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郎君》 楔子 "嘤!嘤!嘤嘤嘤!" "生、生、生了吗?"年初刚满十六的楚三风,此刻紧紧抓着跟了他十年的小厮楚平的手臂,稚气未月兑的女圭女圭脸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汗滴。 "少爷,应该是生了,刚刚里头不是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吗?"楚平拍拍三风的手背,希望能平抚他的情绪。 三风哪儿静得下来,本来就站着的他,现在更是不安地在厅里绕着圈子。"平啊,不是生了吗?为什么产婆到现在还不出来呢?" "是啊。"楚平也觉得有些纳闷,之前他媳妇儿生娃儿的时候,一听到娃儿叫了,过不了多久产婆就带着娃儿出来了,像这回等了这些时候,还真有些不寻常。 再说,那娃儿的叫声也未免大怪了些,远处听得不像生孩子,倒像是生小狈一样,哪有小娃儿是这样叫的。 "楚平!" "是。" "我不要等了,进去吧!"抓着楚平,像是想给自己壮壮胆子,三风很快的往内院钻。 "少爷,这不好。"楚平定子,让三风前进不得。"女人家生孩子,是瞧不得的,瞧了会犯忌讳。" "我不管了,你听,这孩子叫得那么怪,文心不知出了什么事了?"三风不安地伸长了脖子往内直瞧,文心是他的心肝宝贝,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楚平拦住三风,将他拖回了前厅。"少爷,稍安勿躁,咱们再等等。" "可是……"三风正待再辩,内院里婴孩的哭声,又传了出来。 "嘤!嘤!嘤!" "你看看,这怎么听都像是小狈叫嘛。"三风摇着脑袋,心里挂着的已经不止是文心的身子,还有他那刚出世的孩儿了。 "这……"楚平思忖着该如何回应,却发现这厅内厅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堆狗,这些狗子有大有小,有凶有驯,颜色更是五色斑杂,定睛一瞧,园子里似乎还有十来只狗子正往这儿前进。 "哇!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家里面怎么会有狗!"三风也发现了这个异象,随着一声惊呼,一向怕狗的他跳上了厅里那张酸枝太师椅上,双手还扳着楚平的肩头,想要得到一些保护。 "少爷,别惊,我瞧,这些狗子没有伤人的意思。" "谁管它伤不伤人,楚平,快把它们赶走!"只是瞧着,三风就觉得全身上下一阵不对劲。 在他的催促下,楚平只得行动,但,面对这么大一群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赶起。 此刻,婴儿的声音再度传了出来。"嘤、嘤、嘤!"这回的哭喊,他似乎是卯足了劲儿,叫得又大声又响亮。 说时迟那时快,这满厅满院的狗子,竟跟着这哭声一起呜嚷了起来,三风觉得双腿一软,吓得蹲矮了身子,楚平赶忙去扶,心下也是一惊。 "怎么办……"三风带着哭音,惨兮兮地问着忠仆。 楚平眼底透出恐惧,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来,我好像生出了个狗王了。"三风语带嘲讽地说,声音却在发着抖。 楚平跟着想要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厅里的狗儿还在叫着,声音凄厉,像有着千斤万两的悲戚想要诉说。 "它们在哭吗?"三风蹲缩在椅子上,很没出息的样子。 "我想是吧。" "它们在哭什么呢?"当恐惧到了一个极限,人反而会冷静下来,三风目前就处于这样一个境地,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可是那张嘴就是想要说话。 "这个……"楚平怎么会知道狗在哭什么呢?老实说,又怎么有人会知道狗的心事呢? 好在,这些狗并没有待很久,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厅里院里的狗,就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楚平扶着三风坐下的时候,三风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早给蹲麻了。 "我一定要进去看看!"婴儿嘤嘤的哭声忽大忽小的又传了进来,产婆的踪影却还是一点也不见,虽然腿还在抖着,但,三风再也待不下去了。 "是,我陪您进去。"楚平也不再阻挠,扶着三风,两人一起闯了进去。 产房中,除了哭泣的婴儿,没有人是清醒的,三风紧张的抱起文心,发现文心虽然脸色苍白,但气息倒也平顺。 楚平忙着抱起晕坐在床前的产婆怀里的婴孩,那嘤嘤的哭声从裹着婴孩的布里不间断的传出。 "孩子还好吧?"三风有点胆怯地看着楚平手里的布包。 楚平面如土灰,汗若雨下,他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将布包递到主人手里。 三风将文心放回榻上,让她躺好,然后接下婴孩。 那嘤嘤的哭声,让他不大敢看孩子的脸,布包中,一张清秀的小脸慢慢探出来,孩子的小脸皱成一团,哭得通红,但,绝对不是想象中的鬼怪。 三风心下一宽,正想要笑,瞥见楚平的脸色,又觉不妥,便将布包完全解开,在清秀的脸庞下,赫然出现的是一个全身披毛的小身体,往下再看,娃儿的身后,竟然还拖着条不长不短的尾巴…… 三风倏地抬起头,楚平正巧也往这儿看,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中,都得到了证实,眼前所见,果然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三风一语不发地将孩儿交到楚平手中,然后,晕了过去。 第一章 "犷少爷,别跑得那么快嘛,奴婢追不着啦!"小香一袭鸡冠紫色留仙裙,衬上高高梳起的发髻,额上轻点的鸦黄,远远看去,不像丫环倒像小姐。 楚犷扬起浓眉,有点不耐烦地停下脚步,今年只有七岁的他,就像一般的七岁小童一般,全身上下都散发出过多的精力。 "快一点!" "是、是、犷少爷,等,等等、奴、奴婢就、就、就……" "快啦!"楚犷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念头,望着近在眼前的天屏湖,他才不想再等下去呢。 "犷、犷少爷!"小香使劲的大叫着,看着越走越远的楚犷,小香除了大叫之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原本一直跟着夫人的小香,最近因为楚犷的乳母离开了楚家,而接替了带管楚犷的工作,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小孩的她,在跟着楚犷两天之后,已经立下了这辈子绝对不生育的誓言。 她怎么也没有办法想象,一个七岁的小孩,怎么会耍这么多的花样,别的不说,每天光是要他吃饭,就让小香费足了劲儿,一顿早餐,吃到晌午是常有的事。 "犷、犷少爷!"又是一声大叫,楚犷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的杂树林里,提起裙角,小香加快了速度往前追。 虽说自幼便被父亲卖到楚家,但,小香一点儿也不以为苦,比起在家里跟着一起受罪,侍奉温柔可人的楚家三少女乃女乃,就像在天堂一样快乐。 如果不是这个楚犷……一想起这个小恶魔,小香心下就是一阵痛,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么温婉的三少女乃女乃、那么温文的三风老爷,会生出这样一个小恶魔来? "犷少爷!"