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裁同学》 序 在接到出版社的电话之前,我对写作已经呈半放弃的状态…… 因为这部作品是我决定放手一搏的作品,如果录取,我将继续创作;如果没有,那我就考虑挑战别的兴趣。幸运的是,结果没让我失望,这部作品得以问世,也让自己长久坚持的梦想有了实现与交代。 这部作品定稿是在四年前,而真的动笔写它则是在去年。其间,我历经了三年惨无人道的半工半请生涯,让写作几乎停摆。虽然后来顺利毕了业,却因为思考人生的方向而对写作萌生退意,好不容易强自振作,开始动笔,却又惨遭退稿……唉!真是好事多磨。不过,幸好我再次给了自己自我实现的机会,寄出第二部作品,并且得到了响应,也让自己内心不再有遗憾。 要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并不容易,更何况是大众喜欢的作品呢?不过我相信,总会有人兴我有类似的心情感动,以及对情感方面的某种坚持;而这些悸动与坚持的傻劲,都将陆续出现在我的作品中,毕竟,那是跳月兑现实面的梦想兴美景。 谢谢编辑部给我的批评指教,也请各位多多支持我的新作,让我有进步的机会。 楔子 方欣玉走出律师事务所时,不禁吁出一口长气。 走在她身后的林宇祥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着她。 终于,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着伫立在她身后的林宇祥,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我们,真的结束了。”她轻描淡写的说。 林宇祥看着她点头,柔声道:“希望妳能得到妳想要的幸福。” 她笑笑,诚心的说:“我也祝你有一段更好的感情。” 林宇祥叹口气,看着方欣玉。 她也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别这样,这种结果对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林宇祥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他走向前去,紧拥她入怀。 “谢谢妳陪了我三年。”他低语。 她在他怀里笑笑,像个好友般拍拍他的背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要对你说的。” 真的结束了,三年的婚姻,一千多个日子,怎么感觉才像是昨天的事? 两人相安无事的婚姻无风无浪,但为何林宇祥会突然决定结束这段婚姻,她也不是不明所以,于是她决定尊重他的抉择。 “好了,”她轻推开他,笑着认真道:“如果你有好消息,别忘了告诉我。” 林宇祥看着她,也微微一笑。 “欣玉,我真的爱过妳。”他低语。 方欣玉扯扯嘴角,低声响应:“我知道。” 林宇祥看着她平静的脸庞,除了往昔吸引他的淡淡忧愁还在她脸上,她的情绪几乎全无波动。 他真的曾经深爱过她,但当一段感情只有一方一味的付出,却得不到半点响应时,它终究只是一段失败的感情。 “欣玉,我们还是朋友,如果妳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告诉我。”林宇祥不放心的叮咛。 她微笑点头,没有再说话。 互道过再见后,她看着林宇祥离去时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隐没于人群中,她才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来到好友宋仙凌开的美容护肤工作室,方欣玉按过电铃,待好友开门后,走了进去。 虽然美容工作室才二十多坪大,却应有尽有。 长方型的格局,将美容中心划分为美容工作房、卧房、厨房外,尽头还有一间六坪大的小和室充当客厅。 “怎么有空来?”宋仙凌轻声问,尽避明白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 “做脸啊。”方欣玉强颜欢笑道。 宋仙凌点点头,领着她走进工作室,安排她躺在躺椅上。 当宋仙凌开始为她做脸时,她才开口: “我离婚了。”她闭上眼睛轻声道。 宋仙凌将保养品往方欣玉脸上抹去,边道:“妳啊,早该离婚了,平白无故耽误了人家三年的青春。” “仙凌!”方欣玉万般无奈的扯扯嘴角,“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决定要重新开始。”她低低的说。 “妳打算怎么做?”宋仙凌将敷面泥从脖子开始抹去。 “我打算先学计算机,然后找个稳定的工作,暂时就这样吧。” 宋仙凌应了一声,接着问:“那林宇祥呢?给了妳什么?” “该给的他都给了。”她吸口气,道:“现在住的房子归我,赡养费一年五十万,直到我再婚。” “他还真慷慨。”宋仙凌下结论后,开始将敷面泥往方欣玉脸上抹去。 谁教林宇祥是小有名气的建筑师呢?收入自然丰厚。 方欣玉满足的叹息,不再说话,决定好好享受这放松的时刻。 第一章 方欣玉找了间计算机补习班开始学起计算机。虽然顶着一流大学毕业的头衔,但社会经验完全空白与计算机技能不足,让她找工作找得格外吃力。 补习班的基础课程是三个月,她也决定趁着补习计算机的这三个月,顺便利用空档补习以前学过、但已忘得差不多的英文。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离婚并没有造成她太大的困扰,恢复单身的这些日子虽然有些寂寞,但还算充实。 在三个月的计算机课程告一段落后,她以优越的结业成绩获得补习班的推荐,得到几个面试的机会。 其中一个面试机会,是享誉国际的“牧式企业”人事部门。 “牧氏企业”是一家日商公司,靠着总裁惊人的洞悉力与领导力,再加上优异经营团队的完善规划,总是能让公司掌握住最新的商业信息,进而做出准确的投资,让“牧氏企业”在一片不景气中,依然能交出亮眼的成绩单。 多少社会新鲜人与同业人士都希望能进入牧氏企业,因为只要能进入牧氏,就等于拥有一张长期饭票,幸运的话还可以名利双收。如此优渥的条件怎不教人心动? 今天,就是她与“牧氏企业”人事部约好的面试日期。 来到看似高耸入天的“牧氏企业”办公大楼,方欣玉不禁开始紧张起来,但她还是说服自己抗拒恐惧,要自己自信的走进“牧氏企业” 来到六楼的人事部,她先向服务台的小姐说明来意后,便被领到会客室就座等待面试。 面试她的人是人事部的吴主任。 当吴主任走进会客室,方欣玉礼貌的向他打过招呼后,只见吴主任坐在她对面,翻着手上的履历表,一边打量她。 终于,他放下履历表,看着她疑惑问:“方小姐,妳从这么优秀的学校毕业,而我这里缺的只是行政助理,会不会太大才小用了?” 方欣玉笑笑,她早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主任,我只想找一个稳定的工作,重新经营我自己的生活,但我一点社会经验也没有,所以工作找得不是很顺利,如果『牧氏企业』肯录用我,我会努力学习,不会让主任失望的。”她诚恳道。 吴主任点点头,被她的诚恳打动,他明确的说:“好,方小姐,请妳礼拜一来上班,本公司试用期是三个月,希望妳好好表现。” 听完吴主任的话,她兴奋得想尖叫,不过她还是维持着礼貌的态度向吴主任道谢后离去。 走出牧氏企业,她立刻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给宋仙凌报告这个好消息。 当响了几声的电话被接起时,她不禁高兴的叫道:“仙凌,我被牧氏企业录取了!” “知道了,恭喜妳,妳也不需要这么大声吧?”宋仙凌出声抱怨,不过还是高兴的接口道:“晚上来我店里,我们去吃饭,我请客!” “好!”方欣玉爽快的允诺后,才挂上电话。 一个礼拜后,方欣玉正式上班。 由刚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渐渐得心应手,才短短一个月,她已经能完全适应自己的工作。 大公司的福利制度、待遇都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多嘴杂。 有一次她在化妆室,不巧听见几个女同事对她离婚的批评与意见。 虽然她早已有心理准备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但是亲耳听见同事对她过度的关爱时,还是让她无法释怀;但工作顺利,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在她通过试用期、成为正式人员后,她决定趁着周末,约宋仙凌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庆祝。 宋仙凌来到日本料理店时,方欣玉早已恭候多时。 当方欣玉走进店里时,便吸引了不少目光,现在宋仙凌来了,整个店里的男客人更是不愿将眼光移开。 宋仙凌时髦的穿著与漂亮的面容,在化妆品与名牌服饰的点缀下更显得明艳动人;而方欣玉的质朴与清纯外貌,完全看不出年轻的她已是历尽沧桑。 多年好友的默契,方欣玉已经帮宋仙凌点好酒菜。 宋仙凌坐下后,方欣玉立刻帮她斟酒。 “恭喜妳啊,终于找到一份好工作了。”宋仙凌举杯道。 “谢了。”方欣玉笑笑,拿起酒杯一口喝尽。 她们边吃边聊边喝酒,过了一个多小时,走出日本料理店时,方欣玉早已醉得一塌糊涂。 “欣玉!”宋仙凌扶着她,无奈她的恣意妄为。 虽然她明白欣玉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与生活瞭变,才会趁着今天藉酒浇愁,可是她无法接受这种做法。 “仙凌……我还想再喝……”她摇摇晃晃的在无人的人行道上走着,断续道:“我还……能喝……今天……是好日子!我……要庆祝!” “欣玉!”宋仙凌吃力的扶住她,没料到她会突然挣开她,往前踉跄而去。 “我……好高兴!”方欣玉边走边喊道。 宋仙凌跟在她身后,心疼的看着她。 看来她对林宇祥并不是完全没感情,否则她不会这么刻意折磨自己。 昏暗的街道虽有路灯照明,却还是让人看得不真切,所以当一个人影突然从转角出现在方欣玉眼前时,把一直留意方欣玉的宋仙凌吓了一跳。 而醉得一塌糊涂的方欣玉正好顺势往来人的怀里倒去。 来人显然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本能的扶住她。 没想到方欣玉突然就往地上吐了起来。 扶住她的人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的抓着她的双臂。 方欣玉吐完后,又挣开那位倒霉的路人,继续往前走,然后高举双手胡乱挥舞,高兴的大叫了起来。 宋仙凌连忙走向前对受惊的路人甲道歉。 “对不起,她喝醉了……” 突然一辆出租车在方欣玉面前停了下来,方欣玉想也不想的就开门坐上车去,宋仙凌见状,连忙拋下路人甲飞奔向前,也跟着坐进出租车里。 只留下困惑不已的藤野浩司呆立在街头。 等到藤野浩司从错愕中回神,第一个反应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日子?回台湾的第一天就让我遇到这种事。”藤野浩司叹道,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子后,更是发出不平之鸣。 “我的鞋子!天啊!那是我去意大利买的﹗那个女人也太狠了,居然吐在我的鞋子上!” 他蹲子,拿出面纸开始擦拭自己的鞋子,边碎碎叨念。 突然,鞋子旁的方型物体吸引他的目光。 是一个黑色皮夹。 他将皮夹拾起,打开翻看了一下,见到失主的身分证。 “方欣玉?” 他无奈的哼了一声,收起皮夹,起身往前走。 走过几个红绿灯后,藤野浩司没意外的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他的车旁。 他赶紧飞奔向前,直到跑到那人身边才停下脚步,脸不红气不喘的道:“信谦,对不起,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迟到了。” 牧信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乎不想听他解释。 藤野浩司何尝不了解自己好友的想法。 “真的!我没骗你,我有证据!”他连忙掏出皮夹道出刚刚的经过。 看着自己的好友还是倚在车旁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他还是想解释。 “我真的没骗你!”他打开皮夹道:“这个女人叫方欣玉!” 原本面无表情的牧信谦猛然一震,条地伸出手抢过藤野浩司手上的皮夹。 他快速的翻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一见的笑容。 “我找到她了。”牧信谦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平稳说道。 “什么?怎么可能!”藤野浩司没想到牧信谦寻寻觅觅五年多的人竟会被他遇上。 “走吧。”牧信谦冷漠道,径自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结束对话。 藤野浩司不甘心的咕哝几声,跟着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回到自己位于郊区的别墅时,牧信谦不理会藤野浩司的追问,走进自己房里,将藤野浩司关在房门外。 “信谦!”藤野浩司对着门板无望的再叫唤几声后,才叹着气回自己房里,坐在床沿开始沉思。 与牧信谦从小到大认识二十几年了,只觉得他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人也越来越难缠,亏他常常当着同事的面自夸自己有一眼就能看穿别人心事的本事,怎么这会儿他连自己的好友也看不透……有时他真怀疑,自己和牧信谦真的是好朋友吗? 被父亲推荐进入牧氏企业日本总公司工作至今也快三年了,当初因为父亲的鼓励,他才决定跟着总裁的儿子牧信谦到台湾经营分公司,当他的左右手。 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副总裁特别助理,但他觉得自己更像是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大事不管,专管小事。他真不明白,父亲怎么能当牧氏企业总裁二十多年的特别助理还做得有声有色?怎么他才当几个月,就快要崩溃了! 往床上一躺,他无奈的骂出几句日文,自喃道:“早知道就留在日本继续当我的经理,也省得在这儿活受气。” 再碎碎念几句后,他才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而在自己房里的牧信谦则了无睡意。 他坐在书桌前,将方欣玉皮夹内的东西一一掏出,想再多了解她的近况。 除了几张信用卡、证件、名片、现钞外,似乎没有什么线索。 夹杂在证件中的工作证突然引起他的注意。 他将眼熟的工作证拿起,看仔细后,不禁淡然一笑。 她居然在他的公司上班?看来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否则怎会在他想放弃时又安排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他拿起置于桌面的电话,拨了藤野浩司的号码。 藤野浩司才刚沉沉睡去,马上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伸手接起床头上的电话,用日文无力问道:“莫西莫西?” “浩司,她在牧氏企业上班。”牧信谦看着手中的工作证简单说道。 “什么?”藤野浩司在听明白后完全清醒,他坐起身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牧信谦将他的计画一一告诉他。 藤野浩司听完牧信谦的安排后,笑着答复道:“一切就照你的吩咐。” 币上电话后,藤野浩司兴奋得难以入眠。 原以为来台湾会很无聊呢,没想到才刚到台湾就遇到这么好玩的事。 看来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方欣玉坐在家中的沙发椅上,捶胸顿足兼摇头叹气。 她怎么那么倒霉啊!昨天晚上和汕凌去喝酒庆祝,居然把自己的钱包搞丢了!虽然里面没什么钱,可光是办证件、挂失那些有的没的琐事,就要耗上一整天的时间,她才刚进公司,怎么好意思请假呢? 她再叹几口气,觉得自己光是烦恼就已经快被烦死了。 早上打了通电话给仙凌,原本想找她诉苦,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就因为昨晚的失态与胡涂被仙凌骂得狗血淋头,害得她不敢再打电话给她了。 听说还波及无辜的路人甲,她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歉疚。 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枯坐在家中等电话,看有没有哪位善心人士捡到她的皮夹后肯打电话通知她了。 无奈的拿起抱枕,用力搥了几下,她还是怨怼。 不期然的,她的视线停留在以前林宇祥常坐的位子上,以前他总是温柔包容自己的所作所为,绝不会像仙凌那样骂她的。 随即她笑着甩甩头,甩开不该出现的情绪。 他们已经离婚半年多了,他并没有再和她联络,想来大概是新恋情正经营得有声有色。 林宇祥是个好男人,只是……她不适合他。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划被满室的寂静,也将她自沉思中惊醒。 她急忙接起电话,问:“喂,哪位?” 藤野浩司在电话那端清清嗓,问道:“请问是方欣玉小姐吗?” “我是……”此刻全然陌生的男性嗓音让她困惑。 藤野浩司开口道:“妳好,我昨天晚上捡到妳的皮夹,本来今天想约妳出来将皮夹还妳的,不过没想到妳居然和我一样在『牧氏』上班,所以我想明天上班时再拿去还妳,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你也是在『牧氏』上班?真巧!”方欣玉没想到会那么巧,乐得想再同他聊聊。“请问你贵姓大名?在哪个部门工作?” 藤野浩司温文道:“我叫藤野浩司,现在是助理,在三十楼上班,妳明天午休时可以上来找我,还是我去找妳,妳在哪个部门?” 其实藤野浩司早将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这么问只是想减低她的戒心。 方欣玉不疑有它,老实道:“我在六楼人事部。真巧,我也是助理。” 必于她对他职务上的误解,藤野浩司只是笑笑不点破。 “还是我去找你好了,谢谢你,藤野先生!”不想太麻烦别人,她决定自己到三十楼找他。 “好,那明天中午见。” “好,谢谢。” 币上电话后,方欣玉因为皮夹的失而复得,心情雀跃了一整夜。 当隔天中午她准时来到三十楼时,惊讶的发现三十楼并不像她工作的人事部门一样,有着众多的员工;相反的,整层楼就只有几间办公室,而那屈指可数的办公室里,竟全是牧氏企业的高级干部,其中居然还包括了副总裁办公室。 这时,总经理室的门开启,走出一位相貌年轻的男子。 他拿着公文夹,正专注的低头审视。 方欣玉连忙趋向前去叫住他。 “对不起,先生。” 他循声抬头,看着她微笑问道:“请问有事吗?” 方欣玉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问:“请问藤野浩司先生的办公室在哪?” 他笑笑,合上公文夹,轻柔道:“我就是藤野浩司,妳是方欣玉吧?” 她笑着点头,“我就是。” “等我一下。” 藤野浩司用日文说完这句话后,马上转身走进总经理室,接着又走了出来,手中的公文变成了皮夹。 他走到她面前,温文道:“这是妳的皮夹吧?要不要点点看?” 方欣玉笑着摇头:“不,谢谢,我相信你是一个正人君子。” 藤野浩司笑而不语的打量她。 她有一双明亮的双眼、高度适中的消鼻及小巧的唇,搭配在瘦小的瓜子脸上更显得秾纤合度,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淡淡的忧郁。 难怪信谦会如此迷恋她。如果信谦是钻石,那方欣玉就是搭配他的白金,虽没有钻石昂贵,却更能衬托出钻石的亮眼夺目。 她也看着藤野浩司,觉得他是年轻有为的青年,而他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觉得舒服。 “藤野先生,为了谢谢你,我想这个礼拜六请你吃饭。”她诚心邀请道。 “妳要请我?”他显得开心,连声问:“真的?妳要请我?要请我吃什么?” 看着藤野浩司的反应,她不禁摇头失笑,没想到他会像个大孩子。 “请你吃道地的中国菜好不好?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听他的名字就知道是日本人,于是她决定请他去吃中国料理。 “好,我会去的!”他答应后,从口袋掏出名片递给她笑道:“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再联络。” “好,没问题。”她感染到他的开心,也不禁笑逐颜开。 与藤野浩司道别后,她才愉悦的搭电梯回到六楼。 藤野浩司看着方欣玉离去的背影,笑容还挂在他脸上。 没想到她会请他去吃中国菜,让他好生感动!忍不住的,他叹了口气,感慨取代了原有的感动。 相形之下,把他当狗一样看待的上司可就没有她那么善解人意了。 决定不再多想,要到楼下涪公时,突然在走廊转角处遇见他那刻薄的老板。 “咦?你怎么在这里?”藤野浩司有些惊讶,他不是应该在楼上的总裁办公室里吗? 牧信谦对藤野浩司的话充耳不闻,往副总裁办公室快步走去。 藤野浩司看着牧信谦阴郁的脸色,有些疑惑。 早上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突然变天了? 无奈的耸耸肩,他不再多想,决定继续他的工作。 牧信谦一走进办公室,就坐在办公桌前,随意拿起警放在桌上的牛皮纸袋,心里想的却是刚刚看见藤野和欣玉谈笑风生的那一幕。 五年多了,她还是没变,依然像以前一样具有和陌生人打成一片的亲和力;而他却变了,变得越来越冷漠,似乎再也没什么事能牵动他的情绪。 直到父亲在一年多前告诉他要他来台湾创业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是为什么,他并不是不明白,当下他决定,要寻找出那个令他心悸的人。 想到她的笑容,他不禁扯了扯嘴角。 但一想到她的笑容竟是为了藤野浩司而绽开,他的心情又沉了下来。 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要她为他而笑。 甩开遐想,他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资料,那是征信社今天早上交给他,有关方欣玉的资料。 才拿出资料翻看一会儿,他就震惊得无法接受! 她已经结婚又离婚了﹖而且,她的父母亲也过世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心底升起,但眼前的文字却无法给他任何答案。 他几乎冲动的想把她找来,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的理智要他冷静下来,并在内心拼命说服自己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计画进行,千万不要操之过急。 “信谦,这是这个月的行程表。”藤野浩司突然推门而入道。 牧信谦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后,目光又回到手中的资料上。 “为什么没敲门?”他沉声问。 “我敲了,你没听到吗?”藤野浩司无辜道,不明白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今天信谦的火气特别大? 藤野浩司瞧见牧信谦正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文件,有些好奇,不禁走上前去,伸长颈项试探问:“你在看什么?总裁的来信吗?” 牧信谦没有回答,只是将调查报告递给站在办公桌前的他,答非所问道:“她离婚了。” 藤野浩司挑挑眉,接过报告快速翻看一会儿后,才点点头看着牧信谦,平静下结论:“那表示你还有机会。” 牧信谦这才抬眼看他,一会儿后嘴角不禁扬起笑意。 是啊,藤野说的没错,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目前他只管行动,接下来就等她接受他的时机来临。 第二章 当藤野浩司走进与方欣玉约好的中国菜馆时,方欣玉已经先到了。 方欣玉看见藤野浩司推门而入时,连忙对他招招手,吸引他的注意。 藤野浩司往方欣玉所坐的桌子望去。 一位穿著时髦入时的现代新女性正坐在方欣玉身旁,姣美的脸孔与合宜的淡妆将她的面容修饰得更耀眼夺目。 他就这样呆愣的看着她那张绝艳的脸,忘了举步向前。 方欣玉觉得奇怪,为什么藤野浩司不走上前来呢?于是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出声唤道:“藤野先生?” 藤野浩司连忙回神,看着方欣玉尴尬笑笑,问道:“我没迟到吧?” “没有。”她笑着与他一起走到她事先订好的座位上,请他入座时,才想起要介绍仙凌与藤野浩司彼此认识。 “藤野先生,这是我的好朋友宋仙凌;仙凌,他就是我跟妳说的那位年轻有为的藤野浩司先生。” 藤野浩司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没有妳说的那么好。” 宋仙凌起身,看着藤野浩司,微笑着伸出手,道:“幸会,我是宋仙凌,谢谢你替欣玉捡回皮夹。” 藤野浩司有些腼腆的伸出手,轻握住她的手,礼貌道:“你好,我是藤野浩司。” 当藤野浩司放开宋仙凌的手时,竟有些不舍。 无法解释自己对宋仙凌莫名的情绪,坐定上菜后他选择低头猛吃。 方欣玉则笑看藤野浩司的举动,虽然她没有丰富的恋爱经验,不过她看得出藤野对仙凌有好感。她不禁转过头去看着仙凌,奈何仙凌不动声色的表情让她猜不出她的想法。 不过,活泼的藤野也没沉默太久,他立刻恢复自己幽默逗趣的本性,与方欣玉和宋仙凌聊了起来。一顿饭下来,他已经大略知道一些关于她们的事。 等到离开餐馆时已经晚上九点,藤野浩司体贴的要送方欣玉及宋仙凌回家。 方欣玉笑着拒绝了。 “藤野,我今天开车来,如果你坚持要送,就送仙凌回家吧。” 藤野浩司不禁瞥了宋仙凌一眼,只见她一脸讶异。 “欣玉……”宋仙凌想出声抗议,没料到方欣玉手脚更快,摆摆手就跑开了。 “妳也做得太明显了吧?”宋仙凌无奈低喃。 藤野浩司听见宋仙凌的低语,不禁微微一笑。 他看着宋仙凌礼貌道:“宋小姐,如果妳信得过我的话,我很乐意送妳回家。” 宋仙凌抬眼看着高她一个头的藤野浩司,叹口气道:“那就麻烦你了,藤野先生。”谁叫自己的好友把她给卖了呢? 宋仙凌跟着藤野浩司刻意放慢配合她的步伐,往停车场走去。 藤野浩司裁着宋仙凌,车速不疾不徐的往宋家开去。 在密闭的空间里,藤野浩司光闻到宋仙凌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已经教他目眩神迷了,更何况是她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呢? 宋仙凌有些受不了沉闷的气氛,试着打破僵局与藤野浩司闲话家常。 “藤野先生今年贵庚?”她转过头看着他问。 察觉到宋仙凌的注视,他有些心慌。 “我今年二十三!”他压下内心的紧张,轻声说道。 “那比我小三岁呢,可以当我弟弟了。”宋仙凌笑着暗示道。 藤野浩司不禁在心底泛起一阵苦笑。 虽然他有一眼看穿别人的本事,但没想到宋仙凌比他更高竿。 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太客气了。 “其实年龄大小与交朋友没有多大的关系,不是吗?”他浅笑着问。 这点宋仙凌倒是同意。 “没错,如果谈得来的话,小几岁倒是没关系。”她认真思量起来。 “那……是不是要看对方表现如何呢?” 宋仙凌看着藤野浩司,微扬嘴角。 藤野号浩司刚刚说的话,在她心底的感觉是赞扬多过惊讶,没想到他将他心里的想法说得如此明确。 “那可不一定了。”她笑着回答他的问题,留给双方想象空间。 这时车子正好开到宋仙凌家的巷口,藤野浩司将车停住后,宋仙凌只是看着他,拋下一抹浅笑,道再见后便打开车门走下车。 看着宋仙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藤野浩司不禁叹口气。 前一阵子,当他听到信谦要找他暗恋的对象时,他还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感情的包袱,没想到见到宋仙凌后,他也不自觉的背上了情感的重担。 