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调教》 楔子 这是一张混合了血与泪的成绩单。 每个科目后面的分数均是一片红,让黎恣好像被火箭炮射中一样…… 虽然早知自己的分数不好看,但满分一百的试卷,大部分科目她只考了七、八分……除非让她转到俄罗斯那种五分为满分的学校,否则她永不超生! “我已经和校长谈过了,下学期就帮你转学。”黎爸爸每次看见女儿的成绩单时,总是突然老了好几岁。 “学校又不要我了吗?”黎恣有点抬不起头。 黎妈妈在一旁烦恼的插嘴:“国内的小学她已经念『完』了!” 黎爸爸冷冷的说:“那就到国外去!” “学校真的不要我了吗?”黎恣还没完全死心。 “你这种成绩,哪间学校敢要你?”那对没同情心的父母在悲伤的女儿面前晃着成绩单,毫不留情的剌激她幼小脆弱的心灵。 “可是……”黎恣小小声的为自己辩解。“可是,我有进步了啊……” “你说什么?!”不愧是老夫老妻,问题同时冲出口。 黎恣涨红了脸,怯怯的说:“我上学期才考四、五分的科目,这学期不是考了七、八分吗?” “你闭嘴——”夫妇俩赶紧为对方拍胸抚背,免得一口气咽不下就“走”了! 黎恣绞起手指。“爸,你真的要送我去俄罗斯吗?” “你也配?你这种成绩,乌克兰也不收你!” “那……”黎恣答不上话。乌克兰和俄罗斯差很多吗? “你们校长怕你再待下去会影响学校的声誉,私下求找帮你转学,不然就要介绍你到启智学校去!” “啊,好过分……”黎恣一听,眼眶中的泪花直打转。“我又不是白痴,我只是成绩不太好而已!” “成绩不好?你永远没好过!我们从你小学开始就请家教,连公司内一流的菁英都重金聘请来了!什么哈佛、史丹佛毕业的,哪一尊佛我们没请来啊?你成绩有好给我们看吗?” 黎恣禁不住指责,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我很认真在学啊……可是、学过就忘了,我有什么办法?” 黎爸爸既心痛又无奈的说:“所以,我特地给你找了间特殊学校。免试入学,考试也比别的学校简单。” 黎恣反而更加不安。“是启智学校吗?” “国外的私立学校!” “私立启智学校吗?”她不要啊! “不是!”黎爸爸没好气。“学校在日本,开学后我就带你过去!” “我、我不要出国……我怕……”人家很少离家的说! “怕也得去!你想让别人知道我黎小明的女儿连小学都没毕业吗?” “那个……”黎恣惶恐的说。 “什么?” 黎恣打量爸爸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我们学校外面的天桥底下,有人在卖各家学校的毕业证书,连哈佛大学都有,一本只要六百块……” “啊啊啊——”黎爸爸叫了半天,然后努力恢复平静,用无情的商人特有的冷酷口吻说:“我一向提倡民主教育,所以我不会打你!不过,如果你不马上拿着你的成绩单到房间去面壁思过,你老子我说什么都会把你的脑袋像切西瓜那样劈开!劈开!劈开!我劈劈劈劈劈!” “呜……”黎恣吓得二话不说,抓了成绩单就逃。 她泪水纷飞,心碎成片片……直到回房取出她珍藏的男男小说翻阅,精彩的故事情节稍微抚慰了她的悲伤,将她带进另一个没有考试的世界。 假如她能选择自己的生活,她真不想活在这个以成绩为重的世界…… 第一章 日本横滨私立自由学园 从外面看来,这所学校并没有什么特色。 校门装饰简单,入门后的运动场也不过面积大一些而已。直到两栋并排矗立的教学大楼和行政大楼映入眼帘,黎恣才看出这所学校的怪异之处。 首先,大门内还有门,而学生们正排成长长的队伍等着进“门”。 黎爸爸“咦”了一声,带着女儿走向明亮的大楼。“不是已经进校门了吗?这些学生怎么还在排队?” 黎恣拉着父亲的西装衣角,小步前进。“爸,这两栋好像你们公司喔。” 她抬眼,打量着这栋像是商业大楼的建筑物。 “私立学校嘛,建筑风格和国立学校不同是常有的事,以后你住这里很方便,爸爸看过学校的平面图,这两栋楼后面有餐厅和游乐园还有医院、书店以及中型的卖场。” 黎恣觉得好像掉进一个平行的异世界。“我要待一学期才能回家吗?” “你最好待到毕业为止!”再被“建议转学”就只能送她去启智学校了!“学生宿舍在最后面,听说设备非常完善……” 黎恣双手在身前交握,使劲扭绞以排遣心中的不安。她从没离家超过一天,怎么有办法独自生活? 案女两人还没走进大楼,便被排队的学生们挡住了去路。 原来,大楼前还有座哨站,左边检查教师与家长,右边检查学生。 这时,钟声响起。 便播传遍校园内外—— “同学们!早安,新的学期又开始了……请大家排好队,按顺序进行安检。” “有人爬墙!”一声大喊突然盖住了广播声。 黎恣转头一看—— 一群手臂上有“风纪”臂章的人,正在巡视学生队伍这一边的排队情况。 “打下来!”带头的风纪委员放话。 只见他取出手枪,朝着几个不走安检哨,正从门边的铁墙翻过去的学生射了几枪。 砰!砰!砰! 看见被射中的学生真的倒地不起,黎恣惊骇地躲到父亲身后。“爸!这真的是学校吗?” 黎父也吓呆了。 便播声又继续—— “请各位同学在过安检哨的时候,主动缴出违禁品!” “爸——”黎恣用力摇晃已呈呆滞状态的父亲。 她瞄见不远处几个长相凶恶的学生,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两位是新来的吗?”友善的询问声飘来,一位装扮高雅的女上走到不知所措的黎家父女面前。 黎爸爸立即收起慌乱的神色,向女士说明他的身分。 “嗅,是黎先生呀!很抱歉,我们没有主动接待您……”女士亲切的解释:“我是这所学校的副理事长——何花。您身后那位可爱的女孩就是黎恣吧?” 黎恣听到它提起自己的名字,无端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请问……”黎父在短时间内就恢复了冷静,但对于那个翻墙被打下来的学生,他非常在意。 何花说明:“请两位不必惊慌。刚才你们看见风纪委员狙击违规的学生,所使用的武器是对人体无害的麻醉枪。” 问题不在于武器对人体有没有害,而是不该用枪械对付学生吧?黎家父女心怀不安的表情始终挂在脸上。 便播再度响起—— “各位亲爱的同学们,当你们进入学校后,等于同意校方的管教,并愿意无条件遵守校规。若有违反者,依校规惩处。现在重新宣布一遍校规:1、校内不准私斗,有意与人单挑者,必须得到学生会以及训导处的批准。2、不许卖婬、吸毒、走私枪械与从事物品之交易。3、不许携带任何武器,包括生化……” “爸……”黎恣听到一半,腿已经软了。为什么学校会禁止学生做这些事情,是不是有学生曾经做过啊? 这是什么学校啊?! “你怎么站不稳啊?”黎父抽出手帕擦擦冷汗。“你累了吗?” 便播内容他听得很清楚,深知女儿害怕什么。不过在外人面前,他不得不维持镇静,对女儿展示他身为父亲的胆量! “来,这是你妈准备的『红』牛!我喝了一半,剩下半瓶给你!” “不……”我要回家!黎恣捧着父亲给的饮科,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 “呵呵!黎先生,这边请。”何花不动声色,带他们走到教师与家长专用的安检哨前。 黎恣拉拉父亲的手,等他回头马上死命摇头,叫他不要去。可是当副理事长眼神一飘过来,她又不敢动弹。 “先进去看看再说吧。”黎爸爸已经站在安检哨前,不能临阵月兑逃了。 黎恣悲哀的别开脸,正好看见旁边学生走的安检哨。 检查人员态度强硬的告诉一位貌似忠厚的学生—— “没收!” “为什么?那里面装的只是小提琴啊!”学生愤愤不平。 安检人员立刻打开盒子,把小提琴拆开,再掏出琴身内的大管小避,迅速组合出一枝狙击枪。 “灭音器、瞄准镜……都有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黎恣看得双眼突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安检人员拿出本子登记学生的名字。“没主动缴纳枪械,违反校规,罚你每天早晚绕着学校跑五圈,连续三个月!” “爸……”黎恣白着脸,转身抱住案亲的腰。 “你又怎么了?”黎父故意眼睛向上瞄,在心里催眠自己:他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黎恣痛下决心说:“把拔,你送我去启智学校吧!” 性命最重要啊! 黎恣不是智障,虽然她的情况真的很像重度白痴。 文史科目依靠死记硬背混过关,数理科目她完全抓不到其中的逻辑规则。 当面教学的话,无论什么内容她都能马上掌握,可是她的脑子好像没有储存的功能,只需五分钟,她就能把刚才所学的全部忘掉。 “的确很特别……”何花翻阅着黎恣的资科,精明的脸上不时掠过惊疑之色。 “叩!叩!”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平静气氛。 “请进——”等敲门的人走进来,何花眼睛倏地一亮,高兴的说:“太好了!何岚,你准时过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拥有金属般冷冽气质的男人,尖锐又精美的长相使他像机械一样,充满非人的冰凉,大概只有纳粹才有他这种冰山气质。 “学生资科?”何岚看见地板上有几张掉落的档案,他顺手捡起来还给何花。 “一个很特殊的学生。你看看家长提供的记录吧。”何花扯出笑脸,在何岚观看文件的同时说明:“一份同样的考卷,今天当面教她该科目的内容,让她马上测试,她能写出百分之九十的正确答案。但半天后再让她作答,她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记忆了。” “新学生?”金属感的嗓音没有情绪。“她还不到你们学校的录取标准。” 何岚只扫了资料上的学生背景一眼。 自由学园只招收两种学牛,一种是黑帮后代,另一种是军警界人士的子女。 黎恣是个例外,她家从商。 “别说『你们学校』,从今天起你也是这学校的一份子。”何花无奈解释:“本来我也犹豫着要不要收她,不过她父亲动用了很多关系……” “姑姑,不必和我解释。”何岚对过程没兴趣。 “当然要和你解释,她会分配到你带的班级去。” 何岚眉头微皱,拿起黎恣的成绩单问:“考这种分数,她不是白痴吧?” “你看她的外文成绩。”何花交出另一份资科。“她偏得很厉害,外文是她最好的科目,而且英、法、日、义、西等国家的语言她都学得很快。” “有特殊技能的白痴?”他想起电影“阿甘正传”。 “别这样,何岚。”何花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感觉很不舒坦。“你不是心甘情愿来的吗?” “我以为这是交换条件。”哪个老师会心甘情愿由大学降级去教中学? 何花听出何岚仍有心结,于是搬出长篇大论劝他。“你都那么大了,整天待在西点军校当教官,也没有女朋友,又不常回家,家人当然担心你了……” “谢谢姑姑的关心,但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何岚不耐烦的打断何花的话。 他暴躁的脾气和冰凉的外表非常不符。通常只有在他发怒的时候,才会感觉他是个人! “我负责把妈带不起来的班级带上去,你们则让我继续留住军校,不骚扰我、不逼我相亲……” “何岚,请你带学校里最差的班级,不只是为了换取你的自由而已。” 那还有什么?“难道姑姑想说——顺便让我度假,调剂心情?” “这是尽孝道。大嫂带了两年却始终不能升级的班级,全校老师都没办法。如果身为全美最优秀的教官,手下从没有不及格学生的你,无法为你母亲雪耻,你就不够孝顺。” 丑话先说住前头:那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班级,今年若是还不能升级,他们何家的脸不但丢尽了,何岚也别想维持单身! 家里等着找藉口解决他拖延多年的婚事,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我讨厌说日语。”何岚挺直的背脊如同经过七级地震也绝不动摇的高山。 何花皮笑肉不笑,用关怀的口吻安抚何岚的不满。“我们学校教学采用英文,你说美语也一样。” 何岚无语,转身走出室外。 阳光穿过浓云,他俯视下方,避开刺目的阳光,不经意发现楼下的两道身影。 领头的人步伐很快,跟在后面的女孩显得有些不情不愿——忽然,女孩抬头往上看,柔暖阳光洒落在她脸上。 那张娇女敕甜美的容颜直直映入何岚心坎,悬在女孩眼角的淡淡忧郁令人心疼。 她并没发现有人正注视着她,垂下沮丧的脸,如轻风般走出何岚的视线。 他的心跳,节奏微乱。 黎恣早就怀疑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要不然怎么会生出她这个异类? 没能使狠心的父亲回心转意,可怜的黎恣就这样被丢在异国他乡。 连心情都来不及调适,她又被带到教室。 教学大楼有六层,从下往上,分别是国一到高三六个年级,各年级一层楼。 黎恣跟着学姐爬上五楼。她发现学生们所穿的校服分成黑白两种颜色,对比非常强烈。 “你可以选择黑色或白色的制服。”领着黎恣的学姐是学生会成员。“我们都是以自己家中的背景来挑颜色的,不过你比较特别……或许不用穿制服。” 她……算特别吗?黎恣低下头不敢多问。 自从知道了这所学校的学生家里不是黑社会就是警界或军界的大头,她就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抬起头。 “大家安静一下。”把龟速行走的黎恣推进高二c班的教室,学姐对着满室的学生介绍:“这位是黎恣,转学生,大家要好好照顾她。” 话讲完,学姐马上走掉了。黎恣感觉整个教室一片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她。 “请各位、各位多多指教——”她慌张的鞠躬,腰弯到九十度。 “你不用那么紧张。”一个穿白色制服的男孩子走了过来。“我是班长。” 他自我介绍的声音很温柔,给人一种安适感,让黎恣没那么恐惧,敢微微抬起眼皮。 “你好。”她偷瞄班长的脸,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是“受”? 班长不晓得,新来的转学生在心里将他归到某个“类型”去了。 “你的成绩一定不大好?”他半试探半说明。“这么讲或许很失礼,但我们班是全校成绩最差的,已经连续留级两年了……你被安排到我们班,可能会拖累你。” 全校最差的“差”字,使黎恣备感亲切! “真的吗?”她热泪盈眶,注意力不再围绕着班长可爱的长相应该配上怎样的“攻”打转。“我也很少考及格的呀……” 她如找到同伴一般,欣慰的松了口气。 班长愣住。“你好坦白……” “嗯,别人都说坦白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黎恣鼓起勇气,大胆看向她的同学们。 幸好,没有长得很凶狠的人在这一班。与她日光接触的,都友善的予以回应,不然就平淡的调开视线,没人给她什么坏脸色。 黎恣不由全身放松,每看过一个男同学,就自动判断他的类型—— 那个一定是受,这个是攻……这两人可以凑成一对吧? 几分钟内,她就将全班男同学的长相扫描完毕存进脑海,并为他们作出合适的配对。 “这学期不但有新同学,还有新的班导……” 离上课时间还剩几分钟,学生们趁着空闲聊起八卦。 “何老师已对我们绝望了,请她儿子接手。我得到消息,听说她儿子是西点军校的教官喔!” 黎恣边走向座位边听,不可思议的竖起耳朵。经常在战争记录片里出现的学校名字竟鲜明起来,真不敢想像以后还会遇见什么。 “美国那个很有名的陆军学校?” 周围的同学,言谈之中满是惊奇。 “对,号称『美国将军摇篮』的西点军校。” “那,他不就是将军的保姆了?” 走到空的课桌椅前,黎恣忍不住插嘴,对旁边交谈的同学轻声说:“应该是保父吧?” 正在聊天的学生全转过头看她,随即爆出一阵狂笑。 “哈哈……对啊!应该是保父……哈哈……啊!”呃——笑声突然终止! 只因,一股冷冽的气息从门口迅速漫进整间教室! 只见教室门外站着一位很“精英”的男人。他的体格与长相都似以最精密的仪器计算出来般完美,可惜,萦绕在他周身的无机质冷感冰凉入骨,令人难以亲近。 这么独特的男人很抢眼,一出现就把所有人的视线扣住了。 “来了。”不知哪个学生喃喃说了一句。 全班同学在半秒内明白了,冷冰冰的男人是新来的班导。 “欸,好像可0可1喔……”黎恣近视的双眼半眯,观察新班导的外表,当下判断这个人攻受皆宜! “你也用『可伶可俐』的保养品?”旁桌的女同学用中文问她。 黎恣吓了一跳,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忐忑得不敢正眼看人。“是啊、是啊!” 没胆解释她的本意是新班导可以当0号又可以当1号,只好随便点头。 “再过十五秒……”何岚扫视教室一遍,不带情绪的说:“上课铃声响起时,还有谁没回座,就等着在原地站一天。” 他没有感情的冷言冷语,使得正处于叛逆期的学生们听了很不高兴,几个年轻气盛的男学生立刻拉下脸。 “你唬谁啊?!”新来的班导本就和学生没有交情,他还一登场就来个下马威,太不识相了! “铃——”十五秒后,铃声准时响了。 大部分学生老老实实的抢着回座位,只剩刚才几个男生大剌剌的站着,斜眼睨着何岚。他们就是不坐,他能怎样? 何岚往教室踏进一步,一手探进西装口袋。 “有种,”他淡淡的瞄了挑衅的学生一眼。“不过,蠢了点。” 咻咻咻——三枝针一般的暗器从他忽然扬起的手中射出,笔直地插入挑战他权威的男生胸膛。 “啊啊啊啊——”尖叫声涌起,其余的人心跳同时暂停! 反观中招的几个男生都吓呆了,傻傻的盯住一半露在胸膛外的暗器,动都不敢动,叫也不敢叫。 “杀人啊——” “住嘴!”何岚冷冷命令尖叫的学生,手上再度出现类似细针的暗器。“不想要舌头的可以继续叫。” 话一出,全班顿时肃静—— 何岚露出满意的表情,仿佛住说孺子可教也。 “针没有毒,而且我射中的地方距离你们的大动脉还有1mm,只要不动,就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痛。”他平淡的告诉那些挑战他的男孩子。“你们就维持这个姿势站一整天吧!” “呜……”角落处,一道破碎的饮泣声轻轻飘出。 “我说过,住嘴。”何岚冷眼一转,扫向发声的方向。 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的黎恣,一张泪光闪烁的脸清楚地闯进了何岚冰冷的眼。 他眉头微皱,但很快就藏起情绪,走到讲台上,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何岚,以后叫我老师。”他用对待监狱犯人的态度,面对所有紧张不安的学生。 “老师……”学生们选择屈服于恶势力,乖乖叫了声给他听,只是隐约又有悲鸣传来。“呜……” “不准哭!”何岚转眼就盯住黎恣。 她倒吸口寒气,好比被肉食恐龙看上一般,全身颤抖。 何岚寒冷胜过冰山的形象深深烙印在黎恣心灵最深处——好恐怖的感觉啊! “事先声明,我最讨厌的声音有三种,”何岚看着黎恣说:“一是哭声,二是尖叫声,三是别人对我的威胁!这三种声音很容易让我失去理智,使我做出一些自己都不能控制的事,明白的话就不要影响我的心情!” 学生们忙不迭的点头。 “把眼泪擦掉!”何岚冲着黎恣命令,又根据他不久前看过的资料确认。“黎恣?” 黎恣很惊慌,不知道班导怎会晓得她的名字。“是……” 她畏畏缩缩的回答,语调都在发抖。 “没用的东西……”容易害怕、爱哭的生物,是他最想改造的人! 班导在骂她?黎恣错愕地偷瞄何岚,委屈的绞起双手。 “你动什么嘴巴,想反驳吗?”他捕捉到她的神色。 黎恣急急摇头,不敢挑战何岚,但她暗自决定她讨厌新班导! 呜!难得在卧虎藏龙的学校里,被分配到一个比较正常的班级,可怜她还没庆祝自己的好运,却从天上掉下这个恐怖分子,把她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硬生生粉碎了! 