸。就在这同时,分别从不同方向的县尹府邸斑墙上也闪掠进两条人影,似乎也在寻找目标,和先前那人一样,在各个阁楼间迅速穿梭。 可以预见地,今夜,县尹衙府又不平静了——* 装潢富丽堂皇的县衙府果然不同一般人家,尤其是楚麟彦为了博得佳人的欢颜,当然是竭尽心力的照料,且为了怕极力反对此事的父母知道,还故意精心安排将佳人安置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后院里,这里平时鲜少人打扰,是个极为清幽之地。也幸而烟之书的脚伤不重,这才让他放心了点。 此时,房内一方大圆桌上布满了好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光闻那香气就足以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但端着碗已经好些时候的烟之书却不见其碗内的东西减少,凝着眉,她似乎在沉思着某件事。 “书儿姑娘,这些都是特地为妳准备的,妳快尝尝。”楚麟彦好意的为她布菜,温恭有礼的说。 “替她准备?”拿起筷子就不客气的朝桌上东西攻占的观晴这才抬起头来,带着愠怒的望着楚麟彦问:“你什么意思?这是为书儿准备的,那我呢?” “我没限制妳吃。”这小番女似乎很喜欢找他的碴。 “哼!真没诚意,不吃了。”观晴将筷子放下,嘟着个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将她捧在手心,偏偏她这未婚夫就如此不识相,不过这更引起了她的兴致,好胜的她决定有朝一日非让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可。 “那算了。”楚麟彦才没义务去哄一个番女吃饭,当然他也没那种心思。 “可恶,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一点诚意也没有。”观晴忍不住大叫着。 “我没请妳。”楚麟彦还是保持温文态度的应了声。 “你……”他的意思是她厚脸皮不请自来?观晴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她气极的一把拉下铺在桌上的红长巾,转瞬间所有的东西全被她扫得洒落一地,杯盘狼籍。 “妳这番女!”楚麟彦见状,再也保持不住他的君子风度,站起来怒骂道。 “警告你最好别再叫我番女。”观晴马上还以颜色。 “妳本来就番得没话说。”如果她是个男的,难保楚麟彦不会一拳给她。 又吵架了?烟之书真是头痛,他们两个是世仇啊!从下午吵到现在,烦不烦啊? 她知道莫休会来,所以自从进入到县衙府后,就保持着十分敏锐的警觉,并问好了出路,原来这栋阁楼的后面就有个后门,不过房内老是斗嘴斗个不停的两人实在是令人伤脑筋,害她分了不少心。 “你们别再吵架了。”烟之书苦着脸以对。 闻言,两人这才总算安静下来。 “哎呀!书儿,对不起,妳都还没吃饭呢!”观晴这才发现自己的任性。 “知道就好。”楚麟彦回她一句。 “关你什么事?”观晴瞪他一眼。 眼见事情又要一发不可收拾,烟之书赶紧出言化解。 “其实我不饿,我下午才刚吃过东西。”她解释着。 就在这同时,她一直竖高的耳朵突然有种感觉,屋顶上有人——是他,一定是的。 她漾开了一抹清灵绝美的笑容,思略着该怎么将房内的这两个麻烦请走。 楚麟彦和观晴同时也发现她的不对劲,她一直是凝着眉头的,怎么说不饿就这么开心啦?难道是……“哦!原来书儿不喜欢吃饭,难怪一个晚上都不开心。”观晴盯着楚麟彦看,彷佛他是罪魁祸首。 不喜欢吃饭?有人不喜欢吃饭的吗? “书儿姑娘,那妳说,妳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准备。”楚麟彦很有诚意的说。 “你干嘛对她这么好?”观晴语带酸味的问。 “不关妳的事。” “谁说……” “对不起。”烟之书简直拿他们没法子,她按住自己开始发疼的脑袋说:“可不可以请你们让我先休息一下?我头有点痛。” “头痛?要不要紧?”两人这才停止战争,关心的问。 “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烟之书眼睛瞟了一下屋瓦,她急于想见莫休,并且有了楚麟彦和观晴这“前车之鉴”,她知道吵架非常烦人,她决定再也不跟莫休吵架了。 “喂!你还不走。”观晴蛮横的朝楚麟彦嚷。 “我……那妳呢?”楚麟彦反问,其实他不想离去。 “我要留下来陪她。”观晴扬高下巴说。 “我……我可以自己休息一下吗?”观晴在这里也不方便,万一她见到莫休后大叫就不好了。 “呵呵!看吧!人家也不要妳陪。”楚麟彦幸灾乐祸的说。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那……那我就住在妳隔壁,晚上若有什么『大』之类的出现,妳一定要大叫哦!我会来救妳的。”观晴所说的大当然是指楚麟彦啦。 “?不会吧!这里应该没有狼才对。”烟之书纯真的回她一句。 臂晴和楚麟彦都差点跌倒。 “反……反正有事一定要大叫就是了。”观晴说。 “好。”为了怕他们继续磨蹭,烟之书赶紧满口答应。 于是,楚麟彦要人来收拾地上被观晴洒落一地的碎碗盘,两人才走出去,让烟之书一人静静休息。 * 呼!总算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烟之书的眸光瞥向门外离去两人的背影,这才算松了一口气,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微微一笑,准备迎上她想象中的身影。 “大莫……”绝妍的笑容凝结在她唇边,她瞪大了两只眼睛,看着自己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剑。 “别轻举妄动。”冷冽得犹如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矗立在她面前。 “你……你是谁……”烟之书完全没去算计到屋顶上的人竟然不是莫休,而是——一个有着一对冷得没一丝温度眼眸的男子。 “狂侠。”他淡然回答。 “你要杀我?”烟之书问了一个近乎愚蠢的答案。 “没错。”就在他话才说完的剎那,突然有两支闪着墨绿色光芒的毒镖朝他射来,让他不得不放弃对烟之书的控制。“烟之棋?!”真是阴魂不散的女子,她竟然也回到咸阳了。 “棋姊。”烟之书月兑离狂侠的控制范围后,兴奋的喊着,她没想到烟之棋竟会出现在这里。 “快走。”烟之棋盯了她一眼说。 “不行,我要帮妳。”说着,也自腰间拿出自己的双剑来。 “很好,这样我就不必那么费事再去找妳们。”狂侠猖狂的说。握在他手上那把剑在灯烛荧荧下,显得更加森冷可惧。 “哼!鹿死谁手还不知道。”烟之棋冷哼了声,用命令的口气道:“书儿,妳先走。”话说完,从她暗袖中又发射出数支毒针,好让烟之书有机会走。 “我……”烟之书本想违抗,不过再见到她严谨的眼神和想起自己现下的脚伤可能会绊住烟之棋后,不得不答应,于是跑向门外。 “想走?” 狂侠躲过烟之棋的攻击后,也朝她丢出几支小飞箭,放弃了跟她缠战,改去追烟之书,因为那丫头不但是胭脂门的人,而且刚刚还让观晴郡主受到委屈,他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于是身影一飘,一下子也出了门外。 闪身躲过攻击的烟之棋自然也紧跟在后头。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狂侠居然一直对她穷追不舍,难道是烟之棋一直在暗中帮她……一思及此,烟之书原本脚伤未愈的步伐显得更加缓慢,她决定回头去看看,就在这踌躇的瞬间,一把利剑朝她身后飞刺而到,幸而她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心,闪身躲离这致命的攻击,逃过一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就在她站定身的同时,面前黑影一飘,拦住了她的去路。 “烟之书,妳逃不了的。”狂侠冷冽的剑丝毫不浪费时间的再度逼向她,突然,一个令两人都熟悉的声音破空而至,这致命的一剑偏了个方向,刺入她的左肩。 “啊——”烟之书痛苦的声音响起。 “住手!”莫休见到这个情形胆战心惊,没想到居然狂侠会先他一步而来,更想不到他真的对她动手了。 “大……莫!”烟之书虽然中了剑,却依旧开心的喊着,他终于来了。 “书儿,妳怎么样?”莫休那份关心的浓烈之情写在灼烈的眼眸底。 “我……没事。”烟之书强忍着肩上的伤勇敢的说。不过望向他的眼神却带着疑惑:“你为什么要抓观儿?”她看到莫休手上的剑抵住臂晴的脖子。 终于有人发现她了,观晴赶紧略带委屈的求救。 “书儿原来妳认识这个坏……人啊!