不知道信谦对宋仙凌的了解有多少呢? 他决定回家问信谦。 方欣玉漫无目地的开着车,不知不觉来到海边。 将车停妥后,她下车顺着堤岸边不经心的走着。 抬头看着海面,晚上的港湾除了远处几点渔火,没别的光源。 海风阵阵吹抚她的脸颊,也吹散了她的头发,此刻她感受到的,是湿咸的海水味与夜的清新。 她停下脚步,就这样动也不动的看着海面,听着潮浪声,直到有人出声唤她。 “一个人吗?” 方欣玉不禁循声转过头。 身边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高她一个半头的男人,面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与壮硕的体魄却强烈显示他的存在。 她摇摇头,转身想走。 “等等。” 他突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她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想抽回她的手,却无法挣开他温暖的箝制。 她任他拉住她,不安的环顾四周;身边的人潮熙熙攘攘,是一对对的情侣,彼此亲密依偎,这个发现让她安心。 “谈谈好吗?” 低沉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同时她的手被放开。 对方显然没有恶意,她才放心的开口问:“谈?谈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她试图看清对方的脸庞,无奈没有任何光源的海边让她怎么看也看不清,唯一清楚察觉的只有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与属于他的男人味。 “此时此景,我只想找个人陪我。” 听到他这样说,她不禁有些目眩,怎么对他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呢? “我们……见过面吗?”她细声问。 “见过面又如何?没见过面又如何?起码,现在我们遇见了。”他低低的嗓音带有一种魔力,竟让她觉得宽心。 觉得此刻积聚在心头的郁闷渐渐释出,她乐得同他聊聊。 “你一定要这么神秘吗?”她笑着问。 他也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有认识彼此的,到时候妳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她笑了,主动邀约道:“愿意陪我走一走吗?” 也许过了午夜十二点,他就会突然消失了也不一定,现在她舍不得让他离开。 她看着他闪亮的双眼正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她轻扯嘴角,没等他的答复,径自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他稳健的步伐跟在她身旁,让她觉得放心。 他突然走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温柔的轻握着。 她抬眼看他,一阵感动。 这一刻,她宁可幻想他是她的男友,陪她在海边散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她觉得累,她才停下脚步,微侧头看着他。 “谢谢你今晚温柔的陪伴,我可以请问你学姓大名吗?” 他摇头,再凝视她一会儿,才抬起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又轻柔的放开她的手。 这时远处正好响起十二点的钟声。 他低沉道:“再见。” “你要走了?”她有些失望,却只能无奈的看着他。 丙然一到午夜十二点,魔法就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一会儿后,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只能颓丧的叹口气,也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坐进车里,她还有些眷恋刚刚与那名男子的偶遇,不过她也只能甩开遐想,发动车子离去。 一直倚在自己座车旁紧盯着方欣玉的牧信谦,目送她驾车离开后,才坐进自己车里,压下强烈的心悸。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陷入沉思。 直的感受到她的存在与温柔后,他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显然她还记得他,只是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当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定会吓坏她的。 算算他们分开的时间,从大二到现在也已经五年了。只记得当初他们在学校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她可以跟他天南地北无所不谈;而他则被她犀利的言论与天马行空的单纯思想折服,直到大二升大三那年父母亲要他回日本读书,他才回到日本。 回到日本后,对她的思念不知为何与日俱增,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倾心于她,但他却找不到理由与她密切联络,只能偶尔朋友式的书信往返或通通电话。 怎么失去她的消息呢?他也不清楚。 起初还勉强能维持住一般的友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与课业繁重,他们便很少再联络,加上父亲希望自己大学毕业后能到国外进修,于是他大学毕业后便立刻前往美国,开始他忙碌的求学生涯。 这期间他也曾试着与她联络,但写去的书信如同石沉大海;打电话到她家也无人接听,他试着透过各种管道找她,却怎么也找不着。就这样,他完全失去她的消息。 直到去年他以优异的成绩提前修完博士学位,正式进入牧氏企业,并因工作需要开始往返台湾和日本时,才让藤野无意间遇上她。 然而短短的五年,却让她的人生骤然生变。 为什么她的父母亲会过世呢?微信社给他的资料里只写了父母殁于三年前。 印象中她的父母是一对相当恩爱甜蜜的夫妻,对她的教育更是开明,从不禁止她任何社交活动,甚至愿意和她的朋友打成一片。 还有,她为什么结婚后又离婚呢?他相信以她的魅力绝对不可能绑不住一个男人,除非她主动离婚。 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 五年的距离真的让他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少,但是为何她还是像五年前一样吸引他呢?学生时代的她有她的自信美,如今出了社会,历尽风霜后的她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美,让他想拥她入怀,好好安慰她。 其实无论在国内国外,他不乏追求者,但他在其它女孩身上就是找不到欣玉给他的感觉。 他可以对任何人事物都漠不关心,但就是无法不将自己的心思与感觉放在她身上,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存在于他内心火热的情感是为谁而启、为谁而狂;只是不知何时,她才会投入他的怀抱? 再叹口气,他才驾车离去。 方欣玉因为昨晚的“艳遇”有些失神,所以工作出了一点小差错。 在替自己觉得可笑与郁闷中下班,她立刻直奔好友宋仙凌的工作室。 没想到来到宋仙凌的工作室,她就先给了她一顿排头。 “妳昨天为什么陷害我﹖﹗”宋仙凌不客气的将她锁在门外,与她对着铁门喊话。 “仙凌,对不起啦!我只是觉得藤野先生好象对妳有意思,反正妳最近也没什么机会认识男人……” “还狡辩!”宋仙凌还是有些气恼自己好友昨晚的行为,幸好藤野浩司是个正人君子,万一他是个小人,那她不就危险了? “可是藤野先生是个好人啊,如果他今天喜欢的是我的话,我一定会接受他的。”她将她内心的想法告诉宋仙凌。 宋仙凌不语。 其实她也考虑过与藤野浩司当朋友的可能性。藤野浩司要人品有人品,家世与工作都算不错,只是……感觉还不到那儿吧? “仙凌……我错了,对不起啦。”方欣玉在门外直求饶。 宋仙凌叹口气,将门打开。 “下次看妳敢不敢!” 宋仙凌不客气的敲了方欣玉的头一下,希望好友经过这一敲,能聪明点。 方欣玉自知理亏,也不敢出声,替宋仙凌带上门后,跟着好友走进客厅。 “不生气了?”方欣玉细声问。 见宋仙凌不说话,她坐在座垫上后大胆问道:“妳对藤野浩司有好感吧﹖虽然他看起来好象比我们小,不过那不是问题……” 宋仙凌跟着坐下,倒了杯水重重的放在桌上,制止她的喋喋不休。 “妳什么时候变成媒人婆的?”她挖苦问。 方欣玉吐吐舌头,没有再说下去。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方依玉窃窃的瞄了宋仙凌一眼,突然轻声问:“如果藤野先生要向我打听妳的一些消息,我可以说吗?” 宋仙凌看着她,想了一会才说:“给他我工作室的名片。” 方欣玉闻言,不禁笑着挑眉点头,没有再说一些欠扁的话。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方欣玉照惯例到附近的餐馆用餐。 没想到午餐才吃一半,就遇见了藤野浩司。 藤野浩司正想找空位,就看见坐在角落对他微笑的方欣玉。 “欣玉,我跟妳一起吃饭。”藤野浩司想也不想的就拿起午餐坐到她对面。 方欣玉笑着应好,反正她现在也想听听藤野浩司的想法。 丙然,藤野浩司才扒了几口饭,就嗫嚅的开口:“欣玉……我可以麻烦妳一件事吗?” “什么事?”方欣玉放下筷子爽快的问道,心里却有底了。 “关于……”藤野浩司低着头,也放下餐具。他无辜的样子好象做错事的高中生正等着老师训话,“关于宋小姐的事……能不能请妳给我宋小姐的电话?” “喔,可以啊,你要去做脸吗?日本好象很流行男人化妆、美容啊,是不是?”她故意调侃道。 “不是的……”藤野浩司更想一头撞死算了。 怎么在职场上精明能干的他,在遇见爱情时竟会如此吃瘪?还要被自己好友暗恋的对象欺负? 方欣玉看着藤野浩司的窘态,笑笑步入正题。 “开玩笑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觉得基于与仙凌是好友的立场,我只能给你她工作室的名片,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她拿出皮夹,从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诚心道:“加油喔,仙凌可是一个好女人。” 藤野浩司接过名片,看着她感激道:“谢谢妳。” 没想到她这么体贴,这点信谦就比不上。 昨天想找他打探宋仙凌的消息,却被他以一句不知道搪塞,还把他关在门外。想到这,他真想痛哭出声。 看着藤野浩司错综复杂的神情,方欣玉贴心问:“藤野,你怎么了?” 藤野浩司摇摇头,故作感性的道:“没什么,只是想到我的上司。” “你的上司?谁?总经理吗?”从她到三十楼拿皮夹那天看他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她猜想着。 他夸张的叹口气,只差没流下两行泪来。 “如果是总经理那还好,还没那么难应付,妳知道我们公司最恐怖的人是谁吗﹖”他装可怜的问道。 “谁?”方欣玉傻傻的踏进他的陷阱中。 藤野浩司脸上露出苦笑,心中则窃笑不已。 信谦,别怪我……千万别怪我…… 他压下心中小小恶作剧的兴奋,故作凄然道:“他就是牧氏企业未来的继承人,也就是总裁的儿子——副总裁。” “哇……副总裁……”她觉得这个名词好陌生又好遥远,彷佛一辈子也构不着。 “妳知道吗?他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他对我简直就是……” 他开始滴水不漏、加油添醋的诉说起关于牧信谦的种种恶形恶状,吓得方欣玉听完藤野浩司连珠炮的抱怨后,月兑口而出道:“天啊!他那么恐怖,谁还敢当他的助理?” 藤野浩司扁嘴点头道:“妳知道副总裁缺一个助理吧?” 她点点头。 身在人事部,什么部门缺什么人她都一清二楚,更何况这个肥缺是经过正式人事公告招募的,前来应征的人多如过江之鲫。 “那是要顶我的缺。”藤野浩司用手指比比自己,直截了当的说。 方欣玉诧异的张大嘴尖声问:“真的假的?你要离职?” “没有。”藤野浩司笑着摆摆手。 开玩笑!他要真敢离职,不被自己的老爸打死才怪。 “那你要去哪里?”她再问。 “目前还不确定,要等日本总公司的人事命令下来再说。” 虽然他早知道自己的去处,但他不愿现在就让欣玉知道,怕吓坏了她。 方欣玉点点头,安慰道:“这样也好,你终于月兑离苦海了。只是不知道下一个例楣鬼会是谁。” “欣玉。” 藤野浩司突然唤她的名,正经的口气与神情让她一愣。 “什么事?”她轻声问,突然一阵冷颤。 “我想推荐妳接替我的位子。”他平静说道。 方欣玉看着藤野浩司,只觉得他在说笑。 “去你的!别吓我好不好,光听你那样说我就吓死了,那还有胆子去接替你的位子。”她压下内心的紧张,开玩笑道。 “欣玉,我是认真的,我认为只有妳适合这个职位。” 方欣玉不理会藤野浩司,拿起筷子本想再吃几口饭,却突然没了食欲,索性丢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饮料喝了起来。 “欣玉,我是跟妳说真的。其实副总裁会对我这样,是因为我们是多年好友的关系,他对我当然不会有所顾忌,可是妳不一样,妳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对妳会比较客气,不会像对我那样。”他再次游说道。 她放下饮料,问出她的疑问:“为什么是我?” 藤野浩司微微一笑。 她当然不知道她是信谦钦点的不二人选,信谦已经挑明的说了,非她不可。 “因为妳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最没有心眼的。老实说,副总裁想要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助理,不是一个整天追着他跑的花痴。妳明白我的意思吧?”他冠冕堂皇的解释。 她会意的点头垂下眼,叹口气问:“想来你是调查过了?” 他点点头,不避讳道:“我知道妳前一段感情不是很如意,不过那不是主因,副总裁需要的是能替他整理资料、安排行程、陪他出差的人,刚好妳又没家累,完全符合需求,再加上我认识妳,对妳的感觉也不错,所以我才决定找妳。” 她想了想,觉得替副总裁工作好象并不难,只要帮他整理资料、陪他出差而已。 “如果……我做不来,可不可以调部门?”她怯怯的问。 “当然可以。”藤野浩司笑着说道。 不过,那也得看信谦同不同意。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最慢大概一个月后人事命令会生效。”藤野浩司确定的问道:“没问题吧?” 她沉思一会儿,才点头道:“好,我接受。” 藤野浩司笑着颔首。 没想到全被信谦说中了,她并没有拒绝。现在只希望她同样不会拒绝信谦,否则以信谦现在的脾气……他实在没勇气再想下去。 回到家后,方欣玉抓起电话,往看于客厅中央的安乐椅上一坐,开始前后摇晃着椅子。 拨了宋仙凌的电话,直到电话接通,她才叹口气问道:“喂,仙凌吗?” “怎么?声音有气无力的。”宋仙凌不解的问。 “我可能要升职了。”她说,又叹口气。 “那很好啊,为什么还叹气呢?”宋仙凌真服了她了,怎么升职这种事是该高兴的,她却好象很忧愁? “可是……”她又叹口气,将今天中午和藤野浩司吃饭时的谈话内容告诉她。 听完原委后,宋仙凌明白她担心的是什么了。 “妳怕藤野是因为我的关系才重用妳的吗?”她问。 方欣玉沉默了一会儿,细声道:“对不起,但我很难不这么想。” “欣玉,我虽然对藤野浩司不了解,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妳没什么心眼,又不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妳现在追求的,只是一份朴实真诚的感情,所以,我觉得妳不需要怀疑藤野浩司的动机,他不是那种会为了我而对妳特别好的人,放心吧。”宋仙凌理智的分析道。 方欣玉深吸口气,觉得仙凌说的话有道理。 “妳说的对,我该相信自己和藤野的。” “现在妳没有顾虑了吧?” “没了。对了,”方欣玉想起藤野今天中午向她要名片的事。“藤野开口跟我要妳的电话。” “哦?那又怎样?” “我给他妳的名片。” “那就好了。”宋仙凌无关紧要的说。 “妳都不期待吗?”方欣玉有些失望。 “期待什么?又不是等爱的少女。”她冷淡道。 方欣玉叹口气,这口闷气是为宋仙凌而叹的。 有时她真觉得仙凌的个性相当强势,但她却从事最女性化的美容业。 如果她肯在职场上打拼,也许现在已经是高层主管了。 “又叹气干嘛?”宋仙凌不客气的问。 “没事,只是有点累,想休息,妳下班了吗?”她顾左右而言它。 “要下班了,今天晚上没容人。” “明天出来喝酒好不好?”方欣玉邀约问。 “好。”宋仙想也不想,一口答应。 约好时间地点后,方欣玉才挂上电话。 第三章 棒天,方欣玉到公司上班时,只觉得部门里的同事对她客气多了。难道是她要高升的消息外泄了﹗不知道那些对她不满的同事又会想出什么闲言闲语来﹗ 避它的﹗反正她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她也就乐得轻松。 饼了慌乱的早上,休息过后,又开始了忙碌的下午。 她正专注的打着计算机,直到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搁在计算机上,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本能的抬眼一看,见到藤野浩司,有些惊讶。 “藤野,你怎么来了?” 她也注意到周遭所有好奇的目光全扫向她这儿,但她装作没看见。 “晚上想约妳和宋小姐去吃饭。”他笑着邀请。 她的手离开键盘,放在身侧,一边活动双手一边歉然道:“对不起,今天我和仙凌要去喝酒,改天好不好?” “妳们会喝酒?”他难以置信,后来才想起她和他相遇那天的情形,他不禁摇头苦笑道:“不好吧?妳的酒品很差耶。”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的问。 突然她想起皮夹掉的那天晚上,她酒醉后所做的荒唐举动。 她霍然起身,指着斜倚在她面前的藤野浩司尖声问:“你就是那天那个倒霉的路人甲?” 他笑着点头,站直身子,道:“就是我,我那双意大利皮鞋差点就毁在妳嘴上了。” “天啊!不会吧﹖﹗”方欣玉又跌坐回椅上,双眼还是胶着他。 真是糗大了,怎么那么巧!让藤野浩司看见她发酒疯呢? “既然妳知道我是那可怜的路人甲,是不是可以看在我是受害者的份上,让我参与妳们?”藤野浩司求偿的提议。 “这……”方欣玉一阵沉吟,思量着该如何婉拒,突然,她心念一转,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这样好了,你去问仙凌好不好?如果她愿意,我就没话说。”她笑着道。 藤野浩司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欣玉的脑筋动得真快,马上就为他制造机会。 “好,我去联络宋小姐。” 藤野浩司微笑着对她挥挥手,才转身离开,结束了一场小骚动。 而方欣玉不理会别人的注目礼,继续她未完的工作。 藤野浩司真有本事。 方欣玉坐在吧台前,眼光不时飘向乖乖坐在仙凌身旁喝着果汁的藤野浩司,心里暗自想着。 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仙凌同意的。 看着藤野浩司不时与仙凌耳语,她猜测仙凌八成会答应藤野的追求。 趁着宋仙凌到洗手间的空档,方欣玉老实不客气的问藤野浩司:“你说,你怎么说服仙凌的?” 他真诚的笑笑,要起嘴皮子来:“当然是凭我那三寸不烂之舌游说成功的。” “是吗?”方欣玉看着他,刻意拉长尾音,了然于心的道:“我看是苦苦哀求才求来的吧?” “才没有呢。”藤野浩司马上反驳道:“不信妳去问仙凌嘛。” “去你的!苞你闹着玩的,你还当真啊?”她笑着向酒保要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妳喝酒一向都这么猛吗?”藤野浩司轻声问,从刚刚进酒吧到现在,她已经喝了不少酒。 方欣玉没有说话,其实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以前的她是滴酒不沾的,是什么时候才开始惯性的想喝酒呢? 好象是从她父母亲过世之后才开始的吧。 为什么?只为了要麻醉这痛苦的回忆,没想到却因此对酒有了依赖。 她轻执着空酒杯,唇边荡出一抹苦笑。 她再请酒保为她添一杯烈酒,再次一饮而尽。 藤野浩司不禁皱起眉来!这种喝法会伤身的。 “欣玉,别再喝了。”他出声规劝。 方欣玉转过头看着他,轻扯嘴角,“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放下酒杯,转过身去面对他,认直一道:“仙凌是个好女人,如果你们有一天在一起了,你一定要珍惜她,知道吗?” “知道。”藤野浩司笑着保证,在心底暗自高兴欣玉看得起他。 方欣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后,才点点头,转回身去看着酒保,想要再叫一杯酒,没料到却被藤野浩司制止。 “请给她柠檬汁。”他迅速说道。 方欣玉看着他,有些不悦他的阻止。 接下她悻悻的眼神,藤野浩司笑得一派悠闲。 “我要告诉仙凌。” 丙然不出他所料,方欣玉马上乖乖的叹口气,开始喝着具有解酒功能的柠檬汁。 看来欣玉和他现在有一个共同的克星了,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多出另一个呢?他拭目以待。 藤野浩司与宋仙凌认识一个月后,正式交往。 而她方欣玉,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在公司里与成堆的工作奋战。 中午休息时间快结束时,她走到公布栏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当她看到眼前的新人事公告时,吓得险些休克。 氨总裁的特别助理藤野浩司荣升为牧氏企业台湾分公司总经理! 怎么藤野要升为总经理这件事竟然没告诉她和仙凌?真是太过分了! 一整个下午,她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好些时候,几经调适,才接受这个事实,转而对藤野有殷殷的期望,并祝福他能在新职位上得心应手。 没想到下午她就接到藤野浩司的电话。 “欣玉,很忙吗?”藤野浩司愉悦的在电话另一端问。 “忙死了,总经理大人。”她将话筒夹在脖子与肩膀中,一边计算手中的报表,一边不悦的揶揄道。 “别这样嘛,我也不知道总裁他会让我当总经理,我也很意外啊。”他瞎扯道。 其实他的新职务信谦早就告诉过他,还经过他的同意后才呈报给总裁的。 “是,总经理有何责干?”她还是不想原谅他善意的欺瞒。 “等一下妳先到三十楼来,我要带妳去见妳的新主管。” “谁?”虽然明知道是讨厌的副总裁,她还是期待能换人的问。 “妳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方小姐,是不是酒喝多了?”他带着笑意问。 “去你的!我当然没忘,是不把你当人看的副总裁,对不对?如果时机恰当,我会告诉副总裁你的想法,让他引以为借镜,好好反省自己。” “千万不要!求求妳!”藤野紧张的央求道:“欣玉,算我怕妳了,拜托妳千万不要告诉副总裁这件事!”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方欣玉放下手中的报表,闲散的道。 “好,言归正传,麻烦妳上楼一趟。” 藤野浩司将口气转硬,方欣玉也收起笑意,认真严谨的回复:“是。” 放下电话,她起身走进主任室,向主任报备过后,就搭上电梯直达三十楼。 一到三十楼,方欣玉一踏出电梯口,就见藤野浩司正站在电梯口等她。 “方小姐,请。” 他容气而礼貌的态度让她有些不习惯,但她还是笑着点头道谢。 她跟着藤野浩司走进副总裁室,只见偌大的副总裁室里,左手边有一面墙大小的落地窗,将城市的美尽收眼底;办公室中央有一套精美的沙发椅,而副总裁办公桌则设置在办公室后方的靠墙处,一个西装笔挺、头发剪得恰当合宜的男人正侧坐着看向落地窗外。 “副总裁,你的助理来了。”藤野浩司有礼道。 牧信谦没有回答,只是潇洒的转回身子,正对着方欣玉。 方欣玉这才抬眼看着她的新上司副总裁,不禁一愣! 他……他不是她大学时期的死党牧信谦吗? “你是……信谦﹖”她不确定的细声问,却一字不漏的全收进他耳里。 为什么在失去联络多年后,他会以牧氏企业副总裁的姿态出现呢? “我是牧信谦,也是妳的新上司,请多指教。” 他冷淡的说完后,看着藤野浩司道:“没事的话,藤野,麻烦你将明天的行程表交给她。” “是。”藤野浩司应答后,便轻唤着方欣玉:“欣玉,走了。” 方欣玉依然目光呆滞的看着埋首于公文中的牧信谦,久别重逢的喜悦感动被困惑陌生取代。 他是信谦没错,但他好象不记得她,又好象记得她,他冷硬的态度让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欣玉。” 藤野浩司将失神的她轻拉离副总裁办公室,直到走出办公室,带上门后,他才笑着问道:“妳怎么了?精神恍恍惚惚的。” 她看着藤野浩司,不想说出她和副总裁以前的渊源,也许人家现在正想撇清与她这不起眼小人物的关系,那她何必大肆宣扬呢? “没事,”她坚强的笑笑,道:“只是副总裁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哦?”藤野浩司看着她挑眉,察觉出她脸上的落寞,看来她是在乎信谦的,否则信谦冷淡的态度怎会伤了她呢? 方欣玉扯扯嘴角,对自己笑笑,并强迫自己以坚定的口气向藤野道:“总经理请将副总裁的行程表交给我吧。” 藤野浩司侧着头看她,再打量了她几秒,才点头,转身走进总经理室,将行程表与笔记型计算机拿出来交给她。 “这是我以前用的计算机,现在移交给妳。”他将行程表与计算机递给她,道:“如果有需要密码的档案,请妳输入sy。” “sy?”方欣玉有些不解,不过也笑着点头。 “那明天副总裁室见了。” “是,谢谢总经理。”她道谢后,提着计算机转身离去。 藤野浩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了然的笑笑。 以前不懂信谦为什么将秘码设定成sy,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那是欣玉的英文缩写。 看似无情的他,却是最多情。 藤野浩司感慨的叹口气,转身走进副总裁室。 牧信谦站在落地窗前,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试图让悸动的心恢复平静。 没想到阔别了五年,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冷漠而生疏。 其实他有千言万语想告诉她,却说不出口。 他让她失望了吧?他苦涩的想,却无计可施。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副总裁,你要我办的事我都做好了。”藤野浩司恭敬道。 “你去忙吧。”牧信谦轻柔而淡漠的道,想打发他走。 “信谦,你可以对我冷淡,我无所谓,但是你不应该对欣玉这样,她很难过。”藤野浩司气不过信谦对方欣玉的冷淡,替她抱不平。 牧信谦转过头瞪着他,冷然问:“她难过什么?” “你的态度、你的冷淡伤了她的心。” 牧信谦转回视线,嘴角却勾起一抹微笑。 分开已经五年多了,但她却没忘记他。 “请你对欣玉好一点。”藤野浩司请求道。 牧信谦不悦的再转过头瞪视着他,沉声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信谦,也许你看不出来,但是我这些日子与欣玉相处下来,我发现她内心深处似乎有许多化不开的心结,那深深影响她的个性与交友,既然你有心想和她在一起,那就请你对她亲切一点。” 亲切?牧信谦在心底玩味这个名词,一会儿后轻笑出声。 “你认识我这么久,还不明白我的个性吗?”他看着藤野浩司,嘴上挂着讽刺的笑容。 藤野浩司看着他,冷静分析道:“如果你要把她当成你这辈子最亲密的人,那么你不觉得你应该卸下你的武装,让自己去关心她、爱她,同时也让她同等对待你来回报你的爱吗?” 牧信谦转回头去,冷漠道:“如果你有时间与精力在这里说教,我希望你能够将这份精神用在公司上。”