她好想回家啊啊啊! 第二章 这个男人的外表和气质,处处显出他如冰的严酷性格。 “我,从这学期开始,将负责带你们班。你们所有的科目,也都由我来教。”何岚的话引起全班一片哗然。 学生们无不恐慌,他们以后就见不到别的老师,要一直面对这座冰山了吗? “今天,我只安排一场考试。”何岚捧出一叠考卷。 哀号声此起彼落。 “这份考卷只是帮助我了解你们的专长与情况,不列入正式成绩。”何岚发下试卷,让学生逐一往后传。“作答完毕的就可交卷离开,上午不上课了。” 众人闻言面露喜色,不必再看冰山,使他们对考试跃跃欲试。 何岚走向那几个胸口还插着针的男孩子,他们脸上已没有先前的傲气,颤抖的唇和发白的脸色都显出极度的恐惧。 何岚淡淡的问:“知道什么是军令如山吗?” “不太了解……”不懂中文的人急红了眼,懂中文的慌乱地叫:“知道,我知道!” 何岚慢慢抽出他们胸前的针,才见尖端极其尖细,整个过程没渗出一滴血,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具有魔力? “将『军令如山』四个字以中文抄写五百遍,然后你们才能写考卷!”他不近人情的命令:“去!” 教室内人心惶惶,学生低头作答,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厉害的教师在自由学园不是没有,但这么恶霸又雷厉风行的,何岚还是第一个! 黎恣一听要考试,烦恼得冷汗直流,接到考卷后,她只看了题目一眼就完全吓呆了! 作文是“捉拿宾拉登方案”,数学更古怪,多少白粉与黑市价格加减乘除,必须用方程式才解得出的题日。 老天……黎恣从指尖迅速开始僵硬到全身。这是什么试卷啊,没有正常的文学或数学吗? “新来的,吓到了吧?”旁边的男生见她面无血色,很同情地解释:“我们的考卷和别的学校不一样,题目都非常『实用』。” 她都看不懂,怎么作答啊?黎恣哭丧着脸,只能挑她唯一看得懂的外文,尽量写答案。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地流逝…… 黎恣已找不到会答的题目了,可又不敢把空白一半以上的考卷交给恐怖班导。 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同学上前交卷,黎恣心中万分焦虑,等那几个被特别处罚的男生也写好了考卷离开教室,此时黎恣的脑海一片空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颤巍巍的抬起眼皮偷瞄何岚,整间教室只剩她与他。 呜……怎么办?她写不出答案,好想走啊……如果,她交出这张没写多少题的卷子,班导会不会惩罚她? “你不动笔,一直偷看我是什么意思?”一声冷冷的质问丢来! 何岚慢慢转动眼珠,一股恐怖片才有的诡异气氛包住黎恣。 “我……”她上半身全缩到课桌下,只露出惊惶的脸。“我会写、写的都、写完了……” 何岚站在讲台前一动也不动。“那为什么还不交卷?” “我……”她眼睛湿湿的,不敢说是因为怕他。 何岚提高声调:“连走到我面前交卷的勇气都没有吗?” 呜……她赶紧低头,不敢再看他冰寒的视线。 “真没用,你简直不配做人!”何岚迈步到她身边,抽起考卷。 除了外文试题黎恣大部分写对了,剩余的多是空白。 “这也叫写完了?”这张满分为一百五十分的综合试卷,她最多只有二十分。 “我、我写不出来……”黎恣声音充满浓浓的哭腔,无肋的说。 “写不出来,你也不会作弊?” 她一惊,反问:“怎么可以作弊?” 何岚摇头。看来她虽然笨,品德却还纯良,这样的人,是最让何岚觉得无可救药的!“算了,你走吧!” 他挥手叫她走。一个又笨又不懂使坏的人,注定无能,运气差一些的就等着遭人欺压一辈子。 “老师……那个……”黎恣很想远离何岚,但她记起自己还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个、请问,课本呢?” 她没有这间古怪学校的教科书,怎么上课啊? “不需要。”何岚侧身,修长的身体线条十分完美。 “哦……”黎恣仍有疑问,不过她实在没胆再问何岚了。与他相处,简直和玩自由落体差不多。“班导再见!” 黎恣抱起书包,慌忙塞进文具,急着跑开。然而在她扯动书包的时候,一本书滑了出来,掉到地上。 “啪嗒”一响,打破了僵凝的氛围,引发气流突变。 何岚因她笨拙的动作而心烦,低头瞄了瞄她掉落的书本。怎知,这一眼竟让他平稳的心情顿时掀起巨浪! “这是什么?”拿起她的书,何岚面色铁青! 黎恣怯怯的望着封面。“啊,我的书……” 完了,她的男男漫画……她没脸看班导了。 “你……看这种东西?”手中的男男漫画刺激着何岚回忆中最不堪的一段,他严厉问道:“你喜欢看这种东西?” 他的学生里居然有同人女——和他那个离家在外只爱画十八禁男男漫画的妹妹有着相同喜好的腐烂女子! “对不起——”黎恣对他瞬间火冒三丈的怒气心生惧意。 她明白有人很保守,会歧视同性恋,没想到班导是这样的人! “没收!”何岚准备把这本漫画撕掉! 他人生中唯一的污点,就是有个爱看男男产物、不顾家人反对,死也要当男男漫画家的妹妹!对妹妹的痛心,使何岚连带非常讨厌男男,却也因为妹妹早期在家中的宣传,让他了解不少男男术语! “啊——”黎恣像被判死刑似的,急迫又绝望地解释:“老师,我只是放在书包里,刚来学校忘记整理,我没有在上课时看,请你不要没收它!” 她抬眼,第一次正视何岚,目光中充满了恳求与坚持。 何岚略微一怔,想不到无比胆怯的黎恣,为了争取她的男男漫画,竟可以如此勇敢! 呜……黎恣苦楚的望着何岚手中的漫画。那是绝版书,千金难买啊! 她哀戚的视线让人以为何岚在威胁她的性命,不用翻开来看,单凭封面上的十八禁字样,何岚就知道里面的内容是怎样的不堪入目! “考卷,帮我拿到教务处。”他的声音转瞬间奇异的不再冰凉,反而添了一丝暖意。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当他的语调有这种变化时,表示有人要倒楣了。 “是!”黎恣听话的抱起一堆考卷,乖巧的问何岚:“那、那我的漫画……” 何岚打断她索讨不良书籍的话,笑着问:“怎么?” 进教务处你就死定了,没把你洗脑洗干净你别想出来! 黎恣抖了抖,他暗藏杀气的笑容令她冷汗不断冒出。“老师……那本漫画已经绝版了喔……” “你想说什么?”何岚给黎恣一个鼓励的微笑。“说明白一点。” 他变化多端的脸色让她无法判断,他现在是高兴还是不爽? 黎恣吞了口口水,一边观察,一边确认何岚的脸似乎没有阴影,过了片刻她才小心地问:“老师不喜欢bl吗?” 其实她想了解他有多排斥男男,这样她才能估计这本漫画回到她手里的机率有多少? “我会喜欢看这种书?”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何岚故意狰狞地瞪着黎恣。“你瞎了啊?” “啊啊啊!好恐怖——”她破吓到破胆,在他逼近之前抢先跑出教室。 “你站住!我警告过不准尖叫,你敢忘了?”何岚快步尾随她。 不要过来啊——黎恣抱着考卷往前狂奔,脑中全是何岚用针剌人胸口的恐怖画面。 “救人啊!”她好怕他会伤害她,越跑越快,冷不防脚下一滑。 “啪——”一声,考卷漫天飞舞。 黎恣像翻不过身体的乌龟,整个人趴跌在地。 在她身后,传来了何岚又气又笑的嘲讽:“在平坦的路上也能跌倒,你比蟑螂还不如!” 呜……好痛啊!黎恣忍住眼中的泪水,赶紧坐起身,膝盖变得好重。 何岚走近一看,黎恣的裙摆已滑上大腿,露出一对撞得发青的膝盖。 “怎么会有你这么笨拙的人?”他伸手抓起黎恣。 “好痛……”被迫站起,黎恣忙着装可怜,希望班导有点同情心,不要再生气了。 “有那么痛吗?”何岚弯腰审视她的双膝,然后抬头望进她被泪水浸得晶亮的双眸。 霎时,他一向跳动正常不曾失控的心忽然加快一拍,随即又停顿片刻才复原。 “真的很痛,很痛……”黎恣见他犹豫,趁机努力装可怜。 何岚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一度发热的血液重新变得冰凉。“把考卷抱好。” 他不露感情,捡起几张试卷交给黎恣,让她捧紧。 黎恣驼着背,不敢有别的想法。她站直了有点疼痛的双脚,等着何岚带路。 出乎她意料的是,何岚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老师——”黎恣震惊得比玄武岩还僵硬。 “你不是脚痛吗?”何岚像抱一张纸似的,毫不费力的往前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不、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如果能把漫画还给她,她或许很快就会好了?黎恣谨慎的打量何岚的表情,判断着这话能不能说? “讲话不要结巴,态度不要畏缩!”何岚不喜欢黎恣的畏惧表情。回想刚才所见到的那双水波柔柔的眼,那么的美,一旦染上恐惧必定失色,不再动人。 “是!”黎恣忙不迭的答应。自己的脸就在老师的肩膀旁,鼻尖还依稀闻得到他身上冰凉的味道。 黎恣湿润的双眸迷惑,怎么有人连气息都是冰的呢? 晨风吹过,周遭陷入沉静,只听见授课声起起落落。 黎恣看着越来越近的医务室,意外的,心情并没有特别高兴。片刻前那种巴不得尽快远离何岚的渴望,已如熄灭的灯,隐去了光芒。 走动之间,他的胸膛传来一股轻微的波动,规律的起伏着。她下意识数着那股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安定人心。 黎恣的脸蛋蓦地泛红,偷偷瞄着何岚精美的脸,对他的惧怕破风吹散了不少。 班导他……其实没那么坏吧? “你还不下去,发什么呆啊?”突然一声喝令传来。 黎恣震了一下,惊吓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已到了医务室病床边。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快离开何岚怀抱,乖乖坐到床上。呜……好丢脸,居然在恐怖班导怀里发呆。 校医是一位中年男子,何岚告诉他:“她膝盖撞伤了。” “我看看。” 黎恣的裙子被校医拉到大腿上,粉女敕白皙的肌肤袒露。 她不好意思地瑟缩着身子,当校医的手刚要触碰到她的膝盖时,黎恣怕痛地闭了闭眼。 “别碰她!”没预料到的一声命令响起! 何岚一把拉开校医。既不愿意黎恣女敕白的肌肤被别人抚模,也不想再看她继续可怜地畏缩。 “什么?”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呆了。 黎恣忘了痛,忘了恐惧,不解地仰望何岚,那湿湿的双眼散发柔和的水波,轻轻穿透了何岚坚硬的心墙。 “算了,我自己来。”何岚蹲检视她的膝盖。 “可是我才是医生……”校医抗议。 何岚不悦的往后一瞪,校医马上闭嘴。 见状,黎恣咬紧牙关,压抑着笑声。班导真的好可怕,不只学生,连校医都受不了他的酷。 “你笑什么!”一记爆栗敲上了黎恣的头。“你的膝盖根本没事,比大理石还坚固,你居然哭到眼睛都红了?” 何岚检查她的双腿,确定完全无碍,暴躁的脾气立时又发作。 “呜……”娇娇女的黎恣,怎么禁得住他这样的指责,张了张嘴,她的泪水顺势从眼角浙沥哗啦地倾泻。“真的好痛啊,呜……班导好没人性呀……” “你再说一遍!” “啊呜……”没人性、没人性!她刚才怎么会以为人他不坏呢? “唉……”校医捂住耳朵,走出医务室。没有勇气请走里面的人,只好自己开溜。 一拐一拐的走进宿舍,黎恣打开厉门,厉里仍是没人。 学生宿舍都是两人一间房,黎恣从门牌上知道,和自己住的人是高三的学姐。 她有些疲惫的躺到床上,想休息片刻再去吃午餐。 身上还留着冰冰凉凉的气息,她像感染病毒似的,摆月兑不了萦绕在身边的那股属于何岚的气味…… 睡意渐渐浓重,意识破倦意侵吞了,闭起眼,不如不觉她睡去。 当黎恣清醒后,天色已暗。 她焦急地看向时钟——下午五点。 完蛋了……睡过头的人没胆再浪费时间整理仪容,拐着脚匆忙的跑到教室。 “对不起……”到了教室门口,见只剩两三人与何岚在讨论问题,黎恣察觉情况不太妙。 “你迟到了。”何岚瞥她一眼,继续交代学生。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黎恣拼命的低头道歉。 在她抬头之前,何岚冷冰冰的命令飘进她耳里—— “去!跑足球场十圈。” “啊?”她哀号。一定要吗? “你有什么异议?”何岚严寒的目光对上她怯懦的眼。 大量的运动能使身体疲惫,她从上午睡到下午,长时间休息肯定打乱了作息,为了防止她晚上睡不着,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现在开始操劳她到筋疲力尽。 “没……”谁敢对恐怖份子有异议?“我马上去跑……” 黎恣可怜兮兮地转过身,后面又飘来命令:“跑完了到学生指导室等我。” “是……”一边猜测班导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手段,黎恣痛苦地踏上了前往足球场的不归路。 远方绿油油的足球场上正硝烟弥漫—— 一场理事会与学生会许可的决战正在足球场上演。附近所有的学生无不退避三舍,隔着遥远的距离观望战况。 只见两位身高相貌势均力敌的男孩对立着,彼此凝望,眼中的杀机若隐若现,紧绷的身体散发一触即发的战意! “你们猜谁会赢?” 一旁观战的学生悄悄地讨论着。 “这个很难说。星野学长是称霸关西的摩罗会下一任总长,观月同学却是曾经年纪轻轻就破例进入苏格兰警场的优秀探员……” 周围的空气凝重,几乎不能流动。 正在对峙的两人准备出手的瞬间,一道身影闯入他们的眼帘! 黎恣小心谨慎地跑进足球场。有许多人围在场外,不知在看什么,她也不好意思去问。 场内只有两个男生站在那里,文风不动,样子很奇怪。 她偷偷地瞄两个男生,他们对望时的炽热目光,仿佛全世界只有彼此。黎恣不由幻想,这两人是不是在做无声的爱之交流? “那女的是从哪里来的,她不知道有人在决斗吗?” 居然闯进战场内,她发什么神经? “她好像是我们班新来的……”黎恣的同班同学认出了她,备感耻辱地退开一大步。“不过我们不认识她!” 黎恣绕着场边小步跑着,微微摇晃的身影无视周遭,旁观的人无不看傻了眼。 “喂!你想死吗?”手握成拳,星野薰不相信有人敢不守规矩,跑到决斗场内找死! 黎恣的脚步顿了顿,一阵吼声在耳边嗡嗡作响。这里她没有熟人,应该不是叫她吧? 摇摇头,她继续跑她的,不敢到处张望的眼始终只注视脚下的跑道。 “你耳朵聋了啊?”星野薰捡起一块石头丢向黎恣。 “哇!好痛,痛啊!”平白无故被人砸中脑袋,黎恣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为什么用东西扔我?”她模着头,望向丢她的人。 “你跑进来做什么,滚出去!” 对方凶恶的态度吓得黎恣手脚发软。“可是……”她也不愿意啊,可是恐怖班导罚她跑十圈,她不照做会有生命危险啊! “敢插嘴!”星野薰火大的走向黎恣,出脚就要踹她。“滚不滚!” “啊——”黎恣的惊叫声剖破天际。 “星野,不要对无辜的人动手!”一双有力的手扣住暴力份子。 黎恣闻言,感激地望向伸张正义的观月泠。 呜……她好衰喔,为什么只是跑个步都会惹祸上身呢? 第三章 两个一样高大帅气的男孩,彼此刚触碰到对方就缠成一团,打得不可开交! “这么紧张的护着她,”星野薰用眼角余光瞄了黎恣一眼,随即冲着观月泠狞笑。“她是你的女人啊?” 黎恣被困在两人的拳脚之间,隐约嗅到某种特殊气息。她用心打量星野薰,他的质问似乎带有一丝醋意?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滥交?”观月泠横臂扫去,被星野薰躲过的同时,差点撞上黎恣的头。 “啊——”黎恣心惊肉跳。 危机中,她属于同人女的敏感神经仍强烈地跳动着……这位观月同学的语气也中有些嫉妒之情……莫非,他们真是“那种那种”关系? “你『啊』什么?”星野薰抓过黎恣当盾牌,抵挡观月泠用力挥出的拳头。 “我……”黎恣泪眼汪汪,护着脸,不敢看结实的拳头离她有多近。“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在意对方!” “什么?!”观月泠使尽全力才停下攻势。 黎恣惊人的话,使怒火高涨的两人一同愕然,顿时僵住了。 “你说谁在意他?”异口同声的质问! “没、没……”黎恣慌得不知如何解释,被两双凶狠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只能顺从本能,忙乱地澄清:“我和他不认识的,你不要嫉妒……” “嫉妒谁啊?”星野薰气血翻腾,脑袋都要冒烟了。“神经病!” 他狠狠一记手刀劈向黎恣的脑门! “啊——”黎恣痛得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为什么打我!呜,我要回家!回家……呜……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你们要伤害我,呜呜呜……” 她凄切的哭声在泪水的助阵下化仿一股悲伤的巨浪,扑向四面八方,使得闻者心碎,听者落泪。 “黎恣!”场外,忽然飘来一声急促的呼唤。 有那么多人围观,那么多的私语流窜,黎恣却没有迟疑的,立即辨认出声音的主人:“老师——” 她跳起身冲向何岚,心头涌起向他求助的渴望。何岚再坏,也不会动手打她。 “……呜,我好可怜啊,被人打……”他的身影罩住自己的瞬间,温暖的安全感也笼罩了黎恣。 “没事了,没事,不要哭。”何岚望着撞进怀里的人,手在黎恣颤抖的背上轻轻抚过,冰凉的目色染上了柔光。 “小表,你们谁伤了我的学生?”迅速调整表情,何岚扫视着决斗中断的两个男孩。 “你叫谁小表!”星野薰挑起浓眉。 臂月泠也因何岚一身强烈的侵略气息而皱眉。 学校的教师一向明哲保身,不主动招惹学生。这里的每个学生来头都不小,像何岚这样不论对谁都毫不收敛霸气的教师,怕是没有第二个了。 “你们班新来的班导啊?”围观的人群觉得何岚简直不知死活,对着高二c班的学生说:“这家伙很不识相嘛,敢对星野学长和观月同学那么没礼貌!” 星野与观月是自由学园里黑白两道的头头,平时连理事会都要敬他们三分。 c班的学生很难解释何岚——这个新来的班导恐怖之处。 “他岂止是不讲礼貌……”叹气声此起彼落。 “称呼他是恶魔、暴君、厉鬼……全是对他的赞美,他其实是一只披着人皮,内心毫无进化的迅猛龙!” c班学生的酸楚苦笑,令旁人大惊失色。 “有那么恐怖?” 众人专注地观察何岚—— 每当他对黎恣说话,或是看着黎恣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柔软而又充满人味,不像c班学生说得那么没人性啊! “不信?”c班学生嗤笑。“看吧,迅猛龙暴走前的怒火,开始燃烧了……” “以后,我高二c班的人,你们谁也不准动。”何岚把黎恣护在怀里,冰凉的视线投向附近的人群时,透露出威胁与警告。 他太跩太嚣张了……尤其那副高傲的姿态,仿佛在看着小猫小狈似的,让人很不顺眼! “动了又怎样?”星野薰第一个不服,冲上前抓住黎恣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好痛……”无辜受害的黎恣悲惨长叫,双手紧紧抱住何岚的腰,笃定他可以信赖!“老师……呜,好痛啊!” “你就只会喊痛吗?”拿黎恣的懦弱没辙,何岚一手推开星野,一手掏出一把枪—— 对准星野薰的大腿,连射了几发子弹。 星野薰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颓然倒地。 众人没听见枪响,灭音器起了作用,不过子弹射出的轨道,却十分清楚的划过每个人眼前。 “你居然敢……”观月泠眼看强悍的对手意外倒下,诧异之色占据了面容。 这个教师究竟是什么身分,敢对学生如此嚣张? “我说过,不要动我的人。”一脚踢向星野薰,何岚手中经过改良的短小狙击枪转了几下方向,将一旁准备上前救星野的人都打了回去。 “你、你做了什么?”躺在地上的星野薰暴怒地瞪着何岚。他意识仍清醒,但全身无法动弹。 “麻醉药,混合肌肉松弛剂而已……”说出子弹内的成分,何岚随即扳过黎恣的身躯,手指住星野薰命令她:“去,打回来!” “啊?”在场的人都呆了。 黎恣拼命往后退。“老师你说什么啊?” 何岚直接说:“他怎么欺负你,你就怎么讨回来!” 这人还真是不吃亏啊! 可,黎恣的个性与何岚截然不同。 她小事化无,很随意的摇手:“不用了、不用了。” 何岚挡住她的去路,不让她从旁边逃开。“没志气!” 他不满地叫,非要她报仇不可! 黎恣的头越加疼痛,察觉周围的人都在往她这边看,无助感倍增。 她怯怯地抬头,好几次在何岚冰冷的脸上发现关怀之意,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恐怖份子竟出现包容的表情,黎恣心软了。 “老师……打人和志气,似乎没关系呀?”黎恣试着向他撒娇,软软的语调很没说服力。 何岚果然有点偏心,说话的声调不像对别人那样严酷。“你就是这么懦弱,才会被别人看不起!你如果不懂保护自己,永远都别想翻身!” “可是……”她又八是乌龟,翻什么身咩? “我叫你去——从现在开始,学习以牙还牙!我绝不允许,我的班上有你这么软弱的学生!”何岚正气凛然。 黎恣摆个苦脸,偷瞄星野薰……老天,这人凶得像恶狼。她被欺压惯了,没有报复的胆子啊! “班导……”泪水模糊了黎恣的眼。“打人会痛的……” 何岚点头。“所以,你应该让他知道痛!” 黎恣摇头。万一这人再找她报复,恶性循环……何岚如果没有时刻在她身边,她不是死定了? “因为别人打我,我会痛;我认为这种痛很不好受,我不应该再去打别人,让别人也那么痛。”她绞尽脑汁掰出一套听起来很冠冕堂皇的逻辑。 何岚眉头往中间聚拢。“狡辩!” “这是……这是人家将心比心的想法说……”她逼出几滴泪水,在眼眶内滚来滚去,试试何岚会否软化。 何岚真的退让了,令黎恣万分惊喜。他叹了口气,收起了浑身的霸气。 “算了,你这种软体生物,要慢慢训练才会变强!” “……”她又不练举重,强什么? “我并不赞同随意伤人,但若别人欺负你就该回击,让对方也知道受伤的感觉不好!”何岚不再逼迫畏缩的人儿,带着她离开球场。 黎恣暗自高兴,自己的泪水和撒娇对他起了些作用。“假如……对方又回来让我知道,他被我报复的感觉更不好咧?” 夕阳的余光,在黎恣雪白的肌肤上辉映出柔美的娇态。她讲话的语调含了甜甜的糖分,一丝一丝钻入何岚冷硬的心窝。 “说到底,你就是怕麻烦,懦弱又没胆!”他故意冷淡地讥讽。 黎恣听得有些伤心,然而一靠近他,她能感受到他完全不带恶意与锐气。虽然嘴巴上一直批评她,但她不觉得他讨厌她。 “好过分,班导骂人……”眼眶再次蓄起水,黎恣再次尝试着,能将恐怖教师软化到什么程度? 两人远去的身影,在周围学生眼中逐渐淡去—— “你们的新班导……好像很强?”只听见满是惊叹的疑问,飘荡在操场上空。 “嘿嘿……”c班学生继续苦笑。 黎恣偷偷庆幸不用罚跑了,喜悦的目光不停窥视着何岚修长而挺拔的身躯。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撮合在一起,当她低头瞧着地面同进退的影子,两朵红云不自觉地浮上她的颊。 无法形容的情感,在黎恣体内流窜…… “老师,可以问你一件事吗?”黎恣模着隐隐作痛的头,一边小声地问。 “不要那么胆小,想说什么就说!”他带她走向学生指导室,脑中计画着如何纠正她对男男产物的腐烂爱好? “你为什么来救我?”黎恣面含羞涩。 “我听说足球场内有决斗,”他立刻赶去拯救这只小绵羊。“这所怪学校决斗的时候不允许有第三者接近,否则,会被视为打扰者,遭到攻击。” 黎恣害羞的脸蛋倏地发白,一双红红的眸子像极了兔子眼。“你……你知道有决斗,为什么要害我……” “我害你什么了?” “你叫我去跑球场。”她会被打,都是他害的…… “我也是等你走后才听学生说足球场有决斗!”何岚俯视她哀怨的脸,手指不自主地擦过她眼角的泪。“你那是什么眼神,怀疑我啊?” 他那么强势,叫人不信也不行。黎恣垂下肩膀,身上如有重担。 “班导好凶……不是好老师,不仁慈、不和蔼、不亲切、不善良……”她细声嘀咕着,假装目光无神,暗地观察他的神色。 “你活腻了啊!”何岚抬手就要“整治”她的脸蛋。 黎恣赶紧抱住脑袋。“我头好痛啊!” 试了那么多次,她仍无法判断,这个班导到底吃软还是吃硬? 有时候她装可怜,他的态度会变得很柔软,但不是次次奏效,黎恣眨了眨迷惑的双眼。唯一清楚的,是她不再恐惧何岚了,其余的还需再调查。 “我看看……”何岚脚步一顿,模着黎恣的头,谨慎地拨开发丝,仔细观察。 她的鼻尖靠向他,嗅到高山冷泉似的冰凉味道……这一刻,黎恣怨起自己的腿不够长,如果她再高一些,就能抵近他的胸口,再次倾听他的心跳了…… “出了一点血?”何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黎恣惊醒地大叫:“啊,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只有自己知道,她突然慌张的情绪,是因为无法收起对这个恐怖份子的依赖。那么蛮横的何岚,她却想听他的心跳,贪图他给的无以名之的安全感。 “发什么神经!”何岚按住她的肩,不准她再乱动。“你每个月不是都要流血的吗?” 他粗鲁的言词,使她一张脸顿时红透了。“班导喔,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说这种话?” “色你个头,我是长辈!”何岚望向前方的目光一转,脚步跟着移动,不再往指导室的方向走。 “你又不是我亲戚,怎么会是我长辈?”黎恣不解的问,脚步主动随着他转。 “老师不是学生的长辈吗?”何岚屡次关注她头上的小伤口。“……又要带你去医务室了。” 她真是多灾多难。“老师不是会检查吗?” “我只懂得处理一些外伤。”何岚想到与校医再见面的情景……说不出的尴尬神情立即覆盖了他脸上的冰凉。“我怕你撞到脑子,越来越白痴!” 他的话伴着少见的微笑,黎恣仿佛听到泉水滴落在石上的声音,清脆极了,让她忽略了他对她的讥嘲。 她仰望他的眼神,染了一层春色。“老师……我有问题,我要问……” “说啊。”医务室在眼前了。 黎恣换上怯生生的表情。“你能不能看在我那么可怜的份上,把那本男男漫画还给我?” “……”有人脸上三条线。“去医务室之前,我先打开你的脑袋检查一下!” “不要啊!不要、呜……”在魔掌伸向她额头的瞬间,黎恣没命地拔腿狂奔。 “小心又摔倒啊……”提醒才刚出门,就见她“跌”进了医务室。 真的,不是走进去,而是摔进去。 “你这个……”何岚停下脚步,很没同情心的爆笑出声。 他忍不住想像,现在校医的脸色一定很精采吧? 晚餐过后,回到宿舍的黎恣打开门,终于看到她的同居人。 “学姐好。”她恭敬地自我介绍:“我是黎恣,二年级,是新来的……呃?” 话还没说完,就见学姐已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了。 “无论你从哪里来,以后你还是一个人住,我走了。” 黎恣吃惊地追在她后面问:“学姐讨厌我,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吗?” 如果学姐是因为她而搬走,她会自责内疚伤心滴! “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讨厌你?这所变态学校,我是待不下去了!”包袱款款的人要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吧!” “学姐……”黎恣无措地目送她离开,许久后才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一阵冷风吹过,黎恣觉得有些凉,赶紧回房。 晚上,独自在陌生的环境里睡觉,她有些不安,坐到桌边取出笔记本,习惯性的写起日记。 今天,是她来到“自由学园”的第一天。 如刚刚离去的学姐所言,这是一间不太正常的学校,尽避她被分配到比较正常的班级,却遇到了一个十分异常的班导。 桌上的灯流泄出鹅黄色的柔暖光芒。写到班导的种种,黎恣不由得扬起嘴角,露出微笑。 老师和她一样初来乍到。虽然他脾气不佳、行为恐怖,但他不会打她,又关心她…… 老师的长相、老师的身材、老师的心跳……笔下的纸张,满页里全记着班导怎样怎样。 直到写得手酸了,黎恣才回过神。“咦,怎么都是他?” 她唯一描写的人,只有老师一个。黎恣脸红了,拿出立可白想湮灭证据,又不忍心下手。 仿佛,字里行间有某些东西很重要。 她吹了吹未干的墨水,写下最后两个字——何岚。然后小心翼翼的合起日记,放在手上…… 应该收起来了。刚这么想,随即忍不住再打开来观赏。自己的心情,每分每秒都不一样。 经过两天的考核,不幸的c班学生,又要迎接悲惨的新生活——上午的课程完毕,何岚告诉学生,下午将有全新的课程。 午休过后,学生们无不翘首期盼着何岚即将推出的“全新课程”,会是什么新鲜招数? “班导到底在想什么?” 上课之前,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嚼舌根。 “班导根据我的考试成绩,看我文科比较好,就安排我只学文科……”已经很偏科的学生非常担心何岚的做法是否会把自己推向极端? “我也是!”附和声跟着说:“我理科的成绩最好,他就让我只学理科。” 这两天,何岚以各个学生擅长的科目为准,将他们分出几个团体,并安排专门的教师分别为他们讲课。 黎恣只有外文拿手,便和几个精通此道的同学一起学外文,算是巩固了自己的强项。 学生们能理解何岚这样的做法,是加强他们的专长。但他们迷惑的是,对于他们的弱项,何岚有办法补救吗? 铃声响起——下午的上课时间,到了。 万众瞩目之下,何岚走进教室。 “老师好——”起立敬礼。 “不用来这套,我知道你们看见我就像见鬼一样。”何岚依旧傲慢,对学生必恭必敬的态度毫不领情。 唉……众学生默然。 何岚接着说明:“以后的课程安排就像今天这样。上午,学你们擅长的科目,并用剩余的时间把作业写完。下午,我负责训练你们『掌握』不擅长的科目。” 众学生目露好奇,班导有什么本事让他们学会不擅长的科目呢? “只有外文是实用的,我必须教到你们会为止!”何岚发表他的新策略。“从现在开始,我的课一律用英语或西班牙语交谈。” 这两种外文是学园的必修。 英语在全球的重要性众所皆知,而西班牙语,也是极其重要的语言。 扮伦布发现的新大陆,经开发与人口繁衍后,西班牙语成了当地的主要用语,尤其是南美洲。 自由学园的学生,不管今后成为军警或黑道人物,南美与西班牙殖民地都将是很重要的市场或支援区。 “你们有什么问题?”何岚说完,俯视着面带困惑的学生们。 班长在许多同学暗示的目光下被迫开口:“老师,我们晓得您安排我们学外文的目的了,可是其它学科呢?我是指……比如我不擅长的文学,您打算怎么办?” “我有规画。”何岚胸有成竹的态度,宛如万事尽在他的控制中。“你们有的理科不好,有的文科不行,我的办法是让你们在体育课程中『掌握』你们学不会的科目。” “体育要和别的学科混在一起?”学生惊讶无比,这是什么教学方式啊? 何岚点头。“有些科目,对你们往后的生活没太大的帮助。例如数学,路边摊都有计算机结帐了,你们不可能吃饭买单跟店家算微积分吧?” 黎恣第一个笑出声。她要把班导的话记下来,以后数学考不及格,拿这句去对付她老爸! 何岚迎着学生惊奇的眼神,继续说:“你们学不懂的科目,当然不可能进行更深入的钻研,因此我建议,放弃自己不精通的学科。” 整个教室在何岚发言结束的瞬间陷入沉寂,随即,几个学生忍不住饮泣—— “老师,我们也很想放弃自己学不会的科目啊,但是,考试怎么应付?” “对啊!如果可以只学自己喜欢的,专心拼单科的话,我也许就不用留级了,班导!” “不要激动。”何岚冰凉的语调,压住众学生的哀戚呼喊。“我说了,我有我的安排。” “老师的意思是?”大家追问。 班导会用什么方法来帮他们呢? 第四章 何岚的身影在学生眼中,忽然高大威猛起来—— 他双手撑在讲桌上,面向学生,那冷淡的神色暗藏了万夫莫敌的气势,显得极为自信。 “考试,可以看成——对你们应变能力的综合测试!”他说。 众学生摇头……听不懂啊。 “我将『鞭策』你们,在今后的考试中最起码及格过关!”何岚担保。“我的栽培,需要你们付出大量的汗水与心血。首先,必须锻练好你们的眼力、耳力以及反应力!” “老师,能不能说简单一些?”读书似乎不用那么多“力”? “简单的说,我要教你们——作弊!”何岚气定神闲。 “what?” 每个学生的嘴巴都张到看得见喉咙。 何岚打了一个响指。“考试,不过是一场斑科技、反侦察与走私的较量!你们的对手,则是全日本最严格敏锐的监考人员——打败他们,你们就能获得成功!” “……”喀啦,有几个学生跌到地上。 何岚视而不见,继续坚定的表示:“从抄袭到内外通敌……我会传授你们各种作弊的手法,并提供不断电卫星通讯,给你们全天候的优质服务……” “……”这家伙疯了……变态啊,有教学生作弊的老师吗? 全班学生呆住。 黎恣冷汗直流……班导是不是被外星人复制了外表?现在的班导是外星人冒充的吧? “何、老师你、你要教我们作弊,不教我、我们读书吗?”吃惊的学生,结结巴巴地发问。 何岚锐气十足的双眸闪过一丝不耐烦。“你们没听懂我说的话?” “懂!”学生们急忙点头。“但,太不可思议了……” 何岚用看笨蛋的眼神回视学生。“人类的大脑是很奇妙的,不完全受你控制。它会吸收自己喜欢的资讯,而它排斥的东西,即使你们再努力去背,它仍会慢慢的趁你们不注意的时候清除掉!” “……现在在上生物课吗?”怎么突然说起大脑? “笨蛋,我是在向你们解释——对于你们学不懂的科目,我请再多专家来教你们也是吸收不了!”何岚一掌拍在讲桌上,震醒了所有人。“不如——直接训练你们抄答案的速度、看别人答案的身手和各种作弊的能力!” 他雷霆万钧的气魄,让学生们彻底了解他的决心。 “老师……”在座的学生无不全身颤抖——这所学校已经很离谱了,这个班导更超乎寻常! 黎恣有生以来从没见过这么另类的人,她的视线紧黏着何岚,极力探索他异常思想下的真实性情。 “你们想不想升学?”何岚切入重点,冷酷地问。 “想!”毫无疑问的答案。 “那就只能听我说的话!”他独裁的语气不容抗拒。“有意见的提出来!” “……作弊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我研究过校规与法律,没有针对作弊的惩罚,所以,作弊是合法的。”何岚的态度只能用“目空一切”来形容。“当然,我以人格担保,一定教到你们拥有优秀的作弊手法,不被抓包,才让你们上考场!” 学生们面面相觑,大家都已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连续留级了两年……家里混黑道的学生对作弊大多没意见,穿白色制服的学生因成绩有偏科而不能升级,且被贴上不良的标签,除了相信何岚,别无他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不得不安协。 “老师——”学生纷纷下了决定。“请您尽量教吧!” 作弊,也是一门粉有用的学问说! 最近校医很头痛…… 新来的老师何岚,不知是怎么教学生的,使高二c班的孩子没三两天就要跑医务室来疗伤治病。 “你又是什么问题?”校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对眼前畏畏缩缩的女孩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黎恣含泪说:“腰……扭到了。” “你们究竟是上什么课,这两天怎么那么多腰扭伤的?” “哈……”黎恣僵硬一笑,不敢透露班导的丰功伟业——何岚正在训练学生们的肢体柔韧性。 他说,这有助他们即使正对着监考老师的目光,也能以不可能的姿势——偷看别人的答案! 黎恣不断冒冷汗,十分佩服何岚连这种怪招都想得出来。 “黎恣,你也在啊?”又一个伤患走进医务室。 黎恣抬起脸,回对方一个无奈的表情。“班长……你也来了。” “过几天就要测验了。听说班导会安排我们施展这几天所学的成果。”班长一边讲,一边卷起衣袖。 只见两条布套在他双手前臂。 校医见状,问:“你手上绑那么厚的布做什么?” 黎恣不自然地抓了抓袖子,她手上也有同样的布条。 布条的夹层中各放了三斤重的铁条,男生是五斤。黎恣与班长满月复苦楚,交换了一个没人能懂的眼神。 每天,他们都要绑着一共六斤或十斤的重量行动。最痛苦的是在这种状态下抄写课文——下午最后一节课,何岚只让他们抄写指定的课文,而且必须抄完才能离开。 这么磨练下来,有的学生已练出两手都能写字的功夫。 “我可以绑六斤了。”班长等校医转过身,偷偷告诉黎恣。“总共十二斤。” 他似乎很高兴自己的臂力加强了。 这张含蓄的笑颜十分俊秀,黎恣愣愣地注视他,忍不住偷偷幻想——长得这么“受”的班长,与“可攻可受”的何岚似乎满配的喔? 如果……他们在一起,不是很美好的师生恋咩? 可是刚这么想,黎恣就惊吓地摇头,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何岚与别人配对——尽避,这违反了她酷爱男男配的原则。 “是啊,我也很习惯了。”她举举增加了六斤重量的双手。“现在都没什么感觉了。” “我先去餐厅了。”贴了几块特制的药膏,班长赶着去慰劳空虚的肚子。 “再见。”黎恣微笑,现在与班上同学相处得还满愉快的。 除了有个折磨人的班导,他们班算是融洽的了。 “谢谢医生。”处理完扭伤的腰部,黎恣慢吞吞的走出医务室。 晚餐后就可以回寝室休息了……作业上午早已写完,黎恣再度佩服起何岚的安排。 他一定算准了学生会被他操劳得半死,所以把锻练他们的课程集中在下午。 走到转角处,猛地扑出几道身影拦住了黎恣。 “你,二年c班的黎恣?”不悦的质问。 她惶恐地抬眼瞄向发问的人,惊讶的发现:“啊,你是抓我头发的学长!” 星野薰面色不善,攫住黎恣的手就要拉走她。“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伹黎恣的手却出入意料的重,让他一时难以抓稳。 “我肚子饿,要去吃饭。”黎恣趁星野薰失手的瞬间逃开。 星野薰低眼看着自己的手掌,总觉得有问题,单薄的黎恣怎么手会那么重? “谈完了再去吃!”星野薰示意几个跟班围住黎恣。 黎恣左右张望,却没空隙可钻。“学长要谈什么?我很饿耶……” “饿?等着待会儿吃你们班导的肉!”星野薰含恨的说。何岚令他丢脸,他一定要以牙还牙! “学长对我们班导有兴趣?”黎恣自动忽略他眼底的怒火,幻想着何岚与星野薰的搭配……仍然不喜欢把何岚配给别人! 这很异常——每次她看到年轻的男生,都会为他们分攻受,然后配成一双。可对于何岚,她却不愿让别的男人得到他! “你说的兴趣是指什么?”星野薰很讨厌黎恣模糊不清的用词与神情,她像神游在另一个世界般,令人捉模不透。 “什么兴趣?学长大概想找班导报复吧,而且,学长现在最在意的人就是我们班导了!”许多言情小说就是这么开头滴。 黎恣非常不乐意地摇头。即使知道星野薰和何岚不太可能因此发展出什么动人的恋情,她也不愿意见这两人因结仇而有了交集。 美丽又危险的班导……舍不得把他让给别人! “你摇什么头?”星野薰越看黎恣越烦。“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听?” 黎恣被他一吼,怯怯的表情又跑了出来。 “我们班导……和学长不配,都是强硬派,爱掩饰自己的人。”她乖乖地解释摇头的原因。“无法互补,这样的攻受不太平衡。” 星野薰听得满头都是问号。 “笨蛋果然无法让人理解,难怪你被分到连续留级两年的c班!”他懒得和黎恣罗唆,直接命令跟班:“带她走!” “学长……”慢半拍的危机意识总算回到黎恣脑袋瓜里。“不要抓我呀!我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终于把对何岚的心心念念抛到一边,让胆怯与懦弱的本色重现。 “学长,呜……放了我好不好?”一边求饶、哀叫,还不忘小小反抗一下。 可惜现在是晚餐时间,大部分的人都在餐厅。一路上,黎恣都没能遇见一个解救自己的英雄。 月亮升起,照亮了教学大楼天台上几个学生的身影。 星野薰抽着烟,在黎恣畏怯的脸上吐了一口白烟。“我向他下了三次挑战,他居然敢不理我!” 黎恣咳了几声,明白学长抓她的目的是想威胁班导出面。 “学长……你可以绑架别人呀……”她很没骨气地说。 “我当然绑过,但他照样不甩我!”星野薰愤怒地吼。“可恶!这家伙实在太嚣张了,不给他点教训,我就不是日本人!” “学长……拥有多国国籍其实还不错……”黎恣很担心自己会成为代替何岚的牺牲品。“如果这次班导又不来,学长能不能放我走?” “他一定会来!”星野薰意味深长的瞧了她一眼。“你们班的人说他对你特别照顾。” “有咩?”黎恣忘了危险,眸子闪出喜悦的亮光。 她努力思索着何岚的态度……或许是当局者迷,她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在别人眼中,班导对她是怎样的呢? 他特别关照她吗?他只对她笑吧?他有让别人听过他的心跳吗? “他来了!”几个跟班跑上前报告。 星野薰调整姿势,等着走路带风的何岚步步逼近。 “终于见面了,你真难请啊!”星野薰冷冷一笑,推推黎恣,表示她的安危在他的控制中。 何岚盯着星野薰看了许久,才认出他是谁。“……你若想找我报复,可以向学校提出单打独斗的申请。” “哪个学生会笨到和西点军校的教官一对一?”星野薰说着,示意跟班们取出球棒。 紧迫感压住胸口,黎恣焦急地试着挣开星野薰的掌控。“老师,对不起……” 何岚没理会她的道歉,黎恣为此忐忑不安,端详着何岚没有表情的脸,烦恼着自己的懦弱会不会被他讨厌? “一起上!”星野薰命令完跟班,再警告何岚:“若不想你的宝贝学生出事,乖乖的让我们『伺候』你一顿!” 何岚一派不在乎,左手从口袋里取出对讲机,告诉他们:“先等等,你们的家人有话对你们说。” 众人愕然。 “我家人?”星野薰第一个不相信。“你怎会和他们联系上的,怎么可能?” 何岚仍是一派无所谓的态度。“不信,你自己听听看。” 星野薰带着怀疑和好奇走向何岚,接过对讲机戴上耳机问:“我是星野!” 何岚趁他说话时走向黎恣,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忽然,星野薰尖叫一声—— 黎恣惊疑地望去,只见他捂住耳朵,趴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对讲机被丢得老远…… “你做了什么?”黎恣恐惧地问何岚。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着星野薰的跟班:“你们不是要『伺候』我?” 那些人见星野薰已昏过去,再看何岚冷静又阴险的表情,简直不像个地球人,他们根本没勇气对抗这个恐怖的恶魔! 霎时间,球棒落地的声音此起彼落!一群人丢下星野薰不管,自顾自逃走了! 空旷的天台立时沉静下来,一股凉意袭上黎恣的身体。她有些害怕何岚,不由自主从他身边退开几步。 “校医,”何岚拨通了医务室。“有一位学生昏倒在教学大楼的天台上,请立刻过来。”交代完毕,他冰凉的视线缠住惊慌的黎恣。 “你干嘛躲那么远?怕我啊?” 她没命地摇头。“不是……” 啧,全身发抖还说不怕?“你以为我会伤害你?” “不会,可是……老师看起来好恐怖。”黎恣不安地望着星野薰。“老师,你对学长做了什么?” 她只有在恐怖片里看过类似何岚这种高深莫测、独断独行、恶霸凶狠的人——而恐怖片的主角还未必是人类。 “我说了,凭你的脑袋永远也弄不懂。”何岚无意解释。“过来!” 他伸出手催她前进,有些不高兴她越来越怕他的模样,然而在他的瞪视下,黎恣的紧张与戒备不减反增。 何岚看得怒火上升,正想吼她一顿,却听见她的肚子发出阵阵的咕噜声。 “你还没吃晚餐?”他冷霜般的脸,慢慢的融化了。 黎恣点点头,像只小狈,张大了纯净的双眼盯着他瞧。他的询问带着真心的关怀,他身上的寒气也退散不少,她开始放松。 “你要永远这么怯弱下去?”何岚带着黎恣离开天台。 “班导讨厌我这样吗?”她很在意他的问题是否隐藏了什么深意? 何岚转身反问:“谁喜欢胆小的人?” 他停在两步之外,她扑上前就可以把他抱满怀,但如果没发生什么意外,她大概一辈子都没勇气接近这个人。 黎恣蓦然意识到,自己与何岚的差距好远……好远。 “我有看电视、电影和书……”她被沮丧淹没了。 “有看出什么道理了?”不想见她落寞的脸色,何岚轻轻抬起黎恣的下巴。 她水波潋滟的目光,冷不防直射到他心底深处。 “不是的……”黎恣涩涩地说明。“每当看见故事中有和我一样胆小的人,他们总会希望变得坚强。” “难道你不想?”何岚静止不动,他眼里的锐气尽敛,不再凛冽逼人。 “是啊。”黎恣舒口气。他收起了他的冰凉,让她仿佛一下突然从冬天跳进春天。“我从没想过要变得勇敢……” 可是,班导若讨厌这样没志气的她……苦涩的感觉涌上喉咙,黎恣有说不出的难过。是的,她会因他的歧视而悲伤。 当黎恣兀自沉浸在自虐的假设里,何岚却出乎她意料的开口—— “你该不是想,干脆去找一个和你相反的人,凑成一对,彼此互补吧?” “老师……”她惊喜的表情,如同在五音不全的世界找到唯一的知音。“我经常这样想呢!” 何岚摇头失笑,脸部的冰冷彻底融化了。 他微笑的模样真好看……从黎恣眼中可以看见她猛烈的心跳。 “我这么笨又这么胆小,也许,只要找一个比我聪明、比我大胆的男朋友就万事ok了!” 何岚不客气地嘲笑她的异想天开。“人家凭什么要你?” “我、我会、我会很听话……”她词穷了,自己有什么优点,竟找不出来。 “高二c班的导师何岚,高二c班的导师何岚——”广播声在此时响彻校园。“请立刻到校长室来!” 何岚拉回意识,不再带着沉迷的心情注意黎恣。她的柔弱娇羞,时常牵动他的情绪为之起伏,他迅速把种种变化收藏在冰凉的身体里。 “学长去告状了?”黎恣听着广播消息,为何岚忧虑。 “你先去餐厅吃饭,小心一点,别再被抓了。”他看了看前方的路,校长室与餐厅的方向是相反的。 “老师,你吃过没有?”黎恣仰望着灰暗的夜色。“我请客……感谢你从学长手中把我救出来。” “请我?”他推测地说:“夜太黑,你不敢独自行动才是真话吧?” 黎恣难为情地笑,确实怕又冒出什么人绑架她,不过,其实……她是想在何岚身边待久一些,听他嘲笑,感受他冰凉的气息…… “那就和我一起挨骂吧。”他似乎能给她不一样的安全感,对此发现,何岚很愉悦。“等我被骂完了,再让你请,我会送你回宿舍。” “好!”她忙不迭的答应,开开心心的走在他身边。 一步两步,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的样子,好亲密。 第五章 黎恣守在校长室外,听见几位大人物声讨何岚的怒吼—— “你居然对学生用次声波!”校长抢先发飙。“那可是美军对付波黑军队的武器啊!” 次声武器是利用次声波与人体的共振,利用频率让神经错乱或器官移动变形,进而使人体损伤——严重到可致人于死地的武器。 何岚严肃地声明:“我只用了160分贝,仅仅两秒,不会对他造成严重伤害!他虽然晕过去了,但只需休养几天,又能生龙活虎到处捣蛋!” 遭他一顿专业抢白,校长越加气愤地吼叫:“那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身为老师,不可以随意伤害学生!” “既然我是老师,更应该教学生明白——危险无处不在!”何岚毫不让步的态度比喜马拉雅山还高傲。“免得他们毕业到新的环境,被欺负了还让人耻笑学校没教他们……” “你住口!”副理事长——何花小姐,失控地截断他的话。“何岚,不要再狡辩了!” 她开始后悔了,找何岚到学校来是想请他力挽狂澜,然而,她低估了他非人的破坏力! “叩叩叩——”一只颤抖的小手敲了门。 呼吸急促的黎恣半露出脸,巡视着室内火爆的气氛,小脸有几丝惨白。 “什么事?”众人怒气冲冲地转向她。 “对不起……”黎恣略微退缩,半抬起头,凝视何岚。 看着他,她就有了对抗一切的力量,好神奇……他能令她安心,又能让她有勇气。黎恣相信,长期被何岚的“教育”,一定能使自己焕然一新。 “班导是为了救我……” 她结结巴巴的解释才起头,何岚立即出声打断:“你进来做什么?” 他的诘问仿佛带有鼓励,令黎恣稳定情绪。 “我是来解释这件事的经过。”她面向众人,睫毛不住地颤抖,说话声却清晰明亮。“请你们不要责怪老师!” 何岚闻言,锐利的眼眸闪过一阵柔波。 黎恣不忍心他遭受指责与批评,详细说明:“我被星野学长强行带到天台,他召集了好多人……老师来救我,学长叫他的手下用球棒打他……好恐怖。” 何岚皱眉。黎恣的解释好像隐瞒某些了实情? “老师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黎恣如同跑了三千米一般,有点虚弱,但她的神态却益发沉稳。“要怪就怪我吧,不要骂老师了!” 众人听了她的说法,一时反应不过来,都呆住了。 何岚首次见黎恣那么勇敢,了解她袒护他的用心,心下一甜,他冰冷的脸竟浮现暖暖的微笑。 “何岚。”何花接着黎恣的话尾,重回正题。“她说的是事实吗?” 他们得到的初步消息,只有何岚伤害了三年级学生星野薰。 “假如是为了保护学生,而伤及别的学生……”校长调整态度。“我们会彻底调查清楚其中的情况,再追究谁该负责。” 何岚迅速恢复他的冰冷。“我和受伤的学生都应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他若出了什么问题,尽避交给我做后续处理。” 黎恣边听边干笑……学长绝不会想跟班导发展什么后续! 两人走出校长室,外边的夜色浓重得催人入睡。 “你偷笑什么?”何岚频频留意黎恣惹人爱怜的脸蛋。 她绽开天真烂漫的笑。“老师也要写悔过书呢,呵呵!即使是班导,做了过分的事,照样会被『处罚』!” 她这么高兴,算不算落井下石? 何岚的表情不知是喜或是无奈。“放心,校长要我写的悔过书,我会叫每个人写一份给我参考,然后择优录取。” 黎恣爆出一声惊呼:“啊!”怎么有那么坏心的老师,他是暴君投胎的吧? 何岚的心情因她多变的神色而愉快。“你刚才没把话讲清楚。” 她睁大了疑惑的眼,睫毛如蝶翅,拍出眩人的诱惑。 何岚不能自持的低下头,只差一点他的克制力就要瓦解,让自己的唇印上她的眼。 “带走你的那些家伙,其实是针对我来的。”他费了全身的力气才镇住自己的冲动。“你却说我是为了救你,才与他们有冲突。两种说法,给人的感觉可是全然不同。” 黎恣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的说法是不是把星野学长变成坏人了?” 她倒是容易同情别人。何岚俯视着黎恣讨好的笑颜,坚硬的心渐渐柔软。 “总要给他一个教训,世上比我更强悍的人不知有多少,学会进退非常重要,你不必觉得欠了他。” 黎恣无意识地点头,只觉得何岚的声音宛如仙乐,给人无比舒适的感受。 “再说,他对付我,我并不在意,可不能把无辜的你拉下水。”他的目光凝在她弯弯的嘴角上,那里带着甜美的笑意,每看一次就搔到他心窝去,痒痒的。 黎恣的心跳掹地加剧!什么意思?班导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对何岚而言很特别吗?他的话是不是暗示着,他很在意她呢? “学长并没有伤到我……”黎恣观察着何岚每一丝情绪。“我之所以和校长他们那样解释,是不想老师你受责备。” “有这份心思,证明你不笨。”知道拖自己下水来维护他,她当时“稍微”勇敢的表现让他颇为高兴。 她并不是永远那么胆小。假如他用心教,也许她会变得更坚强? “我也觉得自己不是傻瓜、笨蛋或白痴。”班导的认同使黎恣甜上心头。 “原来你有那么多别名?”何岚故意逗她,忘了学生与教师的界线,只把她当成一个朋友。 “不是!那些才不是我的别名呢!”黎恣急了,半羞半嗔地睨他一眼。 他却觉得这样的她格外娇美,一阵轻快的笑声从他喉中逸出。 黎恣深呼吸,缓缓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她真的好喜欢班导的笑容! “老师,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两人已走到餐厅外。 “你为什么会来当老师呢?” 何岚先是一愣,笑容微敛。“我只能说,我喜欢培养人才,喜欢别人服从我,喜欢领导人的感觉。” 黎恣干笑,他真是天生的独裁性格呀! “我成为老师后,只教大学生,他们很容易沟通……”何岚说着就停不下来,对她,他总是无意克制。“至于会到这来,是因为家人的关系。” 班导似乎不当她是外人,直言不讳。黎恣相信没有别的同学像她和班导那么亲近,优越感充满了她的心。 “副理事长是我姑姑,c班的班导原先是我母亲,她们都拿这个考试经常不及格的班级无可奈何,所以希望我出马挽救。” 黎恣听出些头绪,抓住重点问:“老师,是不是我们升级了,你就要离开?” 她问得忧虑,关切的眼波如缠绵的丝缕,含情脉脉地图住了他。 “大概吧,我和她们的协议是这样。”何岚的脑中蹦出一个念头:他不想当黎恣的老师。 只有黎恣,他无法当她是学生——那么单纯。 “你们升学,我就能回军校,家人也不会再逼我相亲结婚。” “老师没女朋友?”黎恣很开心。 她的欢乐感染了他。“嗯,从缺。” 两人的距离好近,对话间的一应一答,和谐得没有缝隙。 “我想也是……老师这种性格,不太可能有女朋友。”黎恣从头发到脚趾、从细胞到血液,全部都在欢呼。 班导没有女朋友!班导没有女朋友!班导那么恐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啊!她好高兴喔! “你对我的个性有什么意见?”何岚眯起眼,故意阴森森的质问。 黎恣吓了一跳,小心偷看他,没在他脸上找到怒意,才明白他在逗她。 “嘿嘿……”她傻傻地笑了,知道他很坏,可对她,不会使坏。 享用完精致的日式料理,何岚绕过教师宿舍,特地走了很远的路送黎恣回房。 “老师,再见。”到了门口,她的脚却固定不动,朝着他看呀看的,舍不得分别。“再见,明天见……” 一句道别重复了好几遍,黎恣爱上了何岚在身旁的感觉,即使被他恐吓、被他骂都不要紧。 “你不进门一直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何岚克制不住笑开了。 “我不想老师太快离开……”她的坦白使人意外。“一个人住,我有些怕。” 她怨叹着,神采黯淡,何岚有些心软。 “室友不理你吗?” “不是啊,那位学姐转校了。”黎恣的双眸,水光柔柔。 何岚浑身的血液在她的注视中化成温水,骨头都有点酥麻。“真可怜。”他举手模了模她的女敕颊。“不过,我可不能陪在你身边……” 这里毕竟是女生宿舍。 “我知道。每次我害怕的时候,就想着老师骂人的样子,总觉得妖魔看见了老师也会退缩……”仿佛看见班导惊天地、泣鬼神的情景,黎恣笑了。 “你当我是驱邪物啊?”何岚的眉角上扬。 “老师……”她像个小孩子讨糖吃似的,甜甜地叫着他。 言语已不具任何意义,却能牵动人心。 “真是……长不大。”何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黎恣眨着眼,慢慢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简直像宠物向主人撒娇一般。 她红了脸,突然看见他做了一件她意想不到的事。 “这是我随身携带多年的怀表。”何岚解开表链,将怀表戴上黎恣的脖子。“你若害怕,就当它是辟邪物,放在身边。” “老师……”她已分不清套住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黎恣哽咽,脑海也空了,何岚略带宠溺的神色把她迷住了。 一时间,她不会讲话、不会眨眼,连心都不会跳了,只知道定定的仰望他褪尽冰凉的脸。 那么柔暖的何岚,比起冷酷、暴怒的他,更撼动人。 “早点休息。”转身,何岚背向黎恣的脸浮出笑意。 “老师——谢谢你!”黎恣欣喜地看着他的背影。 等到伸长脖子也看不见何岚远去的身影,她才依依不舍的回房,手里牢牢的握着怀表。 一打开,清脆的音乐便流泻出来,叮叮咚咚的在室内回荡,把孤独的空气全驱疟了。 黎恣好开心,开心到做梦也会带着微笑。 最近的段考,分数一向垫底的c班有了些长进,每人都及格了,可谓自由学园破天荒的喜事! “今天的政治学,内容是cia与fbi的竞争……”政治学老师在讲台上和颜悦色的上课。因学生成绩有起色,他的态度也变得和蔼许多。 黎恣奋力抄写老师提的重点,她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所学校的古怪课题。 “cia与fbi的最大不同是,前者处理国外事务,后者负责国内……美国的情报单位一直以来都有很深的门户之见,彼此几乎互不理睬……” 黎恣写着写着,精神有点不集中。 老师的话声像风一样,吹过就散了,她的脑海兀自运转,不停想着何岚。 最近她很容易分心,无论是听课的时候,或者吃饭走路时,经常会想起何岚。即使看最热爱的男男小说也无法令她集中精神,暂时遗忘他。 那种只在电影、连续剧里看过的恋爱……真的出现在现实生活里,一想到他,呼吸就变得急促,心就会怦怦乱跳。 “黎恣同学,你在傻笑个什么劲?”政治学老师发现有个学生不注意听讲,当场点名。 “啊?”黎恣惊慌的起立。“我、我只是、觉得……老师说得好有趣,我以前都没听过耶!” “嗯。”政治学老师知道她是新来的转学生,也不和她计较。“坐下吧。老师讲的是实情,不是趣闻,你们不要分心。” 黎恣忙不迭的点头,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何岚了! “那么,老师今天直接开出你们这学期的政治学报告,这份报告占期末成绩的四成。” 学生们发出欢呼声,写报告比考试更受欢迎。 政治学老师在白板上写明重点。“报告的内容是列举cia与fbi涉及的案件,分析他们双方的能力,并且要描述案件的背后及过程,相对于美国民众以及当时政当一的影响……” “mygod!”黎恣烦恼地问同学:“会不会太难了?” “一般啦。”同学回答。“相关的资料可以去图书馆查。” 前面的同学转头告诉黎恣:“这次算好的了,上学期老师叫我们写莫萨德对中东局势的影响呢。” “好可怕……”黎恣咬咬下唇。 莫萨德(mossad)是全球最强最神秘的以色列情报局,很难找到有关他们的详细资料。 铃声响起,政治学老师离开,c班的学生还没休息够,何岚紧接着就走进教室。 “政治报告的要求出来了,写好这份报告,你们的政治成绩就搞定了一半。”何岚一出现,全班学生无不战战兢兢,他一视同仁的表示:“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我会安排cia与fbi的人提供你们资料。” “班导万岁!”众学生欢笑。 何岚的心情似乎不错,微笑说:“你们这次段考成绩有进步,希望你们保持这样的分数,不要『进步』得太明显,要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众学生像应声虫一样点头。 黎恣凝视着何岚浅笑的脸,越来越喜欢这个坏脾气又会教她作弊的人。 今天的课程提早结束了。 学生们已适应了何岚的魔鬼训练,不再像从前那么吃力。 黎恣的双手各绑着五斤重的铁块,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 “老师……”走到何岚的办公室门口,黎恣拘谨地朝内探了探头。 