扯开喉咙,小香真的叫不动了。 听说这个犷少爷出生的时候,好像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所以,楚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个小皇帝一般的伺候着,一点也不敢忤逆。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才造成了他今天这般任性骄纵的个性吧! 穿过那片杂树林,总算看到了楚犷的身影,穿着件翻领小袖短衣、套着双软底锦黝靴的他,活像个小胡子一般。 "犷少爷,总、总算让我抓到了吧!"小香兀自喘着,她的双手紧紧扯着楚犷的小臂,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个小魔星又逃了。 楚犷好像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望着天屏湖发愣。 小香跟着他往天屏湖上看,湖中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野鸟,和几朵不大漂亮的水莲,除此之外,便是那说方不方、说圆不圆的湖面,好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嘛。 "犷少爷,你在看什么啊?" "好香喔。"楚犷喃喃地说着。 "好香?"小香抽抽鼻子,潮潮的草味让她挺不舒服的,怎么,小男生喜欢这样的味道吗?"是嘛,犷少爷喜欢?" "嗯。"楚犷用力的点点头,满脸的认真。"好喜欢,好像我一出生就应该要闻到这样的味道的。" "喔?"蹲子,帮楚犷把衣服穿得好些,今儿个三风老爷因为要事出门去了,等会儿回来看着犷少爷一身的乱,肯定不高兴的。 "真的好香喔。"楚犷抬起脸,用力的叹着。 "我们回去吧。"看看时辰也不早了。 "不要,我还要在这儿。" "犷少爷,老爷就快回来了,你还是快点跟着小香回家吧。" "不要!"楚犷闹起性子时,是谁也劝不动的。 "可是……"小香有点紧张,早听说过犷少爷脾气不好,如果让他生起气来,天王老子都管不住他,这样看来……"好好,小香听少爷的话,就在这儿再待一会儿吧。"还是顺着他一点儿吧。 "嗯,小香,这到底是个什么味儿啊?"别人顺着他,他便觉得高兴,心情也好得多了,对小香,也和颜悦色起来。"怎么香成这个样儿?" "这个……,我想应该是青草和湖水的味儿吧。" "不对,决计不对。"楚犷把个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我知道青草的味儿,这决计不是!" "好、好,不是、不是。" "嗯,真的好香,比娘还要香。" 比娘还要香?怎么有人这样比较的?真是个娃儿。 "对面那户人家,住的是谁啊?" "对面,噢,是罗老爷家。对了,犷少爷,您可千万别在三风老爷面前提到罗家喔!我听夫人说过,咱们家跟罗家是世仇,一向不往来的。"看着湖对面的那座院子,小香有些胆怯,说不准这儿是罗家的地盘呢? "咱们还是回去吧,天快黑了,夫人等着您回家开饭呢。" 可能是有些倦了,楚犷乖巧的任小香牵,小香心下正是一宽,楚犷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啦?犷少爷,怎么不走了呢?"看着低头止步的楚犷,小香小心的问着,都快到家了,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乱子啊。 "你抱抱我好不好?" "啊?"抱他?他在说什么啊? "我想你抱抱我。"楚犷又再说了一遍,他张开小手,先抱住了小香的腰,说也奇怪,小香给他这么一抱,顿觉全身酥软,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绝对不是讨厌的感觉。 "犷少爷,别这样了。"虽说楚犷不过七岁,但,到底男女有别嘛。 "我不管!"楚犷踮起脚尖,硬是把脸埋到小香胸前。 "犷少爷!"小香正色,把楚犷的小脸抵开。"这样不行喔。" 楚犷嘟起小嘴,脸上神色不定。"抱抱我嘛,娘和爹虽然疼我,但,从来都不碰我的,小香,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想让人抱一抱。" 瞧他说得可怜,小香也不好再说什么,想着他毕竟是个孩子,便蹲坐了下来,搂了楼他。 楚犷一个用力,将小香推倒在地,小香错愕之际,正想叱骂,楚犷却以更快的速度,把身上的衣裤褪了个净。 小香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楚犷已然欺了过来,他光溜溜的小身体紧紧的贴着小香,巴掌大的脸挨着小香磨蹭,小舌头也在小香身上一阵乱舌忝。 小香努力的想把这个小色魔推开,哪里想得到楚犷的气力竟有这么大,令她动弹不得。"犷少爷,你大过分了!" "我只想要抱抱你,为什么说我过分?"显然楚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正确的地方。 "快把衣服穿上!"小香心中并不觉得恐惧,只是不高兴,这孩子太没教养了吧。 "不要!"楚犷不但不穿衣服,还把小香的衣服也扒了下来。 小香一声惊呼,上衣的鸡心领竟给这小表扯下了一大块,微风轻拂,小香凝雪般地酥胸完全了出来。 楚犷有点发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然后快乐的将脸埋在小香的乳峰之间。 "不要!"小香用力的想把楚犷的脑袋推开,但,完全使不上力。 楚犷着迷地舌忝咬着小香胸前的隆起,啜吻着小香修直的玉颈,一阵麻痒摧击着小香的项颈,的双峰被楚犷稚幼的胸膛压得气闷,阳光斑驳地射人杂树林中,四周的空气好像结冻了一般。 小香心下荡了荡,旋即正经起来,心想怎能就任这小表为所欲为呢?伸出纤指,一把抓住楚犷臀部那丛小尾,用力往上提了起来。 犷少爷虽然霸道,但他的弱点却是人人皆知,据说少爷出生时身披兽毛,臀生兽尾,但满周岁,兽毛便褪了个全,兽尾也仅剩一截。 现下,这不满一握的小尾便是楚犷最大的弱点,眼下正是大好时机,小香才一碰着,楚犷便停顿了下,再往上这么一提,楚犷更是整个儿跳了起来。 想不到这动作,竟有这般效用,小香也是一愣,定睛看去,楚犷弓着背,在她面前像是跳舞一般,上上下下的动个不休。 "犷、犷少爷,你……"小香懊恼地看看自个儿的手里,粗硬硬的一掌小毛,刚才,下手真是大重了些。 楚犷还在那儿跳着,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哇,好痛啊!" "对、对不住,可是,犷少爷,你刚刚的行为太过分了!" "过分?"楚犷不解的看着她,脸上还留着吃痛的表情,一双小手,也不住的往股后模去。"噢,衣裳嘛,我知道了,赶明儿个我叫娘再做件新衣裳还你。" 小香本来正在帮楚犷穿衣服的,闻言赶忙低头往胸口瞧去,果然一件新上衣已经让楚犷给撕烂了。 "唉呀!" 带着点心疼,小香双手用力护住胸,再抬头,眼里己多了三分怒气。"我指的不是这个,当然你把我衣裳弄烂了,也让我挺生气,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喔?"可能是疼痛渐渐退了吧,楚犷歪着脑袋,脸上挂起纯稚的笑容,不解的问。"那是什么呢?小香姐姐,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吗?" "你……"看着他那一脸天真,暗暗叹了口气,小香对自己跟个娃儿那么认真,感到不好意思了起来。"