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斥退,藤野浩司只能默然不语的带着碰一鼻子灰的满腔怒火转身走出办公室。 重重的关门声响过后,牧信谦才叹口气,真的用心去想藤野浩司刚刚说的话。 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倾己所有去关心她、爱她,但他的个性早已定型,现在要他改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为了欣玉,他会努力试试。 下班后,方欣玉直奔宋仙凌的工作室,并将牧信谦的事告诉她。 宋仙凌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问:“牧那家伙真的是牧式企业的继承人?怎么以前没听说过?而且妳跟他又那么好,他居然也没告诉妳。” 方依玉难过的低下头,细声道:“我跟他的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他大概早就忘记了吧。也许明天我就会被开除了,现在有名有钱又有势的他,一定不会希望我这种小人物出现,坏了他的名声。” 阔别五年初次见面,他就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对于他冷淡的态度,她觉得好难过,却也能理解他表现出这种态度的原因。 她宁可他忘记她,但如果他真忘了她,那她会不会更难过呢? 遗忘表示不重视,可是冷淡又表示忽视。 天啊,她快被信谦对她的看法搞疯了! 宋仙凌看着方欣玉难过无奈又困惑的表情,突然蹦出一句:“如果当初他没有突然去日本,继续留在妳身边,当林宇祥和他同时向妳求婚时,妳会选谁?” 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了一会儿,不过她并没有深入去想。 “这个假设、不可能成真的问题,我不回答。”她直接说道。 “好吧。”宋仙凌摊摊手,没有抗议,“进来吧,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她关上门后,带领欣玉走进客厅。 坐定后,方欣玉接过宋仙凌递过来的茶水,说出另一个消息。 “对了,藤野他升官了。” “哦?”宋仙凌跟着在坐垫上跪坐下后,才无关紧要的说:“他升什么官,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是这样吗?”方欣玉含笑的双眸看着宋仙凌,猜想当她听到藤野浩司的新职位时会是何种反应。 “藤野浩司可是我们牧氏企业台湾分公司的总经理喔。”她带着坏坏的笑说出答案。 宋仙凌诧异的瞪着方欣玉,马上问:“真的假的?” “真的!人事部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消息,中午就马上发布出去了,所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还说事不关己!!方欣玉低头窃笑宋仙凌的反应。 宋仙凌则陷入沉思。看来藤野浩司确实有过人之处,否则年轻如他怎会受到牧氏企业如此器重?不过她不会去追问他什么的,就让他自己来告诉她吧。 “好了,”宋仙凌看着方欣玉,道:“暂时不管浩司的事了,先想想妳和牧信谦吧,妳打算怎么做呢?” 方欣玉诚实的摇头,沮丧道:“我不知道,毕竟人家财大势大,如果他真不惦念以前的情分,那我也没办法。” “我想牧那家伙一定不会开除妳的,妳别想太多。” 听到仙凌这么说,她不禁在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怎么说?”她急忙问。 “藤野浩司跟牧信谦提过妳的事,而他又不避讳的肯用妳当助理,如果不是他依然记得妳,就是他相信欣赏妳的藤野。” 这么说,她的饭碗暂时保住了? “那我就放心了。”方欣玉叹口气,轻抚胸口。 “妳不需要担心吧?”宋仙凌挖苦道。 反正她还有林宇祥一年五十万的赡养费可拿。 “这叫未雨绸缪。万一将来哪天林先生再婚的话,妳想他老婆会希望他和我纠缠不清吗?”知道宋仙凌所指为何,她笑着解释。 “妳放心,林宇祥不是这种人。”说到林宇祥,宋仙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他最近好象过得不错。” “哦?”方欣玉无关紧要的问:“他又承包了什么重大工程吗?” “听说他和某位建筑业大亨的女儿正在交往中。”宋仙凌拿起看于桌上的茶点,吃了起来。 “那真是太好了!”她轻笑着说,对于林宇祥能有个好对象感到安慰。 “妳……”宋仙凌边吃边问,“对他真的没感情了吗?” 虽然她知道欣玉从没爱过他,但毕竟他们在一起三年多了,应该多少有一点情感吧。 方欣玉低下头去,没有多想,只是拿起茶轻啜一口,才轻声道:“这种感情,像是朋友,也像家人,至于说爱情……我找不到它的成分……在这段婚姻中。” 她扯扯嘴角,又喝了几口茶后,才放下茶杯,道:“现在人家找到真的值得他去付出的女孩,我当然替他高兴了。” “那妳呢?几时才要再交一个男朋友?”宋仙凌犀利的问。 她叹口气,觉得此刻这种事并不是重点。 “我希望先把信谦和我的事解决了再说。”她幽幽说道。 宋仙凌点点头,问道:“今天晚上我和藤野要去吃饭,妳去不去?他说他要带朋友去。” “好啊,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她允诺。 当宋仙凌忙着替突然来到的客人做脸时,方欣玉则坐在仙凌美容工作室的客厅里看电视,心理想的却是自己的事。 当初,自己怎会答应林宇祥与自己结婚呢? 这是她内心深处不愿去碰触的伤痛,也不愿去多想。 她只得一甩头,甩去心头的思绪,再次逃避这个问题。 宋仙凌这时正好走进客厅,道:“欣玉,走吧,我下班了。” “好。”方欣玉笑着应道,起身关上电视,跟着宋仙凌走了出去。 当方欣玉载着宋仙凌来到与藤野浩司约好位于山区的日本料理餐厅时,藤野浩司已经在餐厅门口等候多时。 “嗨,仙凌、欣玉,”他对她们招招手,道:“妳们先进去,我等一下朋友马上来。” 宋仙凌点点头,与方欣玉先走进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入贵宾包厢。 包厢的灯光有些昏暗,餐桌是圆桌式的,宋仙凌与方欣玉选了靠里面的位子坐下。 一会儿后,藤野浩司推门而入,歉然道:“对不起,久等了,这是我朋友。” 只见他身后跟着一个挺拔壮硕的人。 宋仙凌与方欣玉都站了起来,对来人点头,但当来人随着藤野浩司的脚步朝她们走近,在看清他的脸后方欣玉不禁一愣! “信谦?”她月兑口而出的低语,却让三人都听见了。 牧信谦轻扯嘴角,淡然道:“好久不见了,欣玉。” 他低沉的嗓音虽然听似不带任何感情,却让方欣玉感动得想哭。 他记得她!他果然记得她! 她笑盈盈的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还记得我!” 宋仙凌则看着牧信谦,对他此刻突然出现的行为有些狐疑,不过她没问出口。 “牧信谦,好久不见了,你该不会忘了我吧?”宋仙凌出声椰愉。 牧信谦这才看向宋仙凌,点点头冷冷道:“好久不见了,宋仙凌。” 宋仙凌满意的点头,才挨着欣玉坐下。 方欣玉看着牧信谦坐到她身边,她体贴的为他摆碗筷,边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你的消息?” 牧信谦扯扯嘴角,平板道:“妳不也是?” 方欣玉一愣,没料到他的答案还是如此冷淡,挫败的叹口气,不再说话。 一顿饭下来,她根本没和信谦说到三句话,反而是和藤野浩司哈啦了不少。用完膳后,藤野浩司提议到外面看夜景,便与宋仙凌到餐厅外享受两人世界。 方欣玉也步出餐厅,走到餐厅外的走廊栏杆旁,将双肘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点点灯火。 “这些年来好吗?” 一个突兀的声响打破沉静的气氛,让她一惊。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不错,过得很平静。” 牧信谦看着她纤弱的背影,知道她在骗他,不过他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只是接着轻声问:“听说妳离婚了?” 她低下头,调整姿势,改用双手抓着栏杆。 “对啊。”她叹口气,猜想他会问她为什么,但背后的他却没了声响。 靶觉到他的脚步移到她身旁停下,她不禁侧头看着他。 五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改变吗﹗刚毅的容貌虽没改变多少,却比以前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天生冷然的表情如今变得更冷硬。 他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信谦了,可她还是觉得她对他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她与他曾有过一段深刻友谊的关系吧。 牧信谦也侧头看着她。 当两人的眸子相交时,没有人移开,只是任对方探寻着对方,各自揣测着彼此想要的答案。 终于,方欣玉笑了起来,轻声问:“那你呢?有没有女朋友?” 他摇头,没有说话,还是看着她。 两人间流动的空气,除了宁静外还有些熟悉,这种感觉让方欣玉想到当初在海边与陌生男子的一段偶遇。 她不禁轻扯嘴角摇摇头,那段艳遇成了她甜蜜的回忆。 牧信谦看着她甜美的笑容及缥缈的眼眸,以为她是想到她的前夫,让他不禁妒火中烧。 她没有发现牧信谦的嫉妒,只是想着要如何和他继续话题。 “怎么你成了牧氏的副总裁?以前从没听你说过。” “没什么好说的。”他还是冷冷的回答。 “喔。”她也不想再继续话题,现在她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冷淡了。 她看着夜景,觉得此刻是种享受。 牧信谦时而看夜景,时而打量她。 以前总会和他高谈阔论的她,如今却变得沉静,不再年少轻狂。 只是她眼中的执着与骄傲却还存在着,不期然的,藤野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她心中真的有吁多心结末解吗?是什么?又与什么有关呢?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去探索,现在暂时到此为止吧。 “该回去了。”牧信谦轻声道。 他低沉的嗓音中有难以察觉的温柔,所以她笑了。 他的脾气其实和五年前没差多少,总喜欢以冷漠掩饰真情。 “明天还要上班。”他再说。 她点头,正想离开,他却突兀开口道:“我送妳。” “我自己有车。”她拿起钥匙看箸他说。 “无所谓,我载妳。”他向前一步,抢过她手中的钥匙。 这般的霸道,让她不禁一愣,不过她早已习惯别人的霸道,谁叫仙凌就是这种人呢? 她不再说话,只是领着他走向停车场。 第四章 在牧信谦载她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方欣玉住的大厦到了,她才终于打破沉寂,出声道:“我家到了。” 牧信谦将车停安,宣视前方平淡的问:“不请我上去坐坐?” 方欣玉春着他冷然的侧脸,听出他话中的不容辩驳,只好点头道:“好吧,但是不要坐太久,我累了。” 走进大楼,搭着电梯来到方欣玉住的楼层,牧信谦一直稳步跟在她身后,不发一语。 方欣玉有些后悔答应他的请求,但是已经走到家门口了,她只能看着信谦,要求道:“请你把钥匙还我。” 牧信谦交过钥匙,看着她打开铁门,接着打开大门。 她先进屋里打开灯光,等整个大厅明亮起来后,才从玄关旁的鞋柜拿了双拖鞋放在玄关上,对牧信谦道﹕“请自便。” 牧信谦换上鞋子,顺便环顾她住的地方。 宽敞明亮舒适的房子,看起来相当洁净,没有杂物堆积,也没有灰尘。 客厅旁摆了一张安乐椅,牧信谦看着它,不禁轻笑了起来。 以前她老是说她要买一张安乐椅,坐在上面摇晃沉思,那时他总以为她在说笑,没想到她真的买了。 方欣玉换完鞋子后,视线看向牧信谦,正好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唤他,但立即,他的视线迎上她的。 她大惊失色,连忙别过头,往客厅走去。 才走了两步,就被他拉住手臂。 “等一下。”他轻细的语气与握在她手臂上的刚强成了强烈对比。 她不敢回头看他,只得试着甩开他的手,却怎么甩也甩不开。 徒劳无功的试了几次,她终于放弃了。 “有什么话就说,不要拉拉扯扯的。”她背着他不悦的说。 牧信谦知道自己太过唐突,尽避不愿放开她,却还是缓缓松开手。 “需要这么生疏吗?我们不是朋友?”牧信谦淡淡的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伤怀。 但她还是察觉了。 她冲动的想回过头,告诉他她还是他的朋友!但是阔别五年的生疏与隔阂,形成一道阻碍在他们之间的高墙。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低声抱怨:“是你一开始就端出上司的高架子,不肯让人亲近,现在你又说你是我的朋友,叫我怎么接受?” 牧信谦闻言,不禁苦笑着摇头。果然让藤野那家伙说中了,欣玉真的因为他对她的冷淡而受到伤害。 “这些年来,我一直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没必要解释,但他还是说了。 她终于转过身来,难以置信的看箸他,问:“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避开她探寻的眼,没有回答。 他怎么可能在现在告诉她,他改变的原因是因为她…… “信谦,是什么事改变了你?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你可以告诉我。”她衷心希望信谦能告诉她为什么。 牧信谦没有回答,只是转回视线看着她轻声道:“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奉还给妳。欣玉,是什么事情让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我们还是朋友,希望妳可以告诉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叹口气,转身走进客厅,好躲开他灼热的目光。 牧信谦不客气的级着走进客厅,径白q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她。 她为他倒了一杯茶后,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视线看着实于信谦面前的茶杯,轻声道:“五年没见了,我们之间当然有许多改变,只是我错认你依然是五年前的信谦,而你,也依然认为我是五年前的欣玉。” “纵然有些改变,但本质还是不会改变的。”牧信谦淡淡地响应。 方欣玉抬眼看他,对他酷似五年前说话的语气惊讶不已。 良久,她才笑着点头道:“你说的话好象有些道理。” 牧信谦挑挑眉,没有说话。 方欣玉还是看着他,觉得五年前的信谦又再次回到她面前。 五年前的他,就像现在一样不喜欢说话,但那时他难得开口说话的语气与表情,是无情绪的,不像现在,他的表情和语气总会有些泠漠。 “我还以为我们会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把酒言欢,无所不谈呢。”她轻轻说出她的想法。 “我倒是没想过会再见到妳。” 听出他话中的谴责,她愧疚的低头不语。 当初她是怎么和信谦失去联络的?她也忘了,只记得刚开始还有书信往来,偶尔还会通通电话;后来她搬家,而后家里又发生重大变故,等到一切都平静后,她再想起昔日好友时,他早已不知去向。 她无法反驳,也不敢抬头面对他的责难,只缓缓说出她的歉意: “对不起,我当初是有苦衷的。其实,我从没忘记过那段和你们这些好朋友度过的岁月。” 毕竟,那曾是她生命中最无忧无虑、最自由自在的日子。 牧信谦看着她低垂的头,察觉出她对他的生疏;如果要等她和他熟稔起来再对他倾吐心事,恐怕他早已入殓,于是他决定自己探寻答案。 “听说妳父母过世了?”他带着哀悼询问。 没料到他会问她这种事,情绪不禁有些失控。 她猛然起身,看着地些微激动的说:“我累了,请你回去吧?” 牧信谦看着激动的她,凭着过往的交情,他有些明白她心中的结是什么了。 既然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也就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牧信谦起身,点点头缓缓道:“我先走了,明天办公室见。” “不送。” 她站在客厅,看着牧信谦走出家门,带上大门后,才颓丧的跌坐在椅上。 心头突然传来的阵阵抽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只能以双手用力按住胸口,忍住疼痛。 在生理与心理的痛苦夹杂在一起时,她不禁开始啜泣了起来。 在她带着绝望与痛苦陷入昏厥时,唯一的想法就是她需要温暖与安慰。 当她浑身酸痛的在沙发椅上醒来时,看看手表,才发现已经八点了。 无奈的叹口气,她拖着疲累的身躯洗了个冷水澡,收起失控与悲伤的情绪后,准时到公司上班。 来到公司,才刚踏进三十楼,就被等在电梯口的藤野浩司拉住。 “欣玉,妳来了,副总裁在等妳呢。” 藤野浩司边说话边焦急地要将她拖进副总裁办公室。 “现在﹖还没九点啊。”方欣玉任藤野浩司拖着她,不忘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确定自己没有迟到。 “我忘了告诉妳,副总裁是习惯八点半就来上班的。”藤野浩司有些气恼自己的大意,怎么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会忘记告诉欣玉!这下好了,肯定会吃牧信谦那家伙一顿排头。 “八点半﹗天啊!你居然没告诉我!”方欣玉不禁抬高声调,谴责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向信谦解释的。” 她还没来得及开骂,藤野浩司已经将她抱到副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敲敲门后立刻将门打开。 “副总裁,方小姐来了。”藤野浩司说完后,立刻逃难似的带上门走了出去。 方欣玉回头看着关上的门板,不禁瞠目结舌。 他不是说要解释吗?这就是解释? 来不及多想,牧信谦的声音就在耳际响起: “妳迟到了,方小姐,难道妳不知道妳的上班时间吗?”他坐在办公桌前冷冷问道。 她转回头,无辜答辩:“总经理没有告诉我。” “这不是理由。身为一个助理,有任何问题都应该要自己主动询问上司,而不是冀望上司把什么事都钜细靡遗的告诉妳。”他不客气的指责道。 方欣玉不服气的在心底臭骂藤野浩司和牧信谦一顿,但嘴上仍维持礼貌与恭敬道:“是,我下次会注意。” “下午我要到新竹开会,一点准时出发,记得带计算机。”他简单交代完毕后,拿起一叠文件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这些文件在一个礼拜内全部完成建档。” 方欣玉收下他递来的文件,恭谨的允诺。 “现在,妳有一个早上的时间。” 他说完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方欣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替他关上门后,不禁有些无力的靠在门板上。 看来她是接了一份苦差事了。 没空多想,她强自振作的叹口气,开始工作。 下午一点过后,牧信谦果然准时出现在三十楼,而方欣玉已经在办公室外恭候大驾架多时。 “走吧。” 他丢下这句话后,立刻转身就走。 她连忙提着计算机跟上,但仍礼貌的走在他身后不说话。 他在电梯口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在身后的她一眼,又调回视线,开始吩咐道:“下午开会时的会议记录,妳要详细记下。回到台北时可能已经晚上了。” 她答了一声,没有说话。 反正她已经有心理准备要过没日没夜的生活了。 走出牧氏企业大楼,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开到她和信谦身旁停下。 她看着眼前的豪华名车,不禁轻声问:“我要坐这辆车吗?”她没料到会和牧信谦坐同一辆车,而且还是这么高级的车。 为什么以前的他总是走路上课呢?害她根本就没想过他曾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牧信谦背对着她,所以她没看见牧信谦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没等司机下车帮他开门,他已经径自打开车门,看着她道:“上车吧。” 方欣玉看着他,带着些微犹豫及不安,缓缓坐进车里。 牧信谦跟着上车,坐到她身旁,关上车门后,车子便往前平稳驶去。 坐在价值非凡的名车内,方欣玉有些飘飘然。 相信大多数的人都只看过这种车,却没机会坐过,如今她居然坐在这种名车里,教她怎能不兴奋呢? 牧信谦看着她一脸的满足与恍惚,猜测她现在在想什么。 “妳在想什么?”他轻轻问出他的疑问,话里没有冷淡,只有好奇。 “我第一次坐这种名车。”她毫无防备的说出她的心声。 等到她惊觉自己失言时,连忙转过头去看着她上司,想象着对上一张生气的脸。 没料到她对上的竟是他深沉的笑容,害她诧异得无法思考,只能怔怔的紧盯着他难得一见的笑脸,无法言语。 他缓缓收起笑容,调回视线直视前方,没有说话。 她眷恋的看着他的侧脸,终于不舍的转回头,心底却怎么也甩不去他那温暖的笑容。 她怎么了?今天不过是她和他重逢的第二天,为什么她会那么在意他的一切呢?因为他是她的上司?还是因为他是她的昔日好友?抑或有别的原因? 一堆问号在她脑中转啊转,却没有答案,只让她更加头昏而已。 幸好牧信谦没让她有太多时间多想,他开始和她谈公事,还为她解释了手提电脑中的一些重要档案。 终于熬到新竹,在新竹科学园区某家大厂开了场会,冗长的会议散会后还被厂商拉去参观工厂。离办厂,吃完晚餐,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回台北的车程中,方欣玉坐在舒适的车上。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忍不住,她勉强睁开眼看着一旁的牧信谦,无力问:“我可以休息一下吗?现在已经下班了。” 昨晚在沙发椅上睡得并不好,所以今天特别累。 牧信谦看她疲累的脸一会儿,才轻点头。 得到他的首肯,她才放心的闭上眼,开始补眠。 当她沉沉睡去后,牧信谦才敢转头看她。 此刻她一点防备也没有的在他眼前熟睡,而除了眼袋浮肿、满脸倦意外,她看起来还是跟五年前一样。 他侧坐身子,让自己面对她的侧脸,缓缓伸出手,轻触她光滑的脸蛋。 确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后,他才放心的收回手,双眼仍紧盯着她。 他就这样专注的看着她,直到她家到了,他才眷恋不舍的轻摇醒她。 睡得迷迷糊糊的方欣玉被摇醒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妳家到了,回去好好休息吧。”牧信谦看着她轻声道。 她看着地的眼,想了几秒,才想起今天的事。 她点点头,看着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她才疲累的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下车后,只觉得还有些头重脚轻。 “欣玉,明天我来接妳上班。”牧信谦跟着下车走在她身后,不放心的说。 听他这么说,她整个人醒了一半。 “为什么?”她转过身,同时问道。 “不然妳明天怎么上班?妳的交通工具应该还在公司吧?” 他理直气壮的说法,让她无话可说。 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真是个白痴!他是堂堂牧氏企业未来的总裁,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个已经离过婚的女人呢? 在说服自己的同时,她心头有些小小的失落,却不知道失落的是什么。 她终于点点头,接受他的说词。 “好,明天见。”她应道。 她等着牧信谦转身离去,而牧信谦则等着欣玉先走进她的家。 两人就这样对看几秒,方欣玉对自己和信谦的行为觉得好笑,不过她知道他是关心她,于是她摆摆手,转身走进大厦里。 牧信谦还是不舍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点无奈。 已经等了五年了,他还要等多久呢? 不过想到她刚刚的反应,他有些愉悦。 她当然不知道他的巧思与刻意安排,以后只要一有机会,他将和她一起上下班。 在牧信谦身边当了一个多月的特别助理,方欣玉已经克服刚开始的不适应,进而对这份工作得心应手。 连很少夸奖人的信谦,居然也说她适应得相当好。当然,这是藤野告诉她的,信谦本人不说什么,不过从他指派给她的工作越来越多,就可以看出他对她的重用。 难得今天可以准时下班,而藤野浩司又到日本洽公,方欣玉决定去找宋仙凌聊聊近况。 坐在宋仙凌工作室的客厅中,方欣玉放松的享用宋仙凌为她准备的茶点,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宋仙凌结束工作,走进客厅,看着悠闲的方欣玉,笑着问:“要做脸吗?” 方欣玉侧头想想后,点头道:“好啊。” 最近忙得晕头转向的,连基础保养都没做好,肤质都变差了。 做完脸后,她们又回到客厅,开始聊未完的话题。 方欣玉看着宋仙凌,忍不住问出她存在心底的问题。 “妳和藤野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宋仙凌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只是笑着摇头,没有答腔。 “喂!我们是好朋友耶,妳连这个也不告诉我。”方欣玉出声抱怨。 “与其谈我和浩司的事,不如谈谈妳和牧信谦的事吧。”宋仙凌转移话题。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方欣玉的抱怨顷刻宣泄而出:“那家伙和大学时完全不同,简直成了陌生人,对别人冷淡也就算了,居然对我也不理不睬的,亏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她现在除了公事,连话都不敢跟他多说。 “是吗?”宋仙凌闲逸的模样,没有半点诧异。 “妳怎么这么漠不关心?我在诉苦耶!”此刻方欣玉真的开始怀疑,仙凌真的变成一个有异性没人性的人了。 宋仙凌督了她一眼,祖线又调回桌面的茶点,淡淡的说:“那家伙本来就是这种个性,只有妳这笨蛋才会在当初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要和他当朋友,现在可好了,人家对妳不理不睬,妳却跑来跟我诉苦。” “我哪有缠着他!”方欣玉急忙出声辩驳。“那是当初我看他好象很内向,又不擅交际,才想说把他带进我们这票朋友圈的嘛。” “是吗?”宋仙凌还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过还是说出了她的想法:“只有妳这笨蛋才看不出来,他那种态度不是内向,是不屑。”她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 “怎么可能﹖﹗”方欣玉不相信这种说法,毕竟信谦当初和她最好,她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个性呢?“我不相信他是那种人,那是妳们对他的误解。”她为他辩护。 “是,那请问妳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宋仙凌不客气的质问。 方欣玉一时语塞,却也没有更好的说词,她轻咬下唇,苦闷的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宋仙凌看着她气恼的模样,不忍再欺负她。 “不过,现在知道他的身世背景后,我可以理解他冷淡不屑的原因,”接下方欣玉询问的目光,她笑着继续说道:“他大概是觉得没一个人对他是真心的,会接近他、对他好的人都是另有所图,可惜他没料到会遇到妳这个粗线条的烂好人,妳为他的付出,全是基于友情与关心,不是为了名利。” 方欣玉叹口气,无奈的低语:“我现在对他也不是。” 和他在一起,只是希望能找回昔日两人在一起的回忆,重拾往日的欢乐时光。 