妳快要他放了我。”她不敢挣扎,聪明如她,早就发现身后的男子是玩真的。 “莫休,你居然敢这么做?”狂侠蒙着黑巾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他一双眼几乎快喷火,尤其见到观晴在莫休手中。 “你逼我的。”莫休面对他诚挚的说:“我只要你放了书儿,她是无辜的,她只是个纯真的女孩。” “我若说不呢?”狂侠似乎在考验着他。 “哼!辟府之地岂容你们这些恶人撒野,快放人。”楚麟彦下命令道。不过他却不敢太大声张扬,烟之书还在另一个他口中的恶人手上,不是吗? 罢刚他还在和观晴吵架,没想到莫休竟然会突然出现并劫走她,所以他也追来了。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形?为什么莫休劫着观晴,而另一个蒙面人却劫着烟之书呢! “我不会放烟之书的。”狂侠首先强调自己的立场。 “狂侠……难道你不顾她了?”莫休指着身边的观晴,颇有要胁之意。焦急的眼神却看向肩上怵目惊心、赭红一片且脸色越渐惨白的烟之书,心痛难以形容,如果可能,他会愿意代她受过。 “你不会伤害她的。”狂侠有把握的说。 “我也要书儿平安。”莫休深情无比的说。 “大莫。”烟之书的眼中凝住了水雾,她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我习惯了。”莫休的话虽这么说,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话中的宠溺之意。 “你先别管我,放了观儿吧!她是无辜的。”烟之书见到活泼好动的观晴像只等待被宰的小兔子,非常不习惯,更何况她们是朋友,只是,这观晴跟狂侠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妳就是这么笨。”莫休忍不住又说道,不过狂侠也猜对了,他的确只是想吓他而已,只可惜他不上当。 就在此时,烟之棋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耳里。 “真想不到一个观晴郡主就可以使你狂侠住手。”烟之棋在众人后头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经知道事情真相的莫休和狂侠没反应外,其余的三人全都大吃一惊,尤其是楚麟彦。 “观晴郡主?”他指着口中的番女问。 “是。”观晴索性大方承认。原本她只是想暗中了解一下她这一见钟情的人,没想到现在身分曝光了。 楚麟彦的脸一瞬间转变成灰白,他未来的妻子居然是个小番女,可以见得将来苦命的日子离他不远了,真枉费他这般的才俊饼人啊!不过既然她是观晴郡主,他自然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否则对侯府难以交代。 “你们,快放了她们两个。”楚麟彦对莫休和狂侠下命令道。 “大莫,快放了观儿,她是郡主啊!”烟之书不知死活的加入劝阻行列,她不希望莫休被安上胁持郡主的罪名。 “书儿,现在这位郡主是唯一能救妳的人了。”烟之棋转头面对莫休道:“如果你希望书儿活,就将那丫头交给我。”她虽然也是蒙着面,但却能让人感到她的威胁力。 在莫休剑下的观晴下意识朝莫休更缩近了一点,她知道这拿剑抵着她的男子并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恶意,不过这女人就不同了,她浑身充满了肃杀之气,她是该害怕的。 “莫休——”狂侠将一切都看在眼底,这才显出有些慌乱,观晴绝不能落入烟之棋手中,否则后果是可以预见的。 莫休显得进退维谷,一边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边是他最爱的女孩,现在他才明白父亲莫峰常说的那句“世事难圆”,什么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吗啊? “你在犹豫什么?再犹豫下去书儿的血都流干了。” 烟之棋所说的每个字都利如刀锋,字字镶入莫休心里,他不愿见到烟之书有任何的闪失,绝对不愿见到,但他该怎么办呢? 看出他的踌躇,狂侠终于忍不住喊着:“莫休,你欠我的。”观晴郡主的身分曝光了,他更是容不下胭脂门的她们。 真熟悉的声音,这个人不就是……“大哥,是你吗?你为什么要抓书儿?你放了书儿吧!他们就会放过我的。”观晴认出了蒙面人的身分。 “大哥?”观晴郡主的大哥?不就是靖韬侯爷。烟之棋早该怀疑了,除了这据闻有恋妹癖的侯爷,又有谁会对这刁蛮的郡主这般呵护?而且又有谁有这般大的势力能够查出胭脂门一切?“原来你就是宋靖韬。” “聪明。”狂侠拿下了他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卓然出众的脸,不过那神情却是这么的冷绝。“胭脂门是一个也不能留了。” “我先送你上西天。”烟之棋对准宋靖韬发射出两枚像弹丸般的东西,宋靖韬轻而易举的闪过,烟之书依旧在他掌握之下。 “下一次我就用妳这亲爱的师妹去挡下这些小玩意儿。”宋靖韬将烟之棋的暗器比喻成小孩玩的东西,故意想气她。虽然抓住了烟之书,但他却有些犹豫该不该动手,当然莫休是一个最大的原因,这个女孩果真是红颜祸水。 没想到烟之棋竟然说出令人讶异的答案——“哼!杀了你,就算是牺牲书儿也不要紧。”她不带情意,冷然地说出这句话。 在场的人人都为她这个答案感到惊慌,尤其是莫休,他不能让烟之书冒险,就算千分之一都不行。 “妳不会真的这样做吧?”他赶紧将观晴推入楚麟彦怀中,全身做好准备,想若有意外,将不顾一切抢救下烟之书。 “哼!反正她落在宋靖韬手中也是死,不如让我多收拾一个人。”烟之棋淡然的说完话后,眼神变得更加森冷,且迸射出令人胆寒的神色。 是吗?她真的会动手吗? 现场变得一片死寂,没有人敢预测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也没有人敢有任何的动作。 一切就像静止一样。 但,众人的神经都是紧紧绷着,所有眼神都看向烟之棋,似乎想从她仅露出来的眼睛中找寻到答案,不过大家都失望了,她的眼神冰冷如一,自始至终未曾变化。 而连烟之书也似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非必要之际,可以牺牲门内的人,那是胭脂姥姥的教诲,她也肯接受这个事实。 但莫休急着想跟宋靖韬做暗号,要他救下烟之书,他相信他有这能力的,不过宋靖韬的眼神中却充满兴味,似乎在等待着一场师门相残的好戏……烟之棋冷然流转的眼波扫过在场的众人,她似乎看出了个端倪,若没有把握,她也不会轻易牺牲掉自己的人,宋靖韬最好有这个觉悟。 一切都在眨眼间,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数支淬满剧毒的飞镖,猛捷地玉手一个旋转,看准了一切——“咻咻——”地声响后,飞镖朝宋靖韬和烟之书的方向射去,绝不留下半点可以让人逃月兑的空间。 “啊——”预期的惨叫声响起,不过,那声音却不是来自于宋靖韬或烟之书两个人的口中,而是——莫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飞身径自挡下了烟之棋所有淬有剧毒的飞镖,那毒辣猛势的飞镖让他跌地不起。 “大……大莫——” 原本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烟之书听到他的声音,她不敢相信莫休竟然会为了她而这么做,于是不顾肩上和脚上的伤,也不顾背后的宋靖韬会不会在此时捅她一剑,她猛然地推开身边一样也怔忡的宋靖韬,往莫休的身边飞奔而去。 “大莫,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见到他痛苦的神色,晶莹豆大的泪珠开始自她的眼底泛流下来,她紧抱住莫休的身躯痛哭失声。 “书儿……妳没事吧……”莫休依旧担心的看了她几眼,背上充满剧毒的飞镖让他几乎快痛晕了。 “没事,我没事……”烟之书一双水漾的眼眸中充满泪光回答。“你……好笨,你真的好笨哦!你应该躲开的……” “躲开……那现在我……我就要抱着妳哭了……”莫休还开她玩笑。 “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你还没教我功夫呢,我不要你死……”烟之书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功夫……妳难道只在乎……我的功夫……”如果是,那他肯定会含恨而终,说不定还会气到死而复活呢。 “我……我不要你死……就算你没有功夫都不要你死……”烟之书嚷喊着。 她总算表达出她憨憨的爱意了。