算了,反正,以后不准你随便月兑女孩儿的衣裳。" "嗯。"楚犷点点头,然后得意的晃着脑袋。"我就说嘛,一定是衣裳的问题,我爹告诉过我,女孩儿最重视的就是那些花儿、朵儿、衣裳、首饰的。" 咬着下唇,小香又是一声长叹,风流惆傥、放浪不羁的三风老爷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一点不奇怪,但是,对自己不过七岁的儿子这么说,实在是不太恰当啊。 "你在想什么?" "没有。"小香一手护住胸口,一手牵起楚犷。"该回去了。" "唉。"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家里一点都不好,大家都不好闻。" "不好闻?"小香对于楚犷的用词感到新鲜。 "是啊,爹、娘、楚平、一风大伯、二风二伯,大家的味道都好差劲喔。"楚犷低着头,不肯安分的往前走,每向前一步,就踢起一脚的沙。 "是吗,我觉得不会啊。"小香不明白楚犷的意思,家中的三个老爷,三位夫人,每个人都挺可爱的嘛,至少小香就挺喜欢他们的。"再说,我瞧他们都挺疼你、挺顺着你的啊。" "嗯。"楚犷摇摇头。"可是他们一点都不香。" "嗳。"穿过杂树林,就见着了开着的后门,小香眼利,已经瞧着后花园的八角庭里,似乎有人坐着,瞧那打扮,该不会是水仙吧,如果那人是水仙,也就是说,三夫人应该就在边上了。 "老实说,他们臭死了,爹也是,娘也是,大伯、二伯,最臭的是楚平!"楚犷口没遮拦地说着。 小香轻扯他的手。"犷少爷,别说了,你娘好像来接你了。" 楚犷眨眨眼,小小的点点了头,表示了解了。别看他是个孩子,哪些话能在哪些人面前说,他可是分的清楚得很呢。 一进门,小香便朝着八角亭那儿走去,果然,三夫人带着水仙,正在那儿喝茶吃点心呢。 "三夫人。"小香领着楚犷,恭敬的行着礼。 三夫人随意的一瞥,见小香衣着零乱,脸上微微露出愠色。"你先下去把衣裳换一换吧,老爷们回来了瞧着不好。" "娘!"楚犷想要跟娘说明,是自己把小香弄成这样的,却被小香的眼神制止了。 "是。"小香很快的告退了。 楚犷看着她的背影,心下着实有些歉疚。"娘,是我把她的衣裳弄坏的,您再赏她一件吧。" 三夫人温柔的点点头,让楚犷坐到自个儿身边。"犷儿,你今儿个去哪儿玩耍了啊?" 楚犷很快的坐定,伸手抓起桌上的几色点心,就往嘴里塞,听到娘有话问自己,只好囫圃吞下口中的糕点,含糊答道:"天屏湖。" 三夫人眉心略蹙。"天屏湖?你怎么又往那儿跑了呢?爹娘不是跟你说了,别老往那地方去吗?" 楚犷耸耸肩,抓起一把鲜菱,水仙灵巧的接下,帮他一个个的剥开。 "娘,那儿今儿个真是香得怪啊。" "喔?"天屏湖,三夫人担忧的看着儿子,七年前那位老师父的话,好像又在脑中响了起来。"怎么个香法?" "孩儿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好怀念的香昧,好像,孩儿一出世就应该闻到那股香气,只是它晚来了些。"楚犷晃着小腿,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 "这样啊!"三夫人的指尖不安的抽动了两下。"犷儿乖,等会儿见着你爹,别跟他说这些疯言疯语。" 楚犷有点不服气的抬起眼,接下水仙剥好的菱,一把塞了个满嘴,然后跳下石凳,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对着三夫人大嚷一声。"我不会说的。"就又跑远了,这回,他没再往回跑了。 三夫人摇摇头。"水仙,咱们,是不是留他不住了?" 水仙跟着叹口气。"夫人,这世上的事,本是这般,强求不得的。" "可是,犷儿是我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儿,是我心头的一块肉,不管怎样,我都要留下他。"三夫人柳眉一竖,旋即起身!从怀里掏出小令。"水仙,去帐房领一百两银子给小香,明儿个起,让她回家吧。" 水仙默然接下。"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微凉的夜风四面八方的从八角亭里灌了进来,三夫人紧了紧身上的薄衫,一股寒意,从心头往上涌了出来,嗅着空气中那抹淡淡的香气,是该找三风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 "什么?闻到香味了?"三风吃惊的问着,文心一边点头,一边帮他把外衣月兑下。 "是啊,而且,今儿个,犷儿还撕烂了小香的上衣。" "这……"三风愕然地坐倒在床上,当年那位大师的话,好像又在耳边响起了。 由于楚犷出生时的异象,三风和文心原本想将他送到附近的寺庙中,但心下又不舍得,正在那儿犹豫不决的当口,门口来了位印度僧人。 谤据那位印度大师的说法,犷儿乃是天上的神将,此次误入凡间,遁入凡胎,希望三风夫妻俩能够好好教养他,当时候到了的时候,犷儿自然会再回归天庭。 那位大师也过,时候到了,犷儿自然会晓得。他,会闻得到。 因此,当文心一听到楚犷闻到香味时,心下的惊恐可想而知。"怎么办,怎么会这么快呢?他才七岁啊。" "唉,是啊。"这七年的相处,要说对这孩子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怎么会撕烂小香的衣裳呢?" 三风对孩子的举止不端感到苦恼,之前就听说犷儿总是爱在乳母胸前磨蹭嘶舌忝,便赶忙辞退了乳母,没想到才换上小香这丫头没两天,竟又出事了。 据那位大师的说法,犷儿应该是天将转生啊,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令人不解的动作呢? "先别管这个了,我想过了,咱们到长安去投靠小叔好不好?" "投靠四风?"三风从没想过要去投靠谁的,更何况是家里那个最不成材的小弟。 "不然你说去帮帮他也可以,总之,我不要犷儿再在这儿待下去了,我觉得这里不对!尤其是那个阴森森的天屏湖,我瞧着心里就毛。" "可是……"要他放弃这片这么大的产业,再到长安去重新来过……三风心下思忖着,到长安也未必不行,在江南一带楚家想要再壮大已经是不大可能了,如果带着一些家产到长安跟着四风一起闯一闯,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再说,如果离开这儿,就不用再跟罗老头见面了,光是这一点,就挺值得。 "怎么样,我们去长安吧。"文心从丈夫的脸上读出了他的想法,瞬时放下心来。 "嗯,我再跟大哥、二哥商量一下。"三风口里这么说,却明白大哥、二哥绝对不会阻止他的。"你先把东西收拾收拾,还有,别跟犷儿说,我怕他闹性子。" 搬到长安就是搬离天屏湖,要给他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我晓得,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对那片湖这么依恋。"文心还记得五年前,楚犷刚满两岁,可能是天将转世的关系,楚犷一岁就能站能跑,两岁时,已经和七八岁小童一样稳健了。 当时,也是这样的时令,文心一个不经心,楚犷就不见了,大家找了好久,最后才在天屏湖边上的草地找着他,他偎在块大石旁,睡得正香甜。 自此之后,每隔个几天,他便要往那儿跑一趟,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一样,每次去了那儿也不玩耍,就呆呆站在湖边发愣,总要人叫了才愿意回家。老实说,光因着楚犷对天屏湖的依恋,文心早就想要离开这儿了,这会儿再加上那个莫名其妙的香味,文心更是一天也待不下去。 "要不,明儿个我跟水仙带着犷儿和一些细软先启程,然后你再带着楚平骑马追上来。" "不成,还是一起走比较妥当,至多我答应你,七日内一定会走。"三风那里不明白妻子的心意,但怎么说也不能让女人家带着孩子出门,太危险了。 "好吧。"文心也知不妥,便答应了。"不过,要尽快,再迟下去,我们肯定留不住犷儿了。" 三风搂着文心。"别耽心,咱们的天将孩儿一定没事的。" "嗯。"文心愁苦的点点头,自从生出楚犷,她的眼眉就少有舒展的时候。"三风,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是天命吧。"三风将内衣卸尽,用力将文心拉到他结实的胸口。"文心,你有没有想过,再生一个?" 文心一个侧身,和衣躺下。"睡吧。" 三风沉默了会儿,没有多说,跟着睡下。 第二章 十四年后 位于长安东南方的楚家宅子,由于正临着曲江池,一到暮春,总引得蝶飞蜂舞,气象万千,景春阁中,此刻也该是春光无限,燕语莺音。 "犷、犷少爷,你不要再这样了!"小荷,楚家新进的七名小婢之一,也是其中最有姿色的。 只见她努力的想要把楚犷往上推,可楚犷哪里是她推得动的,只见楚犷一双大手在她胸前不住游移,惹得小荷疼得不得了。 怎么有人的力气可以这么大的? 今年快满十五的小荷,本来也是出身在好人家里,念过几天书,读过几句词,晓得一些不大不小的道理,虽然不是穷极奢豪,但也衣食无缺。 年初,因为一场意外,父亲经商失败,与母亲一同自缢,留下她孤单一个,在大伯的坚持下,便进了楚家当丫头,又因容貌出色,被点到犷少爷房里,做专门服侍少爷的工作。 初时,小荷只是做些细活,生活倒也安适,直至今日,犷少爷突然把她唤进房里,一进门就把她往床上一推,一个硬邦邦的身子,立刻就压了上来。 "犷少爷!"小荷有点生气的大叫了声,这算什么嘛,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呢?把人家弄得那么痛! 想着想着,小荷越发生气了,一把抓起楚犷胸口的卷毛,用力扯将下来。 楚犷剑眉一拢,心想,这雌儿难道不清楚她的工作吗?怎么这么凶狠? 一挺胸,看着小荷的表情,一张忿然的脸,又缓了下来。 这女孩还真是长得好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简直有寻常姑娘家的两倍,不、三倍大,这么小小的一张脸上,好像就只养了这么对大眼睛似的。 "你的眼睛好大。"模模被扯疼的胸口,楚犷加了句。"力气也好大。" "是啊。"趁着楚犷说话的当口,小荷快快坐了起来,端正起衣容。"你这个样子很糟糕嗳。" "是吗?"楚犷坐直了身子,很有兴味的看着新来的小荷。 这个小婢跟之前的那些,明显的不一样,不但外貌比她们特别得多,声音也是一绝。瞧她不过十多岁,怎么会有这么沉的声音。 那是一种带着些许中性魅力的音质,衬上她说话特有的节奏,很容易令人产生一种置身于异域乐土的错觉。 "当然啦,犷少爷,您这个样子,与禽兽又有什么不同呢?"发现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小荷字正腔圆的说出了她的看法,而且对禽兽二字,咬得是特别用力。 这可是她对犷少爷的第一眼印象喔,谁让这个高大黝黑、胸口多毛、又重又凶的男人,正是禽兽的最佳代表人物嘛。 楚犷认真的听着,不过,只认真听着她清亮的声音,至于小荷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可是没什么兴趣知道。"噢,是这样啊,照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和颜悦色的应付了几句,楚犷想要引她多说话。 小荷咬着下唇,她有一双丰满的嘴唇,上扬得恰到好处的嘴角衬上艳艳的樱色,令她咬唇的动作,分外引人遐思。"嗯,老实说,咱们做丫头的是不能要求主子听咱们的。"这是到楚家当丫头时,大伯特别一再交代给小荷知道的话。 在几句话之间,小荷可是完全想起来了,做人家的丫头,就是要听主子的,主子叫你东就东、叫你西就西,对你不够好,你也只有受气的份。 虽然想清了做丫头的基本原则,不过,想起刚刚被楚犷强压着的痛楚,小荷实在有点不甘心,再看看楚犷眼下的温文,小荷突然明白了。 这个犷少爷肯定是不知道他的一些举动会让丫头们不舒服,所以才会有刚刚那般粗鲁的举止,如果能有个人告诉他的话,他应该就不会乱来了。毕竟,他看来也算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嘛。 想通这点,小荷用力点点头,正色说道:"犷少爷,小荷希望您在下次要对咱们丫头不好的时候,先说一声,让咱们心里有个准备,这样,也不会疼得太突然。" 小荷一边说,一边想,这样应该可以了吧,既然没办法要求主人不打自己,至少请在他要动手之前先说一声,这样,自己一定可以先做好准备。等到少爷真的打人的时候,可能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小荷越想越高兴,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天生适合做丫头的料。她这么几句话,不晓得替楚家上上下下几十个丫头省了多少事呢,想到这儿,她不禁得意的摇头晃脑起来。 楚犷有趣的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啊?没有啊。"不管怎么说,跟别人说自己在得意自己天生就是个丫头命,好像不怎么称头。"对了,犷少爷,您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话呢,您说,我的建议好不好呢?" "你的建议?什么建议?" "噢!"小荷有些生气,他是不是想要耍赖啊,唉,她本来就不能指望这间屋里有人会真的听她说话嘛。 "你不要不高兴,再说一次给我听!这次,我会听仔细的。" "嗯。"小荷嘟起小嘴,不太高兴的再说了一遍。"你听清楚了吧,怎么样,答应吗?"这次,她连"您"都不愿意用了。 "可以。"楚犷爽快的应和了,没有一丝停顿。 他的反应多少让小荷高兴了些,只是,小荷那菱角嘴还没来得及张开笑容,楚犷又说话了。 "那么,我开始了。" "开始什么?"小荷有点不明白楚犷的话,不过,楚犷并没打算让她有时间明白。 不等小荷答应,楚犷两手一分,便将小荷的上衣撕得破烂,小荷来不及反应,就又被他压到大床上了。 只见楚犷动作熟练地舌忝咬她胸前娇弱的雪峰,灵动的舌尖,或撮或吸的转动着小荷那对不满一握的雪峰上淡色的玉珠,惹得小荷浑身失力,竟连叫嚷的气力都没了。 她的脑中一片混沌,一点也不明白楚犷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撕烂她的衣裳?为什么又要乱舌忝她的身体?虽然说,这比刚刚压着她要好得多。 可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样的动作,会让她心下荡起一种怪异的情绪,好像在身体的某处,想要迎接一些什么似的。 对了,她现在是人家的丫头,一定要听话。只是刚刚,刚刚犷少爷不是还笑嘻嘻的在听她说话吗?为什么马上又压着她了,而且,这次还更过分,动作比起刚刚要多得多! 楚犷半扬起脸,促狭地看了她一眼,口里继续着吸吮的动作,掌宽节长的一只手,突地在小荷的肚月复之下,忽轻忽重,忽大忽小的绕起圈来。 小荷哪里受得他这般挑弄,一个身子颤抖抖的弓了起来,口里喝喝呼呼地,叫了出声。 楚犷的舌顺着小荷的胸脯往上移动,一下吮着她的项颈,一下抵起她的下巴,最后,像是找着了家一般,咬住她的樱唇。 