室内只有何岚一人,他头也不抬说:“进来。”双眼仍注视着手上的文件。 “政治学报告的事?” “对。”黎恣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前,仍有些局促。“其他同学来过了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他终于正眼看她。 只有她不怕他的冷酷与火爆。“嘿嘿,我想也是……” “你想说:我这么可怕的人不会有学生敢来?”何岚视线一扫,立即看出她的想法。 “不不不!我不就来了吗?”她只是偷偷高兴,自己与班导似乎形成了某种别人难以打入的氛围。 “我也感到奇怪,最畏缩没胆的你,为什么最亲近我?”何岚起身搬过一张椅子,放到黎恣身旁。“坐。” “其实老师……看起来很恐怖,可相处后又让人觉得安心。”舒缓呼吸,她已经不再紧张了。 班导真是个矛盾的人,外表冷,脾气却暴烈。 “少拍马屁了!”何岚拍拍她的头。“一定是你不知道怎么写这篇报告吧?” “是啊,这学校好怪,上的课程我听都没听过……”黎恣皱皱眉,眼瞳内装满了何岚温和的脸庞。嗯,班导真好看,她好想模一模他的脸,感受他的温度到底是冷还是热。 何岚拿过一份文件,在黎恣眼前摇了摇。“拿去。” 她炽热的日光太露骨了,充满了无法忽视的爱慕之意,但他的心情却因此更加愉悦。 “这是什么?”黎恣恭敬地捧过何岚给的文件。 “为你准备好的资料,你看看吧。” 她一听,高兴的翻开文件。“全是九一一事件的分析呀?” “这件案例很适合你写政治学报告。”何岚透过黎恣的神色,看见了自己心动的根源。“cia负责国外的情报搜集,国内的案件只交给fbi去调查,结果中间有疏漏他们也不管,造成fbi的讯息失误,导致九一一灾难无法及时挽救……整个情况的资料,我全为你打理好了。”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不愿看她忧愁。她笑容满面的样子,让他的心像被融化似的不再冷淡。 这个胆怯懦弱、他最看不顺眼的人,他有信心能让她变得勇敢坚强,教她的过程应该会是美妙的享受。 “谢谢老师!”黎恣超级感动,手中丰富珍贵的资料收服了她的心。“奇怪,为什么cia不自己去抓犯人呢?” “当时犯人在美国,国内是属于fbi的地盘,谁也不能捞过界。”何岚不忘吩咐着:“记住,不要把资科给别人。”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班导对她很特别呢! “好!”她拼命点头,绝不把他的专宠与别人分享。“在以前的学校啊,我根本不会读到情报局的事。” “这里的确不一样。”聚集了日本未来黑白两道的重要人物。 最近学生的成绩进步,他收到不少家长的感激电话,这才晓得班里的学生个个背景非凡。 “老师那么了解情报局的事,为什么不去当情报人员呢?”黎恣黏在椅子上不肯走了。 她的口袋放着他给的怀表,耳边除了他低沉的嗓音,还有表的滴答声,跟她的心跳合而为一了。 “现在的情报局,只有kgb可取,但外国人很难打入内部。”何岚遗憾的表示。“其余的官僚气息太重,大多数的人只顾享乐,我不如专心培养你们这些后辈为国家效命,更有意义。” 何岚的表情认真,黎恣相信他确实想教出有用的学生。 “可是……我很没用的,大概不会对国家有贡献吧?” 何岚伸出手抹平她聚拢的眉头。“只要你能办好一件事,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对国家来说就是重要的人。” 因他一句话,她整个人暖洋洋的。班导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那么的独特,无与伦比。 第六章 夕照在办公室内染开朦蒙胧胧的暧昧情调。黎恣的双眼盈满了温润的水波,加深了对人情感的撩拨。 “你可以毕业以后再崇拜我。”何岚的眼中有火焰瞬间烧过,又马上熄灭了。 “为什么要等毕业?”她听出他话中有话,但不甚理解。 “那时候,你才算长大了,”他才能毫无顾忌的追求她。“现在,把心放在功课上!” “功课不算重要的事,等我长大了,就该结婚嫁人了……”黎恣瘪瘪嘴,幻想着未来。“当家庭主妇不需要功课好。” 何岚对着她的额头敲了一记! “为什么打我?”她嘟嘴。 “你那种想法只会害了自己。” 他的不赞同令她很失望、很难过。 “为什么?”黎恣的态度,不像学生在问老师,而是以女人问男人的姿态在质疑。“找到一个又爱我、又厉害的人,不就万事ok了?” “只想着让别人保护你,并不正确。”何岚难得苦口婆心。“如果那个人真的爱你,他会逼你学习照顾自己,甚至盼望你比他更优秀。” 黎恣猜,他的话是不是在暗示,他不是她要的那种“万能丈夫”呢? 她郁闷了。“不是呢!像我妈妈,给我吃的给我穿的,也不会逼我学这学那,这才算是真的爱我呀!” “傻孩子。”何岚轻笑,捏了捏她气鼓的脸蛋,宠溺她的感觉让他上瘾。“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 黎恣不解地眨眼。“什么鱼呀鱼的?” 何岚叹了口气。“父母总会比你早一步离开,保护自己的人也会因不可预期的危险有意外。”他拨开她额头的浏海,拇指在她眉间摩挲着。“真正爱你的人,会希望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样一来,即使他们离开了也会安心。” “不要……”黎恣摇头。何岚的话揪住了她的心,她大声说:“那我宁愿他们永远放心不下我!” 无法想像有一天,家人都离开她,那情形会怎样?她绝对受不了! “怎么眼睛红了?”捧着她的脸,他朝她湿润的双眸吹了吹。“我说的只是假设而已。” 黎恣胡乱点头。“我只是……想起来,我好多天没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了,我在生他们的气……” “别哭。”抹去她眼角的泪,何岚心头泛开不舍。 “……他们送我到这所学校,我很生气……好多天不理他们。我不喜欢他们把成绩看得比我还重要!”黎恣断断续续的说,声音里混杂着哭腔。 何岚轻拍她委屈的面容,柔声地鼓励她:“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去打电话给他们吧!你可以试着和他们表明你的想法,我会帮你的。” 他说会帮她——这已经超过老师对学生关怀的界线了! 黎恣笑得很开心,肯定自己在何岚心中有一定的份量。有股热流在体内汹涌,把她的身心烘得柔柔暖暖的。 “嗯!”她用力点头,决心不再和家人冷战了。“我要告诉他们,我最近学会阿拉伯文了喔!” 如果,她努力去挖掘自己的能力,即使再微不足道,班导也觉得这样的她有价值,会令家人安心不再为她烦恼…… 那么,她是真的想为这些关爱她的人,做好自己能做的任何事,不带强迫,心甘情愿为了他们。 “我最喜欢读外文了。”她甜笑,红红的眼和白白的脸,像可爱的小兔子,天真又纯洁。 何岚突然有抱她、吻她的冲动。然而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让他对于学生和老师的距离有了警觉。 “有机会教教我吧,我对阿拉伯文很头痛呢。”他扯开不自然的笑脸,使劲压抑着想疼爱她的冲动。 “好……”某些纠葛了许久的心结,渐渐的松开了,和老师谈过后,她全身都畅快不已。 何岚在黎恣心里超越了一切,不再冰冷也不火爆,他是她非常喜欢的人。 最喜欢了。 一年一度的校庆即将来临,学校提前放假一天,允许学生外出自由活动。 眼看同学们三两成群的结伴游玩,黎恣虽然很想加入他们,可惜没人邀请她,她又不好意思主动说要加入。 中午她进餐厅吃饭,一路走来,学生寥寥无几,偌大的校园显得格外冷清。 她刚拿起菜单准备点餐,身后有人拍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 “黎恣,你一个人?” 何岚穿着整齐的西装,英俊挺拔的身影闯进黎恣眼里。 “老师,你没去玩?”她暗喜。 “没伴。”何岚微笑。“你也是?” 黎恣难为情地点头,虽与同学处得不错,却始终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其实……在学校休息就可以了,我到处走走也算玩呀。”她的回答像在自我安慰。 “你来横滨那么久,还没到处游览过吧?”何岚注意到她掩藏得几乎看不见的落寞。 “是啊……”平时都关在封闭的校园里,黎恣即使会说日语,也不敢自己出去玩。 她干涩的笑容令何岚有些心酸。 “别吃了。”取饼菜单放到一旁,见不得她忧郁,他总是忍不住想宠爱她。“我们一起去玩。” “我们两个?”她为他的提议而惊讶。 “对,你想去什么地方?”一边说着,边推她一把,带她离开餐厅。 “中华街!”黎恣欢喜地大叫:“那边有恐怖宠物店,我要去找传说中的店主d伯爵!” “傻瓜!”何岚因她欢乐的笑脸而愉悦。“走了!” 他掏出车钥匙,率先走向停车场。 “班导……”黎恣高兴地跟着他。只有她与班导两人去玩,这,算不算约会? 从车窗往外看,黎恣仔细的数着站牌。从新杉田站到临海道路……何岚开向横滨的海湾游艇码头。 “我们先在这吃午饭。”停好车,何岚转头,发现黎恣快乐得像要飞起来似地。“你傻笑什么?” 她是那么开心,让他一向冰凉没人气的外麦增添了暖意。 “出了学校外就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似的,空气都变得好清新呀!”黎恣伸伸懒腰,幸福的说。 面前是日本最大的游艇码头,一眼望去,令人陶醉的景色全收入眼底,阳光伴着轻风,卷疟了所有的阴郁。 何岚领着黎恣走向附近的餐厅,她突然想到什么,伤脑筋地问—— “老师,今天还吃日本料理吗?” 她为难的表情使何岚笑出声。“怎么,你在学校一直吃日本科理?” 黎恣害羞地点头。“我想……到了日本就要吃最道地的日本菜,结果每天拼命吃,吃得好腻呀。” “我们去西餐厅吧。”何岚的脚跟转了个方向。 “老师你真好!”黎恣笑弯了眉,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般,一摆一摆地跟着他跑。 “你呀,是第一个说我好的人。”察觉到自己走一步,黎恣必须走两步才跟得上,何岚体贴地放慢了速度。 “那……如果,班导愿意把没收的漫画还我,我会每天都说班导好滴!”她趁机说服他。 “还不死心?”何岚捏了捏黎恣的下巴,质问的眼神射向她。“你怎么会喜欢看那种书?” “……我爱嘛!每当我沉陷在男男恋情之中,心情就特别平静,也容易忘记烦恼。”比起无所不bl的超级同人女,她的症状算比较轻了。 “你的表情很像吸毒上瘾的人。”何岚对自己发誓。“我会帮你戒掉。” “班导是不是对bl非常厌恶?”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如果黎恣不是他在意的人,他管她爱男男还是女女。“我家里有个和你差不多……不、比你还严重的腐烂妹妹!她为了做与男男相关的职业,不顾家人反对,离家出走。因此在我家,任何和同性恋相关的东西都是禁忌!” “哇啊,班导的妹妹真厉害!”黎恣赞叹不已。 “喂,我向你解释我忌讳男男的原因,不是让你敬佩我妹妹的。”何岚又气又笑。“我一定会改掉你这个毛病!” “假如戒不掉呢?”会讨厌她吗? “那我只好接受人生中的第一次失败了。” “呵呵……”她稍微安了心,现在她最怕何岚讨厌她。“;老师,这里离中华街远不远?” “今天不去中华街。” “为什么?”黎恣不死心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里不好玩。”他霸道的说:“我要去八景岛。” “可是……”她心心念念的恐怖宠物店啊!还有d伯爵! “你有什么意见?”何岚假装阴沉地问。 “呜……没有。”好独裁喔……黎恣缩着肩头,不敢反对。 何岚仿佛找到了新玩具,觉得逗她玩是件很有趣的事。“下次,再陪你去中华街。” 还有下次呀? “班导你说真的吗?”她吃惊的双眼张得好大。 “不要怀疑何岚的话,来,重复念三遍。”悄悄改变她对自己的称呼,想听她娇女敕的小嘴唤出自己的名……已经想很久了。 何岚故意装严肃的脸,却令黎恣欢笑不断。 “不要怀疑何岚的话……”她乖乖重复他的话,满心的甜蜜。“八景岛是什么地方?” “海上游乐园。”找到一家看来不错的西餐厅,何岚带着黎恣走进去。 “老师喜欢去游乐园?”她有些怀疑,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她才带她去八景岛? “你有意见?”何岚恶霸地吐出一句。 “不是啦……”黎恣掩着嘴巴偷笑……班导除了冰冷、火爆的一面,还有许多面貌呢。 她越是亲近他,就越是了解他,这个人不是机械,也不是别人以为的那么不可亲近。他很情绪化,也很平凡,虽然有很多令人惊奇的想法,但他就是让她佩服。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 八景岛景色十分优美,这里拥有全日本最大的水族馆,和以海洋为主题的游乐园,还有汇集了世界各地佳肴的餐厅…… 看了看新买的手表,何岚决定今晚在八景岛用过晚餐再回学校。 “老师,好可爱!好可爱!”黎恣情不自禁的抓着他的手臂,身躯贴近他。“为什么那么胖呢?” 她没头没尾的说话方式令他感到好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这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东西—— “国王企鹅就是这么胖,你以前没看过吗?”走在海洋隧道里,他用身体护着她不让旁人撞到。 “没有。”黎恣摇头说:“以前的生活只有补习补习再补习。” “真可怜。”无意识的圈向她的腰,想呵护她的心情,由肢体的举动表明。 黎恣低眼瞧了瞧,偷偷地笑,如果她装可怜,他会更喜欢她吗? “老师……”她故意歪着身子抵近他。“我喜欢你。” “什么?”何岚正在看海洋生物的目光闪了闪。 “啊……没什么?”黎恣赶紧捂住嘴,有些不能置信,那么自然的说出心里的秘密。她没准备说的呀,怎么突然说漏了嘴呢? “你又害羞了。”何岚侧身与她正面相对。“再说一遍。” 他听见了!他明白她的心意吗? 她的脑里冒出千万个关于他的猜测,害她快脑充血了。“我……不敢。” “说!”何岚扶正黎恣不断低下的脸,要求她坚定她的心意! 黎恣混乱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是清晰的——他没有装傻,没有回避的态度,应该代表他愿意接受她吧? “老师……我喜欢你。”与自己的心跳搏斗,黎恣冒着心脏停止的危险,小声地重复告白。 她偷看着他的反应——他的喜悦或厌恶,将决定她的生死! “你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有意刁难似的,何岚命令:“说大声一点!” 他简直是在捉弄人,可黎恣偏偏无法反抗他恶劣的个性。 “老师,我喜欢你!”她从脚烧到头,皮肤白里透红。 “再大声一点!”何岚还不肯放过她,在她耳边催促。 他的唇似有若无的擦过她的耳朵,霎时,黎恣整个人跳了起来。 “老师——我喜欢你!”她豁出去的大声宣告! 隧道内的人都愣住了。 “哎呀,”旁人瞪着他们。“学生和老师呢,会不会是诱拐啊?” “不伦之恋喔……”审视何岚的批判眼神特别多。 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带着黎恣大步离开。“干嘛那么大声!” 他“害羞”的埋怨让黎恣忘了脸红,反而得到意外的乐趣——居然能看见班导尴尬的样子,她真是三生有幸。 “是老师自己叫我再大声点的呀。”忽然觉得他很可爱,黎恣好想抱一抱他。 “……真是反覆无常!” “你再罗嗦!”何岚不客气的抬起手,作势要敲她。 黎恣见状,立刻抱着头蹲下哀号:“啊痛、痛!” 何岚要笑不笑的。“我手还没落下,你喊什么?” “先喊先赢嘛,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好呀!”黎恣嘟起嘴。“人家比较娇弱嘛……” 何岚眯起眼:“你越来越不怕我了?” 好现象,比起刚认识的时候她胆小恐惧的模样,现在这个不再畏怯的黎恣更讨他喜欢。 “嘿嘿……”黎恣慢慢的站起身,轻声问:“老师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刻意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等她几乎窒息了,他才慢条斯理的说:“等你顺利毕业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黎恣爆出一声惨叫,怎么这样子啊……她好想知道喔! “老师,何大人,何皇上……”呜,告诉她嘛! “撒娇没用!”冰山装冷酷。 “呜……”一边唉声叹气,黎恣的笑意却不减分毫。 他没有拒绝她,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心意和她相同吧? 离开了水族馆,黎恣还在回味着可爱的海狮,她出生至今从没像今天玩得那么开心。 “好渴……”不自觉的舌忝了舌忝嘴唇,缺少水分的唇有些干涩。 她无意识的呢喃飘过何岚耳边,立刻化为行动。 “你在这坐着等我。”送她到路边的长椅上休息,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我去前面买饮料。” 黎恣张了张口,想叫他别忙了。可行动快速的何岚没等她话出口就走远了。 “老师……”看着他为自己奔波,即使是小事,黎恣的心也甜到了极点。终于明白,那些有男朋友的女生,为什么恋爱的时候会那么快乐。 她傻笑着,望着何岚的背影,却见他走到一中脚步停了停,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怎么了?”黎恣伸长了脖子,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突然,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片阴影罩住了黎恣。她破动地转眼一看,意外的见到熟人。 “学长,你怎么在这?”是星野薰、黎恣惊讶得忘了害怕。 星野薰眺望远方的视线因黎恣而收回。“见到你一定没好事。” 他不太愉快的瞄了瞄黎恣,随即又张望前方。 “学长,你又来找我们班导报仇吗?”黎恣担心的看向何岚,然而他的身影竟不见了。“班导去哪里了?” 她无措的站起身,左右环顾。 “你班导也在这?”星野薰脸上掠过怨愤与诧异。 黎恣没心情回答,慌乱地寻找何岚。“老师?” “站住!”星野薰抓住她的头发,拉她回来:“你们班来了多少人?” 黎恣与自己的胆怯奋斗,一边反抗着星野薰的箝制。“只有我和班导两人啦,放开我!” 星野薰啧了两声,逮住把柄似的嘲笑:“你和你班导两人在约会吗?” “……”黎恣哑了,很想承认,但又不能承认。 学生怎么能和老师约会呢?她若承认了,会害了班导! “对自己的学生出手,他真不是好东西!” “你错了!我和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贬低何岚的言词,刺激了黎恣埋藏在深处的勇气,她严厉地反驳平时不敢招惹的人。“老师只是看我没人陪很可怜,带我出来解解闷而已!你不要因为对他有成见就说他坏话!” 星野薰没想到黎恣敢大声反驳他的话,愣了片刻。 “放开我。”黎恣见机挣开他往前跑。“我要去找老师!” 星野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冷哼了一声,跟着她走。 “学长为什么跟着我?”