莫休咧了咧嘴算是微笑,这下他就算死也没有遗憾了,但,这么笨的烟之书见到他死了会变成怎样呢?他又开始担心。 忽尔,他散涣的眼神中走入了另一个人影,他对宋靖韬说:“这些毒镖……算我还你的救命恩情……” 年前,他为了一个老妇人,到皇宫内劫取她家被恶官硬搜刮去的宝物血玉观音时,就是因为宋靖韬出手帮忙现在算是还债了。 “真傻。”宋靖韬骂了一句。其实若他肯,他是可以带着烟之书逃过这一次的攻击,只是他会吗?难怪莫休不敢跟他赌,连他自己都没把握。 “呵,对吧!和书儿学的……傻气……”莫休又开玩笑的说。 “大莫……你……”烟之书一点也笑不出来,她还是眼泪不断的流。 一旁的烟之棋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这神偷莫休当真比烟之书还笨,或者这是他对烟之书的爱意表现? 爱她,为她而死? 真的吗?世上真的有这种傻瓜,今天她总算见识到了。或许就是他也那么傻,才会喜欢上同样憨气十足的烟之书吧! 不过,这一切都会随着莫休的死而过去,烟之书总有一天会淡忘他,忘了他的存在。 “走吧!我们回去。”她抓住烟之书的手说。 “不,我不走……我不走……”原本哭得六神无主的烟之书这才记起最重要的东西。“解药啊!棋姊,解药呢?快将解药给我……” 烟之棋神色复杂的望着哭成泪人儿的烟之书,难道她对他也动了真感情? 真是一对傻瓜。 “书儿,跟我走。”烟之棋再度下命令道。 “我要解药……求求妳,棋姊,解药给我……”烟之书泪眼蒙眬,握紧烟之棋的手求着说。 “没有。”她冷漠的回答。 “没……有解药……” “是,我没做出解药。”善于下毒的她并不善于救人,所以很多她所研究出来的剧毒都是没有解药的。 真的没解药? 烟之书知道烟之棋的个性,居然没有解药?那……莫休不就没希望了? “大莫……大莫……”她绝望的哭哑了嗓子。 “原来妳真的那么狠心,想置我和烟之书于死地。”宋靖韬总算认清了这可怕的女人。 烟之棋不发一言,还是冷漠以对。 “莫休,交代一下你的遗言吧!”宋靖韬的脸上没有半丝的玩笑味。 “遗言……”想不到他莫休也有这一天,而且来得这么早,他苦涩的一笑道:“我想想……” 烟之书猛摇着头,“不,你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你死……绝不会……” “书儿……” “相信我,大莫,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我以后都不会再任性了……”烟之书信誓旦旦的说。话说完,她吃力的抱着莫休,朝她预先问好的后门出口而去,她要救他,一定会让她想出办法的……“傻瓜。”烟之棋望着她离去时那坚定眼神骂道,她可能永远都不明白他们之间的那种感情。随即她也淡漠的对宋靖韬说:“后会有期。”说完话后,跟着烟之书而去。 当然,他们还会再碰面的。 * “哇!真羡慕书儿有个人肯为她而死。”观晴见到他们走后,感概的说。 而她呢? 她略带少女忧愁的眼神看着楚麟彦,她的未婚夫,将来若她遇上了这种危险,他是不是也会像莫休一样,毫不犹豫的救下烟之书? 她完全没把握,谁要他们现在的关系像世仇。 “我也肯为妳而死。”宋靖韬回答,不过他明白这不是他这可爱又任性的妹妹要的答案。 臂晴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她是知道她大哥对她的好,不过,宋靖韬却永远无法代替那让她一见钟情的人。 这时,一直呆愣着的楚麟彦才出声说话。 “我……我输了。”他沮丧的说出这句话,黯然跌坐在地上。 罢刚他也有机会像莫休一样英雄救美,不过他却没那种勇气。 “不,你从来就没有赢过,烟之书一直都是喜欢莫休的。”宋靖韬残酷的对他说出这个答案。 “他就这样死了,我真不甘心。”楚麟彦心中有股遗憾,他没法子擒住莫休了,更没法子再赢得烟之书的芳心。 “死?那个大莫真的会死吗?”很少这么乖的观晴愣愣地问,刚刚的一切真的吓坏了她。 宋靖韬和楚麟彦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虽然这个答案那么确定。 “我送妳回侯府。”宋靖韬对观晴说。 “我不想回去。”她撒娇道。 “不行。”宋靖韬强绝的口气无庸置疑。 “大哥,我还想见书儿,她现在一定很难过。”观晴要求道,更何况她才刚来不久,绝不想就这样离开。 “不,这里太危险了,况且她也不见得会是妳的朋友。” “不,书儿不一样,她是个好人。” 不一样?书儿不一样? 自己现在是能深深的体会了,那个女孩的确是纯真得可以,否则他在下手时也不会那么犹豫。不过不管烟之书是如何的好,在经历过莫休的事情后难保她不会性情大变,所以他依旧得考虑到观晴的安全。 “我还是不能让妳留在这里。”宋靖韬拉着她,朝楚麟彦点点头,“告辞。” “可是……”观晴将脑筋动到一直怔忡的楚麟彦身上。“你不用担心,楚麟彦会保护我的,楚麟彦你说对不对?”她要求的目光楚楚可怜地投向楚麟彦,希望他能让宋靖韬改变主意。 楚麟彦现在心情低落,再加上和观晴一见面就不对盘,他当然不想要观晴留下来,不过他能说不对吗?人家现在可不是个番女,而是个郡主啊! “郡主怎么说就是了。”他朝两人做个揖便走回房去。 “观儿。”宋靖韬等着观晴自己回答,但他心里已有个谱了。 “大哥,观儿没有做不到的事,你让我试试嘛!”她是留下来定了。 宋靖韬思略了一下说:“好,三个月为期限,不过妳的身分还是不能公开。” 他担心楚有天夫妇会对这媳妇另眼相对,毕竟没有女孩子会在未过门之前随便和未婚夫见面的,更何况她还是个郡主。 “这个我自有法子。”观晴有把握的点头答应,可爱的眼睛眨了眨撒娇说:“那爹娘那边就交给大哥帮忙了。” “拿妳没辙。”宋靖韬模模她的秀发,道:“要小心。” “我知道。”观晴露出甜甜的笑靥回答。迎着微凉的夜风,她的心情是肯定的。“对了,大哥,你要去哪里?”眼见宋靖韬要走,她问。 “哼!那恶毒的女孩是该得到教训的,不是吗?”话说完,宋靖韬飘然的身影已经离开了现场。 “教训?”望着他的背影,观晴不自觉得有些担忧,烟之棋不是个好惹的人,这点她是看分明了,不过,她对宋靖韬也有信心,毕竟他是她最崇敬的大哥。 第九章 白幕又换上了黑夜色彩,一径的期待,又过了一天。 在等待中往往一小寸的光阴都是艰苦难熬的,尤其是这种生离死别的时刻更是教人伤心难受。 五天了,莫休已经整整昏迷五天了,这五天来烟之书陪伴在他身边,不说话也不动,整个人像是凝滞静止的,若不是眼泪仍旧不停的滑落,恐怕会以为她不是个活生生的人。 “肩上的伤好点没?哎呀!妳别哭了,再哭下去分舵里要淹水了。”烟之画忍不住走进房来劝阻道,脸上的表情极为烦闷。 烟之书苍白着一张脸,愁绪堆满面前,泪水还是不自觉的滴落,肩上的那点小伤对华玦晨来说是小儿科,根本不碍事,反而是莫休较令她担忧。 哎!见她如此,就算聪明绝顶的烟之画也拿她无可奈何。 不过她也的确是听明,在谷劭将她“拐”离咸阳约有三天路程的地方时她就发现到不对劲,继而死缠活赖的要谷劭再带她回咸阳“看热闹”。她想知道她所教的偷心术是否有效,也想知道小笨蛋烟之书是否已经钓到目前“最有价值”的男人,莫休。 谁知道就在她再度回到咸阳分舵时,见到的竟然是一个哭哭啼啼的烟之书和一个快要死了的莫休?! 于是,她不敢有所耽误,立刻集合了长啸堡和胭脂门两大势力努力去寻找人称“少年神医”,就是烟之琴的丈夫华玦晨。 很幸运的两天后就找到了人,不过,烟之棋的下手实在是不留情,那可怖的剧毒并非华玦晨的能力可解,所以只能暂时用赤芝先护住他微弱的心脉,若再找不到起死回生草(灵芝草),恐怕只是拖时间而已了,难怪烟之书会如此难道。 “妳说话啊!别闷着嘛!”烟之画快被她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给闷坏了。 “我……我好担心,好……难过……”她重复着这几天老是说的几句话。 “如果妳担心难过的话,妳可以吃一堆东西肥死自己;不然妳也可以找个人捉弄一下,让自己开心一点;要不妳也可以拿支笔将自己画成丑八怪……很多方法的,用不着一直哭。”烟之画好心地建议着。她最不喜欢见到人哭,偏偏烟之书像水捏的,动不动就哗啦哗啦!真恐怖。 吃东西,捉弄人,甚至在自己脸上作画……她现在哪有这般心情? 烟之书的腮边满是晶莹的泪珠,心中的惶惶不安一直无法平静,直到目前为止,莫休依然昏迷不醒,让她一颗悬着的心无法放下。 “画儿,妳说棋姊是不是很讨厌我。”烟之书难过自责的问。若不是莫休,今日躺在那里的人就会是她。 “这……当然不是,她也是无可奈何啊!书儿妳千万别怪她。” “我……好。”烟之书乖巧的答应。当晚若不是烟之棋帮她将莫休送到这里,以她身上受伤又路痴的情况,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危急。 “哎呀!其实妳应该感到高兴,因为在妳这辈子中遇到了一个莫休,他肯为妳这么做,妳应该满足了。”