宋仙凌温柔的安慰道:“我知道妳不是,我想他一定会慢慢感觉到的。” 方欣玉点头,继续喝茶聊天,却没了刚踏进仙凌的工作室时那轻松愉悦的感觉。 今天又跟着牧信谦东奔西走、南下北上,不是视察分公司,就是洽谈生意,而昨晚仙凌告诉她的话一直在脑中盘旋不去,也让她在空档时一再细想分析。 好不容意熬到下班,坐在回家的车上,方欣玉看着身旁一如往常冷酷的他,终于沉不住气的问出她的问题。 “你会觉得我当初对你好是另有所图吗?” 牧信谦正看着手边的公文,一听见她的话,不禁停下工作,转过头看着她,脸上有一丝困惑。 难得她会主动找他说话,却问出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不过他也听出她受伤的语气,于是他摇头,视线再调回手边的公文。 “真的?”她高兴的问。 牧信谦忍住笑,点头。 “骗人。”她又受伤的低语。 牧信谦又转头看着她。她细致的情绪波动都能牵动他每一根神经。 为了让她开心,他终于开口: “真的。”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确定。 “那你为什么都不理我?”她困惑的问。 牧信谦看着她,压下心底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强迫自己以冷静的语气跟她说话。“妳介意吗?” 她朱唇半启,想说她介意,却又惊觉自己根本就没理由介意,毕竟他现在是她的上司。终于,她抿抿唇,摇头。 “妳骗我。”他低柔的道:“为什么不说出妳的想法?” 不知为何,他的温柔让她鼻酸。 她还是摇头,倔强的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好平复她激动的情绪。 她突然觉得,只要看到信谦、和他在一起,就能找回自己还忘已久的情感。 牧信谦温暖的大手此刻突然搭上她的肩。 “欣玉。” 他的低语唤回她失落的魂。 她转回头,先看了一眼置于她肩上的温暖大手,再看着牧信谦的脸。 “欣玉,”他再次轻柔的唤出她的名,试着解释:“人都会变的,这五年来,我就是这种个性,而这种性格恐怕也很难改变,如果这样的我让妳感到困扰,我很遗憾。” “可是……”她不解的摇头,问:“你以前明明不会对我这样,为什么现在对我这么冷淡?” 他看着她困惑的眼,在心底叹了声长气。 那全是为了压抑对她的热情而过度压抑的结果。 牧信谦收回手,不愿再说下去。 这时正好方欣玉的家到了。 车子停受后,牧信谦轻声开口了: “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要想太多,其实下了班之后,我们还是好朋友,也是可以一起去吃饭聊天的。” 方欣玉看着牧信谦刚毅冷然的侧脸,猜想他话里有多少真心。 不过她也只能点头,造了再见后,不留恋的打开车门下车。 车上除了方欣玉刚关上车门的声音外,还有牧信谦无奈的叹息。 第五章 虽然有了牧信谦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方欣玉还是有些怀疑,于是在宋仙凌的鼓吹下,她决定约他去爬山。 当宋仙凌与方欣玉开车来到目的地时,藤野浩司与牧信谦已经先到了。 方欣玉将车停妥后,藤野浩司立刻礼貌的趋前来为她们开车门。 这个绅士的举动马上赢得两位美女的赞赏。 “藤野,你真是体贴!”方欣玉称赞道。 “哪里,”他贴近她一些,在她耳边道:“我本来是只想帮仙凌开门,不想理妳的,但是信谦硬要我帮妳开门,我只好勉为其难照做了。” 藤野浩司一说完后,立刻接到方欣玉投来的白眼,同时她不客气的说:“你真是见色忘友!当初要不是我拼命替你说好话,你想仙凌会那么容易接受你吗?恩将仇报的家伙!” 她作势要赏他一拳,藤野浩司笑着倒退两步,躲开她的花拳绣腿。 “好了,别玩了。”藤野浩司告饶的举起双手。 宋仙凌在一旁笑看两人的举动,不禁无奈的摇摇头。明明都已经是大人了,却还是那么爱玩。 藤野浩司接着走到宋仙凌身边,表情由戏谑变成温柔,他轻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先走上山路。 方欣玉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禁叹口气苦笑。 仙凌这家伙,果真是见包忘友!不过算了,最起码现在有牧信谦陪她。 牧信谦看着她,移动脚步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一身轻便与率性,有别于平日上班穿著的严谨,他轻扯嘴角,道出他的赞赏:“很有朝气。” “过奖了。”她笑着接下他的赞美。 反正今天他不是她的上司,她也不需要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不过他的样子也和平常不同。 虽然只是简单的休闲服与牛仔裤,却仍能将他与众不同的王者气息展露无遗。 他们试着跟上宋仙凌与藤野浩司的脚步,并与彼此交谈。 “这些年来,你都在哪里?”她边走边环视周遭景物,先问出心里的问题。 “前两年在日本,后来在美国修博士学位,念完书之后,就在牧氏工作。”他走在她身边,简单答复。 “那妳呢?”他接着问。 “念完大学,就结婚了,直到今年年初离婚。”她不避讳的回答。 “为什么?”他问的是为什么她会那么早婚。 她以为他问的最为什么会离婚。 “没为什么,没感情了,无法共同生活,不如好聚好散。”她轻描淡写的说。 其实她觉得自己对林宇祥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依赖罢了。 “为什么那么早婚?”他挑明的问。 方欣玉喘喘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诧异的问:“为什么你都不累?” 他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哪像她,简直就快喘不过气来了,天啊﹗才十分钟而已,她就快不行了。 “我常运动。”他简单回答,并伸出手礼貌性的扶着她的手肘。 他的触碰不禁让她想起了以前。 以前他也和她去爬过山,那时是参加学校的比赛,她还记得一路上都是她赖皮的拖着地,不肯前进,硬是误了他的速度,害得他与前十名擦身而过。 如果没有那五年的空白,她和他会变怎样呢? 她忘我的看着牧信谦,浑然不知自己的失态尽落他眼中。 此时正好走到下坡处,她脚下一个没踩稳,单脚落空,还没来得及反应,眼见就要滑下山坡。 “啊!”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惊叫!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及时环住她的腰,止住她下滑的身体。 她惊惶失措的看着脚边几颗落石滑下,不禁放心的喘喘气。 “没事吧?”牧信谦将她揽在身侧,看着她,担忧的问。 她差点把他给吓死!幸好他反应够快,不然万一她摔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摇摇头,试着站直身子,但发疼的双腿却怎么也站不稳。 “我好象扭到脚了。”她看着自己的脚,轻声道。 牧信谦当机立断的拦腰抱起她,往路旁的大石块走去。 意识到牧信谦对她做了什么后,她不禁叫出声: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她挣扎的想挣开他的怀抱。 才几秒钟,她就被放下。 “坐下。”他沉声命令。 她立刻乖乖坐在身后的石头上。 牧信谦蹲跪,看着她问:“哪只脚扭到?” 她看着他,试着转动双脚脚踝,右脚突然传来的痛楚让她不禁皱眉。 她咬紧牙关,轻声说:“右脚。” 牧信谦熟练的为她月兑下鞋子,开始扭转她的脚,接着突然将她的脚掌往前用力一拉,只听到脚上传来啪的一声。 痛楚漫过右脚,她不禁低呼出声。 “应该没事了,要不要下山?”他为她穿上鞋后,看着她轻声问。 她抬眼看他,本想回答,但在看见他眼中的焦虑后,不禁一愣。 他还是关心她的,此刻她终于不再怀疑信谦对她的友情,而这个领悟让她不禁笑了起来。 她保持微笑对他摇摇头,试着起身。 虽然脚还有点痛,不过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牧信谦不放心的轻扶住她的腰,怕她跌倒。 “我没事了,谢谢。”她看着他道谢。 牧信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也没放开她。 方欣玉这才意识到刚才牧信谦对她做了什么。 他居然不管自己的身分,帮她穿鞋? 她难为情的轻挣开他,转身背对他后,才轻声道:“对不起,麻烦你了。” “没什么。”他淡然回答,但还是不放心的问:“妳确定妳要再走下去?我想还是下山好了。” 她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住身子,转过头微笑着对他说:“你放心,万一我真的走不下去,我会告诉你的。” 牧信谦看着她几乎算是跳下坡的背影,只能无奈的摇头,跟上她的脚步。 一路上他们停停走走,偶尔闲聊几句,虽然方欣玉觉得信谦还是不多话,却已经不似以往那般冷淡了。 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山顶时,藤野浩司和宋仙凌已经在山顶的凉亭里纳凉聊天吃饭了。 看到方欣玉和牧信谦,藤野浩司先微笑着招招手,道:“嗨,你们太晚了吧,我们都在这里休息半个小时了。” 宋仙凌看着方欣玉略微红扑的脸蛋,大概猜到怎么一回事了。她一定是一路上停停走走、休息模鱼还不忘边拈花惹草,也真难为牧信谦了,跟这么一个漫不经心的家伙在一起。 方欣玉不客气的走进凉亭,往宋仙凌身旁一坐,拿起桌上的饮料就唱。 等她喝够了,才满足的叹口气,放下饮料,接着夸大说:“什么嘛!你们都不知道我差点就摔死了!” “摔死?” 宋仙凌和藤野浩司面面相观,接着又把视线调回方欣玉身上,沉不住气的藤野先问出口:“怎么回事?” “没事,”她看了正往她身边坐下的牧信谦一眼,接着说:“差点滑下山,幸好信谦救了我。” 宋仙凌率先发难: “看看妳!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要不是有牧那家伙在,真不知道妳会变怎样!”宋仙凌劈头就骂。 “我又不是故意的。”虽然会差点跌下山确实是因为她一时分心所导致的结果,不过她还是低下头,心虚的细声反驳。 “好了,仙凌。”藤野浩司笑着替方欣玉打围场:“人没事就好,来吃饭吧。” 宋仙凌碍着藤野浩司与牧信谦在场,也不好发作,只能趁着空档以眉目传意,暗示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方欣玉在心底暗暗叫苦,不过美食当前,谁还管仙凌,先吃再说! 今天的午餐是她和仙凌一早就起来准备的三明治和寿司,饮料是清凉解渴的酸梅汁及运动饮料。 藤野浩司边吃边和牧信谦谈天,而牧信谦还是冷淡应答。 看到牧信谦对藤野的态度,更让方欣玉放心不少。 原来他没骗她,他连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藤野都是这个样子,更何况是对她呢。 吃到一半,牧信谦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从容不迫的接起,低声问:“喂?”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却见牧信谦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渐渐放松。 到后来,他不禁笑了起来,原本俊毅的脸庞此刻却因为笑容而更增添了一丝孩子气,让方欣玉看呆了。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笑过,这种笑容是亲切又纵容的。 只听牧信谦用日文流利的说了一堆话,最后才挂上电话。 方欣玉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她也没追问,继续和仙凌聊天。 趁着方欣玉和宋仙凌去丢垃圾的空档,藤野浩司看着牧信谦笑着用日文问:“你妈要来台湾?”牧信谦笑得无奈。 “她已经来了。”他低声回答。 既然牧信谦的母亲已经来到台湾,那总裁还有不来的道理吗? “总裁几时到台湾?”藤野浩司问。 牧信谦叹口气,眼光看向山下的美景。 “我妈她是一个人来的,我爸不知道。” “不会吧?”藤野浩司瞪眼,诧异得说不出一句话。 那总裁会不会把日本给翻遍了呢? 看着牧信谦嘴角的笑容,藤野浩司不禁也跟着笑了。 老爸大概已经把全日本翻遍了吧。 “愿上帝保佑伯母。”藤野浩司带着笑意感叹的说,并以双手合十,仰望天空。 牧信谦也觉得好笑,不禁笑了起来。 当方欣玉和宋仙凌走回凉亭时,就见到两个大男人笑成一团。 “他们在发什么神经?”方欣玉用手肘顶顶宋仙凌,问。 宋仙凌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耸肩。 方欣玉也学仙凌耸耸肩。 避他怎么一回事,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方欣玉在心底愉悦的想着。 虽然昨天才和牧信谦一起出游,但今天一早走进办公室,看到办公桌前的他那张扑克牌脸时,方欣玉还是觉得信谦与她的距离依然遥远。 没来得及对信谦道声早,他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开口了。 “今天中午前把下个月的行程表给我。” 她还没来得及允诺,他就像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叹气,然后认命的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她忙碌的一天。 看看手中刚整理完的行程表,明天在高雄工业区有一家牧氏企业的新工厂要开工,她必须跟他到高雄一趟。 看看行程,恐怕无法一天来回,大概要停留个两三天,这也是第一次她跟信谦一起到外县市出差。 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忐忑不安,她也说不出为什么。 为了厘清自己心头的想法,她决定休息时去找藤野浩司聊聊。 午休时间一到,方欣玉站在总经理室门口等藤野浩司走出办公室。 一会儿后,藤野浩司走出办公室,见到欣玉时,他有些惊讶。 “欣玉,”他满脸笑容的问:“怎么还没休息?” 她看着他虚弱的笑笑,老实说:“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可以吗?” 藤野浩司看着她无可奈何的表情,有些清楚她问题的所在。 “妳想问信谦的事?” 她诧异的瞪大眼,慌忙问:“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怎么你一看就看出来了?” 藤野浩司笑得诡谲。 她的心思才这么一点儿大,谁都看得出她的想法。 不过他也决定帮帮她,并在必要时为信谦推波助澜一下。 “走吧,”他先向前走去,边走边回头道:“我请妳吃日本料理。” 一听他要请客,方欣玉岂有客气的道理。 “好,”她笑着应道,跟上他的脚步。 在方欣玉和藤野浩司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时,牧信谦突然从转角出现,深思的伫立在原地。 藤野浩司开车载方欣玉到公司附近的日本料理店用餐。 一走进高朋满坐的店里,他俨然像到自己家中般,用日文开始和店内的厨师聊起天来。 方欣玉选了个靠墙、背对人群的位子就座,等候藤野浩司。 一会儿后,藤野浩司拿了一盘寿司拼盘来到她面前,接着又拿了饮料及热汤。 等他终于在她对面坐下后,方欣玉已经吃下一堆东西了。 “忙完了?”方欣玉看着他,边吃边问。 他笑着点头,单刀直入问:“说吧,有什么事?” 她叹口气,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慢慢导入正题。 “以前你当副总裁助理时,会常常跟信谦一起出差吗?” 藤野浩司连塞了几个寿司进嘴里,点点头。 “明天我要和信谦到高雄出差,而且可能要两三天。”她低头轻声道。 藤野浩司将筹司吞下,先大笑几声后才道:“什么嘛!就为了这种事?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方欣玉白了他一眼,悻悻的道:“我很困扰耶,你居然还敢笑我?” “有什么好困扰的?欣玉,这不像妳的个性。”藤野浩司说完后,再吃一个寿司,边吃边暧昧的看着她,含糊问:“妳该不会在期待什么吧?” “期待个头﹗”她不客气的拿起餐桌上的面纸盒,往他那张可恶的脸上砸去。 藤野浩司笑奢想问开,却还是被砸到了额头。 他叹口气,弯身将掉在椅下的面纸盒捡起,重新放置于桌上后,才正襟危坐的严肃说:“其实妳根本就不需要困扰,信谦他是一个正人君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忙否认。“我只是不习惯和一个不熟的人一起外出,还要跟他在一起两三天,我只要想到食衣住行都要跟信谦在一起,我就觉得别扭。” 藤野浩司看着她,边说边拿起饮料,“可是妳和他以前不是大学时期的死党吗?”他喝了一口后,又放下饮料,接着说:“妳居然还说跟他不熟?” 方欣玉愣了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 她明明希望和信谦恢复友好关系,可是真有机会拉近彼此距离时,她却又退缩了。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觉得信谦和自己的关系已经不可能恢复到五年前那样单纯了。 如果此刻不厘清自己心头的想法,那么再和藤野浩司谈下去也没意义了。 “算了,”她一甩手,甩开今天的话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问题,再给我一些时间看看吧。” 藤野浩司偏头看着她,内心思量着。 如果要等她想通,不知道还要多久,他决定下一帖猛药。 他清清嗓子,轻挑的扬扬眉,半开玩笑的问:“我说欣玉啊,妳!不觉得妳太过在乎信谦了吗?” “我?”她诧异的用手比比自己,得到藤野浩司肯定的颔首后,她立刻开口反驳:“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 “妳在喜欢他。”他笑着打断她说。 “才没有!”她激动的起身,察觉自己的失态后,她尴尬的坐下,怒视着藤野浩司道:“我发现找你出来谈真的错了,你只会更混淆我的想法。” “好,我错了,对不起,”藤野浩司忙道歉,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假意看看手腕上的手表道:“该回公司了,太晚了。” 方欣玉看着藤野浩司起身,也跟着起身,不再说话,但心底却因为藤野浩司的话气恼不已。 下班后,方欣玉直奔宋仙凌的办公室,找仙凌诉苦。 当她激动的道出她的委屈后,看着坐在她对面悠闲饮茶的仙凌问:“妳说,藤野那家伙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仙凌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茶。 见好友没反应,方欣玉再次出声发难:“仙凌!妳评评理嘛!” 宋仙凌叹口气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从以前我就在怀疑妳是不是喜欢信谦了,以妳这迟钝的个性看来,恐怕妳也不知道自己在喜欢他,对吧?” “我怎么可能……天啊!”她真是欲哭无泪,明明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却被仙凌和藤野那家伙说得跟真的一样!“为什么你们都说一样的话,我自己的感觉自己会不清楚吗?”她尖声反驳。 “妳真的清楚吗?”宋仙凌看着她,淡淡问道。 “我很清楚。”方欣玉笃定的说。 宋仙凌耸耸肩,结束话题。 “好吧,如果真像妳说的那样,那就算了,希望妳真的清楚自己的情感,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方欣玉接下宋仙凌的话,默不作声。 她想要什么,她最清楚,此刻她想要的,只是想和信谦再次成为好朋友,如此而已。 原本以为能以平常心对待信谦,没想到平静的心湖却因为仙凌和藤野浩司的一番话让她无法泰然的面对牧信谦。 害得她今天拼命闪避他投来的目光,一和他讲话就紧张得脸红心跳,连和他坐在飞机上时也状况百出。 好不容易下了飞机,方欣玉终于如释重负的吁口气。 以前没感觉,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信谦强烈的存在感让她有些心慌。 牧信谦拿着行李与方欣玉走出机场,看着低头敛目的她,心头有些困惑。 自从昨天她和藤野用过午餐后,她的表现就开始失常。 昨天他和客户谈生意,所以一整天都没回办公室,回家后也没空质问藤野,现在看欣玉这般不自在,他有些后悔昨天没有追问藤野到底和欣玉谈了些什么。 站在机场出口,等着高雄分公司派专车前来接机的同时,牧信谦终于轻轻开口: “欣玉,妳今天怎么了?” 方欣玉没料到他有此一问,不禁红了脸,连忙转过头去,不愿让他察觉她的异状。 “没有。可能是第一次出远门,有点紧张。”她搪塞道。 牧信谦转过头,看着她红透的耳根,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道:“妳放心,我会安排好妳的食衣住行的,不需要担心。” 一听到牧信谦接纳她的谎言,她不禁放心的吁口气。 一辆宾土车突然驶到他们面前停下。 司机下车后礼貌的与牧信谦致意后,恭敬的替他接过行李。 牧信谦则走向前去,为她打开车门,等她坐进车里后,他才跟着上车。 等司机上车后,车子便往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驶去。 车子驶进高雄工业区,在一栋二十层高的大楼前停下。 牧信谦领着她下车后,往大楼内走去。 这栋大楼与土地是牧氏企业向别家公司收购的,经过两年重建后,如今已是工业区中最高的一栋大楼,也成为工业区内的新指针。 方欣玉走在牧信谦身后二边打量四周。 大楼内部才刚刚完工,所以设备与摆设简单而显得有些空旷,不过她相信等到大楼正式启用时,一定会被装演得非常豪华气派的。 这栋大楼将成为生产高科技产品的厂房,也是牧氏企业另一项投资事业。 走进一楼礼堂,方欣玉意外的看见好几百位员工已经在礼堂内等着他们的副总裁到来。 几位像是牧式高雄分厂的高级干部立刻迎向前来,微笑和牧信谦握手寒暄。 牧信谦淡然点头微笑,没有多说一句话。 这时台上的司仪立刻以热情的音调高声喊道:“让我们欢迎牧式企业副总裁牧信谦先生的到来!” 如雷的掌声瞬间响起,牧信谦气宇轩昂的通过礼堂中央的走道,身后跟着她与一些高级干部。 方欣玉没时间多想,牧信谦已经被请上台致词,而她则被请到贵宾席上就坐。 她不记得行程表上有这段,什么时候突然变成信谦必须上台与牧式企业的员工精神喊话?她还以为剪个彩就可以走人了。 今天也没看见信谦准备讲词,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看着台上的信谦,他低沉的嗓音因为麦克风的音效,听起来更是沉着稳健。 纵使在毫无准备的状况下,他的讲词仍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她突然觉得他与她距离好遥远。 虽然她早就知道信谦跟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但是在确切体认到这点时,还是让她很难过。 她不否认自己确实在乎信谦,但绝不是像仙凌和藤野说的那样,她对信谦存在的感情,除了深刻的友情外,没有别的。 就算真有些喜欢,也因为两人身分背景的不同而消失殆尽。 当台下再次响起如雷的掌声时,她才猛然自沉思中惊醒,这时牧信谦已经结束演讲走到她身旁坐下。 她忙陪笑道:“副总裁的演讲很精采。” “是吗?”他淡淡的问,语调搀着不信。 她不禁咋舌,难道他已经看出她根本没听进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吗? 牧信谦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手边的报告。 结束启用典礼,牧信谦再领着她到会议室听了几场会报。 离开高雄工业区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坐在车上,方欣玉聚精会神的整理刚刚开会的会议记录,一边向信谦问出她不懂的问题。 牧信谦看着她专注的脸,嘴角缓缓勾出一抹笑容。 他轻声道出他的想法:“妳总算认真点了,今天的妳不知道在想什么,老是心不在焉。” 她不禁停下手边的工作,心虚的不敢抬头反驳,只是低声道:“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自己的工作态度。” 他挑挑眉,没再说话。 牧信谦突然吩咐司机将车开到一家餐厅。 十分钟后,车子餐厅前停下。 牧信谦先打开车门下车后,再帮她打开车门。 他先向餐厅走去,她则默默跟在他身后打量眼前这间餐厅。 辈有五层楼的餐厅,外表看来明亮华丽,不知道内部的摆设如何? 走进餐厅后,方欣玉不禁被餐厅内的摆设所吸引。 餐厅的规模很大,但是全然生活化的摆设却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她贪恋的环顾四周,想将它全记入脑中,回去好将家中的摆设如法炮制一番。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餐厅的?”她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出她的问题。 牧信谦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带她走到餐厅角落内被屏风二间隔开的情人雅座,并绅士的为她拉出座椅,待她入座后,他才跟着坐在她面前。 “这家餐厅很不错。”方欣玉笑着说。 牧信谦点点头,看着她。 此刻他居然有种错觉,彷佛他们已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同坐在家中的饭桌用餐。 想到这,他的嘴角不禁扬起笑意。 方欣玉看着他的笑脸,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想想也算了,反正只要他高兴就好,其它的事一点都不重要。 这时餐厅的经理突然迎上前来,恭敬的问道:“副总裁,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听到餐厅经理这样称呼信谦时,她诧异的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不会吧?没想到享誉国际的牧氏集团居然也有兴趣投资餐饮业? 她难以置信的在心底想着。 不过在接过菜单、看清了菜价后,她才知道为什么。 天啊!随便吃个几样菜居然能花掉她一个礼拜的薪水!如此昂贵的价钱,再加上牧氏企业的名号,这间餐厅想不赚钱都难。 她点了一个套餐和甜点,信谦也跟着点了一个套餐,另外再加上水果切盘。 在经理恭敬的离去后,她才问﹕ “这家餐听也是牧氏的投资之一?” 牧信谦点点头,补充道:“不过这是我妈开的。” 方欣玉应了一声,突然问:“对了,我好象从没见过你家人?” 她知道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但却从没见过他们。 “他们都在日本。”他简单答复。 她点点头,看着他陷入沉思。 他是这样冷然,尽避现在的他坐在她面前,但她总觉得碰触不到真实的他,想来他对她还是有戒心的,否则怎会连这种家常话都不愿告诉她呢? 想到这,她不禁苦笑了起来。 她对他也有戒心不是吗?看来两人间的武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卸下。 当餐点一一送上时,方欣玉抱着好奇的心态吃了起来。 食物一送入口中,她不禁赞赏的直点头,对这种简单的套餐竟可以烹煮得如此美味惊讶不已。 “这间餐厅一定很赚钱。”她笑着轻声下结论。 “一年营收净利二十亿。”牧信谦拿着刀叉,头也不抬的回答。 听到信谦的话,方欣玉不禁愣住。 天啊!二十亿﹖虽然这只是牧氏企业月收入的零头,但是听在她耳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挑挑眉,对自己轻声说:“那我可得好好品尝这价高物美的佳肴。” 牧信谦终于抬起头来,深思的看着她。 她则专注于眼前的美食中,浑然不觉他深沉的注视。 直到她吃完盘中的食物,推开盘子准备享用甜点时,赫然发现他正盯着她看。 