不识情事的小荷接触到楚犷温热的唇,本想要抗拒,但大伯那些三申五令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做人家丫头的,就是要逆来顺受,不得违逆…… 一股清雅的淡香窜入了楚犷的鼻中,那是怎样熟悉的香味啊,那种味道,应该是打他一出世起,就伴着他的。 只是,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是他要去做却始终没有做的事,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的小荷有点害怕了,刚刚楚犷舌忝她、咬她、揉她,她都可以接受,反正出来做事嘛,遇到怪一点的主人,认了也就算了。更何况,那些也都还不算是那么的难受。 但现在,楚犷竟然把舌头放到自己的嘴里,而且,一动也不动?这个感觉大诡异了,真把小荷吓着了,出于本能,她用力咬了下去。 霎时间,天地好像停止了运转,小荷脑中闪过一个如画片般清晰的印象,好像在不久之前,她才跟楚犷做过同样的事情,他舌忝着她,她咬了他。 那种软软黏黏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自己的齿间舌际。 "唉啊!"楚犷吃痛,一声惊叫,舌尖已让小荷给咬出血来。 小荷很快回过神来,口里隐约还残留着血味,悄悄呸了两次,又正色道:"犷少爷……" "偶诸道,偶像禽朔一样嘛!"舌头给咬了,说话是艰难些。 让她这么一咬,楚犷反倒清醒了,心下也愉快起来,他挥手着舌,走到衣柜边上,打开。"你看看,喜欢哪件,就挑了弃吧。" 看着楚犷的俊脸上挂着长舌,再听着他发音不清的声音,小荷完全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事,指着他大笑了出来。 "李笑什么?" "哈哈,犷少爷,你的舌头这样伸出来,真的变成狗少爷了,哈哈哈!" "里少爷……"楚犷怔怔地把这三个字念了遍,出生时发生那样的事,长大后起了那样的名,要别人不给他起个狗少爷的浑号,是不可能的。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被人当面这样叫。 小荷感受到楚犷心底的凄然,有点后悔刚刚这样的出言不逊。"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的。" "卜邀紧,反正偶本来就速里少爷,李不速说过,偶跟禽朔一样吗?"说真的,被人当做狗少爷,楚犷还真是一点不介意,只是,有时候那个"狗"字念得重些,总给楚犷一种当面挨骂的感觉。 "你别这么说嘛,其实你也挺好的,长得一点也不像狗,刚刚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嗯,这样吧,以后我免费让你欺负一次。" "欺负李?偶什么时候欺负李了?" 小荷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这个人怎么记性这么差,刚刚才做的事情马上就忘了,轻咳了声。"就是刚刚啊!" "刚刚?" "是啊,刚刚你咬我、捏我、撞我、压我,最后还把舌头放到我口里,真是恶心死了!"看着楚犷那只还晾在外边兀自红肿的舌头,小荷略略心软了些。"不过算啦,我也咬了你一口啦。" 楚犷总算明白了这丫头根本不解风情,便跟着她笑了笑。 "唉!"重重叹了口气,小荷有点感伤的接着说:"不过,咱们做丫头的就是天生命苦,主子怎么使唤都得照着做,犷少爷你还算好的,会听我说说话,别的主子噢……啧啧。"小荷用不屑的声音代替了续下的批评。 "你跟过很多主子吗?"总算,楚犷把隐隐作痛的舌头缩了回去,虽然说他觉得伸着舌比较舒服,但,说话大不方便。"看你的样子,不像自幼就做丫头的。" 小荷那种爱跟主人说道理的嘴脸,实在不是做下人的表情。 "当然没有。"果不其然,小荷一口就否认了。 "要不是我爹娘年初过世了,我到现在还是个小姐呢。不过,也没你家有钱啦。"说几句话那个您字又不见了。 "你爹娘都去世了?" "是啊,要我说几遍啊?"忍不住嘀咕起来,在楚家的这些日子里,小荷根本找不着人谈心,满肚子的牢骚,正巧找着了发泄的出口。"犷少爷,你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要一天到晚欺负丫头了,这样不好的。" "说的也是。"楚犷有趣的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穿衣服呢?" 衣服?是噢!"嘿嘿,是有些凉。"小荷并不觉羞,以前在家,她也常赤身的在房里活动,爹娘从来没说过她什么。 "有些凉?"这个倒有趣,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什么地方不新鲜?"是啊,起风了,来吧,穿上它。"楚犷捡了件与她之前样式完全相同的衣裳递给她。 小荷很快的穿好衣服,口里又叨念了起来。"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里人人都要穿衣裳,我快被这些带子绑得透不过气了!犷少爷啊,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 "说的也是,你当然不知道啦。"模模脑袋,小荷傻傻的笑了起来,模样着实可爱。 楚犷跟着她一起笑,今天在这屋子里,他笑的次数只怕比这些年加起来都还要多。"我应知道什么?" "我跟你说喔,大伯刚送我来这儿的头一天,你也晓得嘛,我睡觉从来都是不穿衣裳的。" "我不晓得。"楚犷又想要笑了。 "喔?"小荷瞪了他一眼,像是指责他打断她说话的兴头。"总之,我睡觉是不穿衣裳的。" "也不穿裤子?"有人睡觉不穿衣裳?楚犷忍不住又打了岔,他真想知道多一点嘛。 "是啦。"小荷又白了他一眼。"也不穿裤子,也不穿袜子,我就一个身子光溜溜的,什么都不穿!这样清楚了吗?" "清楚了。"双手抱着胸,端起下巴,楚犷发现这个姿势,可以让自己比较不会笑出声。 "唉。"好像是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小荷喘了口大气,才又接着说:"我睡觉时不是什么都不穿吗?结果你知道吗?这里的其他丫头们竟然把我当怪物看嗳,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到底在骂什么,但是,我肯定知道她们是在说我坏话。" "噢。"楚犷点点头,这行为的确是怪了些,也难怪那些丫头们会在背后嘀咕。 "所以啦,我现在连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总管还拨了个小房间要我一个人睡,不过这样也算是因祸得福啦,一个人一个房间,挺不错的。" 总管?小杜是这样好的人吗?看着小荷天真的表情,楚犷有点怕她吃亏了,他可是挺了解小杜的为人呢。"小杜常来找你?" "嗯!"小荷开心的笑着。"他这几天晚上都说要来陪我一起睡呢,只是我怕热,又嫌他燥,就拒绝了。" "那个王八蛋!"小杜是亲王府杜大总管的儿子,两人年纪相近,楚家又与亲王府交好,因此在这长安城中,楚犷可以说是只有他一个朋友,不过两年前小杜进了楚家工作后,两人反而越走越远了。 "你在骂人!我娘说,脏话是不说的!"小荷好心的纠正他,虽然说当年她娘教她的时候,她一点也不能明白为什么那个可爱的乌龟蛋,是骂人的话。 "你娘说的对。"楚犷顺手模模她的头。"小荷,要不要搬来我这儿?" "你这儿?"小荷四下看了看。"我看算了,跟你一间房……如果你半夜突然生气了想要发火,那我岂不是很倒霉?" "那,我让人给你隔间小房,你不是怕热吗?我这景春阁挺凉爽的。"楚犷也是怕热怕得紧,因此,这间屋子是三风特别找人给他在湖口建上的。 "嗯,好吧,那我去跟总管说说,今儿个就搬过来,每天要他那么费心的照顾,也真是不好意思。" "算了!"楚犷一把抓着她。"我会跟他说的,你现在就在这里给我待着。" "可是,水仙姐说我从少爷这儿出来后,要去洗衣裳呢。" "我会跟水仙说的。" "哇啊。"小荷兴奋地哇哇叫了声,然后伸长双臂,用力抱住了楚犷。"你真好嗳。" 楚犷笑眯眯地把她推远了点。"如果你再这么抱着我,我可能就不好了。" "好吧。"看了看四周。"那么我现在要做些什么呢?"说的也是,她毕竟是人家的丫头嘛。 "随便。" "嗯,那就先画个画吧。"小荷适应的挺快,两步走到桌前往坐下,好像在这儿住了好久一样。"你的书僮呢?" "书僮?"楚犷扬扬浓眉,她厉害、真的是厉害,刚刚当她问到要做什么的时候,楚犷还以为她会帮自己铺床,抹抹桌子什么的。 哪里想到她大小姐一坐下就要画画,还跟他要书僮! "是啊,总得有人帮我磨个墨什么的吧。"小荷端坐在那儿,两个大眼骨碌碌的用力瞧着,这张桌子怎么干净得像没人动过一样。 这点她可没瞧走眼,打从这景春阁落成起,这张书桌就没动过,因此这书僮什么的,更不是标准配备之一了。 楚犷耸耸肩。"我不写字的,但,磨墨我还会。" "喔?你不写字啊,这样不行喔,我字写的可漂亮了,要不,我教教你啊,你对我这么好,我也该回报你一点。" 在小荷动人的声音中,楚犷打从心里笑着,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安定,就好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 只是,他不一直都住在家里吗? 楚犷不懂,他也不想懂,不过他知道,他要留住这个小婢,永远留在身边。 ****** "娘。"穿着由徐师傅特别订制的缎面青袍,楚犷躬身行礼的动作,总引得旁人一阵惊叹。 "犷儿,听说你今儿个要了个丫头到你房里?"打晌午从水仙那儿听说儿子竟然主动要了个丫头,还要求这丫头跟他一起住的时候,文心就想要把儿子找来问个清楚。 只是午后被一些杂事给绊住了,抽不出空,就这么耗到这个时辰。"怎么没把她一块儿带来?" "她睡了。"楚犷拽起袍面,坐了下来。 "嗯,你喜欢她?" "喜欢。" "嗯。"这些年来,文心有点害怕单独面对楚犷,尤其是这几年,她总觉得看到儿子眼中闪着一种红色的光芒,而且,一年比一年,更要明显。 "娘。" "嗯?" "她很好,比谁都好,我真的喜欢她。" 这么一长串的字,从楚犷嘴里吐了出来,倒让文心一惊,想起当年仓促的从江南来到长安,才刚落脚,楚犷就生了场大病,后来病是好了,只是,楚犷竟将之前的事儿全忘光了。 自此之后,他与家人的对话,也总是寥寥数语,更鲜少再见他在人前笑。景春阁落成后,除了每日固定的晨昏定省之外,他更是少在主屋出现。 现在,他愿意主动告诉文心,他喜欢一个丫头,真是让文心挺欣慰的,心下对那个丫头的好奇,又更盛了些。 "那个丫头,听说是叫荷儿是吧?" "小荷。"楚犷摇头纠正着,搬到长安之后,他不大想见到母亲,因为一看到母亲的脸,就会想起一些他根本就想不起来的坏事情。 可是现在,他又好想要大家知道,小荷很好,他喜欢她,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嗯,你也该成家了,要不,干脆讨了她做偏房。"文心心下盘算着,丫头出身的小荷,姑且不论人品长相,背景就是不行,若做个偏房,应该还过得去。 "偏房?"楚犷又是摇头,他压根儿没有想到要把小荷讨进门,他只是想要跟着她一辈子而已。 咦,跟着她,为什么不是让她跟着自己呢?楚犷认真的想了起来,抬眼接触到母亲询问的目光,楚犷直勾勾的瞧着母亲,想要她帮自己想想。 文心一见楚犷抬起脸,便立刻闪躲开来,在瞬间,她好像又见着了焰光在楚犷的黑眸中跳跃着。 楚犷眨眨眼,他有点感觉到,母亲一定隐瞒了一些他很想知道的事儿,那些事儿应该是很重要的、应该是很必须的、应该是他所要寻找的,不过没关系,时候还早,他应该可以靠自己找到的。 "我不会让她过门。"楚犷干干的说着,顺手抄起茶杯,喝了口茶,接着又说。"不过,我这辈子都会喜欢她。" 文心的一颗心,还噗通噗通的跳个没停,听到楚犷这么一说,又更紧张了。"这样不妥吧,再怎么说,主子跟个没名没分的丫头共处一室……"如果给外边的人听见了,还有哪些姑娘家愿意嫁给他呢? 转念一想,楚犷的名声也是坏的可以,府里哪个丫头没跟过他? "我没跟她共处一室,明儿我会让人到我屋里再隔一小间,给小荷住。"楚犷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噢。"这么重视?文心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丫头,会让儿子这般倾恋,在她想来;丫头?就是个丫头嘛。 "娘,天色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犷儿?" "是。"本已起身要离开的楚犷,听到母亲唤他,又停了下来。 "你的舌头怎么了?"虽说不敢看着儿子的眼睛,毕竟是母子连心,楚犷舌上的伤,文心一眼就瞧见了。 "这嘛?"楚犷模模嘴角,温暖的笑了起来。"是小荷送我的礼物。" 看着儿子的笑脸,文心怔然地坐在那儿,久久不能行动,这孩子有多久没对着她笑过了? 怔忡间,楚犷已经离开,深深吸了一口气,文心把水仙叫了来。"水仙,老爷回来后,要他到我屋子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记忆中,这几个丫头都是三风自己挑选的,说是亲王府里的人做的仲介,但是,从她们进门到现在,文心一个都没瞧过。 "是。"水仙答应着出去之后,文心突地想起了之前在江南时,三风对她的好,儿子对她的依恋。搬到这个地方,是正确的吗? 喝了口已凉了的茶,文心没再多想,也没敢再多想。 第三章 "胡上春来似图画,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上面千重翠,月点波心一棵珠。" 小荷幽幽的,一边吟哦一边乱七八糟的写出这四句诗来。 为何说她是乱七八糟呢?其实光就她那一手米南宫派的书法,看来倒也令人心旷神怡,只不过四句诗中竟写错了五个字,这可就不大对劲了吧。 楚犷皱皱眉,正想要纠正,小荷已经摇头晃脑地赞颂起来。 "嗯,真是好啊,诗好、字好、风光好。" 看看皱眉的楚犷,小荷善解人意的又加了一句。"当然,你的墨也磨得好。" 楚犷点点头,小荷很快又开始说:"来,我教你认字噢,现在,我念一句,你也要跟着念一句喔!" 楚犷暗暗叹了口大气,这丫头昨晚大概是睡得大好了,才四更天就醒来了,她自个儿醒了不打紧,还弄出一些叮叮咚咚的怪声音。 一会儿搬弄凳子,一会儿打水的,硬是让楚犷再也睡不得,两人吃完早点,小荷推说倦了,竟又跑去睡了。 直到刚刚,楚犷到主屋里用过午膳,回来后不久,这丫头才醒了过来。 她一起床,就嚷着要写字,等楚犷帮她磨好了墨,她又说了,光是自己写没意思,要楚犷跟着她学学如何写字,这样,以后两个人就可以一起写字了。 说完后,也不等楚犷答应,便指使他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边上,学着老师教学生,一字一句的教了起来。 只她这笔才一落下,楚犷便知道,这丫头肚子里的墨水,只怕还没自己多,就算是刚启蒙的小童也该知道,这湖水的湖字边上,肯定有水的嘛。 看着小荷那张发亮的小脸,楚犷只好将指正的念头悄悄塞回去,跟着笑了笑,表现出一脸配合度很高的样子。 小荷看他一副挺受教的模样,心下更是高兴,两唇一咧,灿然一笑,算是给乖学生的奖赏,然后开始吟着。 "胡上春来似图画。"小荷小小的脑袋瓜子,大大的转了五六圈,就为了念出这七个字来,当然,这短短的七个字,让她念来也是抑扬顿挫,好听非常。 