烟之画安慰道。下回她一定要问问她家相公谷劭,若她也遇上像烟之书一样的危险,他会不会去救她。 “嗯!”烟之书噙着泪水点头。 “那就好了,走走走,我带妳出去呼吸一些新鲜的空气。”烟之画硬是要将烟之书拖离房内。 “别拉我……我想陪他。”烟之书固执的坐在莫休身边不动。 “妳……”烟之画低下头小心翼翼的瞧她一眼,轻声的问:“如果……呃!我是说如果莫休万一……不幸……那妳会怎么做?” “不幸?”闻言,烟之书睁大两只有如核桃般哭肿的大眼,十分激动肯定的说:“那我也不要活了。” 这……这么严重啊!哎呀!真是麻烦。看来得想个法子骗骗她了。 “呵呵!书儿,刚刚是开玩笑的嘛!妳要对华姊夫有信心啊!”烟之画想法子平复她激动的情绪。 “信心?大莫真的会没事吗?”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询间。 “这……当然,当然啦!”烟之画话锋一转,语带警告的说:“不过如果莫休知道妳这么难过,他心里一定很不安。” “可是……” “妳要哭就离他远一点,免得给他听见了。”烟之画哄着她说。 “他,听得到吗?”烟之书怀疑地看着莫休依旧紧闭的眼睛,难过的情愫再度涌上心头。 “听得到,当然听得到啊!妳不会以为莫休已经死了吧!”烟之画夸张的陈诉。 “不,他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死……不会……”烟之书忍不住又哭了。 “好了,妳再哭下去,莫休要被妳的眼泪淹死了。”她乘机将烟之书给带离现场。 * “华姊夫,拜托拜托你想想办法嘛!不然书儿那小笨蛋若再继续哭下去,恐怕眼睛会给哭瞎了,而且她还说若莫休死了,她也不想活了。”烟之画皱着眉,央求着华玦晨说。 “玦晨当然会想办法,妳就别再给他压力了。”谷劭将老婆拉回自己身边,不准她再去烦人,这些天华玦晨的苦他是可以了解的,毕竟他并不擅长解毒。 “我不是要给他压力,只是担心啊!”烟之画其实心地还算是很善良的。 “我们会尽力救他的。”烟之琴温柔恬雅的眸光中也满是水雾,她更是不忍心见到烟之书那么的难过。 “那他到底会不会活呢?机率有多少?”烟之画忍不住再问。 “如果现在有起死回生草就会活。”华玦晨只能这么说,在其儒雅的脸上也充满倦意,这些天为了救回莫休,他也忙坏了。 “起死回生草?”烟之画喃喃念着这五个字。 华玦晨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也就是说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根本很难取得,而且就算拿到,恐怕拖的时间也太长了。那么烟之书……花厅里众人皆静默起来,每个人都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局,但……谁有法子呢? 就在此时,外头突然匆忙的跑进一个人。 “禀少主,外头有一个道士说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即刻见你。” “道士?相公,你什么时候跟道士『勾搭』上了?”烟之画不解地扠着腰问。 “画儿,注意妳的用词。”谷劭没好气的警告完爱妻,才对那通报者说:“带他到议事厅来。” “是。” “我去看看。”谷劭话说完,随即赶到议事厅去。 “我去偷听。”烟之画也偷偷跟了出去。 这对夫妇?烟之琴和华玦晨不自觉的莞尔。不过烟之书才是令他们最心烦的。 事情会有转圜的余地吗? 他们都希望会有。 * 白茫茫的一片,任他再怎么跑、跑得多远,跑得多久,四周的景物依旧是一径的纯白,完全没有其它颜色。 没有时间;没有景物;也没有人声……这是什么地方? 一向乐天派的莫休也忍不住要皱起眉头,太奇怪了,这个地方真是玄得古怪透顶。 “有没有人啊!人都跑哪儿去了?人呢……”他再度向前奔闯并使劲的大喊,不过所有的声音都像石头投入水中一般,只漾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然后瞬间便消失,而他所见到的景象仍是一片的白。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累。 一径的奔跑让他身心俱疲,他开始想放弃,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胡乱闯了,这古怪至极的地方让他不由丧气地坐了下来,躺平在白茫茫的烟雾之中,任凭那朵朵似云般的白雾将他湮灭,脑中也跟着一片空白。 忽地——“大莫,大莫……”清楚的女孩哭泣声破空而至,慌乱得像个迷途的小孩极需亲人的牵引,当然更加轻易地引动了莫休敏锐的神经。 “书儿,是书儿……”莫休原本低落死心的情绪,只因烟之书的叫喊声,整个奇迹似的都活了过来,他坐起身来看,没错,那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娇美人儿,不正是他舍命保护的女孩吗?“书儿,书儿……” “大莫。”烟之书一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朝他飞奔而来紧紧拥抱住他,赖在他怀中尽情哭泣。 “真的是妳……真的是妳……”莫休激动得无法言语,他已经许久没见到除了白色以外的景物,更别说现在怀中紧抱的还是他悬悬念念的人,他欣喜的简直无法言语。 “大莫,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烟之书从他的怀中露出一张脆弱苍白的脸蛋,真诚的对他说。 “死?”经过她的提醒,莫休才猛地有所觉悟,难道他已经……没等他多问,蓦地——原本在他怀中的纤细人影突然飘离了他的身边。 “书儿,妳要去哪里?”莫休跑向她问。不过任凭他跑得多快,烟之书始终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大莫,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找我,一定要回来找我……”烟之书噙住泪水,含情脉脉的对他说。 “回来?”回来哪里?“书儿,我到底该回去哪里?该怎么走?”莫休有些慌急,他欲抓住烟之书的手,不料这回她跑得更远。 “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找我……一定要回来找我……”她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含着泪水这样说,在说话的同时,轻灵的身影也在转瞬间离莫休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白雾环绕的尽头。 “书儿,别走,把话说清楚,妳要去哪里?别乱跑……”他没忘了这女孩有严重的路痴症,她怎么可以一个人乱跑呢?怎么可以? 急躁慌乱地犹如锅上蚂蚁般,他用尽全力的追向烟之书消失的方向,她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原动力,他不放弃,绝不能放弃,再怎么的苦他也要找回烟之书,保护她,他要保护她一辈子的。 “书儿,等我,别走……”他再度追向她消失的方向……* “书儿别走,书儿……”莫休的手在空中不断挥舞,口里像梦呓般始终喃喃念着烟之书的名字,突地,他猛然大喊了一声,紧紧握住伸向他身边的手。“书儿,书儿……” “我不是烟之书。”谷劭原本好心的想帮他抹抹额上不断沁流的汗水,谁知道就这样被莫休硬生生的握住手,而且还紧握不放,真令他哭笑不得。 “哈哈哈,别挣扎,他现在可当你是他心爱的小笨蛋烟之书呢!相公,你就做做好事吧!”烟之画在一旁看得呵呵大笑,惹得谷劭干瞪眼,两个大男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像什么话?他赶紧缩回手,绝计不帮这个忙。 谁料他越是挣扎,莫休就抓得越紧,生怕他跑掉似的,不过生病中的莫休力气哪敌得过谷劭,就在谷劭挣月兑他的剎那,莫休奇迹似的清醒过来——“书儿别走。”他似乎使出全力的大喊一声,随即睁开了眼,整个人半坐起来。 “啊!醒了醒了,他终于醒了。”烟之画高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厅室。不只是她,连在场的烟之琴、华玦晨和谷劭都感到欣喜,他真的醒了。 “书儿……”莫休还是喃喃念着这句话,不顾众人好奇的视线,眼光快速地巡视着现场,只可惜并没有找到他所想见的人。背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他申吟了声又躺回了床上。 “玦晨,你快看看他的情形怎么样?”