她不禁扯扯嘴角,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牧信谦摇摇头,调转视线回到盘中的食物,开始吃了起来。 她则耸耸肩,纵然不明所以继续吃她的。 第六章 一顿沉默的晚餐结束后,牧信谦带着她走出餐厅,坐回车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交代司机将车开回家。 “回家?”方欣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问了:“我们要回台北?”虽然她觉得不可能,不过她还是问出口了。 牧信谦摇摇头,简单说道:“我们要到我亲戚家。” 她点头,呆呆的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她拿起计算机,再将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整理,才收起计算机,视线转向车窗。 此刻已经晚上八点,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 每一盏灯,代表一个故事,故事虽不风光华丽,也不全然高潮迭起,但每一盏灯的背后,却是一个个不同的故事。 笔事的主人翁也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一个人、一个故事会重复。 她轻叹口气,不禁有些感伤。她美丽的故事已经结束,而令人痛苦感伤的故事也已经让她经历过了,那现在是什么样的故事在她生活中上演呢?她有些期待,却也有些彷徨,毕竟那是全然未知的一切。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同时,车子已经开进一间豪宅,停在门口。 司机忙下车为信谦开门,接着替他们提拿行李,牧信谦下车后礼貌的替她打开车门,等她下车后,才领着她走进屋里。 一走进屋里,方欣玉不禁呆了呆。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所谓的豪宅,但电视电影里的她倒是看了不少,真没想到,眼前这栋三层楼的豪宅居然像电影电视里的一样! 空旷的大厅看来像宴会场地,圆形建筑的格局让二三楼的房间与走道上的摆设尽入眼帘。 整间大宅独特的设计显然出自名家之手,连摆设也是不落俗套的高雅艺术品,真不知是谁设计这栋宅子的? 她不禁有些自豪自己评估室内设计与建筑的眼光,她和林宇祥这三年夫妻可没有白当。 正当她失神之际,突然从客厅中央的旋梯上传来一声甜腻的女声: “表哥!” 一个娉婷美少女身着连身雪白小礼服,踩着小碎步快步下旋梯,好不容易跑了下来,她立刻停在信谦面前,先双眸含笑看着他一会儿后,才向前抱住他叫道:“表哥,好想你喔!你都不来看我们!” 牧信谦扯扯嘴角,不知是无奈还是不耐。 他轻轻推开她,看着她平平道:“言萍,都老大不小了,别一直像个孩子。” “哼!”她轻哼一声,不悦的转过头去,见着了方欣玉,有些诧异,立刻转回头,看着牧信谦问:“藤野哥呢?” “他升职了,现在,方欣玉是我的特别助理,”他看向方欣玉,为她介绍道:“何言萍,我表妹。” “妳好。”方欣玉笑着点头致意。 何言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方欣玉看着她无礼的态度,虽然无奈却可以谅解。毕竟,人家是千金小姐,岂有要她放段的道理? 方欣玉不禁看了信谦一眼,却惊觉信谦也在注视着她,她忙转开自己的视线,那种窘困的感觉此刻又再次浮上心头。看来,他的注视已经成为她的梦魇了。 何言萍转向牧信谦,拉着他的手道:“表哥,这次邀你来的主要目的是要介绍朋友让你认识。” 牧信谦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轻甩开她的手直接问道:“我妈在这里吗?” 何言萍摇摇头,道:“阿姨前两天还在,可是昨天她说要回屏东几天,今天早上就走了。” 牧信谦轻颔首,接受这个答案。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声响,一位身着淡粉色旗袍的长发美女走下旋梯。 方欣玉的目光被眼前这名女子吸引。 她简直是老天最完美的作品!她是她见过的女人中最具东方美的一个。而她的身高又是标准的九头身,站在像这样的美女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方欣玉不禁有些汗颜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高跟鞋。 她不禁在心底叹气摇头,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那位美女就站在旋梯口,高贵得似在等人迎接,而她脸上的神情更是楚楚动人。 “表哥,”何言萍笑着说:“她叫沉曼蓉,是沉氏企业的长女。” 方欣玉不禁在心底惊叹一声。 原来她就是台湾知名大企业家眼中最适合的媳妇人选。 沉曼蓉看了牧信谦一眼后,浅笑着别开视线,转而看向何言萍。 牧信谦如雕像般不为所动,只是转过头去,看着方欣玉没有说话。 方欣玉朝他笑笑,暗示他向佳人示好。 谁知道牧信谦突然转身面对她,迅速拥她入怀,右手将她的头按在他胸口。 “言萍,我累了,我先带我女朋友回房休息。” 还来不及反应,牧信谦已经牵着她的手闪过沉曼蓉走上旋梯。 留下错愕不已的何言萍与沉曼蓉呆立原地。 而方欣玉呆楞的任由牧信谦拖着她,更到牧信谦将她拖进房里。关上房门后,她才如梦乍醒的甩开他的手,有些气愤的出声抗议道:“你干嘛拿我当挡箭牌?” 牧信谦看着她,理直气壮的道:“因为妳是我的助理,妳有义务要替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 “为你介绍女朋友也算应酬?”她有些纳闷的轻声问。 谁知道他突然笑了起来,短暂的笑容里充满真诚。 “那要视情况而定。”他笑着低语。 她被他的笑容所迷惑,一时无法反应,只能双眼呆滞的看着他。 他收起笑容,又恢复成冷然道:“妳的房间在隔壁,晚安。” 接收到他的斥退,她只能叹口气,无奈的应声后转身离去。 她不明白,何以他会时而像冰,时而像火,然而他情绪上的变化总会左右她的心情。 这是她关上牧信谦房门时的想法。 走到隔壁房间,方欣玉打开房门,看清自己的房间后,不禁愣在门口。 这间客房简直是她房间的三倍大,不但有一张淡雅的双人床,还有书柜书桌及个人计算机。 必上房门后,她如获至宝般的细步向前,缓缓走近双人床,不禁用手轻抚了床单一会儿,那丝绸的触感感觉好极了。 她慢慢坐在床上,满足感占满她心底,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有幸住进这间豪宅。 陶醉过后,她收起遐思,强自振作,决定洗完澡后好好睡一觉,迎接忙碌的明天。 牧信谦坐在书桌前,一边处理公文,一边想着令他困扰、胶着许久的情事。 他应该怎么做比较好呢?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耐心等待欣玉发现他内心深处的感情,也许他真的该说出自己对她的爱意,让她知道才对。 只是如果真如藤野说的那样,倘若存在于她内心深处的心结无法化解,那她是不是就无法敞开心胸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呢?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夜晚的宁静,也打断他的思绪。 牧信谦耳尖的认出那是欣玉的声音,想也不想的立刻起身,飞奔至她的房门口。 “欣玉!”他心急如焚的直敲门,却得不到响应。 他只好飞奔下楼拿备份钥匙,再回到她的房门口,用钥匙将门打开。 靠着暗橘的小夜灯,牧信谦看见方欣玉正呆坐在床上,视线盯着前方,动也不动。 他轻移脚步,慢慢接近她,当他快触碰到她时,她却又突然似发狂般抱头尖叫了起来。 “欣玉!”牧信谦连忙从身后抱住她,制止她歇斯底里的举动。 她起先是虚弱的挣扎,后来,转为嘤嘤哭泣。 牧信谦坐在床上,将她拥入怀中。 她也没抗议挣扎,只是顺势抱紧他,低切的悲泣着,边喃喃自语: “不要……爸……妈……不要离开我……我好想你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要走……” “欣玉!”牧信谦不了解她话中的意思,但他可以确定此刻的她并不十分清醒,甚至可以说是神智不清,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安慰她了。 “欣玉,”他温柔低语:“没事了,乖,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乖,没事了。” 似是他温柔的抚慰产生了作用,渐渐的,方欣玉已经不再哭泣,当她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时,牧信谦知道她已再次入睡。 他放心的轻吁口气,缓缓挪动身躯,扶她轻柔的躺下,为她盖上被子后,再眷恋的看了她一眼,才下床准备离开。 当牧信谦的视线看向门口时,漆黑的走道不知何时有一个人影正站在门口。 牧信谦走出方欣玉房门,立刻对上何言萍谴责的双眼。 他看了何言萍一眼,没有说话,若无其事的为方欣玉关上房门后再走回自己房里。 “表哥!”何言萍这时忍不住出声唤道。 牧信谦理都不理的甩上房门。 留下忿怒的何言萍呆立在原地。 棒天早上八点,当方欣玉被自己上司以电话唤醒时,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觉到天亮,没想到却恶梦连连,害得她精神更加不济。 梳洗完毕,正打开房门要走出门口时,正好遇见牧信谦。 她对他疲惫的笑笑,道:“早。” 牧信谦点点头,打量她一会儿。 看样子,她好象已经不记得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了。 他试探的轻声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她抬眼看他,无奈的摇头,老实道:“不太好,可能是因为会认床的关系。” 他还是看着她没说话,似乎在思量什么。 她关上门,对上他的眼,想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 但他只是扯扯嘴角,看着她说:“走吧,待会儿吃早餐时,记得别开口。” 她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应好。 来到一楼饭厅,圆型餐桌上已经摆满中西式早餐。 何言萍与沉曼蓉已经一同就坐,就等着牧信谦与她。 牧信谦领她走到何言萍与沉曼蓉对面,体贴的为她拉出座椅,她则回他一个感激的笑容。 等她坐下后,牧信谦跟着往她身旁一坐,却引来何言萍的不悦。 “表哥,你的位子在这里。”她指了指沉曼蓉旁的座位。 牧信谦头也不抬的拿了两份烤吐司放在他与方欣玉的盘中,一句话也不说。 方欣玉不安的扫了牧信谦一眼,却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她不禁看了何言萍一眼,却在她眼中看见鄙夷。 她不禁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盘中的早餐,却发现自己突然没了食欲。 忍不住,她转头看向牧信谦,凑近他耳语道:“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表妹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牧信谦放下手中的早餐,转过头看着她,却发现两人的唇距离仅仅数公分。 他轻扯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轻吻了她的唇一下后,才充满眷恋与不舍的离开,看着错愕的她说:“没什么。” 方欣玉早已忘记自己刚刚问了牧信谦什么,她脑中一直闪过刚刚发生的事。 天啊!他居然吻她!她居然会被他吻!天啊! 此刻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脑也无法思考任何事,只能怔忡不安的看着他。 牧信谦玩味她的表情,觉得好笑,也决定更加深她的印象。 他看着她,用极为轻柔、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一直看着我,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再吻妳。” 方欣玉闻言,吓得倒抽一口气,连忙挺直腰杆,转回头去开始吃早餐,她决定不去理会何言萍,也不去管牧信谦。 牧信谦看着她塞满食物而鼓起的脸颊,微微一笑后,也跟着转回头,吃起早餐。 何言萍看着表哥的一举一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对像方欣玉这么一个平庸的女人动真情。 她再看了方欣玉一眼,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表哥不可能对她认真,也许只是玩玩吧。 何言萍在心底说服自己的同时,内心也松了口气。 吃完暗潮汹涌的早餐后,牧信谦决定开何家座车继续他们的下一个行程。 当方欣玉坐上法拉利跑车后,看着正发动车子的牧信谦,吞吞吐吐的问:“你为什么……在你表妹面前……这么做?” 这也是她一直百思不解的地方。 牧信谦转头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轻声反问:“如果我说,我是真心喜欢妳呢?” 她愣愣的听完他的话后,好一会儿才知道信谦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可能!”她立刻激动的反驳道:“你别开我玩笑好不好!氨总裁!” 牧信谦还是盯着她,眼中奋满风暴。 “妳为什么认为我在跟妳开玩笑?”他沉声问,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她试着直视他双眼,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但在见到他眼中的狂怒后,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承受他的怒火,只好别开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置于膝上的双手,困惑的轻声问道:“为什么你要生气?如果你今天站在我的立场看这整件事,你不会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出闹剧吗?你先拿我当挡箭牌,挡掉你所谓的应酬,现在又跟我开玩笑说你喜欢我,叫我怎么相信你?” 牧信谦听出她话里的困惑与难过,怒气全消。 他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充满诚恳。 “如果是真的,妳会接受吗?” 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在接触他的双眸后,又迅速低下头,逃避他热切的注视。 这下她终于相信,信谦是认真的。 “欣玉,”他再次轻声唤道,“告诉我,妳会接受吗?” 她闭上双眼,颤抖的叹口气,想摇头,却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得全身僵硬。 她只好试着以聊天的方式化解紧张。 “为什么……那么突然……说你喜欢我?”她看着自己因紧张而用力交握的双手,试着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今天可不是愚人节,而我的心脏又不强,可没办法承受这种好运。” “其实,”牧信谦不理会她的玩笑话,决定坦白自己的情感:“我在大二那年回到日本后,才发现我对妳一直念念不忘——” 她倏地的抬头看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大二那年?”她打断他的真情告白,逼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妳在期待吗?”他看着她反问,语气有藏不住的兴奋与揶揄。 她张口无言。 她一直以为,信谦与她注定是一辈子的朋友,没想到在他们熟稔后,信谦就喜欢上她了? “告诉我妳真正的心情,欣玉,不要再让我等妳五年了。” 她叹口气,烦躁的甩甩头,慌乱道:“我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我只知道我在乎你这个朋友!” “妳骗我。”牧信谦俊脸逼近她,伸出右手轻抬起她的下颚,在接触她那闪烁的双眼后,他轻柔的继续开口说道:“那为什么妳会觉得困惑迷惘呢?可见我在妳心中是有份量的,只是妳还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我当初在台湾,不了解妳对我来说竟是如此重要。当初的我不明白,才会回去日本,错过对我如此重要的妳,如今我终于明白了,也决定放手去追求属于妳我的幸福,我再也不会让妳从我身边逃开,”他叹口气,双手轻捧住她细致柔女敕的脸颊,看着她深情款款的鼓动低语:“告诉我,其实妳也是喜欢我的,其实妳这五年来也确实对我念念不忘的,不要害怕,说出来。” 方欣玉双眼迷茫的看着他,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他对她的用情竟是如此之深,连沈家千金近在咫尺,他也不为所动,一颗封尘的心只肯为她开启。 她可曾感受过一个男人对她赤果果的爱?没有,只有信谦,信谦给了她这样的感觉。 是感动也是感激,她不禁倾身向前抱住他,激动得流下泪来。 从父母过世后,她就不曾感受过一个人对她的关心与疼爱可以与父母的爱相比拟,此刻她终于再次确切的感受到这种感动了。 “信谦,”她哽咽的问:“你愿意让我付出自己的感情来回报你的深情吗?纵然它是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恋,你也愿意?” 牧信谦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推离他的怀抱,看着她苍白难过的脸一会儿后,才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攫住她的。 他热切的深吻,希望能激起两人的热情。 方欣玉闭上双眼,任由他吻着,不敢也不愿有反应。 既然这是一段注定要结束的感情,那么她就不要投入太多,否则最后伤心难过的只有自己。 今天跟着牧信谦到牧氏相关企业视察,虽然只去了几个地方,但一整天下来,舟车劳顿的辛苦与烦琐的资料整理已让方欣天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撑到回何家的路上,她已经快累垮了。 此刻正值下班时间,所以高速公路上交通完全瘫痪。 牧信谦的座车就这样静止在高速公路上,动弹不得。 牧信谦看着她疲惫的双眼,温柔的问:“妳还好吧?” 她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迅速别开视线。 她还是没办法习惯他突然出现的柔情,因为那不是她认识的信谦。 牧信谦打量着她,一语不发。 她不是没察觉他热切的注视,只是她觉得自己此刻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无法说出具体的原因,她只好归咎于她有些不知所措于她与信谦的新关系。 看着车窗外的景致,她无奈的叹口气。 老天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安排信谦出现在她生命中,又让他喜欢上她呢? 也许别人会认为她是一个幸运儿,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信谦,”她轻轻开口问:“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而你喜欢的我,究竟是五年前的我,还是现在这个离过婚的我?” “以前的妳让我牵挂,现在的妳让我心疼。”他没有半点迟疑的说。 她诧异的转回头,双眸对上他的。 “欣玉,”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已经够了解彼此了,两个人想安稳的生活在一起,除了相互包容与体谅外,没别的秘诀,既然妳能够包容我,而我又够了解妳,那么妳愿不愿意嫁给我?” “嫁给你?”天啊!她觉得自己快要休克了。“太突然了﹗我无法接受!”她激动反驳道。 事实上她觉得这件事情简直荒谬至极。哪有人白天告白,晚上就要求结婚的? 牧信谦没有说话,就算刚刚她激动的拒绝让他生气,他也没表示什么,只是将视线调回前方,开始开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直到回何家大宅。 替他们开门的是何家管家,何言萍并没有等在大厅。 既然何言萍不在场,他们也就没必要再次演出浓情蜜意的戏码,于是他们静默的吃着何家管家为他们准备的晚餐。 吃完晚餐,牧信谦体贴的陪她走上二楼,看着她开门走进她的房间后,便转身往自己房里走去。 方欣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内心怔忡不已。 但她还是压下强烈的心悸,关上房门。 走到床边,无奈的倒向床上,她无神疲累的双眼盯着天花板,混沌的思绪却让她无法成眠,她只好认命的起床,决定洗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洗完操后,她再次走回床边,坐在床沿,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 懊怎么做,她自己一点主意也没有。是不是该走一步算一步呢?就像当初林宇祥那样,等到他找到自己的最爱后,就会理性离开她了? 虽然她怀疑拥有钢铁般意志力的他会这样做。 倦意一阵阵袭来,她只好往床上一躺,拉好被子,没多久后便沉入梦乡。 而牧信谦回到何家客房后,却了无睡意地坐在沙发椅上。 原以为坦诚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后,欣玉就会对他敞开心胸,但他发现这根本就是自己的奢望。 想到这,他不禁无奈的揉揉太阳穴,虽然有些苦恼,却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不愿再多想,他拿起行动电话,拨给藤野浩司,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嗨,信谦,你好吗?”藤野在电话被瑞以日文问道。 “过得去,只是想告诉你,欣玉答应跟我交往了。”他也以日文淡淡响应。 “真的?”藤野浩司惊讶的大声问:“她怎么答应你的?你跟她说了什么?” 牧信谦静默了一会儿。 不想表露太多自己内在真实的感情,他决定草草带过。 “没什么,只是告诉她我内心的想法。”他简单回答。 藤野浩司应了一声,凭他与信谦多年的交情,怎么可能听不出信谦话中的敷衍呢?他也决定不多问,当下决定结束对话。 “那恭喜你了,细节回来再谈?” “再说吧。”牧信谦说完后,立刻将手机关机,拒绝别人与藤野浩司的搔扰。 将手机丢在茶几上,牧信谦深深的叹口气。 他有一种感觉,他与欣玉间的情感拉锯战,即将展开。 第七章 结束三天的高雄之行,牧信谦与方欣玉在晚上六点抵达台北机场。 走出机场,坐上牧信谦的座车后,方欣玉不禁放松的叹口气。 牧信谦不动声色的看她一副放松的模样,有些好笑,却也不点破。 他突然开口命令道:“今天去妳家吃晚餐。” 方欣玉看着他,无言。 没理由拒绝,她点头应好,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可是冰箱里没东西了,能不能先去超级市场?” 牧信谦不置可否,她只好认为他接受了。 车子在方欣玉家附近的一间超级市场前停下。 牧信谦与她下车后,往超级市场内走去。 走进蔬果生鲜区,方欣玉推了台手推车,看着站在身旁的他,轻声问:“你想吃什么?” 牧信谦只是淡淡的应道:“都可以。” “这么不挑?”方欣玉有些惊讶,却也笑着调侃道:“到时候可不要我煮了海鲜,你跟我说你不吃鱼;我煮了面,你跟我说你消化不良;煮了素食,你跟我说吃不惯。” 牧信谦轻扯嘴角,将这段有点冷的对话接下。 方欣玉熟练的在卖场中东绕西绕,也不询问他的意见。 他酷着一张脸,看着她干练的买东西、挑生鲜。 忍不住,他看着正在挑选青菜的她,淡淡问:“妳结婚三年,就做这些事?”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让方欣玉有些哭笑不得。 她摇摇头,四两拨千金的回答:“不全然是。” 牧信谦点点头,没有再问她问题。 才半个小时,方欣玉已经买齐她想要的东西。 岸帐时,牧信谦自然的掏出皮夹,为她结帐。 这种小钱对牧信谦来说当然只是九牛一毛,但她还是觉得没有接受的理由。 结完帐后,牧信谦为她提过购物袋,与她一起走出超级市场。 走回车子的路上,方欣玉试着与他沟通她的想法。 “信谦,虽然我们在交往中,但我还是希望在钱的方面我们可以分清楚些。” 牧信谦没有说话,似乎是没意见。 她放心的叹口气,想来他也不是冥顽不灵。 回到家后,她先到厨房料理晚餐,牧信谦则坐在客厅看电视。 其间,她听见他的手机响了几次,他用日文讲了几通电话,真是个十足的大忙人。 她一边烧菜,一边细细分析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 一柔一刚,两个截然不同类型的男人。 林宇祥总会适时表达他的体贴,并将情感说出;而信谦则是冷眼旁观一切,什么贴心话都不说,但总会以行动证明他的关心。 不过,她心里很清楚明白,自己为谁牵挂特别多。 只是想到两人注定没有结果,她不禁有些黯然。但是,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只要有过彼此的回忆,倾己所有也值得。 她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煮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后,他们在餐桌上吃起晚饭。 除了客厅的电视声外,他们沉默得连彼此吃菜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结束了晚餐,方欣玉开始收拾碗筷,牧信谦站在餐桌旁,看着忙碌的她,突然开口道:“如果将来我们结婚,妳可以不必做这些事。” 她苦笑着摇头,边收拾边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上班?” “如果妳不想,也可以。”他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这也是生活的一种乐趣。”她笑着下结论后,转身走进厨房。 牧信谦着迷的看着她像个家庭主妇般忙里忙外,终于了解自己父亲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爱着自己的母亲。 “妳和牧信谦交往了?”宋仙凌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方欣玉,冷笑问。 方欣玉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无言以对。 早知道会有这种下场,她就不来仙凌的工作室自讨没趣了。 “还敢说妳不喜欢他?”宋仙凌得寸进呎的继续逼问。 “我——”方欣玉国左右而言它的看着置于工作室桌面的花说:“这个花好漂亮。” “谢了,浩司送的。我想,妳应该也从牧那里收了不少这样的东西吧?” 方欣玉再次颓丧的低下头,叹口气道:“好,我招了,是他先跟我表白的。” 虽然宋仙凌观察力惊人,不过对于这样的答案她还是有些讶异。 她在方欣玉对面坐了下来,轻声低喃:“没想到是他先开口,是不是他等不及了呢?” 方欣玉抬眼看着宋仙凌,困惑的问:“他说他从大二开始那年就喜欢上我了,可是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妳的神经线比电线杆还粗,怎么可能会发现?连林宇祥当初从大四就开始追求妳,妳也看不出来,直到人家跟妳求婚,妳才知道人家在喜欢妳。” 方欣玉轻扯嘴角,了无笑意。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也许她现在还无忧无虑的活在父母的保护伞下,根本不会嫁给林宇祥。 