黎恣加快脚步,很介意地回头问:“你非要找老师报复不可吗?” “找他报复是当然的,但不是现在!”星野薰厌烦的说:“今天我有更要紧的事,没工夫理他!再说我也不是跟着你,路又不是你家的,我走哪不关你的事!” “那……学长,你是也来玩的?”觉得他不像在说谎,黎恣的脸色开朗起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知道学长今天不会找班导的碴,她马上就恢复本性了。 “女人……神经兮兮。”星野薰不了解黎恣内心的想法,只觉得她忽冷忽热有够怪。 第七章 自己被骂、被嫌弃什么的,黎恣都不在意。她和气地看着星野薰,他应该没事了吧? “学长,你的身体恢复了吗?”黎恣忍不住问他。 “干嘛?”星野薰给她一记白眼。“关心我啊?” “嘿嘿……”她是替班导关心。假如学长的身体没复原,可是会拖累班导被校方惩处的。 星野薰边走边观察有些不一样的黎恣。 前些日子那个畏畏缩缩、比阴沟里的老鼠还怯懦的人,今日一看似乎有了某种变化,像被雨水和阳光滋润过的花朵般,充满了生机与鲜艳的色泽。 “仔细一看,你长得不错嘛!”星野薰邪邪一笑。 “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异性的赞美,黎恣只觉得学长很“受”,有种女王受的味道。“这个……观月同学很漂亮。” “你提他做什么?!”星野薰被她离题的回答挑起了怒气。“他是男的!” 黎恣小声嘀咕:“爱是不分性别的说……” 她觉得学长和观月同学粉匹配呀,幻想着他们在一起的情景,就让她开心到笑起来。 “你说什么?” “观月同学!”猛地,黎恣的手往前一比,把星野薰的注意力引开了。“他也来了?” 星野薰一望,发现观月泠正与何岚站在一棵树下,两人面色凝重,像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 “为什么班导和观月同学在一起?”黎恣感到困惑。甜蜜的两人世界突然有人闯入,令她颇为遗憾。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就是跟着他来的……”星野薰怕被发现,拖着黎恣藏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后。“躲起来啦!” 黎恣拼命探出头。“他和班导说什么泥?” 任何牵涉到何岚的事情,她都很有兴趣了解彻底! “谁晓得!”星野薰跟着偷看,浑然不觉他与黎恣一上一下,一人露出一个头的怪异姿势,引得行人都在偷笑。 “学长,你不喜欢观月同学吗?”黎恣张大眼盯着何岚的唇,暗暗悔恨自己没学唇语!“上次你们好像在决斗泥?” 星野薰顺手拍了拍她的头。“还不是被你破坏了!乌龟才会喜欢他!” “那学长为什么跟踪他?”黎恣狐疑的问。“只有暗恋才会跟着人家跑啊?” “你乱讲什么啊!”星野薰忘情的拉起黎恣一只耳朵大吼。“他和我表妹交往不到半个月就把我表妹甩了,我跟踪他是在找机会替我表妹报仇!” “唉唉唉!”黎恣受不了的叹气,怎么身边净是这些有仇必报的人,班导也是这样。“可是,学长你看起来很在意他?” “我是讨厌、讨厌啊!”星野薰纠正着说:“假仁假义一副很有教养的样子,你们中文有一句『斯文败类』就是说观月泠这种人!” “没那么严重吧?”黎恣认为观月同学为人处世还不错呀。“再说,破坏人家的约会还不是最厉害的报复哩。” “难道你有更好的点子?” 黎恣皱了皱眉。“学长你不看爱情小说咩?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你讨厌的人喜欢上你,再甩掉他……” 讲到一半,黎恣又觉不安,如此缺德的行为她绝对不支持!然而身为同人女,她又极其渴望在生活中亲眼目睹美形的男男配诞生! “可是,他是男的!”星野薰有点动摇,却还是坚持。 黎恣血液中的同人女细胞被学长的偏见激发,她严正声明:“分性别的话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 “哈哈,你说的没错,不过——”笑得像狐狸的人,下一秒钟忽然严肃起来。“这种事我还有些……” “当我没说!”良心发现,黎恣连忙劝告。“学长你不要多想,宽大为怀、宽大为怀呀!” 虽然学长去追求别人,应该会减少他找班导麻烦的次数,但善良的黎恣不想别人受到伤害。 “不,你说得很有道理!”星野薰犹如领悟出宇宙的真理,一脸豁然开朗。“你班导回来了。” 前方,何岚仿佛与观月泠达成了某种协议,转身往回走。 星野薰急忙交代黎恣:“别让他们知道我跟来了。” 语毕,他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黎恣?你躲在这做什么?”何岚刚往回走,便见她藏在贩卖机之后,露出一个脑袋望着他。 “没没没……”黎恣站直身躯,目光投向树下一步末动的观月泠。“老师,为什么观月同学会在这?” “没你的事。”何岚的回答,很符合他一贯的独裁风格。 可黎恣听了,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 “黎恣,去附近的餐厅等我。”何岚取出几张万元钞票塞进黎恣手中。“我有些事要和观月处理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会去餐厅找你。” “老师……”有什么事?她很想问个明白。 何岚却没给她时间追究,推了推她的肩膀。“乖乖在那等我。” 他的口气变得好温柔,黎恣听着听着就醉了,不自觉的点头,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自己是那么喜欢这个人呀! “很好。”何岚俯子,面色是掩不住的宠溺之意,他飞快地在她脸旁亲了一口。 黎恣无声抽气,一颗心跳到了喉咙。亲吻是喜爱的表现,班导的举动——是否表示他愿意回应她的感情? 她兴奋得两眼冒出红心,连何岚走远了都没注意。 “喂!回神啦!”星野薰等那两人离开,再度跑向黎恣。 叫了她半天,见她仍沉醉在一记亲吻的魔力当中,他不得不敲敲她的头召回她的三魂六魄。 “你够了没有,不要发花痴了!” “啊——老师呢?”黎恣被敲痛了,回神看不见何岚,急得团团转。 “早就走远了!喂,你班导和你有一腿吧!”星野薰扬起一抹坏笑。 “学长都看见了?”黎恣脸红。何岚亲她耶,即使是主人对宠物的疼爱也让她死而无憾了! “对啊,他和你说什么?他跟观月泠去什么地方?” “我也不晓得……”才刚升起的羞涩,因不识相的家伙一句话而瞬间蒸发,黎恣心烦了。“班导把我当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只叫我去餐厅等他。” “唉,问你也没用。”星野薰知道跟她打听没用,立即抛下黎恣。“我自己跟过去看!” “学长——”黎恣很想顺从何岚的吩咐,但加速的心跳让她无法安定。“我也去!” 一句话不受控制的冲出口,黎恣违背了何岚的命令。 两人跑着,赶上了何岚与观月泠,见他们往一座蓝色的建筑物走去,两人以不被察觉的速度跟在后面。 “学长,那是什么地方?”黎恣轻声问星野薰。 他抬头看了看蓝色的超高建筑,说:“高空弹跳,号称全世界最高,离地超过一百米。” “啊?”黎恣呆了几秒,迷惘的问:“难道,班导只是带观月同学来玩的?” “别傻了!说什么没营养的话!”星野薰很想扯黎恣的头发。“你没看见上面那两架直升机吗?” 黎恣仰望蓝色建筑的顶端,确实有两架直升机。“我看见了,但那又怎样?” “可能有些特殊事件吧。观月他母亲是苏格兰场最优秀的探员,也许他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 “苏格兰场……伦敦警视厅?”黎恣无法理解那些东西。 “我和你这种外行的没办法交谈!”星野薰取出迷你的军用望远镜,调整观望着:“是义大利维罗纳家族的专用直升机,怎么会在横滨出现?” “什么维罗纳?”有听没有懂的黎恣心慌慌的。 “黑手党!”言简意赅的丢下几个字,星野薰全身充满了战意。“你班导跟观月泠进去,我也要去。里面很危险,你就不要跟了,回去吧!” “哦……”黎恣愣了愣。 此时刮起一阵凉风,吹得她不再那么燥热,被吻过的肌肤稍微冷却了。 星野薰说完就走,看着他坚定的脚步,黎恣意识到自己与这些人的差别。 她没有面对危险还能从容迎接的自信,所以班导只叫她乖乖到远处去等,连一点内幕都不对她透露。 这是应该的,她抬高头,看着盘旋的直升机。什么黑手党、苏格兰场,离她的世界太遥远了。 她没有本事接近,但是……何岚会在上面,而在他身边的人,没有她。 黎恣甜了一整天的心情,被突如其来的酸涩取代了。理智与情感,在她体内激烈的交战。 “我去的话……绝对帮不上忙,”她劝着自己,却分不清什么是坏,什么对自己算好。“可是,至少能离他近一些。” 最终,想在何岚身旁的渴望,战胜了她所有的迟疑。 “学长,等我——我也要去!”再度迈出脚步的刹那,黎恣已经历了轮回似的蜕变。 “你跟来做什么?”付了门票钱,星野薰摆臭脸给黎恣看。 “我保证不会妨碍你!”她信誓旦旦,准备随他进电梯上楼。 意外的是,观月泠竟如门神一般挡在前面,阻止别人上楼。 “现在天气不适合高空弹跳,请各位三十分钟后再上去。”观月泠头也不抬,搬出官方语气告诉面前的人。 “说什么屁话!”星野薰大掌一推,第一个闯进去。 “你怎么来了?”听见对头的声音,观月泠有些讶异。 黎恣走进电梯环顾,心急地问:“观月同学,班导在哪里?” “一定在上面,我们走!”星野薰按了键,把三人送上楼。 “不可以!”观月泠伸手要阻止,为时已晚。 “闪开啦!” 两人的手指碰触的瞬间,如导火线一样,炸开了彼此体内的火药。 黎恣只一眨眼,就见他们在空间有限的电梯内开打了。 “拜托——你们不要打啦!”黎恣头痛的躲到角落避难。 电梯一直上升,不多久,就听“当”一响,门开了—— 正打得难分难解的星野薰和观月泠在黎恣的惊呼声中,不由得停下了缠斗,望向电梯门外—— 只见几个穿黑西装的魁梧男人一字排开。 “嘿嘿……”星野薰先回过神,对着男人们笑了笑。“大叔也来玩啊?” “这里的风景真漂亮。”回答星野薰的人,不是那些毫无表情的西装魁梧男,而是远处一位如宝石般精致的男人。 星野薰和观月泠迅速交换了一个警戒的目光。黑手党新任教父,维罗纳家族的苏丹亲自出马了?! “为什么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会在这里?”星野薰一手移向观月泠背后,打起,摩斯密码。 黎恣忍着恐惧,悄悄观察有没有何岚的影子,就在此时,四面八方涌出众多警察,手持着枪包围了他们。 “统统不许动!”老套却必要的警告。“你们已经在警方的射击范围内!” 刹那间,阳光被漂浮不定的云层遮住,空气中,风起了微妙的变动。 “来了——”宝石般的男人轻轻一叹,视线掠过警察,盯住某个位置。 千分之一秒后,那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竟出现一道金光灿烂的身影。 “飞鹰——”星野薰与观月泠惶恐地喊出一个属于国际通缉令中的名字! 世界排名第二的杀手——飞鹰bell! 黎恣曾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过这个人的照片。她越来越担心何岚的安危,班导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不是上楼了吗,为什么没看见他呢? “两位小朋友也晓得我这位爱将?”苏丹转了转宝石般的眼,暗暗记住星野他们的长相,然后转身面对浑身散发出浓烈杀气的飞鹰。“挑这样一个地方,表示你很有信心从我手中飞走吗?” “喂,你们不要动!”包围众人的日本刑警再度警告。然而,在场的人没一个把他们看在眼里。 “我的东西呢?”苏丹问着飞鹰。 飞鹰手中立刻多了一把钥匙。“解药在哪?” 两人目光相对,片刻后一同迈步,接近对方—— 交易的手才伸出去,两道身影就如闪电般快速展开攻击! 苏丹将装着解药的盒子丢开,飞鹰明知有诈却不得不闪身去抢,露出空隙让苏丹一把将他推下高楼! “你们……你们不许再动了!”配合着警方颤抖的日语,子弹在半空中划过。 围绕在苏丹左右的人,悠闲的取出一个个手榴弹,朝警方晃了晃。 “我们要不要趁现在快跑?”星野薰低声问黎恣和观月泠。 “砰砰砰——”耳边回荡着激烈的枪战声。 谤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或空间让人落跑,剌鼻的硝烟过后,警方全部倒下…… “小朋友,今天天气真不错。”苏丹望望下方,已经不见飞鹰的影子了,他提手吹了吹指间的钥匙。 黎恣把握时间东张西望,确定何岚应该不会藏在附近,她在恐惧感的催促下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叔叔,我想同家了。”黎恣朝苏丹讨好地笑,身子慢慢移向电梯。 “呵呵,叫我哥哥。”苏丹眼波动人,丢给身边的保镳一个暗示的眼神。 星野薰和观月泠瞧出那含有“消灭”的意味,抢先退回电梯。 “现在随便几个孩子都有这样的身手,日本的国民教育真是成功。”苏丹见两个男孩联手逼退他的手下,秀丽的双眉微微上挑。“小朋友还是别乱走乱动,乖乖待在原地吧!” 说话之间,苏丹举起另一手,手中的枪门对准了黎恣他们。 “同样的话,我正要告诉你。”一道冰凉的嗓音掠过苏丹耳边。 在众人来不及思考之时,何岚挺拔的身影落在每个人的眼前。 “班导——”黎恣看到他握着一个奇怪的黑匣子抵在苏丹的耳后,她呼吸立时紊乱,因他的忽然现身而焦虑又惊喜。 以前绝对无法想像,自己会那么在乎一个人,看见他,心就快蹦出胸口一样的猛烈,眼中再容不下别的东西! “咦,不会又是次声波吧?”星野薰一见何岚的举动,马上猜出他拿的黑匣子是特制的播放器。 次声波这个词令黑手党的人闻之变色! 只要提高分贝,就能令人神经错乱或器官变形的无声武器,和生化武器一样威力超强,破坏力恐怖。 “你们,进电梯!”何岚扫了黎恣一眼,给她一个镇定的目光。 黎恣大受撼动,体会到何岚的心意,比她曾获得的东西都来得珍贵许多。 “进去!”何岚厉声重复。 星野薰和观月泠知道不能再拖延了,架着不肯走的黎恣进入电梯。 “老师!”被制住的黎恣无法挣月兑,心知留下来也帮不上何岚,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门关上。 电梯开始下降,隔绝了她视线中残存的何岚。 “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留?”她跌落在地上,懊恼地拍着门,没有帮助的自己除了逃,没别的办法保护自己喜爱的人。 这算不算一种背弃?黎恣的眼泪汹涌。如果她懂得格斗或搏击,她就能陪在何岚身边了! “你不用太伤心,他还有逃月兑的机会。”星野薰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说得很高兴。“也许他能像掉下去的飞鹰一样,咻一声就不见了!” 黎恣全身慢慢绷紧,理智全部瓦解,潜藏的力量冲破了怯弱的外壳。“我不能抛下老师自己逃跑!” “你又能做什么?”星野薰好笑的问她。 黎恣不答话,按住紧急停止键,决心回何岚身旁。就算现在叫她为何岚拼命,她也会毫不眨眼去做! 喜欢的人也愿意接受自己,包容她的胆小笨拙。可是遇到危机关头,她竟扔下他一个人。 这简直像是背叛! “黎恣,不要乱按啊!”星野薰上前阻止,突然脚下一震! 电梯上方传出爆炸声,轰隆作响—— 刹那间,电梯猛地往下坠! 突来的剧烈震荡,使得他们心慌意乱! “他们丢炸弹——应该是手榴弹!”观月泠以绝佳的听力辨出情况。 电梯往下坠了一会儿——忽地停住了,一动也不动。 “好像还没到底。”星野薰确认电梯停在半空。 这时候,从头顶飘出烧焦味,十分刺鼻。 “必须马上离开,以免他们再丢炸弹!”观月泠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拉着星野薰做帮手。 两人分秒必争的拉开天花板,森冷的空气立即从头上扑向他们——狭窄的电梯通道映入眼中。 他们正处于楼层中间,必须往上或向下爬到电梯门才算安全! “快,出去,向上爬!”星野薰推着面色发白的黎恣。 他们逐一离开电梯,沿着通道往上爬。 “快!快!”观月泠在最后面不停的催促着最前面的黎恣! “咻咻——”两道划过空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接着,电梯下方传出爆炸声,震住了三人。 他们低眼一看,见到下方爆出火焰,整座电梯啪啦乱响,钢丝齐声断裂,迅速掉落。 黎恣手指慌乱的往上模索,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恐惧是没有感觉的,她除了窒息感和活命的,没有别的想法! 眼泪疯狂的流着,越来越伤心,她的毫无用处就是攻击自己最尖锐的武器!连逃命也许都不能成功,她还想到何岚身边支持他,真是太天真了! 上方又传来骚动声—— 攀爬的三人顿了顿,因为不晓得将有什么危险,无法预测的恐慌使他们几乎陷入了绝望。 不期然上方的一扇门被打开了,行人露出脸往下俯视,看见三个孩子正在通道内,那人舒了口气。 “快上来!”这一句话,犹如天使报佳音。 黎恣首先惊喜的往上看。“老师?”她激动的问。他的声音那么耳熟,她却怕是听错了。“老师是你吗?” “是,快点上来!” 黎恣发狂的向上爬,比初生的海龟赶在黎明前游向大海更加卖命! “老师老师老师——你怎么从那些人手里逃掉的?”黎恣很快爬到何岚身边,让他抓入门内。 “付出了一些代价。”何岚淡淡的说。在抓到黎恣的时候,用力的抱住她。 黎恣顺势瘫在他怀中,刚低眼,就发现他的肩膀正不断流血。 “老师你受伤了!”她心疼地挣出他怀抱,寻着他的眼。 他的脸上也有不少伤口,黎恣稍微停止的泪水再度飒出。 “没事,我没事!”何岚亲了亲她的脸颊,把她推到身后,自己再探出门,接星野薰上来。 黎恣在他身后,发现他的衣服裤子各有几处染红了,而且血迹正不断扩大,老师的伤势很严重吧? 第八章 黎恣凝视何岚略微发青的脸,想保护爱惜他的感觉在她心底升起。渐渐的,她的泪水干了,心跳也平稳了,但爱一个人的情愫却加倍膨胀。 “快进去!”何岚拉起了星野薰。 星野薰不领情的拍开他的手,刚爬进门,通道内竟又有爆炸声,第三次袭击来临! 紧跟着星野薰的观月泠,受到爆炸波动影响,在即将爬到的时候失手往下掉。 “观月——”正要拉他上来的星野薰见状,反射性的扑出去,使劲拉住了观月泠的手! 何岚眼皮微动,下意识的飞扑过去抓住星野的脚—— “老师——”黎恣撕心裂肺的叫。 何岚被拖出门,与星野薰他们一同掉落通道! 黎恣猛地探出门外,通道下方已成火海,烈焰凶猛的舞动着,她吓得全身血液都结冰了。 “抓住了!”何岚一手紧拉住爸绳,一手握住星野薰的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黎恣看见他还活着,这才恢复了心跳。 不过三人险象环生的情况,非常糟糕——倒吊的星野薰手中还抓着观月泠! 一条不住晃动的钢绳,挂了三个人的重量,下方烈火狂烧,上面又有难以预测的危险。 “你们没事吧?”一句询问从最高处传来。 除了所在位置能够看见上方的观月泠以外,谁也不知道发问的人是谁。 “你是警察吗?”观月泠迅速做出判断。 “对!维罗纳家族的人离开了,我们正在抢救受伤的人,你们再撑一会儿!” 警察的话刚说完,何岚抓的钢绳发出细微的声响——已经支撑不了三个人的重量了! “不好,钢绳快断了!”警察在上面看见情况不妙。 “钢绳一断,大家都没命。”星野薰握紧了观月泠的手,竟然有心情对他笑。 臂月泠神色复杂的凝视他。“你快放手,少了我的重量就没事了。” “虽然看见你就恶心,但我做不到为了活命而杀人这种没出息的事。”星野薰反而大声劝告何岚:“喂,把我的脚放开吧,我最讨厌你了!” “闭嘴!”