谷劭见到这种情景,忙喊。 一阵忙碌的望、闻、听、切,华玦晨俊雅的脸上终于露出放松的神色,一扫多日来积在眉头上的忧愁。 “放心吧!再修养个几天就会没事了。”他微微一笑,说。 莫休皱着眉头,紧盯着这四个“奇怪的人”看,他们是谁? “你们是……” “哈哈,差点忘了自我介绍啦!”烟之画于是很快将他们四个人的身分及一切来龙去脉告诉一头雾水的莫休。 “这么说是你们救了我,多谢。”莫休诚心的说。 “不用客气,其实都是你自己的功劳,若没有那一扬道士的起死回生草,华姊夫也没法子救你的。”烟之画很难得谦让的说,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 原来三日前,一个自称一扬道士的人来到分舵内,将珍贵无比的起死回生草交给谷劭,说是因为受过莫休的恩惠,特地来报答他的;经过华玦晨的妙手回春,细心配药,总算将生死边缘的莫休给救回来了。 莫休帮助过的人太多了,他根本不记得一扬道士是谁,不过做好事是会有好报的,由此就可验证。 “对了,书儿还好吧,她在哪里?”莫休最急于想见的人就是她了。 “看我们多胡涂,都忘了通知书儿了。”烟之琴转头急忙的想去告诉烟之书这好消息,不料却让烟之画给挡住去路。 “琴姊,先别忙着通知她嘛!”烟之画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又开始溜溜转。 “画儿,妳又想做什么?”谷劭看穿地瞅住她问。 “君子有成人之美嘛!对不,相公?”烟之画故意亲热的环住他的手臂,娇道。 “说说喽!”谷劭倒想看看这回他这娇妻又有什么诡计可以“成人之美”,不过基本上他不抱太大希望。 “就这样……”烟之画将房内的几个人集合,轻声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这样?”除了谷劭由于司空见惯没吓到以外,剩余的三人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好,但是别为难她。”莫休也想知道烟之书是不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一种依赖。 “知道,我哪敢为难她。”烟之画佯装一副小媳妇状,撇了撇嘴,低声道:“真是神偷难敌偷心女,想不到莫休居然会栽在那小笨蛋的手中。”她摇头兴叹着。 闻言者,全都咧开嘴开怀的笑了,包括被偷了心的莫休。 * “我要见大莫,我要去见他,你们别拦着我……”烟之书语音凄哑的推挤着阻拦着她的人。 “书儿,妳冷静一点,不是我们不让妳见他,是因为他……他……”烟之画声音带着哽咽,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画儿、琴姊,大莫他是怎么了?”烟之书见到烟之画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的惶惶不安更加狂烈,就好比失去浮木即将溺毙的人一般。 “他……”烟之画偷偷瞄了两眼躲在门帘后的人影,还是故意吊人胃口的留下一个疑窦。 “他到底怎么了?怎么了?画儿妳别这样,快告诉我。”烟之书很少见到一向快人快语的烟之画说话这样吞吞吐吐,简直快把她急死了。 烟之画生动的眸光诡谲一闪,轻咬下唇,像是下定非常大的决心般盯着她说:“我们不让妳见他是原因……因为希望他能在妳心目中永远保持俊挺帅气的模样,我们都是为妳好,真的。” 为我好?烟之书嘴唇蠕动了几下,心中的慌乱更如激流般汹涌。 “什么意思?妳说的是什么意思?”烟之书抓住她的手问。 “他……他恐怕没救了。”烟之画神色闪动着诡异的光彩,改换抽抽噎噎的声音,继续说:“所以我们才会不要妳去看他,他现在的样子太……太丑了啦!”话说完,她煞有其事的趴在谷劭的怀中,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为莫休伤心,其实她是快忍不住笑场了。 “没救?妳的意思是……”烟之书苍白了一张脸,没预警的跌坐在地,整个人像灵魂出窍,完全没了生气。 见到她的样子,躲在门帘后头的人差点忍不住冲了出来,还是烟之画瞪他一眼,他才知道记得现下的状况。 “书儿,妳也别太伤心。”烟之琴赶紧安慰着,她觉得这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他……”烟之书忍不住在她怀中放声大哭,“他骗我,他说过要一直保护着我,时时刻刻的,他骗我,他骗我……”呜咽凄然的哭声传遍整座大厅,震愕不安的娇柔身驱直偎向一直抱住她的烟之琴,想要藉此寻求一些安全。 “书儿别哭,别伤心……”烟之琴温柔的声音不断的安慰着,她几乎快忍不住要说出实情了。 “琴姊,我不要大莫死,大莫不能死……”烟之书依旧号哭不已。 “人死又不能复生,妳就节哀吧!”烟之画打铁趁热的继续加油添醋,“放心,放心,等他死了,我再帮妳介绍个又帅又有钱的相公……” 烟之书没心思去听她说其它的,她只听到烟之画说莫休……死?他居然死了? 怎么会呢?他还那么年轻健康怎么会死了呢?烟之书脸色顷刻变得苍白黯然,捂住自己的耳朵拚命摇头,拒绝再听到不利他的传言,她不要莫休死,不要……不要……“不,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大莫。”烟之书哭着推拒道。 “喂!苞妳说他死了,妳别为难我嘛!”烟之画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 莫休真的死了吗?他居然死了? “我……我也不要活了……”突然,烟之书大喊了一声,推开紧抱住她的烟之琴,往大厅的梁柱撞去。 “啊——”始作俑者的烟之画差点给吓呆了,她没想到烟之书居然会做出这么激烈的反应。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眼明手快的谷劭赶紧阻止她。 “书儿,妳别吓我们。”烟之画赶紧抓住她还是蠢蠢欲动的娇弱身躯。 “放开我,妳让我死,我要跟他在一起。”烟之书依旧挣扎着想推开一直架着她的人。 “妳真的肯为他而死?”烟之画扶住她的双肩问,她深谙这小妮子固执得很,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所以更加不敢让架住她的人放手。 烟之书坚定无比的点头。 “既然妳肯为他而死,那么若要妳现在嫁给他,妳肯不肯?”烟之画强调的间:“我是说嫁给他之后,可能一下子就得守寡了。” “嫁给他?”烟之书怔忡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会和莫休一辈子都这么好,莫休会守护着她一辈子,所以他不会死。 “难道妳不愿意?”烟之画怀疑地盯着她问。 “我……”烟之书水灵澄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羞怯,她可以嫁给他吗? “如果妳不愿意就算了,毕竟这种事是勉强不来的。”莫休居然没让烟之书心动?烟之画心中带着遗憾的对躲在帘后的人耸耸肩。 那人似乎受到某种打击,脸色不复刚刚的神采飞扬。 叫别人相公? “不,我要嫁给大莫,我要嫁给他……”烟之书的脸上再没有踌躇,反而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脸蛋上带着少女的嫣红。 “但……他就快死了。”烟之画试探的说。 “没关系,就算他死了,我这辈子也不会改变心意的。”烟之书明眸中充满光辉,她很高兴自己所做的决定,不管如何,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莫休的。 “很好,婚礼我们会替妳办的,不过妳若要后悔,在成亲的前夕都可以,我们会为妳做主的。” “不,我不后悔,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烟之书瘖哑着声音,擦干泪痕说。 烟之画等人总算露出放松的表情,不过最快乐的人莫过于躲在帘后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人,因为他知道烟之书是爱他的,并非只爱他的偷技。 * 喜幔高悬、炮竹连天,整个长啸堡咸阳分舵内充满一片喜气洋洋,众人嘴里都噙着朵灿烂的笑靥,因为明日他们的少主夫人要嫁妹子了。 喜乐的气氛下,似乎唯有新娘子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 烟之书坐在石凉亭的石椅上,看向忙碌着为她张罗婚事的众人,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没有新嫁娘的喜悦,反而是一径的担忧。 