发现到方欣玉的沉默,宋仙凌放软她的态度,轻声问:“欣玉,妳后悔了吗?” 她轻笑一声,自我调侃道:“只怕林宇祥后悔,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宋仙凌看着她,决定跳开这个话题。 “信谦人怎么样?对妳还好吗?”她问。 方欣玉侧头想了想,一会儿后才无奈耸肩道:“还好吧。” “喂!妳是在敷衍我吗?”宋仙凌有些不悦的问。 “不敢!”她慌乱的摇摇手,道:“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除了冷淡些外,对我算是不错了。” “那妳是打算以结婚为前题跟他交往了?” “结婚?”她再次侧头想这个问题,想了几秒后她才摇头道:“不可能吧。” “为什么?” “我拒绝他了,因为他才说要我跟他交往,接着就要我跟他结婚。” “什么﹖﹗”宋仙凌诧异的抬高音调,追问道:“他居然开口求婚了?” 方欣玉点点头,了解宋仙凌诧异的原因。 “其实不要说是妳,连我也觉得很讶异,因为他不像是个冲动的人,所以我唯一能猜测的可能原因大概就是他昏头了,哈哈。”她干笑两声,企图搅动强着的气氛。 宋仙凌不悦的冷哼一声,道:“为了妳昏头?妳太低估他了,我想,大概是他等不及了。” 方欣玉扯扯嘴角,没再说话。 “欣玉,”宋仙凌严肃的问:“妳老实告诉我,妳有没有打算再婚?” “也不能说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我觉得……”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她的想法:“我没想过和信谦条件这么好的人在一起。” 她一直以为自己再婚的对象应该是一个成熟稳重、丧妻的中年男子。 宋仙凌点点头,决定帮牧信谦美言几句,虽然她打从学生时代就不喜欢牧信谦到现在。 “其实妳可以考虑考虑信谦,他对妳的痴心真的是路人皆知,连我跟浩司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妳看不出来呢?” 方欣玉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如果信谦真的如此痴情,她什么都可以回报他,除了耽误他一生的婚约以外,她直一的什么都可以付出。 宋仙凌看着静默的她无言以对,内心深处则开始同情起牧信谦。 看来,他还有得等了。 牧信谦走进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看到他要找的人后,立刻迈步向前。 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女子,身着一身轻便的休闲服,悠哉坐在靠窗处,手边拿着一本杂志正细细阅读,阳光就照在她身后,将垂在她背后的微卷长发照得闪亮。 牧信谦走到她身旁,轻敲桌面。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鹅蛋型的脸脂粉末施,肌肤水女敕白膂,完美的五官将她的绝艳及成熟妩媚展露无疑。 “是你啊?”她看着他笑,双眼似弯弯的明月。“我还以为又是谁要跟我搭讪。” 牧信谦僵笑着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回答。 她看着表情怪异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这种表情,正是标准为情所困的表情,来,告诉妈,是什么问题让你如此困扰?” “妈,我想介绍个人给妳认识。”牧信谦自顾自说道。 她应了一声,温柔责备道:“你早该介绍她让我认识了。” 董湘情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不禁有些头痛。 他的爱情观实在很奇怪,其实以她现在这种年纪,会觉得为一个人等待、浪费自己的青春岁月是一件不偿得的事。 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孤注一掷的时光,她也只能会心一笑。 想当初自己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和信谦的父亲在一起,而当初支持她的,除了自己丈夫满满的爱之外,就是这种孤注一掷的精神。 “你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放下手边的杂志。 “非她不娶。”他轻柔、坚定的宣誓。 她闲散的叹口气,拨拨头发,不在乎的说:“加油了。” 牧信谦得到母亲的认可后,不禁笑了起来,轻声道:“谢了,妈。” “别太高兴,你要看你父亲那一关能不能过得去。”她不忘提醒道。 “妳回日本了吗?爸一直在找妳。”牧信谦这才想到母亲已离家数月。 董湘情笑着摇头,伸出手妩媚的模模自己的颈项,道:“他昨天才刚回日本。” “爸来台湾?怎么我都不知道?”他的语气中没有太多诧异,反正这种戏码他看多了。 每次父母起了口角,母亲不是离开东京的家到北海道的别墅去小住几天,就是回台湾看老朋友,而父亲最后因为思念母亲的一颦一笑,便追随她的脚步而去,再三催四请的把母亲接回家。 董湘情故作深思的沉吟着,才轻声说:“他好象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怎么?他都没去看你?大概是太忙了吧。” “也许吧。”牧信谦对自己父亲要不要来看他倒是没多大的感觉。“妳住在哪里?”他问。 “高雄的家,我打算在高雄开一间书店。” 牧信谦点点头,轻声问:“爸同意了?”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董湘情自信的笑笑,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 牧信谦在视着母亲,没有再说话。 董湘情看看手表,轻声提醒道:“信谦,你要上班了。” 牧信谦点点头,缓缓说出自己的问题:“她对爱情好象很没有信心。” 董湘情没有问出问题,只是侧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要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是什么使她封闭自己,我只知道我会努力让她对我敞开心胸,接纳我。” 董湘情微笑着点头道:“有这种体认,就表示你已经觉醒了,不管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我相信你都会坚持下去。而我,只能以过来人的身分告诉你,真爱并不是单靠等待,而是看你自己如何去经营、争取。”她轻叹口气,低喃道:“也许你不相信,但是直到今天,我还是对自己跟你爸这段情没什么信心,虽然我们在一起二十几年了,但是谁都没办法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信任他,如此而已。” 牧信谦有些讶异母亲对感情的态度,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起身道:“妈,我先走了。” 董湘情笑着对他摆摆手。 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走出咖啡厅,她不禁叹口气。 通往真爱的道路就像是朝圣者通往圣殿的道路一样,一路上的试炼诱惑与荆棘,足以教一个拥有钢铁意志的人投降,不知道儿子能不能坚持到最后? 董湘情不禁对自己笑笑。不管如何,她都相信自己的儿子。 方欣玉在厨房收拾烹煮过后的狼藉,牧信谦则为她收拾餐桌。 交往这两个月以来,他常常到她家用膳,为了配合他的口味,她只好每次都绞尽脑汁想出一些美食让他品尝。 收拾完了,他和她会坐在客厅,泡上亚茶闲话家常。 罢开始,她真的不习惯和他独处聊天,不过几次聊天下来后她发现,其实信谦还是那个她认识的信谦,他依然像学生时代般健谈,只是他的赤子之心藏匿于他那冷俊的外表下,同时她察觉到他的温柔与微笑只为她,这个发现让她开心,也让她更倾心于他。 想当初自己是在极仓卒的情形嫁给林宇祥,所以她根本没体验过这种恋爱的甜蜜。 现在是信谦让她感受到这种甜蜜,老实说,她除了接受外,还有一点不安,只因为她想到他和她的将来。 收拾完毕,她走出厨房,也将自己的深思甩到脑后。 她走到客厅,拿出茶具,准备泡茶。 牧信谦则熟稔的走到一旁的柜子,拿出他想喝的茶叶。 方欣玉接过他递来的茶叶,默默为他泡茶。 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直到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 方欣玉困惑的皱起眉头,不过她还是连忙起身去开门,而牧信谦则走在她身后,想看看来者何人。 当大门打开后,方欣玉迎上一张熟悉的笑脸。 “嗨。”林宇祥站在她面前,笑着轻声打招呼。 方欣玉看清来人后一愣,她没料到林宇祥居然会来看她。 惊讶过后,她笑着让出位置,道:“嗨,你好吗?进来坐啊。” 当她看见林宇祥手中的喜饼与喜帖时,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宇祥要来了。 林宇祥笑着摇头道:“不了,谢谢,我只是特地拿一盒喜饼来给妳的。” “干嘛那么多礼呢?”依照礼俗,男方是不需要送喜饼的,不过方欣玉还是笑着接过林宇祥递过来的喜饼,同时诚心道谢:“谢谢你,也恭喜你,终于得到一份你想要的真爱。” “最近好吗?”他看着她,关心的轻声询问。 她耸耸肩,笑着说:“还不错。” 林宇祥的视线越过方欣玉,当他的目光和牧信谦相交时,他有些讶异,不过他还是笑着问:“欣玉,这位是?” 方欣玉连忙转过头,看见牧信谦正站在她身后,又笑着回头对林宇祥说:“他是我男朋友,牧信谦。” 林宇祥笑着伸出手温文问候道:“你好,我是林宇祥,幸会。” 牧信谦扯扯嘴角,走到欣玉身旁,也伸出手与他交握。 方欣玉看着牧信谦,说:“信谦,他是我前夫林宇祥。” 牧信谦看了方欣玉一眼。其实不用她介绍,他也知道他是谁。不过他还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的松开手。 林宇祥收回手看着牧信谦,总觉得他有些面熟,蓦然想起,他就是前一阵子到台湾的牧氏企业少东。 他替欣玉高兴,居然有条件那么好的男人在追求她。 他转向方欣玉,诚挚的说:“我也恭喜妳找到真爱,如果有好消息,别忘了告诉我。” 方欣玉笑着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那,”他看看手表,才笑着说:“我该走了。” 方欣玉维持笑容,对他摆摆手:“再见。” 看着春风得意的林宇祥走入电梯,她不禁轻叹口气,关上大门,转身想走进客厅,却撞进牧信谦的胸膛,她连忙倒退一步。 “他要结婚了?”牧信谦温柔的双手轻环住她的腰,低声问。 被包裹在他强烈的男性气息下,她只能在他怀中慌乱的点头。 牧信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放开她,与她一起走进客厅,同时接过她手上的喜饼,将它放在客厅的椅上。 方欣玉继续坐在客厅泡茶,而牧信谦也喝着他的茶,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她觉得奇怪,不过她还是轻声道:“你想问我什么吗?” 牧信谦放下杯子,淡淡反问:“我问了妳就会说吗?” “看你问些什么了。”她轻声回复。 “我想问的问题与林宇祥无关。” “那我就不用回答你了。”她笑着说。 牧信谦点点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哪天她才会对他敞开心胸,这是他心头最大的疑虑。 方欣玉放下茶杯,她知道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是她并不想回答,因为那会触痛她内心深处的伤口;不过他的温柔包容,还是让她满心感动。 她挪动位置,往他身旁一坐。 “谢谢你。”她抬眼看他,说出她的感激。 牧信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轻吻了她一下。 当牧信谦的唇离开她时,她突然觉得她想得到更多。 她深深凝望他,轻柔媚惑的问:“今晚留下来好吗?” 牧信谦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诧异,但立即又被冷静取代。他从没想过欣玉会对他说这种话。 “妳确定?”他低柔的问。 换她心慌了。 “不要就算了!”她连忙起身,想逃开他。 没想到牧信谦的手比她更快,一转眼,她已经被拉进怀里。 还来不及出声,他灼热的唇再次攫住她的,同时他的舌深深侵入她的口,热切的探索起来。 她本想抗拒,却发现自己浑身酥软,而他的吻,更将她的热情燃起。 忍不住的她也开始回吻他,而牧信谦的双手隔着衣料,不停在她身上游移。 她迷茫的顺势往沙发椅上一躺,承受他热情的攻势。 两人衣衫退尽时,他似火般灼烫的双手,每抚过她的肌肤,就为她带来阵阵热潮,她除了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外,只能无力的申吟。 当他分开她的腿,开始火热的探寻时,她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她不禁低呼一声,想起身推开他,但她的行动却被他阻止。 他在她的上方,双手捉住她的手腕,再次热情吻住她。 他一边动作,一边在她耳际低喃:“欣玉,我爱妳,从我回到日本后我才发现我不能没有妳,不要拒绝我的爱,让我爱妳。” 她昏沉的听着他爱的告白,想说出她的答案,却发现自己脑中除了此刻的欢愉外,根本无法思考。 她只能承受他一次次的激情,同时与他一起向上攀升至爱的天堂。 直到他将头浬在她的颈项间,浊重的喘息时,她才至激情中醒来,同时察觉自己与他一样悸动急喘。 “妳还好吗?”一会儿后他才抬头看着她,柔声问。 她摇头,不敢正视他悸动的眼。 天啊,她做了什么﹖﹗她居然引诱信谦跟她?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吗?这样做只会加深他们的关系,以后要分手恐怕更不容易。 “我弄痛妳了吗?”他担忧的问。 她还是摇头,同时推开他起身,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将上衣穿在身上后,走进浴室。 牧信谦坐在沙发椅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更加确定自己非她不娶的决心。 方欣玉坐在牧信谦的座车中,尽量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边的资料,而不是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不过混乱的思绪还是让她想起他与她之间的事。 昨晚信谦留在她家过夜,一早醒来他又再次对她展开热情的攻势,让她几乎无力招架。 她猛然想起他们都没避孕! 她连忙转头看向他,但在对上他深情的双眸后,她不禁双颊发烫的调开视线。 “想说什么?”他的语气亲昵。 她看向车窗外,摇头。 牧信谦看着她纤细的颈项,几乎冲动的想打开她的领口,看看昨夜激情的痕迹是否仍在她颈上。 方欣玉轻叹口气,决定顺其自然。反正她与林宇祥结婚那么久都没避孕,不也是没有小孩?也许她根本就生不出孩子来也说不定。 甩开不必要的思绪,她决定与信谦谈公事。 “昨天总经理说他下个礼拜要到高雄出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转头看着他问。 牧信谦点点头,伸出手亲昵的轻搭住她的肩,随手把玩她及肩的头发。 “不过我决定代替藤野,由我亲自前往。”他淡淡的说。 她诧异的挑挑眉,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问:“我需要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他轻笑了起来,那是个让人为之倾倒的笑容。 她应了一声,点点头。 当车子开到公司时,牧信谦才不舍的抽回手,先打开门下车。 她跟着下车,立刻走到他身后。 牧信谦则依然故我的走着,头也不回,只是平常他果断迅速的脚步刻意放慢了不少。 这个发现让方欣玉忍不住低头浅笑了起来。 当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走进总裁专用的电梯后,藤野浩司才偷偷模模从一旁的石柱后现身。 昨晚信谦彻夜未归,今天又看见他对欣玉这般温柔疼惜…… 藤野浩司不禁咧嘴一笑,决定立刻和仙凌分享这个新发现。 第八章 宋仙凌招呼方欣玉在工作室内的客厅坐下后,单刀直入的问:“说吧,妳跟牧信谦进展到哪了?” 方欣玉不禁张大嘴看着宋仙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妳是不是听到藤野那家伙说了什么?” “他说牧信谦昨晚彻夜未归。” 方欣玉低下头,轻轻喔了一声,没有说话。 “还喔!妳是不是跟人家发生关系了,小姐?”宋仙凌不禁高声问。 不想隐瞒,也不愿多做解释,方欣玉直接说出宋仙凌想听的答案。 “我是跟他在一起,但那不表示我想跟他结婚。”她抬起头看着宋仙凌道。 “不然呢?妳要当他的情妇?”宋仙凌逼问。 她摇头。老实说,如果不是昨天一时冲动,她绝不会跟信谦进展成这种关系的。 宋仙凌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方欣玉,等她亲口说出她的想法。 方欣玉静默了一会儿,才叹口气细述道:“昨天林宇祥来看我,告诉我说他要结婚了,那时信谦也在场,但是我这段过去他居然没有兴趣知道,他只想知道……知道我封闭自己的原因,”她深吸一口气,同时察觉自己的颤抖。“他说他爱我,要我不要拒绝他……”一想到这里,她不禁困惑的皱起眉头。 为什么他爱的告白竟让她觉得不知所措?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早已爱上信谦,但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只知道……她也爱他! “天啊!”她不禁揉揉突然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自喃道:“我怎么可以爱上他呢?我不能爱上他……不能……” 可是一想到他毫不保留的深情付出,如果不为他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他?但他要的是婚约,她根本给不起,也不敢给,她该怎么办呢? 宋仙凌看着困惑的方欣玉,不禁无言以对的摇摇头。 难道欣玉一点也没感觉到吗?牧信谦想要的,就是她一生一世都能陪在他身旁,而除了婚约,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可以达到这种境地呢? 只是欣玉心头上的伤痕一天未平,她就一天无法谈爱。 为了欣玉的幸福,她决定必要时向信谦说出欣玉封闭自己情感的原因。 方欣玉整理完厨房后,走进客厅,牧信谦已经为她抱好茶。 她坐在信谦对面,轻啜着他为她泡的茶。 自从她与他的关系更加亲密之后,他已经卸下冷默的假面具,每天下班之后就是陪着她,而且会仔细询问她的心情与感受,让她觉得受宠若惊。 不过她还是严厉的克制自日己快要陷入他温柔陷阱的心继续沉沦下去。 因为,当爱失去时的那份痛楚,会让一个人难过到失去生存的动力。 牧信谦放下茶杯,轻声问:“在想什么?” 她循声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摇摇头道:“没事。” “欣玉,我们明天去高雄。” “明天?”她诧异的瞪着他,不满的说:“你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我现在说了。”他笑笑,戏谑的说。 “什么嘛!”她不禁咕哝了起来,“也不早说,害我东西都没准备。” 她边抱怨边站起来,往房里走去,准备整理行李。 当她打开衣柜,正想拿出行李箱时,才突然发现她忘了问信谦他们要去几天。 她转身,正想去问信谦,没料到他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我们要去多久?”她看着他问。 他看向她的眼中闪着一抹深思的光芒。 “信谦?”她困惑的出声。 没想到他突然抱住她,开始温柔的吻她。 她呆呆的依偎在他怀中,感受他轻柔的吻与。 不同于他们火热的第一次,这次他是以惊人的温柔要了她,却也让她对他们的关系更加迷惘困惑。 这次他们并没有塔飞机到高雄,而是牧信谦自己开车南下。 到了高雄,牧信谦先带着她到高雄分公司走一趟,听听高雄分公司总经理的业务报告,接着又开了一场两小时的会。 离开高雄分公司时已经下午五点。 方欣玉坐在车上,专注的打着计算机,整理资料。 牧信谦突然打破沉默,轻声道:“带妳去一个地方。” 方欣玉点点头,边打计算机边应道:“好。” 半个小时后,牧信谦将车开到高雄的闹区,并将车停在一间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前。 “到了。”他停妥车子后道。 她看看窗外,发现车子居然停在一间书店前。 “你要买书?”她看向他,对于工作忙碌的他突然想买书有些惊讶。 他深沉笑笑,没有回答。 下车后,他领着她往书店走去。 没有意外的,牧信谦在柜台看见自己的母亲。 董湘情身着轻便的牛仔裤与白衬衫,正在整理柜台上的书,当她不经意的抬头看见牧信谦时,不禁喜出望外的叫道:“信谦,你怎么来了?” “妳开店我怎么能够不来看看呢?”他笑着说。 董湘情笑了笑,停下手边的工作,突然发现儿子身边的女子。 “这位是?”她以眼神询问儿子。 “妈,她是方欣玉,我女朋友,一他看向一旁的欣玉,介绍道:“这是我妈,欣玉。” 方欣玉微笑着礼貌点头,内心却诧异不已。 与其说这女人是信谦的母亲,不如说她是信谦的姐姐还恰当得些,因为她看起来顶多像三十出头,浑身上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与魅力,声音甜而不腻。 董湘情笑看眼前的女子。 她看起来相当温柔婉约,应该可以忍受儿子的怪脾气。 “嗨,妳好,我常听信谦提到妳。”她笑着先说道。 方欣玉瞪大眼,不禁看向信谦,揣测他都跟他母亲说些什么。 牧信谦对方欣玉笑笑,接着又转回头看着母亲,说:“妈,今天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啊!”董湘情愉悦的笑了起来,把手边的工作结束后,走出柜台。 “生意好吗?”牧信谦轻声问。 董湘情摊摊手,活泼俏皮的摇摇头说:“不好。亲爱的儿子,要不要替老妈宣传宣传?” 牧信谦扯扯嘴角,了无笑意。 “少来了,替妳招揽生意这件事应该还轮不到我出面。” 反正父亲一定会替母亲打理好一切的。 董湘情知道儿子所指为何,只是笑笑。转过头看着方欣玉,温柔的说:“欣玉,等会儿我们好好聊聊。” 方欣玉点点头。 看着与信谦闲聊的董湘情,她彷佛看见了自己过世多年的母亲…… 一股酸楚冲上心头,她低下头来,悄悄以手指抹去夺眶而出的泪珠。 董湘情先发现她的异状。 她以眼神示意牧信谦,自己则借口离开。 牧信谦温柔关切的双手轻搭在她肩上,轻柔问:“欣玉,怎么了?” 她摇着低垂的头,没有说话。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牧信谦干脆体贴的轻拥住她,不再多问,只是让她慢慢调适自己的心情。 一会儿后,方欣玉才平抚激动的情绪,抬头看着他轻声说:“信谦,我没事。” 牧信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虽然不信她的说词,不过还是点点头,放开他温柔的箝制。 董湘情带着牧信谦与方欣玉来到自己开的餐厅用膳。 由于牧信谦之前曾带方欣玉来过一次,所以方欣玉对这间餐厅并不陌生。 一顿饭下来,方欣玉已经大略了解牧信谦的母亲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她是一个坚强、独立、聪明,却又浪漫、细腻、迷糊的人。 因为她的坚强聪明,让她对自己人生的方向相当清楚,所以才会不顾自己丈夫的反对到高雄开店。 “我只是尽力实践我的梦想。”董湘情自豪的说。 方欣玉边吃着甜点,边赞同的点头。她突然发现自己很崇拜信谦的母亲,因为信谦母亲身上的优点是她一直想拥有的。 董湘情喝了口茶,看着方欣玉和自己的儿子,不禁轻柔笑了起来。 信谦眼中的宠溺是显而易见的,至于欣玉……老实说,她怀疑面对信谦的深情,欣玉依然会封闭住自己,一点也没有动情。 不过她并没有忽略刚刚欣玉看见她时眼中的哀伤,那让她困惑。 甩开这些想法,董湘情看着信谦对欣玉溢于言表的关切,不禁想到自己的丈夫。 她拒绝他回日本的提议太多次了,等书店的事打理完,她考虑回日本和老公相聚。 不过人家说相爱容易相处难,这句话真的可以印证在他们夫妻俩身上。 可是生活如果太过平顺,却又显得无趣。 董湘情扯扯嘴角,决定顺其自然,不再多想。 愉快的用餐时刻过后,牧信谦载着方欣玉与母亲回高雄的家。 那是一栋座落在高雄闹区中的高级大楼。 董湘情领着他们走到家门口,边聊天边从皮包内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再打开珐琅门。 “不要拘束,把这当成自己家。” 董湘情边热情的说,边打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当暗黑的屋内变得光亮后,董湘情却被客厅中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只见一名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 董湘情当然知道来者是谁。 她求救的扫了牧信谦一眼,只见牧信谦事不关己的别过头。 这个混蛋!她暗自在心底咒骂儿子,枉费她那么关心他和欣玉,结果呢?他居然不管他老妈的死活! 牧信谦转回头,笑着对董湘情轻声说:“妈,别怪我,自己做的好事,自己要有心理准备承担。” 要不是她坚持不回日本,老爸也不会一有空就到台湾来逼她回去。 董湘情一咬牙,决定以自己的方式应付老公。 牧慎亦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灼灼目光直逼视董湘情。 “终于回来了?” 他淡淡森冷的语气让董湘情不禁怒火中烧。 昂气的别过头,董湘情不愿正视他。 牧信谦看着父亲,轻声道:“爸,好久不见。” 牧慎亦看了儿子与立在一旁的方欣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董湘情连头也不回的对牧慎亦说:“孩子们在这里,有话我们回房再说。”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气。 她踩着倔强的脚步走进房里,也不理睬牧慎亦是否同意她的话。 牧慎亦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跟着走进房里。 后知后觉的方欣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笑意的信谦问:“刚刚那个人是你爸?” 牧信谦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她问:“怎么?不敢相信?” 方欣玉摇摇头。 牧信谦与他父亲简直就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他父亲看来比他更冷然更强硬…… “伯母不会有事吧?”方欣玉不禁担忧的问。 日本男人不是很大男人主义吗?那伯母她……方欣玉不敢再想下去。 了解方欣玉的意思后,牧信谦不禁仰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方欣玉看着牧信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得如此开怀。 当牧信谦止住笑后,才深情的凝视她,轻声道:“我爸疼我妈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夫妻总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但不管对错如何,先低头认错的一定是我爸。” 方欣玉侧头想想,接受他的解释。 “走吧。”牧信谦的手轻揽住她的腰,带她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方欣玉醒得很突然。 