何岚定了定神,冷静的说:“我会尽力气甩动钢绳,把你们甩到壁上,一秒钟的停顿够你们攀住墙壁了吧!” “这?”星野薰有些不愿意。“以我和观月的身手,半秒钟就够了。但是钢绳经不起剧烈的甩动,到时你根本没时间抽身!” 臂月泠开始观察位置,找出适合的落点。 “只要少了你们这两个累赘,我用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够了。”何岚仍是以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回嘴。 星野薰恨得牙痒痒的,连连切齿。“你属鸭的吗?嘴那么硬!” “我数到三就行动,你们好自为之,明白吗?” “明白了,老师!”观月泠坚定的语气表示他的赞同。 星野薰随口说:“不怕死就随便你吧!” “一——”何岚突然很想看一看黎恣,他知道她很担心,自己的情况危急,却满心惦记着她——他不想让她忧虑。 黎恣十指交握着,不敢出声打扰,在心里为他祈祷。 “二!”手中的钢丝绳快断了,没有时间再让他分神。“三!” 星野薰在何岚把他们甩向墙壁的时候放开了观月泠。两人默契十足的分别选中理想的落点,稳住身子,就如马戏团的空中飞人一样! “老师!”黎恣却眼看着钢绳断裂,何岚笔直掉落。 她忍不住想俯身—— “我没事!”安抚声从看不见的地方传了上来。 何岚在下坠的时候,竭尽全力撞向墙壁,抓到了足以支撑的东西。 “这样你也行……”星野薰往下一望,有些不甘的嘀咕着,曾经痛恨何岚的想法已被佩服取代。 “喂!”观月泠往上瞧,只看见星野薰的脚。“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疑问令星野薰错愕,想不出答案似的,星野薰闷闷的不肯理他,却追问何岚:“喂,你为什么又要救我?” 何岚调整着恰当的站姿,爱理不理的回答:“拯救弱小是男人的责任!” “你说谁是弱小啊!” “老师的话很刺耳啊!” 难得星野薰和观月泠同时发出不满,而上面的黎恣早就泣不成声了。 她决定,今天过后,一定去学格斗、搏击,射击…… 学校附设的医院十分舒适,除了有些吵闹声以外,和平常的医院没什么不同。 “你做了什么?”何花走入病房,打量起何岚的伤势。 他的手脚均有枪伤,断了一根肋骨是与人搏斗的代价。最严重的是他双手掌心被钢绳等划破,手纹断开,成了断掌。 “观月泠不是向警方交代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吗?”何岚平躺在病床上,神色自若。 双人房内,邻床躺的正是观月泠。“副理事长,很抱歉,为了我的一时好奇,连累何老师受伤。” “你少出声!”何花见到他就有气,用手中卷起的报纸打他的头。“维罗纳家族和飞鹰的恩怨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好奇水族馆的海豚,硬要去看黑手党交易,这次知道厉害了吧?” 何岚瞄见报纸上某张照片,立即用能动的手取饼报纸,想知道最新情况。“怎么,苏丹和飞鹰还没离开横滨?” “听说飞鹰为了摆月兑维罗纳家族的控制,把很重要的货藏了起来,一路逃到亚洲——再慢慢和他们谈条件。”何花有特殊的情报管道,对事件的内幕很了解。 “难怪,他们对警察用的是麻醉针而不是子弹,显然不愿树敌,可为什么对我们就赶尽杀绝?”观月泠向何岚讨报纸来看。 “你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吗?”何花没好气的睨视他。 “我只是透过家人得到苏丹和飞鹰交易的消息,想进一步观察这两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为此观月泠特地跑到八景岛。即使被何岚发现他鬼祟的行踪,仍不顾阻止,硬要近距离目睹黑道教父与顶级杀手的风采。 “以后,好奇心别那么重。”何岚凉凉劝告。“我可不会每次都正好遇见你,然后还先帮你探勘情况,可以了再让你满足好奇心。” 臂月泠赧颜地点头。“老师,再次感谢你。” 旁观的何花微微露出笑容。看来,侄子等于收服了半数学生——那会使何岚在自由学园的地位更稳固。 “你们就是行动太鬼祟了,身分又不明,身手还比警方了得,才引起苏丹的杀机。何岚,听你的话,你应该已先看过当时情形了,怎么这几个小表还会受伤?”何花有些困惑。 “我叫观月守着电梯,哪晓得他不听话,还带人上来……”何岚白了观月泠一眼。 “不是的,老师!”观月泠急忙辩解:“那是星野薰的错,全是那个没大脑的硬要冲上去!” “喂!”正在门口徘徊的星野薰听见观月泠的吼声,不快地进门大骂:“叫学长,笨蛋!你不懂礼貌吗?” 房里的人立时全转过头去。星野薰也穿着一身病服,身上也有不少伤。 这次他们几个真是“受伤匪浅”。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星野薰转眼一瞧,是黎恣提着便当奔过来。 “学长好!”她瞄了瞄星野薰,随即一头冲进病房,也不看人就喊:“老师!我帮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料理!” 一抬眼,发现六只眼睛盯着她,黎恣赶紧收起无意间流露的感情。 “副理事长,您好!”她拘谨地朝着房里地位最高的人鞠躬。 “好了,好了。”何花抛给何岚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挥手离开。“你们谈,我走了。” 何岚等她走远了,马上向黎恣伸出手:“手机!” “在这里!”黎恣拿出来交到他手上。“老师你叫我帮你带手机做什么?” 何岚没回答,反而问旁人:“观月,你爸妈昨天来看你,有告诉你苏丹目前在哪里吗?” “有!我爸妈说会帮我报仇,又说苏丹已到了东京……” “很好。”得到答案的何岚按着号码。 黎恣已经模透了他的个性,柔声劝道:“老师,我觉得……你先不要报复,好不好?” 他的伤还没痊愈,她很在意,不想他又有危险。这次的八景岛之旅,真是她终生难忘的惊险体验! “我不会那么笨,和黑手党对立。”何岚笑了,是那种令人一看就知道他怒火中烧的笑容。“但,可以让他的仇家知道他的位置吧?” “啊?”借刀杀人咩? 门里门外的三人呆呆的望着何岚,真是无毒不丈夫啊! “蔷薇吗?你好,我是通知你关于苏丹的情况……” 全球通缉犯排行榜上前十名,与飞鹰并列世界第二杀手的蔷薇,听着这个代号从何岚口中轻快地吐出,三个学生的眼睛登时凸如金鱼。 接着,当何岚向一连串黑白两道的重量级人物逐一打招呼后,病房内外三人已僵成石像—— 这个何岚,实在不太适合当老师……糟的是他偏要当,真让人担心他教出来的学生,会变成什么怪物? 斜阳闯入窗内,为黯淡的病房增添了些微暖意。 何岚一觉醒来,耳边听见细微的声音,他张眼一看,黎恣坐在病床边,捧着水果,和它搏斗似的削着果皮。 “你真是笨手笨脚的,小心削掉自己的皮。”何岚含笑开口,一睁眼便见到她的感觉真好。“我可不想当蚊子吸你的血。” “老师,你睡没多久呢,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何岚伸手模了模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干嘛笑得那么甜?” “看见老师刚睡醒的模样真是……”她哑了哑,找不到形容词,只好学连续剧里的台词说:“啊——好幸福喔!” “真恶心。”何岚别开眼,手却仍贴在她脸上,舍不得抽回。 “日剧和韩剧里常说这句话呀,说我恶心?”黎恣扮个鬼脸,轻轻拿起他的手摊开,细细观察。“听长辈说,断掌的人命运会很凄惨呢。” 她的手指慢慢划过他掌心已经愈合的疤,撩得他情愫滋长,难以控制。 何岚五指一握,用力一拉。“抓你当垫背。” “老师……”黎恣被他拉趴在他身上。“别这样,我不想你再受伤了。” “我又不是孩子。”抬起她的下巴,看她关怀、为他牵挂的神色。“什么凄惨命运的,难不了我。” 他强硬的语气另她苦笑,却也激发了她的决心!“是啊,就算是班导真的不行,还有我呢!我会努力变强,让班导远离危险!” “傻人说傻话。”一边嘲笑她的痴,一边高兴她愿意为自己改变。何岚冰凉的脸色如消融的雪,柔成水。 黎恣的呼吸困难,他灼热的视线让人难以抵抗! 她忘了羞怯,忘了两人的身分,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只是顺着本能,低头想吻他的唇—— “不行。”忽然,何岚的手挡在两人的嘴唇之间。 黎恣大震,思绪回笼,又羞又怨的问:“为什么?” 班导不让她亲亲,是不是代表班导不接受她的心意? “这里是学校,你是我的学生。”何岚低头解释,他比她更想品尝喜欢的人的味道,可惜,时间环境都不允许。“你怎么比我还急?” “什么急啊,说得我很色一样!”担心自己在何岚心中的形象有所毁损。“我才没有!”她赶紧转移话题。 “老师你有没发现,观月同学经常去找隔壁病房的星野学长?” 何岚一听,诧异的转头,见邻床空无一人,他惊觉自己竟没察觉观月泠不在房里。他的注意力在黎恣出现的时候就被她紧紧抓住了,根本没功夫思考旁人是否存在…… 何岚摇了摇头,有预感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老师的身分与必须遵守的礼教,恐怕早晚会融化在黎恣甜美的笑容里。 黎恣暧昧的说:“最近他们黏得很紧呢,也许可以凑成一对!” “那么,我和谁凑一对?”何岚提起精神,尽力转移自己的念头,不再想着如何疼爱黎恣,欺负她逗弄她,让她在自己掌下又哭又笑的渴望! “老师当然只能是我的……”黎恣的语气渐渐降低,太露骨的情话,她还是不好意思讲。 “没想我搞bl?”拉了拉她的脸,他告诉白己要忍耐,忍耐到这学期结束,他不再是她的老师,她也满十八岁了,他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如果老师有这方面的需要……”黎恣干笑。“我只好忍痛割爱了。” 她不排斥为何岚画男男配对的同人志,虽然她文笔不好、画技又欠佳。 “你想死啊?”在心里默念几十遍“要忍耐”,何岚忍得全身都疼了。“坦白说,有没有把我配给哪个男的糟蹋我?” 他的声调让黎恣放松下来,诚实道出。“呃,在很久很久以前……” “讲童话啊,还很久以前!”实在是忍不住了!何岚一手按住黎恣的后脑,把她压向自己。 “老师……”末完的惊讶,全被冰凉的唇舌吞没了。 何岚半闭着眼享受佳人的甜蜜,脑中却兀自想着…… 这个吻结束后,他该提醒她,今后,四下无人时要叫他的各字,而不是一直提起老师这个令他备感束缚的身分! 一个问题问不同的人,答案也会不太一样。但在自由学园,若问一人世间最撼动人心的美景是什么? 自由的学生一定会答:何岚微笑! 临近期末考,全校师生意外的天天见到何岚愉悦的笑脸。 伤势痊愈后的他像有什么喜事,每分每秒都开朗无比,甚至让人逐渐忘了他的冰冷与暴躁。 “你们班的冰山……终于融化了!”这时候,人们会发出惊叹。 c班的学生则会说:“那是因为他把我们训练得太强了……” 上课铃声响,学生们争先恐后的回到座位,等着何岚到来。 他带着最近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神态走人教室,月兑口就问:“后天就要举行期末考了,大家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有!”众口同声,用力回答。 “很好。”何岚整理手上的文件,一份份交给学生传下去。“你们的对手(监考老师)的行为模式和思考逻辑,我已收集了详尽的资料。今天下午,你们认真研究研究,明天上午,我们来进行模拟考!” “是!”学生们很激动的点头! “那么,大家早点回去准备,下午不用自习了!” 在为了准备考试而努力奋斗的期间,何岚的放任政策令高二c班的气氛始终悠然自在。 “班导再见!”学生们拿着资料,纷纷离开。 “呼呼!”黎恣目不斜视的锁定某个目标,冲过去。 何岚走出教室,立即回头看了看紧跟在后的人,笑问:“又跟着我?” 她总是跟着他跑,除了睡眠和“盥洗”时间必须分开以外,有何岚的地方就有黎恣。 “老师你放心,别人不会察觉我们有暧昧!”黎恣笃定的说。 “为什么你那么有信心?”他带她到无人的角落。 “因为班导你实在太『纳粹』了!大家都很难想像你恋爱的模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岚掐住黎恣的脸蛋。“说什么话,我和你不是在恋爱吗?” 他的坦白夺走了她的呼吸。“我、我、我以为……你还没答应我?” 她这样算在和他恋爱吗? 何岚头痛似的抚额。“你没数过我吻你几次了?那不算答应?” “总共九次……”黎恣马上回答,脸蛋羞红。 何岚扬了扬嘴角,迷上了欺负她的滋味,故意戏谑的问:“你的表情好像在说我们亲热次数太少了?” “没有!我怎么会!”她好害怕何岚觉得她,定睛正视他,要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却看见他坏心的笑。 班导他最近变得很爱逗她,这是好是坏呢? “老师,你真的愿意和我交往?” “我喜欢你。”何岚出其不意的说。 “什么?”黎恣吓到了,慌乱得连站都站不稳。“你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喜欢你?”他笑着问。 黎恣一个劲地点头,不——是兴奋或震撼,整个人像坠入云雾里,被他的笑容迷得东倒西歪。 第九章 何岚不像是会“喜欢人”的人,他的情意对黎恣来说,比伊拉克的石油还珍贵不可多得。 “你自己说,你有什么优点?”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命令。 从未思考过喜欢一个人的理由,他向来顺着直觉行事,对黎恣的心情,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我很乖、很听话、很诚恳、很有礼貌……”她这样称赞自己会不会太厚脸皮了一些? “好了!”何岚笑着摆手。“我知道你有很多优点,但这些都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那原因是什么?”她不解地眨眼。 班导变得爱笑了,性情也变温和了,她希望他的改变自己有一丁点的功劳! “我想看你开开心心的,不想你孤孤单单的……”何岚动着脑筋,搜寻着最初动心的理由。 “这是什么原因?”黎恣听得模糊,他的答案不够有力! 何岚忽然不会说话了。从未有过的强烈占行欲,让他不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 “忍一忍吧,等你满十八岁,我会用行动向你说明。”比起用说的,身体力行更简单且快速。 “为什么一定要满十八岁?”找到喜欢一个人的原因也要忍耐吗? “因为,在你成年之前我就行动的话,我会被抓去关。” 黎恣的思路转到某个方向,惊问:“难道你要对我做很色的事?” “你用期待的眼光和畏缩的姿态来讲这句话,显得非常表里不一。”不过她能看出他的动机,证明她不是个笨蛋。 “我才没有期待的事!” 黎恣着急的辩解引得何岚开怀大笑,他承认自己有些恶劣,迷恋上逗弄她的滋味,最喜欢的还是——她脸红羞涩的样子。 黎恣低下头,不想再听何岚戏弄的笑声。 “老师,我想到一个问题。这次的期末考,如果班上有一个同学不及格,你是不是就不能离开了?” “不是我不能走,而是我得接受家人帮我找老婆……”何岚耸肩,现在他不担心了,必要时刻可以把黎恣推出来。 “如果我们都及格了呢?”黎恣最在乎的是能否长伴他左右。 “我就可以回美国。”何岚理所当然的答。 “回西点?”军校啊,她进不去吧?“女孩子可以去吗?” “你绝对考不进去!”何岚毫不留情地实话实说。“再说,你想整天围绕着政治、反恐……打转?” “噢……不!”爱情固然重要,但她没本事在不适合自己的环境中生存。“你不留……你愿意留下来吗?” “这里?”他问她也问自己。有教无类……在哪里应该都一样,但黎恣今年才高二,若想与她光明正大的交往,必须先解除自己教师的身分。 何岚犹豫不决,离开或留下,各有好处坏处。 “看你的期末成绩,我再做决定。”他迟疑的说。“如果你考全班第一,我就留在自由陪你。” 听见他的话,黎恣的人生宛如有了目标。“一言为定!” 她伸出小指,全身凝起一股为他拼命的气势! 何岚动心的回应。“好,打勾勾。” 在他眼中她还是个孩子,他无意过早束缚她,尽避喜欢得想立刻就得到她,他更愿意给她选择的时间与空间——不要有一天她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对他生厌。 何岚不动声色的凝视黎恣傻呼呼的笑脸,心中有了明确的决定。 期末考如火如茶地展开,接连几天的测验就像酷刑,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拼命压迫着学生们的神经。 寂静的考场内,黎恣戴着半透明的隐型耳机,手中紧握的笔——笔盖里有无线电微型通讯器。 “老师,这一题是……”她的唇抵着笔盖,细声的说出数学题目。 “收到。”考场外的何岚,把题目抄下来,交给他特地找来的枪手解答,然后再告诉黎恣答案。 “听不太清楚。”黎恣紧张地模了模耳朵,把耳机再往里塞。 何岚检查通讯器,发现信号太弱,立即交代助手:“启动卫星定位系统!” 不久之后,清楚的答案就成功的传到黎恣耳中。 她低眼端详自己的考卷,大概能及格了,等监考教师离她十步远,黎恣曲起手指,轻轻的在桌上用摩尔斯密码敲出答案。 这次的期末考是一场无声战争,高二c班的学生,无不尽力施展何岚教出的身手,与监考教师斗法! 黎恣放眼看了一圈,听得懂密码的同学选择地抄下自己要的答案。而对数学很拿手的学生,大方地使用肢体的柔韧性,以不可能的姿势接过其他同学的考卷,为大众服务! 卸掉了长期绑在手臂上的重物,使得学生们的双手异常轻灵,抄写文字的速度相对变得奇快无比! 黎恣很想拿到高分,当作留住何岚的武器!但她的数学成绩不能进步得太多,否则会引起别人怀疑。不得已她只能忍痛停止作弊,等到其它科目的考试,再发挥自己的强项! 考试结束后,学生们像度过了灾难一般呼出一口气,不顾形象地瘫在座位上等心跳恢复正常。 黎恣一转眼,就见邻桌的女同学一手拉开前胸的衣服襟,一手拿着写满字的纸,尝试贴在衣服里。 “这样有用吗?”黎恣轻声问。“字那么小,怎么看得见?” “我历史考试时试过了,”女同学信心满满的指指自己的眼。“戴隐型放大镜就能看见了。” “嘿嘿!”一旁女生听到她们的谈话站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腰。“我特地订做一条内裤,坐的时候,只要背向前弯,内裤就会被后面的人看儿,不过字很小,没有放大镜绝对看不到。” “是啊。”座位在那女生后面的男生跟着说:“我用脚勾一勾她的裙子,露出一半的内裤就可以看见所有答案了。” 黎恣佩服的看着他们。“大家都准备了隐型放大镜?” 回答她的是数位同学的点头。 “班导说——作弊也要有创意。”不知谁先开头讲起了何岚的名言,安静的教室内立刻涌起一阵窃窃私语。 黎恣侧耳倾听,大家讨论的内容不外乎更新鲜、更高难度的作弊手法! “黎恣,班导似乎对你最好,还亲自帮你准备道具,帮你传答案。”同学们说着,注意力忽然转到了黎恣身上。 “那是因为——”她心直口快的就要说出自己与何岚的关系特别,但随即某些字眼在她脑中飘过,她马上改口:“我、我最笨了,他必须特别照顾我才不会拖累我们班的平均成绩。” 她与何岚师生的身分在学校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不适合公开彼此的情意,只怕招来不认同。 “可是,班导他真的对你比对别人好……”讨论声仍不放过黎恣。“他会对你笑喔!” “真的吗?”黎恣假装不知道。连外人都察觉了何岚对她不同,他的感情有那么明显吗?为什么她还觉得不够呢? 