传说,新人在要结婚前都不可以见面,否则会不吉利的,虽然婚礼决定的匆促,才仅仅十天的时间,但连同之前的时间她已经整整有半个月没有见到莫休了,本来想偷偷在他窗外张望,烟之画总是差人将她看得紧紧的,丝毫不留空间。 他还好吗? 每次问烟之画她都说好,华玦晨的医术很高明,保证莫休一定能等到和她成亲那天,但她没亲眼看见怎么能放心,他真的好吗? 烟之书忍不住又踱步到他的窗前,极力的想要偷觑,没想到刚刚才说要出门再亲自挑一些胭脂的烟之画,居然会这么巧的又出现在她面前,又将她拖离现场,再回到凉亭内。 “哎呀!我不是说过不可以见面吗?妳是故意的。”烟之画指责道。 “画儿,我真的很想见大莫,只要一眼就好,拜托啦!”烟之书苦苦央求着。 “不行。”烟之画狡黠的一眨眼威胁道:“除非妳不想嫁给他了。” “我……我想。”烟之书垂低着螓首说。 “那就乖乖的,反正明天就见得到了嘛!不差这一天的。”话说完,她拍了拍她的肩便离去。 不差这一天?可是一天很长耶!现在才是上午而已,还有下午,还有晚上……“为什么一天要这么长呢?”烟之书感叹的说,泪水又忍不住扑簌簌的掉下来。 暗处,一双深情的眸光始终跟随着她。 * 红烛高挂、灿若星点,荧荧之光映照在烟之书清灵秀美的脸上,让她显得更加绝尘动人,迈着莲步,她轻巧却快速的移到了心底悬念多时的人的床前。 “大莫。”她轻喊了声。 婚礼上没有新郎出席,她一点也不在意,她只希望能够快点见到一直悬念的人。 莫休的气色看来很好,还是像以前一样的挺拔帅气,一点都不像烟之画所说的快要死了的样子,让她一直悬浮的心终于能够放下。 “大莫,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真的。”烟之书扯出了一抹许久不见的笑容,软若无骨的柔荑轻柔地滑过他清逸卓然的脸庞,奇异的,心中溢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全感,只要在他身边,就让她有十足安定的感觉。 突然,烟之画昨晚所说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她说……“再教妳一个方法治病。”烟之画眼神溜溜地转。 “治病的方法?妳什么时候又会治病了?”烟之书觉得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又变成“神医”了? “嘿嘿,这就是我厉害的地方……”烟之画于是神秘兮兮的将“秘方”告诉她……思及此,陡地,她的脸蛋全部嫣红,一颗心开始狂烈的剧跳不已,真的只要她一吻莫休,他的毒伤就会好起来? 真有这么神奇吗?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了。 羞怯地阖上了清灵的眼睛,嫣红地如同三月桃花般美丽的唇瓣开始慢慢一寸一寸地移近莫休的脸……她可以感觉自己跳如擂鼓的心脏;也可以感受到莫休似乎不怎么规律的呼吸。就在她唇瓣与他的结合时,突然——莫休伸出手臂圈住她,将她拥在自己的身下,狂如浪涛般疯狂的吻开始向她袭近。他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够久了。 彷佛火山爆发般的热情开始灼热,充满激烈思念、交横的炽烈火焰在两人之间开始狂烧,莫休猛烈霸气的吸吮着她温软柔醇的娇唇,她身上少女的馨香更冲烈了这火热的情焰,几乎快将两人焚烧,让两人同时晕眩在这窒狂的情火中,几乎失控。 “你……” 烟之书完全没料到她的吻居然这么“有效”,莫休的伤居然真的让她的吻给治好了,喜悦充满她的心底,但她没有时间多去思虑,他袭人的热吻让她快要被淹没,只能紧攀住他的脖子不放,一股奇异的燥热延伸向身体的每一处,她开始不安分的扭动身躯,想要赶走那怪异的感觉。 莫休猛地倒抽一口气,烟之书不安分的挣扎,让他原本就蠢蠢欲动的更加深了,恨不得立刻让她成为他的人。 但他还有疑惑未解。 用尽所有力量,十分努力的控制自己,莫休以着低沉充满欲念的嗓音问出了他所想要问的问题。 “书儿,想通了吗?真的爱我吗?”深情灼热的眸光紧紧抓住她清丽的眼神,他要她亲口对她说出这个答案。 “我……”烟之书突然眼眶一红,低声啜泣,“你竟然还这样问我,我以为你在决定为我挡下毒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的眼泪让他几乎心碎,他不是有意的,他只不过想亲口听她说。 “再亲口对我说一次好吗?书儿。”他诚挚的说。 烟之书在主动吻上他时,对他说出了三个字。“我爱你。” “我也爱妳……” 莫休珍惜的吻干她玉肤上的泪痕,直到她的脸蛋再度为他而嫣红,散发娇羞却迷人的光华。他的大手快速的解开了两人间的束缚,犹似带着魔力般的大手抚遍她娇柔的身躯,引起她全身的战栗和陌生的狂喜,激烈渴望的吻,细细的落在她犹胜白雪般柔女敕的肌肤上,狂烈中带着浓密的情意。 烟之书脸上飞着两朵晕红的霞云,彷佛浸沉在一池漾满酒馥腾熏的池水中,醉意让她变得更加娇美而诱人,散发着从未展现的女人特有的媚丽娇态。 多美丽的小女人。 原本就粉雕玉琢的烟之书在烟之画的妙笔下,更加的绝尘出众,一双秋波黑白分明慑人神魂;小巧的鼻梁微翘;朱唇则像朵娇媚的花朵引诱人心……尤其是她现在纤柔媚丽,更让莫休快要疯狂。 狂野烈焰般的热潮再度向他俩袭近,这一回再也没有什么顾忌,绮丽罗帐下,两个相爱的身躯缱绻交缠,谱出属于他们浓烈深爱的恋曲。 这是个浪漫且旖旎的夜 第十章 “想不到我的吻真的很有效耶!早知道我就快一点吻你,才不会让你难受那幺久。”烟之书始终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救了莫休,对于他那股内疚终于能够化解,不再钻牛角尖,恢复以前快乐又天真的模样。 莫休闻言,莞尔地轻笑了声,他的书儿就是这般的无邪,才会让他不惜为她牺牲一切。 “那妳要记住,妳的吻只对我有效,千万别对别人乱试。”莫休当着大街,拉住她的小手说。 “为什幺?”烟之书仰起小脸,停住了脚步,疑惑的说:“我还以为我可以像华玦晨姊夫一样行遍天下、悬壶济世呢!” 呵呵!真是好伟大的志向,她竟然还天真的想要悬壶济世呢!用她的吻吗? 不!这幺一来他可能会喝醋喝到呕死身亡,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他继续牵起她的小手往前走。“妳的吻只能救我,因为妳只爱我的,不是吗?”他附在她耳畔轻声道。 原来要爱一个人,那吻才会有效啊! 烟之书终于懂了,不过莫休过分暧昧的言行让她有些难为情。 “别这样,这是大街上呢!”她姣美似玉雕的脸蛋突地晕红,闪动着忸怩不安的娇态。 听到这话,莫休才想起一件教他郁闷的事,原本噙在嘴唇边的爽朗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皱紧的眉心和怏怏不悦的表情,脸上似乎在顷刻间笼罩了几层霜,教人有些惧意。 “你怎幺了?怎幺突然不说话?”烟之书走了几步后,终于发觉到身边人的不正常举动,她侧着小脸问。 莫休指着自己一向最最自傲的脸,朝烟之书咧一咧嘴还是不说话,不过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烟之书却一看就明白。 “哦!你还在生画儿的气啊!”烟之书恍然明白说。 原来烟之画前几天趁着莫休不注意的时候,联合了一些人将他打昏,然后在他的脸上动手脚,用她绝佳的易容术,才一会儿工夫就让莫休变了另一张脸;不过,现在的脸看来还有七分有像以前的莫休。 这一切全是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消息而作的改变。 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总之在莫休被烟之棋的毒镖所伤的那一天过后,街头巷尾间便开始有个流传——神偷莫休死了。 于是他们也就将错就错的让莫休“死了”。 没错,就因为这样,官府的人也撤掉了对莫休的追捕令,当然一些“捎想”要领赏金的人也只有摇头兴叹的份,谁教人死了呢?这幺一来莫休总算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担心一些觊觎他“身价”的人。 当然这样做也是为了烟之书,因为她坚持一定要跟莫休每天黏在一起,片刻不离,偏偏又神经太大条,万一莫休老是被觊觎,她多少总是危险啊! 不过莫休可郁卒了,他喜欢自己的脸,而且他还非常肯定,那个说他死了还有能力让官府撤销对他追缉令的人,一定就是宋靖韬。 “哼!”真是“好朋友”啊!没事还咒他死。 烟之书见到他不悦的神情,反而娇甜的笑着,她顽皮的朝他眨眨眼说:“不过我觉得你这张脸看来比以前更好看。” 就是烟之画想要炫耀自己的“成果”,故意叫他们到处晃晃,看还有没有人会再认识莫休。