虽然自从父母死后她鲜少能安稳入眠,不过这几年来这种情形已经好多了,怎么今晚又睡不着了呢? 她起身坐在床沿,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回头看看睡得正熟的信谦,不忍摇醒他,于是她悄声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里只点亮了一盏暗橘的小夜灯,方欣玉好不容易才找到厨房,顺利的倒了杯水,转身打算回房,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惊喘一声,手中的茶杯滑落至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还回荡在她耳际时,厨房的灯已经亮起。 董湘情走进厨房,看着方欣玉与自己的老公,不禁担心的问:“欣玉,吓到妳了吗﹖” 方欣玉看了牧慎亦面无表情的脸一眼,再看看董湘情形于色的关怀,只是慌乱的摇摇手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破水杯。” 信谦不在身边,她觉得自己无法与他的父母打交道。 董湘情走到方欣玉身边,正打算替她收拾一地的残局,却被牧慎亦阻止。 “别动。” 他沉声道,然后在厨房的角落拿出扫把,开始清理了起来。 董湘情含笑的看着老公,也没说话,只是轻声对欣玉道:“来,我们去客厅。” 她执起方欣玉的手,把她带出厨房。 董湘情热络的拉欣玉与她一起坐在沙发椅上,然后一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轻声道:“我们家信谦对感情的态度就像他爸爸一样,从不轻言放弃。” “伯母,”她抿抿唇,不确定该不该说出她内心的想法,于是她轻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顺应妳心中的想法就好。”她笑着接腔。 方欣玉垂下眼,默然不语。 如果她还是以前那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她肯定会带着幻想与梦想,跟信谦携手一辈子,可惜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所以她只能以她现在的心境与想法去面对这段感情。 董湘情看着方欣玉深思的脸,轻声问道:“欣玉,妳在害怕什么?妳怕配不上我家信谦?还是因为妳之前不如意的感情而自惭形秽?” 方欣玉猛然抬头,诧异的看着董湘情。 她不懂,既然牧家的人已经知道她的过去,却还是希望与牧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她和信谦在一起? 董湘情仔细搜寻过方欣玉的表情,完全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变化。 这时牧慎亦走进客厅,手中还拿了两杯水,当他将水杯放置在茶几上后,才在董湘情对面坐了下来,双眸不带任何情绪的看着董湘情与她。 方欣玉看着桌上的水杯,终于知道信谦以行动示爱的作法是从谁身上学来的。 气氛因为牧慎亦的出现而沉寂了起来。 终于,牧慎亦淡然开口道:“湘情,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不要干涉太多。” 他的语气是全无情绪,却又不容辩驳的。 董湘情不赞同的叹口气,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放开方欣玉的手,起身走到牧慎亦身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牧慎亦的手立刻轻环住她的腰,并以令人诧异的专注看着她。 方欣玉也看着董湘情,身着睡袍、长发被垂的她看来更妩媚动人。 这样令人尴尬的气氛,她实在不适合在场。 “伯母,伯父,我先回房了。”她轻声开口道。 在董湘情首肯下,方欣玉才拿着茶杯起身回房。 董湘情一见方欣玉进房门,立刻娇声抱怨:“我是为儿子着想,怎么说我在干涉他们呢?” 牧慎亦笑了起来,搂她搂得更紧。 “妳连自己都管不了了,还管儿子?” 听出他话中的揶揄,董湘情气不过的想挣开他起身,却怎么也离不开他的怀抱,反而被搂得更紧。 “妳要回日本了吗?”他逼问。 董湘情停止挣扎,深深的凝视他。 “不要,”她拒绝。“回去了又要吵架,像这样相隔两地多好,你想我时来看看我,我想你时回日本看看你。” “问题是妳从没回日本看我。”牧慎亦低声嘲讽。 董湘情一咬牙,转过头去,不想看他。 一会儿后,她妥协的叹口气,低头细声说:“总得等书店的事告一段落再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牧慎亦放松他温柔的箝制,不再逼她,反正,书店的事他自有办法。 方欣玉关上房门,转身倚在门板上,企图厘清自己的想法。 无奈的轻叹一声,她还是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走近床铺,她试着在昏暗中看清信谦的睡脸。 越是了解信谦,她就越觉得自己与他的牵系越紧。 她该怎么办呢?推开他的深情与关怀,让他走出她的生命? 察觉心头一阵揪紧,她不禁伸出手搁在胸口,企图平复心痛的感觉。 她做不到!她需要他的爱与关怀! 她知道自己早已对他动情,甚至很可能在她和他认识时,就已经爱上他了,只是她跟他一样迟钝,完全不了解彼此存在的意义对彼此有多重要,才会让两人蹉跎了五年的时光,如今两人旧地重逢,虽景物依在,但人事已全非。 不期然的,她想起仙凌问的问题。 如果牧信谦没有离开台湾,依然和她在一起,当林宇祥和牧信谦同时向她求婚时,她会接受谁? 她叹口气,终于知道这个假设性问题的答案。 躺在床上的牧信谦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低沉浑厚的慵懒嗓音响起: “欣玉?” 方欣玉的思绪被打断,只是轻应了一声,“是我。” 她坐在床沿,这才想起手中一直拿着牧慎亦认她倒的水,喝了几口水后,才将水杯随手置于一旁的柜子。 牧信谦坐起身子,将方欣玉轻揽入怀中。 “在想什么?作恶梦了吗?”他轻柔担忧的问,抚慰的唇轻点她的额,温柔的手轻拍抚她的背。 她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一会儿后才无声的叹口气,淡淡回道:“没什么。” 她的心好乱,真的好乱!尤其是在见过信谦的家人后,原本她心中笃定的想法居然变得不确定了。 牧信谦落在她脸上的吻与探索她柔软身躯的手不再是抚慰,而是激情与。 靶受到他的意图后,她轻推拒他,并出声抗议:“不要,这是你妈的家。” “没关系。”他吻住她虚弱的抗议与挣扎,开始解开她的睡袍。 当她的被他燃起时,她只能无力的沉沦于他的激情攻势中,无法拒绝。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才满足的相拥而眠。 棒天一早,当牧信谦和方欣玉被董湘情叫醒后,四人便一起吃早餐。 只是做早餐的人居然是牧慎亦!这个发现让方欣玉惊讶不已。 不过牧慎亦所做的清粥小菜确实好吃。 让胃口不大的她连吃了三碗,不但得到牧信谦口头上的赞赏,还得到了董湘情与牧慎亦赞许的眼神。 她被赞美得有些尴尬。不过美食当前,何必因为别人的眼光而跟自己过不去呢?她还是自愿自的猛吃。 餐桌上,就听着牧信谦和牧慎亦一直谈论着公事。 方欣玉这才想起,牧慎亦就是牧式企业的总裁。 她不禁暗自叫苦。 完蛋了!她居然连礼貌的招呼都没打,会不会被一向以公事为重的牧信谦责难呢? 趁着董湘情与牧慎亦说话之时,她吞下一口菜,用手肘轻轻顶牧信谦的手臂,然后看着他细声问:“伯父是不是公司的总裁?” 牧信谦看着她,对她的问题有些困惑。“这重要吗?” 他点点头,眼里满是疑问。 “那我该叫他伯父还是总裁?”她认真的问。 这个问题问得牧信谦哭笑不得,他突然觉得,他的小女人绝对有把气氛变冷的本事。 “在公司,当然叫总裁,在家里,叫他爸就行了。”牧信谦小声嘲弄道。 他的话惹来方欣玉的大白眼。 不过她也不想多说,只是转回头继续吃早餐。 而牧信谦则打量着她。 他们间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像家人了,希望这会刺激她想嫁给他、对他敞开心胸的意愿。 如果能够有孩子就更好了。 牧信谦对自己脑中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惊讶不已。 这是另一个可以让欣玉嫁给他的方法,怎么聪明如他居然现在才想到呢? 看来他要多加努力,完成自己心头的想法才是。 牧信谦一想到孩子,眼神变得更加温柔醉人,让无意间侧头看他的方欣玉也有些失神。 信谦在想什么呢?方欣玉不解的想。 他闪亮眼中的柔情与平常他看她时不同,虽然一样温柔,但她总觉得他此刻的眼中多了期盼、骄傲与亲情。 忍不住,她轻声唤道:“信谦,在想什么?” 牧信谦的思绪被拉回,只是微笑着摇头,没有说话。 而董湘情与牧慎亦一结束话题,双双有默契的看向儿子与将来的儿媳妇。 牧慎亦虽然对方欣玉没任何评价,不过董湘情相信,没有批评就是好消息。 那么儿子的感情路,一定可以走得比他们平顺。 董湘情欣慰的想着。 第九章 牧信谦和方欣玉在高雄只待了三天,而这三天,他们一直跟牧信谦的父母同住。 牧慎亦也决定在台湾停留一个礼拜,并且打算明天到台北总公司视察;于是牧信谦立刻改变行程急返台北。 回到台北后,牧氏企业所有员工如临大敌,每个部门都因为总裁的即将到来而紧张不已。 藤野浩司的紧张更是显而易见。 一早开完例行性的检讨会后,藤野浩司就一直赖在副总裁办公室不肯离去。 他不停在牧信谦面前来回踱步,同时忧虑的问:“总裁这次要来,会不会连我爸也来了?” 方欣玉正坐在办公桌前专注的打计算机,一听到藤野浩司的话,也不禁竖起耳朵,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牧信谦只是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着公文,没有说话。 藤野浩司在牧信谦面前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遍,却得不到信谦任何响应,忍不住,他在牧信谦面前停下脚步,双手优雅的看于办公桌两侧,沉声问:“信谦,请你告诉我。” 牧信谦头也不抬的淡然道:“请你用大脑想想好吗﹖牧氏企业日本总公司如果没有藤野先生这位总裁特助,总裁会放心来台湾吗?” 藤野浩司侧头想想,觉得有理,毕竟自己父亲在日本的地位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可怜。 每次总裁如果跟总裁夫人吵架,总裁与总裁夫人都会突然消失几天,而那几天,就是他父亲最忙碌的时候。 “那我爸不来台湾了?” 牧信谦终于抬起头来。 “不会。”他看着藤野浩司,冷冷的说。 藤野浩司轻叹口气,转身走到方欣玉面前,故作无奈的道,“真可惜,我也想介绍仙凌给我爸认识认识呢,让老爸知道,我交女朋友了。” 听出藤野浩司话中的暗示,方欣玉不禁抬头瞪了藤野浩司一眼。 “那有什么问题。总裁昨天告诉我,藤野特助下个月会来台湾。”牧信谦平静陈述道。 “什么?”藤野浩司震惊的转过身去看着牧信谦,大叫出声问:“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牧信谦没有回答,只是优雅的站起身,手中拿着刚刚一直低头审视的公文,走到藤野浩司面前道:“你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了,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藤野浩司得意的笑笑,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明天总裁来验收成果。” “但愿如此。” 牧信谦不再理藤野浩司,丢下这句话后便走出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藤野浩司这才敢放心的站在方欣玉办公桌前,看着她假装无意问道:“欣玉,妳见过总裁跟总裁夫人了吗?” 方欣玉打着计算机,不想理会眼前这佳又讨厌的大麻雀。 “妳对总裁跟夫人的印象好不好?总裁我是不敢说,不过总裁夫人很亲切呢。”他中肯说道,同时希望欣玉没被总裁吓到。 毕竟牧慎亦的冷酷更胜牧信谦,虽然总裁对他很亲切,不过连他有时都会受不了总裁,因为总裁周遭的空气就像在北极一样——超冷! 方欣玉接下他的问题,抬眼看他,答非所问的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总经理。” “什么嘛!”藤野浩司不禁出声抱怨道:“怎么妳说话的方式跟信谦越来越像,是不是两人在一起久了都会这样呢?那我跟仙凌怎么都不像呢?”说到后来,倒成了甜蜜的抱怨。 一想到宋仙凌,藤野浩司的眼神不禁陷入短暂的温柔空茫。 也许下个月真的可以介绍仙凌给父亲认识,让父亲知道他打算娶大自己三岁的仙凌。 想当初老爸也娶了大他两岁的老妈当老婆,如今他这个做儿子的,怎么可以让老爸专美于前呢?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父亲惊讶的表情了。 藤野浩司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因为藤野浩司想得出神,浑然没听见开门声。 牧信谦带着公文走进办公室,来到藤野浩司身旁,他开口了: “如果你有时间在这里骚扰我的助理,那请你多花些时间在这份报告上。”他将报告往藤野浩司面前一丢,冷漠道。 藤野浩司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看着牧信谦,无辜道:“不要这样嘛,我只是想跟欣玉聊聊。” 牧信谦凌厉森冷的眼直盯着藤野浩司,直到藤野受不了那沉重的压力而拿起公文,耸耸肩后识趣离去。 看着藤野浩司走出办公室,牧信谦这才看向方欣玉,没有说话。 方欣玉察觉到他的注视,压下强烈的心悸,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上。 不过他也没追问什么,只是再次走到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方欣玉不禁轻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熬过下班,本以为可以躲过牧信谦的追问,没想到他还是提起了。 “今天早上藤野跟妳说了什么?” 牧信谦隔着办公桌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冷冷的问。 方欣玉正站在办公桌前收拾东西,没料到他有此一问,不禁愣了半晌,连东西都忘了收拾。 好一会儿,她才叹口气,看着桌面轻声道:“没有。” “妳不想告诉我?”牧信谦淡漠的语气中隐含不满。 “不是,是他真的没有跟我说什么,就算他想说,你也没给他机会说完。”方欣玉别过头,平静陈述。 牧信谦看着她困窘的侧脸,对自己内心深处排山倒海而来的醋意觉得好笑,但该死的是他居然无法压抑住那因为藤野浩司而起的醋意。 虽然他相信藤野浩司只是跟她闲话家常而已,但他就是不希望她和自己以外的男人太过亲近,就算对方是藤野浩司也不行。 方欣玉立在原地,还是不敢面对信谦。 后知后觉的她现在才察觉刚刚信谦话里的酸味,信谦对藤野浩司跟她说了什么根本没兴趣知道,他只是不喜欢藤野浩司跟她说话而已。 方欣玉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此刻的气氛真的僵得可以,可是她实在想不出任何一句话可以搅动凝结成冰的空气。 倒是牧信谦察觉出她的窘境。 他主动伸出手,为她拿起置于桌面的笔记型计算机,轻声道:“走吧,今天藤野约我们去吃饭。” 方欣玉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想开口拒绝,没想到他快她一步说话了。 “宋仙凌也会去。” 她想说的话哽在喉头。 这下她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拒绝了。 藤野浩司约他们到市区最有名的中华料理店。 当牧信谦带着方欣玉走进贵宾包厢时,藤野浩司与宋仙凌已经先到了。 “嗨,信谦,欣玉。”藤野浩司热络的招呼他们坐下。 方欣玉自然的想坐在仙凌身边,却被牧信谦拉住。 “妳要去哪里?”他轻柔却冷硬的问。 “我……”她怯怯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向他无言的压力屈服,跟着信谦一起坐下。 宋仙凌看不过好友被欺负,淡淡开口了: “欣玉,妳不过来这坐吗?我有好多话要跟妳说。”她轻声哄道。 方欣玉点点头,想起身,却被牧信谦紧紧扣住手腕。 “她坐这里就好。”牧信谦淡然代答。 宋仙凌冷哼一声,若有所指的道:“一个有自主权的人,是不会让别人控制自己的,而一个明理的人,也不会利用强权来威胁别人屈服。” 方欣玉不安的看看仙凌又看看信谦。 这个睽违五年的抢人戏码此刻居然又上演了! 不过方欣玉此刻并没有闲情逸致缅怀过去,她只希望因自己而起的风波能暂停。她转而看着藤野浩司,向他求救。 没料到藤野浩司一脸笑意,那可恶的笑容摆明了就是要隔岸观火! 方欣玉不死心的频频对藤野浩司挤眉弄眼。 藤野治司本想继续看好戏,但在无意间瞥见牧信谦眼中的狂怒后,不禁打了个冷颤,收起笑意。 虽然不知道信谦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但为了明哲保身,他决定出面平息这场暗潮汹涌的纷争。 藤野浩司看着宋仙凌,轻声道:“仙凌,妳就大人有大量,今天把欣玉让给信谦,好不好?” 宋仙凌斜睨着藤野浩司,温柔轻声道:“问题是,我不忍心看欣玉被欺负。” “仙凌,”藤野浩司轻搂住她,央求道:“信谦是因为太爱欣玉了,才会离不开她嘛,我们就好心一点,把欣玉让给他吧。” 宋仙凌向来吃软不吃硬,再加上亲密爱人如此要求,她只好点点头,算是默许了他的话。 方欣玉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这时藤野浩司点的菜也开始一道道端上桌。 牧信谦完全没动筷子,只是专注的看着方欣玉,确定她每道菜都有吃。 当方欣玉因为品尝到新鲜美味的菜肴而满足的微笑时,牧信谦才轻扯嘴角,跟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两个男人并没有沉默太久。 藤野浩司开始用日文与牧信谦交谈,牧信谦也用惯有的冷然音调淡淡响应。 方欣玉经过这几个月的见习与恶补,大略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日文会话。 知道藤野浩司正向信谦询问公事,方欣玉也将注意力转到宋仙凌身上,开始与她轻声话起家常来。 在两个男人大谈公事时,方欣玉与宋仙凌已经喝了不少酒。 直到牧信谦看不过去,停住与藤野的交谈,并伸出手抢过方欣玉想送至唇边就歇的酒,看着她皱眉道:“妳喝太多了。” 方欣玉的视线随着被抢走的酒杯移到牧信谦脸上,他将自己原本想喝的酒一饮而尽。 也好,她已经有点醉了,不过,她还是想喝。 “我想再喝一点酒。”她看着牧信谦,娇声要求。 牧信谦放下酒杯,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在一起的这段日子,她除了逆来顺受外,就是无奈的臣服,从不轻易显示出内心深处的情感,更别提是对他撒娇或要求些什么,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会为了喝酒而向他撒娇? 不过看着她眼中因醉意而起的盈盈秋波,竟让他有些心醉神迷。 他像被蛊惑般拿起酒,为她倒了一杯,送自她面前。 看着她毫无保留的笑脸,他的心更是失落在她的娇态中。 藤野浩司突然以日文开口了: “信谦,你为什么不试着把她灌醉,然后问出你想知道的事?” 藤野浩司的话,让牧信谦将注意力从方欣玉身上拉回。 他看着藤野浩司,平板问道:“有用吗?” 藤野浩司挑挑眉,轻佻道:“试试看就知道了。” 编醉她?好有趣又迷人的主意。 牧信谦不禁笑了起来,决定接受藤野浩司的建议。 费了好大一番工夫,牧信谦才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方欣玉抱进车里。 他跟着坐进车里,看着歪斜坐在驾驶座旁的她,内心暗自咒骂自己居然会接受藤野浩司出的馊主意。 他不知道欣玉的酒品这么差,一喝醉就大吵大闹,还不停模糊呓语。 此刻她又开始喃喃自语了。 看着她缓缓摆动的头部与摇晃的肢体,竟让心情恶劣的牧信谦有想笑的冲动,笑意过后,心头涌上的情绪是磷惜。 从她的酒量中他已经看出,她这样恣意放纵自己,恐怕已成一种习惯。 学生时代的她明明连喝鸡尾酒都会有一些微醺的。 车窗上突然传来的轻敲声引起他的注意。 他转头看向窗外,对上藤野浩司的脸。 他按下车窗,看着藤野浩司淡淡的问:“有事吗?” 藤野浩司左手搁置在车顶,微俯,看着牧信谦身旁的方欣玉关切问道:“欣玉没事吧?” 牧信谦的注视转变成冷酷。 “你说呢?”他沉声问。 他可没忘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 接收到牧信谦的怒气,藤野浩司吓得倒退一步,站直身体慌忙摇手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直站在藤野浩司身旁的宋仙凌这时终于开口了: “欣玉就拜托你了。”她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每次欣玉一喝醉,照顾她的人都是她,如今这个重责大任终于移交给牧信谦了,教她怎能不开心呢? 牧信谦看了宋仙凌一眼,不再搭理眼前这两个看热闹的二人组,关上车窗,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牧信谦决定将欣玉送回她家。 虽然要将方欣玉送回她住的大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牧信谦还是做到了。 将细声呓语的她抱进卧房,安置在床上后,牧信谦这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沿,就这样痴愣的看着她因醉意而红润的双颊。 不管欣玉变成什么模样,她在他心中,永远是最美丽的。 有了这层体认,牧信谦更加确定自己非她不娶的决心,如果最后欣玉逼他使出威胁利诱的手段才能将她留在他身边,他也会去做的。 不再多想,他决定先照顾她。 起身走进浴室,他随手拿了条毛巾,将毛巾打湿拧吧后拿出浴室,往床铺走去。 他再次坐回床沿,开始轻柔擦拭她的脸。 她不再喃喃自语了,反而发出舒适的叹息声,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牧信谦感染她的笑意,也不禁轻扯嘴角,开始擦拭她的手。 “好痒……”她带着笑意低声道。 牧信谦以为她醒了,放下毛巾看着她略微责备的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她星眸微张,断续抗议道:“是信谦……要我喝的……仙凌……对不起……” 原来她还醉着。 牧信谦无奈的轻叹一声,原想骂人的话也骂不出口了。 她突然挣扎的坐起,在牧信谦来不及反应时紧紧抱住他,开始说起话来。 “仙凌……我告诉妳……我……我好开心……可是又好烦恼……”她将头深埋在他怀中,断续道。 牧信谦也搂住她,还没来得及问出问题,她就自顾抢答道:“因为……信谦……对我好好……可是……不行的……” “不行什么?”她可爱撒娇的语气让牧信谦想发笑,他忍住笑意,柔声问。 “不行让他知道……知道我爱上他了……不然……他一定……会强迫我……嫁给他……” 牧信谦愣了半晌,冷峻的外表虽平静,但内心却波涛汹涌。 好一会,他才恢复冷静,但突然收紧的拥抱还是泄漏了他的激动。 他终于确定欣玉对他的感情了!这条情路,他并不是一个人唱着独脚戏,原来欣玉也爱他! “跟我在一起……会害了他的……仙凌……所以我……不能说……” “害我什么?”牧信谦出声询问。 但神智不清的方欣玉似乎没有听到。还是自b顾自的呢喃:“仙凌……我只能告诉妳……我爱信谦……信谦……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信谦……” 方欣玉一直重复说着这几句话,让牧信谦心疼的紧抱住她,不断亲吻她的额。 “欣玉……我也爱妳。”牧信谦真情流露的响应她的自言自语。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传到他耳际,他才不舍的轻推开她,并将她温柔的放置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看着她满足如稚子的睡颜,他轻柔坚定的宣誓道:“不管存在于我们之间的难题是什么,我一定会彻底解决它,为了妳,也为了自己。” 他俯,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作为立誓的证明。 第十章 一睁开眼,方欣玉环视了下四周。 她躺在自己卧房的床上,而头上传来的痛楚,像恶魔的敲打。 她又宿醉了。 闭上眼,她轻叹一声。 已经多久没喝酒了呢?大概有半年多了吧﹖自从她当上信谦的助理后,每天都跟着他东奔西跑,忙碌的工作让她连和仙凌聚聚小酌一番的机会都没有…… 堡作? 方欣玉倏地睁开眼睛,从床上惊跳了起来,连宿醉的头痛都消失了。 天啊!今天可是总裁要来公司视察的日子,她居然还有时间在这里醉生梦死! 看看床头的闹钟,她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完了!已经八点半了,她迟到了! 她立刻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却和突然走出浴室的人撞个满怀。 “唉啊!”她痛呼一声,突然想起,这是她家,怎么会有别人呢? 她连忙倒退一步,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信谦?”她诧异的尖声问道:“为什么你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了?” 牧信谦扯扯嘴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提醒她道:“别忘了今天总裁要来,如果妳动作再不快点,铁定迟到。” “天啊!”她失声大叫,连忙推开信谦冲进浴室。 牧信谦笑看方欣玉的慌张,他好整以暇的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打开方欣玉的笔记型计算机,再次浏览今天要给总裁的报告。 方欣玉也没让他失望,才过十分钟,她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浴室,跑到他身边,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跑。 牧信谦笑着反手握住她的手,制止住她的行动,淡然道:“别急,还有时间。” “可是……”她看看墙上的钟,都快九点了。 “走吧。”牧信谦笑着起身,拿起笔记型计算机,领她走出卧房。 “今天不是总裁要来?”她有些困惑的低声问。 “没关系。” “可是……”她不懂,如果信谦昨天在她家过夜,又比她早起,那为什么他不叫醒她呢﹖ 听出她话中的疑惑,牧信谦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紧,要她放心。 “没关系的。”他再次保证道。 察觉出他话中惊人的温柔与耐心,方欣玉不禁停下脚步,双眸专注的看着他。 牧信谦跟着她停下脚步,也看着她,同时询问的扬眉。 牧信谦的反应让方欣玉更加困惑不已。 今天的信谦好怪,跟平常的他不同,怎么今天的他一点霸气都没有呢? 虽然他一直对她很温柔,但一谈到公事,他难免会出现原本的冷酷与专制,可是今天,今天他居然顺着她?平常公私分明的他怎么可能容许自已的下属出错呢?更何况是他自己允许这个错误发生! “怎么了?”他轻声问。 方欣玉不想同他猜谜,决定问出问题。 “为什么不叫醒我?你明明可以在你起床时叫醒我的。” 牧信谦一愣,没料到是这种问题。 “走吧。”他拉着她往外走,逃避的岔开话题。“上班要来不及了。” 纵然心中有千百个疑问,但一听见上班,方欣玉还是乖乖的噤声,跟着牧信谦走出家门。 牧信谦牵着沉默的方欣玉走出大厦,往等待多时的座车走去。 两人坐进车里,一路上,竟是一片沉默。 牧信谦假装低头审理手边的公文,内心却仍困欣玉昨晚的真情告白悸动不已。 他怎么可能现在告诉欣玉,他是希望她能多睡一会,才舍不得叫醒她的。 至少现在不是告诉她他内心澎湃情感的时候。 