有机会的话……她想在他脸上看见更浓烈的情感! 成绩即将公布了,黎恣的心情很紧张。 永远学不懂的科目,她靠作弊混过关。自己擅长的学科,因为有何岚安排的强力补习,完全不用作弊,她也有拿满分的信心。 可是,她的分数在班上会排第几呢? “黎恣,你也来看分数?”一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恣踮得高高的脚尖放下,回头一看,笑了。“观月同学,好久不见了。” “忙着准备考试。”观月泠目光一扫,告诉黎恣。“你的名次在这里……全班第三,全年第六十一,还不错。” “第三呀……”黎恣顺着他的指看去,秀气的脸蛋瞬间染满了失望之色。 臂门泠以为她对成绩不满意,安慰她:“再接再厉吧,别难过。” 黎恣摇了摇头,听不进劝告,焦急的跑向何岚的办公室。 她没考全班第一,班导是不是就要离开了?她若对他撒娇,哭着求他不要走,他会不会留下来呢? “老师……”黎恣敲门,得到里面的人许可,她立刻红着眼进门。 “你看到名次了?”何岚清楚她来的目的,从座椅上站起身,锁门的同时把她带进怀中。“你的成绩称得上突飞猛进了。” “可是……留不住你。”黎恣使出她的泪眼攻势,可怜兮兮地问:“你要回美国了对不对?” “黎恣,你还未成年。”何岚答非所问。 “我会努力长大的……”她那么用力装可怜,他会不会感动泥? 何岚敏锐的察觉她内心的想法,偏偏心思控制不住因她的泪水而软弱。“身体长大了,思想却未必成熟。” “你嫌我幼稚?”黎恣问得苦恼。她并不完美,与何岚的年龄也有些差距,这些都会成为她被挑剔的理由。 她若保证改进自己所有的缺点,何岚会不会给她机会呢?苦恼得头都痛了,黎恣只知道自己喜欢他到愿意改变自己的一切! “不,不是嫌弃,而是要防范。”何岚的说法让黎恣意外。 他喜欢让她依赖。在他的观点里,男人就该为女人折腰,这也是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的原因。会看上他的通常是女强人,然而他却爱柔顺的女人。可是,弱女子却很难接受他的脾气。 “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选择了我。”他坐在桌上,让黎恣依偎在他怀里。 “将来?”黎恣抬起头,望着他坚毅的下巴。 “你连将来都没想过吗?”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动作中充满了宠爱与包容。 “不……只是、我……”她只看见现在。她只知要把握眼前,至于将来,是将来的事情。 “你必须考虑将来。”何岚低声说着。“我和一般人不同,当我选择了一个目标,就算到死也不改变,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性格。” “那……”她听得模糊。 何岚直接了当的说:“如果我要了你,就是一辈子的事!” 这算不算求婚?黎恣欣喜万分,没思考他话中更深的含义。“我愿意嫁给你,现在就嫁也没关系!” “你想得美,连高中都不读了?” “我不是读书的科。”黎恣握住他的手,乞求般摇晃着。 “我得告诉你一件或许你不能接受的事。”何岚沉思片刻后说:“你若决定当我的女人,就得接受我所有的安排。” “什么安排?”她很想知道他规划的将来是怎么样的面貌? “我会安排你上大学,会安排你学技能,甚至会帮你找工作……” “啊!”一声哀号。他的安排与她预期的未来差别太大了! “你听我说!”何岚扳正黎恣苦闷的脸蛋,认真的告诉她。“我不要你赚钱养家,也不需要你出人头地。我要的是——即使家破人亡、无依无靠、连我都不能保护你的时候,你有能力照顾自己,不会穷困潦倒、受人欺侮!” “这、这算什么?”改造计画吗? “我不是在咒你将来会发生坏事。我是要你活得独立,没有我都能很好!”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 黎恣只挑自己在意的部分问:“也就是说,和你交往,我将永远摆月兑不了学生身分,要接受你无止尽的『教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若没信心,我现在——现在我还能接受拒绝。可是,只要你答应了——”他加重语气说:“我就绝不准你反悔!” “老师,你这样的男人除了我,肯定不会有女人敢接受的呀!”知道何岚说到做到,黎恣露出苦命的表情。 这么独裁的男人,正经八百的提醒她,跟了他以后会有更多磨难在等着她——然而,他的警告没有动摇她的决心和爱意。 “你仔细考虑吧。”何岚故作洒月兑的说,只是隐隐透出紧张的眼神,泄露了他的惶恐——是惶恐,他也会担心黎恣决定放弃他。 黎恣目光转了转,发现掩藏在他坚强外表下的柔软情感。“我不能只当个家庭主妇,为你煮饭生孩子吗?” 她趁着他软化的时候撒娇,她的眼泪与怯弱,有时候还满有用的,因此她一直不想当个女强人。 何岚微微一震,心动了,不自觉的想像起黎恣只为他而活的情景,那绝对是正常男人梦寐以求的情景。 为自己而活的女人,专心照顾家庭,不会威胁自己的地位……一般男人都爱这样保守的女人……何岚摇了摇头,他并不异常,但他爱一个人,一定要对方活出自己。 “煮饭有佣人,生产前后可以休息,你不可能一直生吧?”他坚持己见,吻了吻她蓄意诱惑他的眼,说得坚决:“你要有自己的生活。” “老师,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黎恣苦笑,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 她可能永远搞不懂何岚适不适合她,会不会是个好丈夫?然而此刻,她张开双手回抱他,奉献似的,把自己交给他的同时,也包容了他。 没有犹疑的,黎恣作出选择——何岚是个可靠的男人,把性命交给他守护都没问题,所以她很乐意将未来的幸福捧到他手上,被他管也是种快乐吧! 考试过后,学校就放假了。黎恣回绝了家人接她回家的好意,与何岚在横滨玩了半个月,才一起回台湾。 “你真的决定到我家去?”坐在计程车内,黎恣盛满不安的双眸不时瞧着窗外的路。 何岚轻拍她的手背,安抚地说:“我必须向你的家人说明。” “我们又不是马上要结婚……”她垂着脸嘀咕。 他修长的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的眼中全是他。“你怕他们反对?” “也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啊!到了。”前方的别墅就是她家,黎恣赶紧叫住司机:“在这里停车!” “走吧。”付了车钱,何岚主动拉着有些踌躇的黎恣走到门门。 她紧张地取出钥匙开门,走没两步,先对里面宣布:“爸、妈,哥、嫂子……我回来了。” 急切的脚步声立时传来,空无一人的大厅里闪出几道身影。 “你回来了呀,怎么没先打电话叫人去接你呢——”黎母第一个冲向黎恣,还没好好看看女儿,就被她身边抢眼的男人吸去了注意力。“这位是?” 黎恣忙介绍:“我的班导。” “您好。”何岚向黎母鞠了个躬。 “难道……”那日式的敬礼方法令黎母有不吉利的预感,她害怕地问女儿:“你被开除了?” “不是啦,我没有被退学!”黎恣从背包中拿出成绩单。“这学期的考试,我每一科都及格了喔,不信你看!” “啊——不可能!”黎母接过成绩单一看,激动得无法言语。“这这这……” “妈,你别晕倒啊!”黎恣眼明手快的扶住母亲。“我考试及格有那么让你震惊吗?”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黎父追过来看个究竟。 “爸爸。”黎恣看看父亲,再看看何岚,不知如何开口。 她该怎么说才好?自己的成绩不仅破天荒的全部及格,还带了一个终生受用的男人回家……这话若出口,下一个要晕倒的人会是爸爸吧? 晚餐的气氛很和谐,黎恣看得出家人都很喜欢何岚,单单“前西点军校教官”这个身分,就让人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而他彬彬行礼的态度,完全掩盖了他迅猛龙的本性,反倒像家教良好的名门子弟,使人倾心。 “这么说,你决定和黎恣交往?”黎恣的哥哥不冷不热地询问何岚。“你不觉得她的年纪还太小了吗?” 正在与何岚谈论欧美政治局势的黎父也收回心思,盯着何岚等他回答。 “没错,所以我会等她高中毕业再正式与她交往。”何岚含笑的眼眸看着黎恣志忑的表情。“今天来拜访,只想表达我的心意,并拜托各位再照顾她一年。” “什么意思?”众人疑惑。 黎恣嘴闭不起来,班导真的要离开她? “我会继续留在『自由』教书。”何岚正视黎恣。 “啊!”她高兴得叫出声,仿佛听见人世最美好的事。 “但是,”何岚接着告诉众人。“黎恣不能再待在自由。” “为什么?”黎恣和父母异口同声的问。 “我怕我和她都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何岚无奈说着深思后的结论。“人在异乡,感情容易变得脆弱,甚至会迷失。” 黎恣的脸上已毫无喜色。“老师,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 她不能忍受自己的真心被怀疑! “我相信你此刻的心意。”何岚的眼里只有黎恣认真的脸。“我并不会隐瞒我对你的感情,可是,若我们两人都留在自由,我们的感情是不会被认同的!” “我可以等!我会忍耐……”熬到毕业,她就不再是他的学生了,他们也不会受到舆论的攻击了! “忍耐不是我的作风。“何岚不赞成,摇着头说:“我会帮你找合适的学校,你在国内读完高中。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直到你觉得烦,不需要我了。” 黎恣愁眉苦脸,不想再听他的安排。“为什么你要想得那么复杂?” 何岚叹了口气。“因为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就必须仔细考虑我们的将来。而且我也不能现在就把你带走,总要给你家人观察我的时间,并让你有充足的准备。” 他的话得到黎恣的家人一致点头认同。 只有黎恣一个人痛苦反对。“我不想和你分开!” “一年而已。”他冷静的说。“你只要以我教你的方式学习,成绩绝对不会有问题。” “我不要……”黎恣霍地离开座位,不能忍受他那么平静的决定她的将来。“喜欢一个人不是时时刻刻都想和他在一起吗?为什么你能够那么冷静说着要和我分开的话,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从没这么大声质问人过,问完又怕听到答案,不等他回答就跑上楼去。 无法不怀疑何岚对她的感情,他总是那么理智,令她无从捉模…… 黎恣把自己关在房里,却不敢发出声音,竖起耳朵判断何岚是否有追来解释。 她需要和他单独谈谈……然而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有人接近的脚步声,黎恣烦得坐立不安。 直到一阵敲门声徐缓响起,她才松门气,急忙跑去开门。 “老师……”露出哀怨的脸,仰望着何岚。 “又不在学校,叫我的名字。”他的手模过她脸上的泪痕,心疼地叹气,带她坐到床边。 “你不是说要离开自由学园,为什么变成是我离开?”黎恣用毕生最悲伤的语气问他。 “放你一个人在自由我不放心,我怕你被欺负。”何岚抱她坐到自己大腿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交到父母手中。” “不要!我不要!”她想在他身边,不分开! “别摇头了。”手模着她的脸,不必看也知道她泪汪汪的眼多惹人怜。“听我说,有他们照顾你,绝对比在自由更好。这样你才有更多精神思考我们的未来。” 他是那么沉着,说得那么坚定,黎恣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我舍不得我们在自由的日子!”她哽咽。“我想每天上课都能看见你说话的样子,下课的时候可以跟在你身后望着你的背影,回宿舍你会送我到门口和我说晚安……这样我才能每天作梦都梦见你……” 说到最后,她真的哭了,不像往常有目的的示弱或诱惑,是真的为了和他分开而难过。 “我也一样。”何岚紧紧搂住黎恣的腰,眉宇间布满柔情。“我也会忧虑,放你回来,万一你到了正常的环境,遇见更喜欢的男孩……我当然会担心,但我必须这么做。” “呜!”她大哭。“我已经说得那么认真,你为什么还不感动,还不更热情的爱我?” “我紧紧抱住你还不够吗?” “太含蓄了!”她觉得不够。“我要更浓烈的爱啊!” 何岚在她头上笑了笑“以后,我会用我的身体让你彻底的体会。”转过她的身子,想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见到的却是她一脸的不满意。“黎恣,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地方?” “什么?”她的表情已换成好奇。 “我最喜欢你的狡猾。”他的手指无意识的点着她的唇,诉说着想占有她的。 “啊?”她哪里狡猾了? “你是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人,很懂得表现怯弱让人对你卸下心防,很懂得用眼泪当做打动人的工具。当我慢慢了解你之后,我就爱上了你狡猾的保护色。” “啊……”她哑了,傻傻的看着他的笑脸。 他奖励似的亲了她一下,又说:“你绝对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单纯。” 这时候,黎恣有种被人剥光无所遁形的羞耻感,连家人都没发现的本性,竟被何岚直接拆穿。 “班导……你是想说叫我以后不要用眼泪对付你,装可怜这招没用了吗?” “不,我倒是希望你继续用,因为就像看搞笑片一样很有趣。” “噫噫噫!你真是个恶劣的人!” 她挥舞着拳头又不敢往他身上落下,无奈地意识到自己会喜欢他,也许正因为他能清楚看穿她吧! 尾声 学校找到了,转学的手续他也帮她办好了。这段时间何岚就住在黎恣家,与她的家人相处,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而他的本性也因从未发作过,给黎家的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只有黎恣知道,他文雅外表下的真实个性。 开学就意味着分别,然而不管黎恣如何祈祷,时间仍不会停止。转眼间,假期就要结束了。 “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轻轻掰开黎恣的小手,何岚看了看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机票。“好了,放手吧,我该登机了。” “呜……”即使哥哥拦着她,黎恣还是不顾形象的扯住何岚。“我想和你一起去!”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何岚忍不住亲亲她红嘟嘟的小嘴。“别撒娇了,乖,回去。” “如果、如果……”黎恣的手慢慢放开,有些赌气的说:“我们现在在一起,但你走后我却遇到更爱的人呢?那样的话,我们现在的分别不是很没意义?” “那个男人若比我好,我会放你走。”何岚专注地凝视她。 “那你怎么办?我丢下你,你怎么办?”她直挺挺站着,不再依赖他。 “你若舍不得,就永远不要离开我。”何岚微笑,冰凉的气质使他一旦展露笑容,整个人便焕发出钻石闪耀般的光芒。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你爱人的方法?黎恣含泪说。对他的爱恋,随着舍不得分别的心情日渐加深! 登机时间已到,没有时间再依依不舍了,何岚最后再吻了吻黎恣的额,转身就要离开。 “你一定要——每天都想我——何岚——”后方的女孩大声地对着远走的那人交代,不管旁人的目光,大胆地表白。 “每天我都会比前一天更想你、更喜欢你——” 何岚没有回头,嘴边的笑容却不断扩大。他知道,现在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 全书完 ◎编注:想知道黎恣的哥哥黎奕的爆笑追爱情事吗?请看花裙子264《不同凡想之一》——“理想伴侣”! 后记 继续亮相◎夏晓衣 每次写后记,都是想和读者分享写作心情。 责编虽说可以谈些生活上的琐事,不一定只写与故事有关的东西,but人家很想把每次写书前后的感觉全记录下来。 自己一个人敲键盘还满寂寞的,在故事完结以前,大部分问题都要自己解决。曾有过怎样的情绪、动过什么念头,都想收集起来,供往后回味。 “不同凡想”的第二本就这么出生了。 这一次男主角有些些变态,让作者和丫编有点点担心被盖个十八禁。 女主角泥,有一半是用自己的血泪拼凑的,不用怀疑,一件衣服就是那种数学考过六分,后来考到九分还被阿嬷表扬有进步的特种白痴:p 最b哀的是英文,当初和朋友到大学专攻英文,读了半学期就放弃了,因为学来学去,一件衣服始终只会那几个词,比如:fxxk,sxxt……为保持形象,不懂的就不要再问了。 (iam真滴素一件b情的衣服啊啊啊啊啊~~) 以私立学校为背景的小说,大抵都是贵族学校,名门子女聚集的那种类型,已经有很多人写过,专门收黑社会后代的也有人写。不过,混合了军警界与黑帮传人的,大概没什么人和我撞书了吧? 罢开始设计这样的环境,也想过干脆拉出一套系列,并且兴起时还写了两本开头,大约各有三四个章节。 可惜,换了三次电脑,两本全丢了:( 最近,重新写这样的题材,已经没有当初的“壮志”了。 毕竟写校园系列的人也不少,再重复没什么意思,更重要的是自己都不爱看这种校园类的书,又哪里有动力写? so,这本设定很搞怪的学校故事,是不会再写关联书了,除非到耽美馆磨蹭的时候突然起意。 接下去的《神魂颠倒》,又是全新的内容。 每次泥,下本书的男女主角之一都会在上一本出现喔,而且,会负责把环境带到新的背景。 在《合法教》里找不找得出《神魂颠倒》的主角啊?要不要自己猜看看,等结果出炉了再对照是不是猜中了泥? 嗯~~上头说到丢稿,不得不提起一件心酸往事。 当年松松刚成立,衣服就敲了一篇古代稿丢过去,主角是位青楼妹妹跟个和尚哥哥,花了衣服一个月的时间,足足十万字的心血啊! 板子e-mail过去后衣服就把档案设了密码,结果出版社没收到,要重新e-mail时才发现忘记密码了。 哭,悲痛大哭!第一次电脑坏的时候,及时把文件存到别的槽上,还没等衣服买来解密软体,硬碟就坏掉了…… 痛苦痛苦痛苦啊……最让衣服死不暝目滴是花了一个月写成的稿子,连推销给别人看一眼都来不及,就这么惨死在硬碟里了。 看到衣服这么可怜,趁现在坦白一件事,应该不会被吐槽得太惨。 其实“不同凡想”开头这两本,作者都偷懒了。 嘿嘿,《理想伴侣》里面,吕筱本和秦非是一对,因为衣服老早就决定写表里不一的男主角怎么和表里不一的女主角斗法。 可是这样的配对会比较难写……应该说,要花更多心血去塑造。 结果,懒惰的作者为了省事省力,就在第一章开始的时候非常“英明”滴换了男主角……^^||| 原谅作者啦,她会反省的…… 衣服也是这么觉得滴。 没想到一写起《合法教》,作者的懒惰病又犯了,再度把男女主角的交流简略化……好多原先设计好的桥段都删掉了。 请原谅me,下本书,衣服一定不再偷懒…… 最后,合掌谢谢爸爸,每次都要应付女儿写作上的问题,辛苦啦~~为此,女儿就把原本要给妈妈的那份零用钱转去孝敬您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不同凡想1:理想伴侣 不同凡想2:合法调教 不同凡想3: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