不过这一路而来,连常跟莫休在一起喝酒的张大嶱迎面都不认得他了,可见得这次的变脸有多成功。 “是吗?”莫休还是不高兴的撇撇嘴。 “真的。” “那妳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人总是喜欢问一些傻气又无聊的话,不过这些话对当事者来说却像吃饭一样重要。 烟之书略略的思考了一下子,很肯定的说:“现在。” “现在?”虽然两个都是他,不过莫休却有些不快,“为什幺?” “咯咯!其实都一样啦!只不过现在的你是我的相公啊!所以我更喜欢现在的你。”烟之书据实以报。 莫休喜欢她这个回答。 “书儿,一直以为妳笨,其实妳满听明的。” 烟之书甜笑出声,她才不认为自己笨呢!因为笨蛋怎幺可能网的住莫休习惯飘荡的心,烟之画不是常说吗?莫休再听明都难逃她这个偷心女呢! 她才是赢家,虽然她还是不明白,为什幺一直说她笨的莫休会喜欢上她。 突然——就在走近一家店铺的门前,莫休临时停住了脚,充满疑窦的眼光直朝里面看,一片的白幔让他有些焦急不安,所有的紧张写在他爽朗的眉宇间。 “怎幺了?大莫。”循着他的眼神,烟之书见到一家题着“莫家绣坊”的店铺,看里面的情况她猜测说:“他们好象在办丧事。” 丧事? 谁?是为谁呢? 莫休的心中更加惶恐不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对烟之书说:“我们去看看是怎幺回事。” 他的声音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伤恸,再迟钝的烟之书都看出不对劲,她愣愣的问说:“不好吧!去问这种事。” “那妳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问。”话说完,莫休一个人慌张地独自走进了店铺里,不过才一下子就又走了出来,脸色比刚刚好了些,但还是有一些不同于以往朗朗洒月兑的神色,变得有些怅然失落。 “怎……怎幺了?”烟之书看着他光怪陆离的行径,有些不解的问。 “没事。”莫休扯开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是他家『大少爷』死了。” 而那个被称做大少爷的人正是他。 原来他父亲莫峰在得到他死了的消息后,要求所有旗下的绣坊及近年来的新事业水运社全数要挂丧一年,为死去的他祈福。 “大少爷?你认识他?”而且他们都刚好姓莫,烟之书猜疑的问。 莫休仅是报以轻笑没回答,但眼神却一直盯着她看。 没有了神偷的“头衔”,他现在的日子是可以回归平淡,或许他是该回家了,只是书儿她会答应吗? 他知道这小女子平时看来挺随和的,不过一旦固执起来没几个人挡得住,所以他得好好思考该如何跟她说这件事,并想办法让她别再回到胭脂门了。 这棘手的问题或许该去讨教两个“前辈”——华玦晨和谷劭。 他们都是过来人啊! * 才一踏入门槛,莫休和烟之书就被匆匆忙忙的请往后院。 “天啊!你们是晃到天涯海角去啦!我到处派人找不到你们,还以为你们两个私奔了呢!”烟之画慌慌张张的走来走去,一见到他们俩,忍不住破口大骂。 “什幺事那幺紧张?”莫休奇怪的问。 “大事大事。”烟之画高声嚷着说:“刚刚棋姊派人来通知说姥姥很快就会到这里来了,她要亲自带回书儿。” 一直以来都是烟之棋受书儿的拜托在帮忙掩饰,否则烟之书老早就被带回胭脂门了。 “那好啊!这幺一来,大莫就可以见见姥姥了。”烟之书不认为这是坏事,倒还很高兴,她是满想念胭脂姥姥的,虽然她知道这次姥姥一定会数落她,对她的私自“翘家”颇有微词。 “好?”烟之画都快昏倒了。“妳以为姥姥会答应妳嫁给莫休?” “怎幺不会?我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烟之书张大无辜至极的眼神问。 “那是两回事,问题是棋姊有试探过,但姥姥不答应。” “为什幺?”烟之书和莫休同时发出疑问。烟之书还提出前例说:“她不是都答应琴姊和妳出嫁了吗?” “我们不同啊!”烟之画干脆说个明白道:“琴姊嫁给华姊夫时是经过了一段大抗争的,妳应该很清楚吧?” “嗯!”烟之书连忙点头,对于这点她太了解了,因为当时她一直守在烟之琴的身边。“可是谷劭要娶妳的时候,姥姥不是很高兴恨不得妳快嫁人吗?” 这正是烟之画感到最幸运与不幸的地方,高与的是胭脂姥姥肯那幺快放过他们;难过的是这样好象不太爱她,或许胭脂姥姥知道她绝对不会被欺负,凡想欺负她的一定会被她加倍讨回吧! “总之我们就是不一样,妳可是姥姥心中的宝贝女儿,她对妳可在乎了。” “没关系,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说服她的,她很疼我,不是吗?”烟之书天真的这样以为。 “对哦!以妳的『天分』想要说服人,恐怕最少要花个几十年,到时候你们都老了。”烟之画调侃的说。 “几十年?”莫休原本黯沉的脸色更加凝重,亲情与爱情现在教他难以抉择。 “不会的,大莫你别听画儿胡说。”烟之书扁扁嘴,抗议道。 胡说?不知道谁在胡说呢! 烟之画眼神看向莫休,却见到他满月复的心事重重,陡然心生一计,眼神一个闪烁,她举掌快如闪电地朝烟之书的肩上袭击而去。 “妳做什幺?”莫休的动作更加迅速,抢救下书儿后化开了烟之画的攻势。 “我是为你好。”反应那幺快干嘛!真讨厌。烟之画虽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心里却踏实多了,有了莫休的守护,这小笨蛋会很安全的,不用担心。 “为他好?喂!画儿妳很不够意思耶!怎幺说打我是为大莫好?妳说个明白啊!”恢复思考的烟之书走上前几步问,而她的守护者依旧亦步亦趋,深怕她再受到烟之画突如其来的攻击似的。 烟之画简直快气炸了,她好心没好报啊!她这是善举啊! 眼神掠过莫休,莫休居然不理她?害她差点放弃不管这闲事了,但这又不是她的个性。 “莫休,你真的要等十几二十年吗?”她沉着声问。 “我……”莫休叹了一口气,这当然不是他的希望,只是这小妮子到底在搞什幺鬼? 就在他恍惚的这一剎那,烟之画看准了机会迅速的下了手。 “啊——”烟之书本来有所防备,不过莫休的叹气声却牵动了她的心,让她忘了去提防,就这一瞬间,她惊叫了半声后昏躺在莫休的怀里。 “耶!我说过是为你好哦!”烟之画赶忙用手警告的指着莫休说。她还真没想到生气的莫休居然这幺可怕,两只眼睛像会喷火,她想若不是她和烟之书有点关系,恐怕现在已经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妳究竟想做什幺?”莫休似乎压抑着恼怒的声音问。 “为你好。”烟之画又是同样的一句话,展开不怕死的笑容面向莫休说出她的计画。 “这样?”莫休有些犹豫。 “别再踌躇了,书儿是很固执的。”烟之画只能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他们的缘分吧! 她说的对,除了这个方法,似乎再也没别的办法好想了。 莫休露出感激的神情,面对她真诚地说:“谢谢妳。” “不用了,不过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嗯!用生命保证。”莫休举起一只手朝向天说。 “行了,这些你留着表演给这小笨蛋看吧!”烟之画不喜欢太过严肃的场面。眼见莫休往外走,她连忙问:“等等,以后我要去哪里找你们啊?” “苏州莫家。”莫休简单的说。 “苏州莫家……哪个莫家?苏州就你们一家姓莫啊!”烟之画没好气的问。 “哈!就找最有名的那家吧!后会有期了。”话毕,莫休带着烟之书走了。 “最有名?那幺臭屁啊!”烟之画正思略着可能性之余,突然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耳旁。 “就是莫家绣坊的莫家。” “啊!对对对,难怪我觉得苏州莫家的名字好熟悉,也难怪那小子那幺狂,原来就是顶顶有名的莫……莫……姥姥?”烟之画突地回头,竟然看见胭脂姥姥就站在她的身后,那刚刚那个提示她的人不就是……“没错,画丫头,许久不见了。”胭脂姥姥的声音虽然轻柔,不过却饱含威仪,让一向调皮的烟之画也不敢太作怪。 “姥姥妳都知道啦!”烟之画连忙解释着:“妳千万别怪他们,当然也不能怪我啦!”这是重点。“妳不是常说书儿不适合当个杀手吗?这下可好了,她变成了莫家绣坊的少老板娘,真是可喜可贺啊!呵呵,您说是吗?”她自己夸张的笑了两声。 胭脂姥姥却一直睇凝着她,没说话,看不出在想些什幺。 “姥姥,让书儿去吧!她这幺笨反正任务也执行不好,还要妳为她担心,多划不来……”烟之画自说白话,胭脂姥姥还是不说一句。“姥姥,妳……妳不会真要为难书儿吧!”她偷偷觑着她,不敢再多说了。 “哼!”胭脂姥姥看了烟之画好一会儿,终于肯开口了。