两人来到公司时,已经九点半了。 才刚踏出电梯口,藤野浩司马上紧张的来到他们面前,焦急连声问道:“你怎么迟到了?总裁已经来了,怎么办?” 牧信谦抬起手看看手表,淡然一笑。 “总裁来早了。” 听出牧信谦话中的揶揄,藤野浩司气得直跳脚。 “信谦!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总裁的脾气,如果他发飙的话……” “我知道。”截断藤野浩司接下来要说的话,牧信谦闪过藤野浩司,往一旁的楼梯口走去,直上三十一楼。 藤野浩司连忙拉着方欣玉尾随牧信谦走上三十一楼。 牧信谦来到总裁办公室,礼貌的敲敲门后,推门而入。 牧慎亦犀利的眼扫了下牧信谦,接着又低头审视公文,对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完全不理。 “总裁,对不起,迟到了。”牧信谦站在总裁办公桌前轻声道,话里却了无歉意。 “难得你会迟到。”牧慎亦话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 “有点状况。”牧信谦微笑老实说。 牧慎亦终于抬起头来,合上手边的公文,双手交叠在公文之上,一句话也不说的看着牧信谦。 牧信谦也不闪避他的注视,只是迎祖父亲打量的眼光。 牧慎亦一挥手,甩开之前的话题。 “我打算在高雄停留三天,然后跟你妈一起回日本;另外,信谦,祝你好运了。”牧慎亦说出身为父亲的祝福。 牧信谦收起笑容,点点头,没有说话。 看来,体贴的母亲已经把他与欣玉的事告诉父亲了吧。 牧慎亦看看手表,淡然道:“会报时间到了。” “总裁。”藤野浩司走到牧信谦身边,看着他笑得顽皮。 牧慎亦笑着点头,和蔼道:“浩司,下个月我会请藤野特助到台湾一趟,你好跟你爸爸叙叙旧。” 一旁的方欣玉有些明了藤野浩司与牧氏的关系了。 原来藤野浩司的爸爸也是牧氏企业总裁的特别助理!难怪他会在台湾坐上人人称羡的总经理职位。 莫非藤野浩司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那么仙凌将来要嫁进藤野家,会不会有困难呢? 想到这,她不禁苦涩一笑。她有什么资格去担心别人的事呢?她连自己的事都管不了了,还管别人? 牧慎亦转眼看向方欣玉,低沉问道:“方小姐,最近好吗?内人很想妳。” 方欣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笑着礼貌回道:“谢谢总裁与总裁夫人关心,我也很想念总裁夫人。”毕竟这是事实。 她看着牧慎亦冷酷的脸庞,很难想象,这张冷硬的脸会因为自己的妻子而变得充满爱意且愠柔深情。 牧慎亦扯扯嘴角,淡淡道:“开始会报吧。” 四人走到三十楼的会议室,开始会报。 会议倒也没开多久,不过半个小时,牧慎亦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事了。 他从主位站了起来,低沉平板的嗓音乍听之下像极了牧信谦。 “谢谢你们今天的会报,我知道牧氏台湾分公司交给你们这几个年轻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牧慎亦走到牧信谦身边,拍拍他的肩道:“看来我可以放心回日本了。” 牧信谦站了起来,一旁的藤野浩司与方欣玉也跟着站起。 “总裁决定提前回日本吗﹖”牧信谦笑着问。 牧慎亦淡然一笑,没有回答。 牧信谦带着笑意恭敬道:“那总裁慢走,不送了。” 牧慎亦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目送总裁离开后,藤野浩司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乏力的跌坐在椅上。 牧信谦带笑的双眸则对上方欣玉困惑的眼。 她当然不知道,他父亲已经将她当成家人了,才会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谈论私事。既然欣玉已经得到父母亲的认同,那接下来,就只剩下她正视自己内心对他的感情这件事了;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 当藤野浩司与牧信谦一起出现在宋仙凌的工作室时,宋仙凌一点也不惊讶,彷佛早了然于心。 她边打开门,边嘲讽道:“你总算来找我了,我还在猜,你可以忍多久。” 牧信谦无视于她的冷嘲热讽,只是轻声说道:“请妳将欣玉封闭感情的原因告诉我。”淡淡的语气,倒还真有请求的成分在里面。 宋仙凌挑挑眉,冷冷一笑道:“我可没义务回答你。”察觉到藤野浩司丢来的恳求目光,宋仙凌不禁摇摇头,内心为自己太过在意藤野浩司而叹口气。 她缓和语气,平平道:“你今天找了帮手来,我就不为难你了,进来谈吧。” 当宋仙凌端来茶水,请两人入座后,她跟着在坐垫上跪坐下来,轻叹口气,也不啰嗦,直接说出牧信谦想知道的答案。 “你知道欣玉父母过世这件事吗?”她看着茶杯,感伤的问。 牧信谦凝重的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过世的原因……是为了参加欣玉大学的毕业典礼,在来的途中,不慎冲撞山壁,当场死亡。”宋仙凌音调平静的说完,但置于膝上的手却抑不住的颤抖。 直到坐在一旁的藤野浩司突然伸出手,轻握住她的手。 宋仙凌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藤野浩司,看见他支持鼓励的表情时,她轻扯嘴角,释然一笑。 牧信谦则是震惊的眉宇深锁,双眸露出怒光。 他居然不知道欣天背负着这么大的枷锁在身上!她一定是把父母双亡的意外怪罪到自己头上来!难怪她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有时还会不停呓语着与她父母有关的事,原来是这个原因! “该死!”他愤怒的抬起双手,重击桌面发泄怒气。 宋仙凌看着牧信谦,叹口气轻声说:“接下来,我想不用我多说,以你对欣玉的了解,你一定可以知道欣玉心里在想什么,至于该怎么做才能重建她对感情的信心,恐怕只能靠你自己去想出办法来了,因为,该说该做的,我与林宇祥都做了。”宋仙凌突然想到她忘了解释当初欣玉会嫁给林宇祥的原因。 “其实当初欣玉会嫁给林宇祥,就是因为父母双亡带给她的打击太大,她根本走不出伤痛的阴霾,而林宇祥那时刚好是她的追求者,也许是英雄主义使然吧,他觉得有必要拯救可怜的落难女孩,于是他在欣玉最脆弱时提出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的婚约,可惜最后他深情的付出还是无法融化欣玉封闭的心,最后他只好选择放弃。”宋仙凌语带讥笑的说完欣玉与林宇祥的事。 牧信谦冷硬的脸微微抽动,似乎压抑不住怒气般,不过他还是冷然说出他的想法。 “所以欣玉不爱林宇祥,她嫁给他只是因为她要寻求一个避风港,来逃避父母双亡的残酷事实。” “没错,”宋仙凌叹口气,诚实说道:“如果你当年没有回日本,依然留在台湾,我相信当你知道欣玉的遭遇时,一定也会像林宇祥一样对欣玉提出婚约,而如果当时你在欣玉身边,我相信欣玉会选择你。”这是她十分笃定的事。 “为什么?”牧信谦质疑。 “因为她从大学时期就爱上你了,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如果当初你开口,她一定会慢慢察觉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剎那间照亮他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他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内心满是悸动。 “牧信谦,我讨厌你的感觉依然有增无减,因为你抢了我的好朋友,不过因为欣玉爱你,所以我在这先祝福你们了。”宋仙凌宽宏的说。 牧信谦深沉笑笑,俐落的起身,拋下一句“彼此彼此”后,转身离去。 留下后知后觉的藤野浩司呆坐在原地,还在深思刚刚信谦话中的意思。 方欣玉站在住家大楼下,等着牧信谦。 没多久,牧信谦的座车停在她面前。 牧信谦打开车门下车后,看着她轻声问:“我没迟到吧?” 方欣玉浅笑着摇头,催促道:“晚了,快走吧。” 今晚可是要参加林宇祥告别单身的晚宴,迟到了可不好。 本来她觉得尴尬,想回绝掉,不过在林宇祥保证除了十几个年纪相彷的好朋友外,其余的长辈与亲友都不会出席,再加上仙凌与藤野浩司也要去,她才勉强答应的。 坐进车里,牧信谦向司机说出目的地后就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察觉到他异样的注视,她不禁模模脸颊,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端庄的晚宴服,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她直视他的双眸,轻声询问:“怎么了?这样看我?” 牧信谦认真的摇摇头,轻柔说出他的赞赏: “妳好美。” 方欣玉突然觉得一阵燥热不安,她不禁挺直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牧信谦就着路灯,看见她红透的脸与耳根,不禁低沉的笑笑。 他太了解她的行为模式了,每次只要她不好意思,她都无法正视他。 “嫁给我好不好?”他认真的求婚。 她猛转回头。 “你……”她看着他,却只能结巴的吐出这个字,而可恼的是,她居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牧信谦笑笑,决定放慢攻势。 “妳好好想想,我这个求婚是一直有效的,只要妳愿意,随时告诉我。”他温柔保证道。 她注视着他,突然觉得双眼迷茫,她连忙别过头,不愿让他看见她的失控。 天啊!她觉得自己内心冷硬的高墙正逐渐瓦解中,她好怕如果信谦再多向她求几次婚,她最后一定会因为被蛊惑而答应的! 牧信谦突然伸出手,将她拥入怀抱。 被他突然的亲昵举动搞得手足无措,她不安的挪动坐姿,却被他拥得更紧。 “别动。”牧信谦在她耳际要求道。 她轻咬下唇,乖乖的静止在他怀中。 牧信谦在她的发稍轻声叹息。 知道她内心承受的痛苦与伤害后,他对她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但他此刻能做的,就只能陪在她身边,让她感受到他的深情与关怀,让她撤除她顽强的防卫。 方欣玉任他搂着,直到车子驶进林宇祥朋友家的别墅。 牧信谦这才放开她,打开车门下车。 方欣玉在牧信谦的搀扶下跟着下车。 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牧信谦,忍不住冲动的问:“为什么你愿意陪我来这种场合?” 这应该是让人尴尬的事,要不是信谦没有拒绝她的邀请,她还真没勇气来。 牧信谦笑笑,轻声问:“那重要吗?” 她无言以对,内心却心疼他对她无限包容的爱。 “信谦。”她满腔柔情的轻唤他的名。 才想要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却被人杀风景的打断。 “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何言萍笑着出现在牧信谦眼前,她身穿淡粉色小礼服,将她的高雅大方与年轻表露无遗。 在见到方欣玉时何言萍不禁一愣,随即换上愤怒的脸。 “妳为什么在这?”她指着方欣玉,不满的高声问。 “我……”方欣玉倒退一步,内心困惑不已。 什么时候林宇祥认识何言萍这位干金小姐的? “我不想看到妳,妳走开!”何言萍下逐客令。 这让方欣玉更困惑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居然赶她走﹗ 牧信谦看着何言萍,淡淡的说:“够了,言萍,欣玉是林宇祥请来的客人。” “宇祥的客人?” 林宇祥这时走向前来,笑着轻拥住何言萍,柔声道:“言萍,客人等不及要见妳了。” 何言萍转过头看着林宇祥,口气稍缓的问:“你认识这个女人?” 林宇祥顺着何言萍的目光,看见方欣玉时不禁高兴得放开何言萍,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感动的说:“没想到妳真的肯来。” 方欣玉无力的笑笑,下意识往牧信谦身边靠去。 “怎么回事?”方欣玉低头细声询问牧信谦,她觉得自己好象遗漏了某些事。 “妳不知道?言萍是林宇祥的未婚妻。”他轻柔说出她想知道的答案。 方欣玉诧里一的抬起头来,看着他摇头。 “我不知道。”她无辜低语。 牧信谦对她淡然一笑。 其实连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林宇祥居然会娶言萍,虽然这会让欣玉与牧家的关系更错综复杂,不过无所谓,他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进去吧。”牧信谦搂着方欣玉对林宇祥点点头,往屋里走去。 林宇祥笑看他们走进屋里后,这才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未婚妻,不禁宠溺一笑,问:“怎么了?” “为什么你认识她?”何言萍双手插腰,咄咄逼人的问道。 林宇祥也不打算隐瞒,直接说出答案: “欣玉是我的前妻。” “她是你前妻﹖﹗”她尖叫出声,“你知道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吗?是我表哥!” 天啊!这是什么情形?那个该死的女人勾引了她最崇拜的表哥也就算了,如今却又和自己的未婚夫有过关系?她快被那女人逼疯了! 林宇祥看着秀眉深锁的何言萍,以为她又在耍性子,只是包容的走向前轻搂住她,爱怜的说:“不要介意,我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现在正跟你表哥交往中不是吗?走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他搂着沉默的何言萍走进屋里。 而何言萍内心高张的怒气在进屋看见方欣玉与表哥谈笑风生时瞬间爆发! 她不顾满屋子的客人,笔直走向正在餐桌旁与牧信谦说话的方欣玉。 方欣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何言萍,有些困惑,不过仍微笑以对。 不由分说,何言萍抬起手,给了她结实的一巴掌。 “言萍!”牧信谦没料到何言萍会有这种举动,只能诧异的看着欣玉挨打。 清脆的巴掌声还响在耳际,方欣玉突然觉得”阵目眩,不禁往牧信谦怀中倒去。 “欣玉﹗”牧信谦先接住方欣玉,将她紧搂在怀中,接着愤怒的质问何言萍:“妳这是做什么?” “表哥!你知道这个女人结过婚又离婚吗?”何言萍气得不顾身分,指着方欣玉尖声叫道:“她这种女人!你还这么保护她做什么?她只会装清白假无辜!她根本是在欺骗你!” “那又怎样?”牧信谦的语调变得森冷。 如果何言萍没被怒气冲昏头,她一定会察觉出牧信谦的震怒,不过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阿姨跟姨丈不会同意的!”她继续叫道。 “他们同意了。” “他们……”何言萍还想再发飙,但在听完牧信谦的话后突然停住。 牧信谦冷冷的问道:“既然我父母亲都已经同意了,妳觉得妳还有资格表达意见吗?” 这时林宇祥与藤野浩司都走了过来。 “言萍!”林宇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连忙走向前拉住何言萍,怕她再攻击欣玉。 “怎么回事?”藤野浩司站在牧信谦身边出声问。 藤野浩司与宋仙凌才刚走进会场,就见到这般针锋相对的景象,他们连忙走向前来了解状况。 方欣玉这时左手捧着脸颊在晕眩过后退开牧信谦的怀抱,垂下头低声道:“信谦,我没事。” 其实她都快哭了。何言萍这巴掌,打痛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心与尊严。 “不要骗我了。”牧信谦再次将她搂进怀里,心疼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妳,妳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的难过与委屈,所以才会选择以拥抱来安慰她。 忍不住,方欣玉咬紧下唇,制止自己哭出声,但颤抖的肩与淌下的泪,泄露出她的脆弱。 “言萍!”林宇祥也忍不住出声责难道:“妳怎么这么失态呢?” 何卖口萍怒气冲天的瞪着林宇祥,厉声道:“连你也心疼她?” 从来不曾责备她、对她万般呵护的宇祥今天居然为了方欣玉骂她?连向来对她疼爱有加、不跟她吵架的表哥也为了那个女人跟她怒目相向?那个平庸的女人有什么好?可以让自己深爱的男人曾被她深深吸引?也可以让自视甚高的表哥放段,不顾牧家的名声屈就于她? 那个贱女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她最欣赏的表哥与宇祥的爱?她没资格!谤本就没资格﹗她干脆从这个地球上消失算了! 何言萍眼光一转,看见餐桌上放了一把牛排刀,她迅速伸出手拿起牛排刀,想也不想的挣开林宇祥的箝制,只是顺应自己心头突然涌现的想法,双手握紧刀柄尖叫着往方欣玉那刺去。 “言萍!” 牧信谦没料到她会如此失控,他只来得及将方欣玉推进一旁藤野浩司的怀中,自己却来不及闪避。 在众人的尖叫声与惊呼声中,何言萍这才如梦初醒的看向自己紧握的手,只见温热的鲜血满布在她手上。 她低呼一声,忙放开手,但刀子并没有掉下,相反的,它牢固的插在牧信谦腰际。 牧信谦倒退一步,没受伤的腰侧靠着餐桌,他支手撑住桌面,寻求平衡。 “信谦!” 方欣玉见状,立刻推开藤野浩司,跑回信谦身边,她泪眼迷蒙的扯下餐桌上的餐巾,手忙脚乱的想为他止血,却被藤野浩司制止。 “我来吧。”他轻拉开方欣玉,柔声道。 藤野浩司蹲子察看牧信谦的腰伤,边问:“你还好吧?” “还好。”牧信谦压抑着声音低声回答。 宋仙凌走向藤野浩司,冷静道:“救护车两分钟内到。” 而方欣玉只能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哭着看藤野浩司为牧信谦简易包扎止血。 当牧信谦的眼光与她相会时,牧信谦眼中的情绪让她不禁一愣! 但她来不及问,救护车已经赶到,在医务人员与藤野浩司的协助下,牧信谦被送上救护车。 她焦虑的想跟着牧信谦到医院。 “欣玉,别慌,有浩司在。”宋仙凌拉住她,阻止她的行动。 “仙凌,我想陪他。”她哭着苦苦哀求道。 宋仙凌摇摇头,看着一旁因惊吓过度而跌坐在地不停抽搐发抖的何言萍。 林宇祥蹲在她身后,紧抱住她免得她再次失去理智。 “林宇祥,你未婚妻的所作所为你打算怎么解决?”宋仙凌嗓音清冷的问。 林宇祥无奈的叹口气。 他不知道言萍在见到欣玉时情绪起伏会如此之大,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要求欣玉过来,不过他还是得为言萍的行为扛起责任。 “欣玉,妳放心,我会等言萍恢复冷静后亲自登门道歉的,到时候看你们想怎么做,我没意见。”他保证道。 宋仙凌满意的点点头,拉着方欣玉走出别墅。 不到五分钟的车程,方欣玉与宋仙凌已经来到医院,往急诊室走去。 藤野浩司站在急诊室外,正打着手机。 方欣玉忙奔至他面前,失控的拉住他的衣领,厉声问:“信谦呢?信谦没事吧?” 藤野浩司忙挂上电话,双手轻措着方欣玉的肩安抚道:“欣玉,信谦没事,只是等伤口缝合而已。” “真的?”她确认的询问,在藤野浩司点头后,她才放开藤野浩司,往急诊室门口走去。 “等一下,医生还在治疗。”藤野浩司在她身后出声阻止她。 方欣玉茫然的应了一声,却还是呆立在门口,等着急诊室的门开启。 藤野浩司走到宋仙凌面前,轻声道谢:“谢谢妳叫了救护车。” 没想到在那种场合,仙凌依然冷静过人。 宋仙凌笑着斜睨他,娇声回道:“我是为欣玉好,她那么爱信谦,如果信谦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也不想活了。” 欣玉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希望这次她能够得到属于她的幸福。 等了十几分钟后,急诊室的门终于开启,医生走了出来,看着藤野浩司交代道:“伤口已经缝合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虽然伤患一切稳定,但为了安全起见,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方欣玉谢过医生后,忙走进急诊室。 牧信谦正背靠床头坐在病床上,赤膊的胸膛与腰际缠满纱布,在看见欣玉后,他低哑的轻唤她的名: “欣玉。” 方欣玉缓缓走到他面前,确认他的状况良好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为什么要推开我!让我承受这种伤害我也无所谓!为什么你要替我挨这一刀!”她哭喊的指控道。 牧信谦不顾自己有伤,倾身紧拥住她,她顺势跌跪在床上,依旧哭个不停。 “妳为什么舍不得我受伤?我是因为爱妳才舍不得让妳受伤,那妳呢?”他用低沉迷人的嗓音问道。 “因为我也爱你!所以我……” 她这才惊觉自己说得太多,不禁停止哭泣,轻推开他,抽噎的转身下床。 “等一下。”牧信谦从她身后紧抱住她,也不管这么做会牵动到他刚缝合的伤口。 “既然妳也爱我,为什么不肯嫁给我?”他追问。 方欣玉低下头,紧抿着双唇不肯说话。 “因为妳父母双亡的意外,让妳不敢再对人放下感情?还是妳怕妳爱的人也会因为承受不了妳的爱而离开妳?如果是前者,那妳可以放心在我身上放下感情,因为我的生命力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旺盛;如果是后者,那妳更不需要担心,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妳的。”他保证道。 方欣玉愣愣的听完他的话,知道他一定是问过仙凌关于她父母与林宇祥的事。 她一直以为,父母双亡的意外是最让她痛心的,可是当今天信谦在她面前遇刺的那一刻,她才终于发现,她不想失去信谦,不想再像失去至亲般失去他!因为她早就把他当成最爱的家人了﹗ 不过为了信谦好,她还是决定拒绝。 “那你今天的伤要怎么解释?因为我才让你受伤的。” “因为是我,才能全身而退。”他不谦虚的自夸。 她忍不住址开嘴角一笑,不过还是要拒绝—— “那林宇祥怎么说?他当初也说过像你一样的话,可是最后他还是离开我了。” “那是因为他得不到妳的爱,欣玉,这是妳前一段婚姻结束的主因,因为妳不爱林宇祥,妳爱的是我,而且早在大学时期就已经爱上我了,妳尘封的心只为我开启,如果得不到我这把妳灵魂的钥匙,那妳说妳还能敞开心扉爱谁?”他温柔的诱哄问。 她叹口气,双手轻置于牧信谦交叠于她月复部的手上,了然于心的轻声道:“原来你已经知道我爱你的事了,难怪你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那种坦率宠溺的眼神,只有在面对自己所爱的人时才会展现出来。 “妳愿意嫁给我吗?”他柔声询问道。 她叹口气,内心有些动摇。 “信谦,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毕竟要走出伤痛的阴霾不容易,总要让她慢慢调适才行。 “好。”牧信谦也明了她的想法,情况已经好转了不是吗?最起码她不再说不了。“只要妳记得,我的求婚是一直有效的。”他不忘提醒道。 方欣玉点点头,轻拉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询问他的伤势。 躲在门口的藤野浩司看着自己好友为了求得真爱而使出浑身解数,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深思的看着身旁的仙凌,开始猜想,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仙凌点头答应嫁他呢? 尾声 方欣玉坐在宋仙凌工作室的客厅中吃着零食,坐在一旁的牧信谦耐心服侍着她。 宋仙凌结束工作,笑着走进客厅道:“妳可真悠闲啊,小姐。” “可不是嘛。”方欣玉也不客气的笑着应道。 宋仙凌坐在她面前,刻意拉长颈项看着她的小肮问:“宝宝怎么样啊?” “还好。”方欣玉满足的笑笑,空闲的左手轻覆上自己隆起的肚子。 其实她好得不得了。自从她出乎自己意料外,而在信谦意料中怀孕后,信谦就不准她再上班,要她在家好好休息,所以她每天都精神抖擞。 宋仙凌替自己倒了杯茶,叹口气,一反常态的为牧信谦抱不平道:“我说欣玉啊,妳也该嫁给信谦了吧,宝宝再三个月就要出生了,妳居然还不点头答应他的求婚。” 牧信谦眼角闪着笑意,却聪明的不开口。 方欣玉气定神闲的笑笑,甩手道:“还早还早。” “总得给一个期限吧?”宋仙凌喝了口茶,无奈问。 每次问她要什么时候嫁给信谦,她就开始打起哈哈,倒不是她怕牧信谦那家伙反悔,她是怕欣玉会带球落跑! 不过没想到今天的方欣玉居然沉吟着认真思考起来。 其实她觉得现在跟信谦这种关系最好,要不是因为宝宝将要出生,她还打算继续扮演牧氏企业少东情妇这个角色,因为这个名词好新鲜。 而这个名词的由来是某一家八卦周刊在牧信谦为她受伤、披露出她的相关报导时,以斗大的标题写着:“牧氏企业少东钟情于方姓情妇”,才让她决定以情妇自居的。 “可是我还不想从情妇变成黄脸婆。”方欣玉半认真的下结论道。 一旁的牧信谦闻言,忍不住皱起眉头。 那篇报导是他被表妹何言萍刺伤后披露出来的。 当时他只受了点皮肉伤,表妹何言萍也在事后登门谢罪,并保证绝不再乱来,而林宇祥也原谅自己未婚妻的“醋意”,婚礼如期举行。 不过何家办喜事是政商间的大新闻,所以牧信谦揣测可能在事发现场有媒体或记者在现场,才会穿凿附会、夸大刊出,要不是欣玉阻止,他还真想让那间杂志社关门大吉。 宋仙凌放下茶杯,忍住想骂她的冲动,轻声细语教导道:“欣玉,妳是信谦的女朋友,不是情妇好吗?” 她真白痴到分不清两者的不同吗?宋仙凌都快气昏了。 “我知道。”她笑着认真点头,又开始打起哈哈:“我也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想让婚礼办得热闹,又有纪念性。”她半开玩笑的说。 “什么意思?”宋仙凌不太了解她的意思。 “如果……”方欣玉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神,似乎已经看见她所说的愿景。“妳能跟我同一天结婚不知道该有多好。”她满足道。 其实仙凌的心思她还不了解吗?藤野浩司跟她认识的时间太短,仙凌是不可能跟认识才一年多的浩司结婚的,所以她跟信谦的婚期又可以拖个一两年。 “喔……”宋仙凌笑箸点头,内心则暗骂眼前这个死女人,计画想以她作为逃婚的借口?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那恭喜妳了,欣玉,我们可以一起当六月新娘了。”宋仙凌笑着说。 “什么六月新娘?!”方欣玉一愣,她不懂仙凌话里的意思,真的不懂。 “我下个礼拜订婚,下个月初结婚,欣玉,说好了我们一起结婚的,牧信谦,你听到了吧?” 牧信谦看着方欣玉突然刷白的脸孔,笑着直点头,看来欣玉这次真的栽在仙凌手上了。 牧信谦终于笑着开口:“那我得赶快带她去订喜饼,筹备婚礼。” 他扶起还在呆楞中的方欣玉起身,笑着对宋仙凌点头后离去。 藤野浩司刚走进客厅,看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牧信谦离去时诡谲的笑容,视线还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出声问客厅中的仙凌:“怎么回事?” “他们要去订喜饼,跟我们同一天订婚、结婚。”宋仙凌站了起来,双手交抱于胸前,看着藤野浩司风凉道。 突然方欣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仙凌﹗妳太奸诈了!居然瞒着我这件事!”她欲哭无泪的喊道。 她真是交友不慎,才会被好友设计出卖! 宋仙凌走到藤野浩司身旁,笑着对门口回喊道:“我这不是告诉妳了吗?” 当关门声响起时,藤野浩司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欣玉终于要嫁给信谦了。”他看着仙凌陈述。 宋仙凌点点头,看着藤野浩司的眼里闪着慧黠与顽皮的光芒。 他笑着搂住她走进客厅,边走边问:“拜妳所赐?” “当然!”宋仙凌不客气的回道。 “看来我们会有一段很长的蜜月假期了。”藤野浩司期待这。 这是信谦承诺他的,如果他或仙凌能让欣玉答应嫁给他,他就放藤野浩司一个月的长假;而可怜的方欣玉,被自己的好友为了准老公的一个月假期给卖了。 宋仙凌深思的点头,开始计画起自己与老公的浪漫蜜月行。 至于被她出卖的好友,则因为她深信买主一定会好好疼爱她,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