看着她这么的努力,楚犷也不好再扫她的兴,跟着念了遍。"湖上春来似画图。" "喔,你不专心喔,我刚刚念的明明是图画吧?"小荷有些不高兴,她也看得出来,楚犷好像不像她这么有兴趣。"再说,你的头都没有转动。" 楚犷摇摇头,拦腰把她从桌子里端抱了出来,稳稳放下后,说道:"别写那些乱七八糟的诗了,今儿个天气这么好,咱们去游泳吧。" 小荷扯扯裙角,让衣服平整些。"你就是因为太爱玩了,才会到了这把年纪,大字不识,不行,今儿个不管天气多好,咱们都得把这首诗学会。" 楚犷有些讶异,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以为自己不识字呢?虽然说楚犷不喜欢写字,但不表示他不会写字啊。 "好吧,把这首诗念会吧,湖上春来似画图,乱峰围绕水平铺。松排山面千重翠,月波点心一颗珠。"快快的,楚犷顺口就念了出来。 小荷瞪大了大眼,小嘴一瘸。"差不多了,你不笨嘛,听我念了一遍就背得差不多了,不过,错了两个字,第一,是图画,不是画图,第二,是松排上面千重翠,不是……" 不等小荷说完,楚犷便一手捂住她的口。"别管这些了啦,画图、图画又有什么分别呢?白居易的这首春题湖上不过就是描写西湖夜景嘛,现在又不是晚上,这里也不是西湖。" 看着窗外闪烁在曲江池上的金光,楚犷好想扯上的衣裤,一跃跳入池中。"更何况人家说的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哩八唆地讲了一大堆,最后还不是得离开。" "我们应该要及时行乐,别管那些身不由己的酸儒了。来吧,你换条轻便些的裤子,咱们泅水去。" 楚犷越说越高兴,看着亮晃晃的阳光,好像在伸手招唤着他,由于今年春天暖得特别厉害,不然平时这等时节,还得穿着夹袄呢。 身旁的小荷,倒像是没了个劲儿,就见她满脸不悦地嘟起小嘴,眉目之间更是隐隐见得愠色。 "你在生气?" "是啦,当然是啦,你认识字嘛,还认得很多字嘛。" "是啊,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了我不识字的?"楚犷反问她,虽说他想赶快跳进池子里,但,让小荷高兴一些可能更重要。 "对啦、对啦,你没说啦,都是我笨啦。" 楚犷捏捏小荷没多少肉的小脸,用手指硬将她脸上堆出个笑来。"你不笨,你是好心,现在我们可以去玩了吧?" "你去吧,我不去了。"小荷别过脸,不让楚犷玩她。 "为什么?" "唉。"楚犷轻叹一声,陪着她坐了下来。"好吧,我教你。来,首先,这个胡字你写错了,应该有水字边,再来……"楚犷垮着张脸,拿起支大笔,沾饱了墨,顺手改了起来。 别看楚犷念诗有一套,字写得……还真只有一个"烂"字可以形容,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俊朗的青年人,竟会写出这样一手狗爬字来。 一幅好好的大字给他一改,弄得没一处干净,虽说他一个字都没有写,但沾得大满的墨笔,在宣纸上东一块西一片滴得到处都是,就连他身上那件缎面青袍也给他沾了几滴。 "唉呀!"小荷惊叫了声,用力抢过他手里的笔。"你看看,你把我的字弄成怎么样了!" 由于她的力道实在大大,那笔尖给她的大力这么一拖、一甩,竟弄得她一张俏脸也花了。 "哈哈!"楚犷大笑着,一只大掌往桌上用力一拍,不小心拍到那砚墨中。 楚犷见状,索性便将双掌沾墨,对着小荷"上下其手"起来。 小荷不甘示弱,也学着他,弄了两掌的墨,往楚犷身上脸上招呼。 不过瞬间,景春阁中这处本来非常雅致的文艺天地,就给他们两个弄得处处墨香、点点墨梅。 须臾,两个墨人儿气喘吁吁地靠着那片花梨大理石屏,四目相交,看着彼此的狼狈相,又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犷少爷,你的脸好好笑噢。"小荷笑弯了腰,显然她并不清楚现在自己的脸上,有多精采。 楚犷也是满脸笑意。"是啊,好笑、好笑,这下好啦,咱们不下池子去游一游都不成啦。" 小荷迟疑了一下。"怎么,不换件干净的衣裳再去?" "换什么换呢?下了水了,不就干净了。" "嗯,说的也是,那好吧,可是我不大会游水,你要教我喔。" "成,我水性可好了。"楚犷一口答应着,牵起小荷的柔荑,一手撕烂她按在肩上的披帛,再一下扯去她穿着的紫英长裙。 小荷有些不悦。"犷少爷,我发现你这样很不好嗳。" 楚犷不以为意的扯扯嘴角,挑了件自己幼时穿着的翻领对襟胡服,在她身上比一比,发现正合适,便一把又扯下了她的小袖短褥,让她穿上自己选出的衣服。 "真的很不好喔,你看看,你今天弄坏多少东西?"小荷垂眼看着被楚犷撕烂的衣物。"就算是生在帝王之家,对万物也应该要有怜惜之意,哪里可以像你这样,恣意毁坏的。" 楚犷没有想到她介意的是自己毁了衣服这一事,转念一想,昨天她不是自己说了吗,以前在家里,她常常不穿衣裳的,可见一般的繁文褥节,在此姝脑中可能从未留痕。 想通此事,楚犷笑笑,回道:"是,遵命,以后我会让你自己规规矩矩的把衣服月兑下。" "嗯,这还差不多,我自己应该会把东西弄得挺好的,以前,我还会自己折衣裳喔。"小荷有点骄傲地说着,好像自己会折个几件衣裳,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本领一般。 "是嘛,那以后,我的衣裳也拜托你了。"楚犷存心逗她。 "啊?"小荷面带难色地叫了一声,虽说住进楚犷房里不过两天,但,楚犷的衣服之多,小荷可是见识到的,姑且不论他大少爷自个儿的衣服,光是准备给那些丫头的衣物,就足足有三大柜那么多,如果说,以后这些衣裳都要归小荷管理的话…… 用力吞了口唾沫,再抬起头来时,小荷眼中带着哀求的神色。"我只是能折个''几件''衣裳吧,那么多……" "哈哈。"楚犷大笑两声,一把环过她细瘦的肩。"我开开玩笑,别当真,住到我房里还要工作,那像什么?" "哈哈。"小荷跟着他一起傻笑。"是啦,是啦。" "走吧,别辜负了这大好的太阳。"看着日头依旧炎热,楚犷恨不得现在就浸在冰凉的曲江池中。 "啊,等等。"本来跟着他往外走的小荷,临出门前,一眼瞥见镜中的自己,停下了脚步。"我这样不行啦。" "可以,好看得紧,又方便又好看。"楚犷开始哄起她来,这暮春时节的阳光可是不等人的,说不准,一个转眼,它就又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不行!"小荷一边叨念着,一边快手解下头上的发髻,一头乌亮的及腰长发,直泄了下来,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找来了把剪子,竟然几刀就把头发绞去了一半,楚犷愣愣地看着她,来不及反应,就见着如缎子一般的乌发,瞬间落了一地。 "你要干嘛?"楚犷一把抢下她手里的剪刀,但,已经来不及了。 没了剪刀,小荷更好行动了,就见她两只小手在脑袋上上下下抓弄着,不一下,已经将头发完全整妥,就与家里的那些小厮一个模样。"嘿嘿,这样就对了,穿着男儿的服装,就要整着男儿的头发。" 楚犷这才晓得她在想什么,心里虽为着她的头发可惜,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唉,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回来,再穿回丫头的服装的时候,你得拿什么梳头啊?" "啊!"显然小荷是没有想过,搔搔脑袋。"算了,在头发长长之前,我就穿着这样,当我是个小厮吧。" 说完,小荷也没有懊恼的表情,反而期待地看着楚犷,像是在等待他的称赞。 "嗳,好吧!反正,你就是你,怎么样,都还是你。" "是嘛,头发这么一剪,脑袋变得好轻噢,原来当个男孩子这么好啊。" "走吧。"