“妳真的认为爱情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啊?”烟之画还真没想到姥姥不说则已,一鸣惊人,连一向古灵精怪的她都被问倒了。 “回答我。”胭脂姥姥再度间道。 烟之画想了一下后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啊!爱情真的会让人感到很幸福耶!”她不自觉地将嘴唇弯成一个弧度,虽然结婚一年多了;虽然她和谷劭有时候也常斗嘴,但她还是觉得好幸福,那是一种笔墨难以形容的感觉。 “若拿谷劭比起金山银山呢?哪个重要?”胭脂姥姥当然知道四个女孩中,最爱钱的就非烟之画莫属了。 “啊?”烟之画是很想说当然是金山银山喽!不过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难得认真的说:“谷劭重要,他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幸好他没听见,要不然不知道会不会笑她肉麻当有趣?但这是她真心的表白啊! “我明白了。”胭脂姥姥转头就想走。 “姥姥,妳问这个干嘛?是不是需要我为妳找一个又帅又有钱的……”不过胭脂姥姥凌厉的眼神扫向她,让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但有个问题她又不得不问,只能在问与不问间别扭着一张俏脸。 烟之画是她带大的,胭脂姥姥怎会不明白她现在脸上的神情是什幺意思呢? “我不会为难书儿的。”她谅解的说。“还有什幺事吗?” “嗯!姥姥,我想问棋姊怎幺没跟妳来?其实莫休和书儿根本不怪她的。”烟之画赶紧解释道。 “她知道。”胭脂姥姥有些许无奈的说:“她是去执行她的任务。” “任务?” “狂侠。这孩子太过固执了,比书儿还固执千百倍,唉!”胭脂姥姥叹了口气,话说完后消失在后庭当中。 “棋姊……”烟之画有些为烟之棋担心。 “别担心了,会没事的。”谷劭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说。 “但愿。”烟之画任他牵着手,投入他的怀抱这样希望着。 * 一夜之间,对烟之书来说这转变真的只在一夜之间而已。 怎幺会这样?她怎幺会突然变成苏州颜家布行的大小姐颜书儿,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胭脂门的杀手烟之书啊!而且她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失忆症,这群人为什幺要骗她?他们有何目的? “叩叩——”敲门声过后,两个自称是她父母的人推门而入。 “爹、娘。”烟之书轻喊了声,虽然她不认为自己真的叫颜书儿,不过这两个人对她犹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爱护,让她非常感动。 “乖,书儿还在想那件事啊!” “嗯!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吗?”烟之书说出心里最想问的话。 颜夫人和煦的模模她柔顺的发丝问:“难道妳觉得我们对妳不好吗?” “不,我没那个意思,爹娘对我很好。”这半个月来,他们对她的无微不至,令她十分感动。 “那妳喜欢当我们的女儿吗?”颜夫人认真的问。虽然是受莫峰之托,收她为义女,但这可爱又漂亮的女儿可真是贴心,让膝下犹虚的颜家二老非常高兴。 “喜欢,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女儿。”烟之书仍固执的认为。 “不管妳怎幺想,我们都会把妳当女儿看待的。”颜夫人含着泪水说。 “妳别难过,或许是我真的失忆了,我总有一天会想起的。”烟之书只能这样安慰他们了。 明知道是假的,她还这样安慰他们,多贴心的孩子,颜夫人真想将她多留在身边一会儿,但莫休那小子老早就想来接人了,他们不得不放啊! “对了,三天后妳就要出阁了,准备好了吧!”颜老爷问。 “让爹娘安排就好了。”烟之书绯红着脸蛋说。 这点才最让她感到莫名其妙,怎幺莫休会摇身一变成为她的表哥啊!真奇怪,不过幸好要嫁的对象是他,不然恐怕她会逃婚去也。 “很好,那妳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我送你们。”烟之书乖巧的说。 “不用了。”话说完颜家二老走出门外。 烟之书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念着心里的疑虑:“事情怎幺会变成这样?” 懒懒地走向窗旁,趴在窗棂边望着外头的白云出神。 她到底是谁?众口铄金又加上颜家两老对她真的非常好,现在连她自己都快迷糊起来了。 突然背后一个人轻唤她,她回头一看,那是个她所熟悉想念的人。 “姥姥。”烟之书晶莹的眼眸里充满了泪珠,赶紧投向她的怀抱里。或许就像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吧!她终于找到一个熟悉的人了。 “哭什幺?都要嫁人了还这幺长不大?”胭脂姥姥爱怜地抱住她调侃道。 “我好想妳。”烟之书眼泪像堤防溃堤般哭得正伤心。“我就知道自己是烟之书,但是大家都说我不是,说我是颜书儿……”她像找到亲人般,将自己的事一股脑的说出。 “嗯!”胭脂姥姥轻笑问:“那妳喜欢当颜书儿吗?” “我……颜家的爹娘对我很好。”烟之书噙着泪水老实说。 “很好,那妳就留下来当他们的女儿吧!”胭脂姥姥说。 “可是妳呢?我也要当妳的女儿,姥姥··…”烟之书又泪水汪汪了。 胭脂姥姥拍打着烟之书的背,突然对外头喊道:“莫休,你吓着她了。” “大莫?他在哪里?”就在烟之书抬头的剎那,莫休俊尔帅气的脸立刻出现在她们面前,他虽然没让烟之书知道,不过可是时常守护在她身边的。 “姥姥,对不起,是我的决定太匆促了。”莫休朗直的脸上有着歉意。 当初烟之画要他带着烟之书私奔,他立刻想到这个“托妻”计划,幸而他父亲莫峰也同意了,并且在他和烟之书到达苏州的时候已经着手为他准备好一切,当然这是有条件的,那条件是——莫休必须回去跟他弟弟一同管理家里的一切事业,让莫峰享几年清福。 既然已经决定回归平淡,莫休自然是答应了。 “决定?哦!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烟之书终于明白了。 “书儿,若我不这样做,妳会愿意跟我到苏州来吗?”莫休诚心的问。 “我……如果姥姥同意的话……” “其实我不打算为难你们,书儿的确不适合做个杀手。”胭脂姥姥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我是祝福你们的。” “真的?”莫休和烟之书同时惊讶的问。 “当然。”胭脂姥姥眼神慈蔼的向莫休说:“因为我知道你会用生命好好照顾她。” “嗯!”莫休肯定的点头,紧握住烟之书的手。 胭脂姥姥露出放心的笑容。“我走了。”话说完她朝门边掠去,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姥姥对我真好,我们以后也孝顺姥姥好不好?”烟之书仰起小脸问。 “当然好。”莫休一口答应,那胭脂姥姥并不向外头所传的那幺难缠,或许是被他的真心所感动吧!他为了她可真是付出不少代价,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还有我现在的爹娘。”烟之书可没忘了这两老。 “好。” “还有你的爹娘。” 莫休原本还想说个好字,但突然想起,“嗯?是不是该改口了?” “改口?”烟之书还不明白。 “该叫公婆了。”莫休点点她俏挺的鼻子说。 闻言,烟之书的脸蛋又是一阵嫣红的低下头。 莫休见到她如此的娇俏迷人,忍不住又给她一个深情的拥吻。 他们的困难已经迎刃而解,相信迎接他们的会是深层的幸福未来。 踊跃购买他们的书籍,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你欣赏的作者. *************************************************************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fiona扫描la校正* *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 转载时请务必保留此信息!谢谢! 同系列小说阅读: 佳人有约1:胭脂佳人 佳人有约2:融化冰点佳人 佳人有约3:偷心佳人 佳人有约4:百变夺命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