抓起小荷的手,这次,楚犷抓得很用力,生怕一不小心,这丫头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 小荷给他抓得有点疼,楚犷一个劲儿的快步往前走,小荷只好小跑步地跟在他身后,这样的感觉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却好像很熟悉,小荷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好像也是楚犷牵拉着她,一个劲儿的,往前跑着。 ****** 位于长安城东南角的曲江池,四围绿树成荫,花果飘香,四时游人不断。为了儿子想玩水,三风借着与当地政官良好的关系,自曲江池边上,偷引溪水进来。 因此,在景春阁后,有一处看似天然的人工池,里边正是地道的曲江池水。 楚犷拉着小荷,不多久便跑到了自家的小曲池边,别看它小虽小,最深处也有个几十尺,广度约末半亩光景。 小池边,遍种垂柳香花,微风吹来,一片蒸薰欲醉之气,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就算不下水,也觉神清气爽。 "哇,这里好漂亮啊,我来你家里好多天了,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么漂亮的地方?"还有些喘的小荷,毕竟年轻,一见着新鲜漂亮的景物,又兴奋地蹦跳起来。这里是楚犷私人的游乐处,除了家里长辈,还没人来过。 楚犷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月兑下了衣物,留着条贴身小裤,噗通一声,跳下了水,来回游了两趟,叫道:"喂,下来啊,好舒服噢。" 小荷蹲在池边,看着深不见底,色碧如凝的池水,摇摇头。"还是不了,看起来好可怕。" "才不呢。"楚犷快乐的又游了两趟,这水比起想象中,要暖得许多。"这里好舒服,下来吧!" 小荷小心的月兑下鞋袜,露出两只白皙的小脚,再将裤管卷到膝盖上,露出两截白晃晃的小腿,然后,坐在池边大石上,适探性地将脚往水里边探了探。 楚犷游到她身边,双手一撑,也坐上了大石。"怎么样,舒服吧?" "嗯。"小荷怯怯地应着,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外边的水池。 楚犷低下头,看着她纤细的双足映在绿波中,这么小的一双脚,并足也不及他一握,顺着小脚往上看,?纤合度、腴白润泽的两截小腿,瞧得楚犷只觉得心头一把火一路往下燃烧着。 弯下腰,楚犷一手抄起小荷的小腿,让她的两条小腿,横在自己腿上,就近一一瞧,两条滑溜溜的腿上,竟连一根软毛都没有。 "不要这样,弄得我好痒噢!"小荷轻笑挣扎着,想把腿从楚犷身上抽回,被楚犷那双大手这么一模,弄得小荷痒得不得了。 "噢。"楚犷扯扯嘴角,瞅着这个比一般大小姐还要更像大小姐的小丫头,反而加重了手里的动作,放肆地在她腿上乱模了起来。 小荷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推着楚犷的手臂,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楚犷轻扶着小荷的腰,让她仰躺在大石上,阳光晒得两人暖洋洋的,楚犷本来还滴着水的衣裳,给日光一烘!已经半干,挨着小荷,楚犷躺到她身边。 "你很好,搞不好比我爹娘还要好。"小荷微微喘着气说道。 "一直听你说你爹娘,会想他们吗?"楚犷将脑袋紧靠着小荷的脑袋,回问。 "不会。"小荷答的很快。"一点也不会,老实说,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是家里的客人一样,唉,可能跟爹娘的缘分薄吧。" "哼,小小年纪,说话这样老成。"楚犷一挺身,坐直了起来,顺势把她抱到腿上坐好,小荷也不反抗,反手一勾,一条小臂便环着他的脖子,感觉甚是亲昵。 "不过,我跟你应该顶有缘分的,一见着你,我就觉得好喜欢呢。"小荷心无芥蒂的将小脸往楚犷脸上靠着,这个动作,让楚犷突然热了起来。 "是吗?"楚犷强自镇定着,他不希望就这样要了小荷。 "是啊!是啊!是啊。"小荷的鼻子顶着楚犷的,一个脑袋左右轻轻晃了起来,好像在逗着他玩一样。 楚犷粗大的喉结随着他紊乱的呼吸,上上下下的滚动着,他把这个小恼人精推远了些。"可是,那时候你可是口口声声说我是禽兽,还说我一直欺负你喔。" 小荷脑袋歪了歪。"有吗?"只见她两眉一蹙,小嘴一嘟。"你是个大男人嗳,怎么一点小事也记得这么清楚,器、量、狭、窄!" 不悦地放开环着楚犷的手,吃力的站了起来。"咧!"伸出小舌,做了一个鬼脸。"对啦,我现在记起来了,我最讨厌你!" 说完后,转身就要走,楚犷带着浅笑看着她耍小性子,对这儿的环境,他可是清楚得不得了,在这块石上转身离开的话,脚一定踏进…… 噗通!就听见噗通一声,小荷整个人掉到水里了,楚犷带着笑,起身一跃,也跳进水里。 小荷当时只觉得脚底一空,然后就是冰冰凉凉的水,到处都是水,水从她的头上往下灌、水从她的脚底往上顶,水冲得她的眼睛疼、灌得她的喉头痛,她用力的挥动四肢,想要浮上水面,但是没有用,四面八方,还是水。 楚犷就在小荷的身边不远处,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碰着小荷,看着她在水中挣扎着,楚犷一点救她的意思都没有,原因无他,只是希望她可以学会泅水。 如果小荷也会游水,他们就可以一起玩了,想到这里,楚犷的双眼便瞪得更亮些,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他学会泅水就是因为溺水,好像是一个叫做什么平平湖来着的,他失足掉落,几次翻腾,自个儿就抓到了诀窍。 那个平平湖……是叫平平湖吗?楚犷不过一个闪神,再一注意,却发现本来在眼前挣扎的小荷,竟然不见了。 楚犷四下望了望,难不成这小表天资不凡,刚学会泅水便可以游得挺远吗?定睛再看,刚刚小荷挣扎的水面,隐隐透出几个气泡……难道说? 楚犷心下一惊,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由于这儿近岸边,水深不过一人高,楚犷真要站直了,还不到他的下巴,因此,楚犷往前几个踏步,就见到了已经浸在水中,已经没有动作的小荷。 楚犷赶忙将她捞上岸,伸手一探,竟已没了鼻息,模模胸口,还存着一丝丝暖气,楚犷用力搓揉着她的心口,用口朝着她的口鼻努力吹气,不知道努力了多久,小荷终于有了反应,汩汩的吐出几口水来,呛咳了几声。 楚犷赶忙扶她坐起,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顺气,好不容易,小荷又呛又咳地,睁开了眼。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再次睁开,楚犷才发现自己有多害怕,如果刚刚因为自己的一个闪神,小荷就这么淹死了? 不!楚犷不敢去想,他用力把小荷搂紧,虚弱的小荷在他的怀中,满脸的茫然。"犷,犷少爷。" "是!"楚犷连连答应着。"你好了、好了,对不对?醒过来了对不对?" 小荷眨眨眼,记忆慢慢回到脑中。是了,刚刚,她掉到了那个可怕的大水池里,然后……哼哼,她完全想起来了。"你不救我!" "啊?"楚犷的指尖在发着抖、脸在发抖,楚犷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抖,如果刚刚小荷死在他面前,如果…… 扁是想到如果,楚犷就觉得好害怕。 小荷吸吸鼻子,这让她又呛到了,咬着下唇,小荷恨恨的瞪着楚犷。"你不救我!罢刚我好可怜,你都不救我!我明明看到你就在我旁边的,我明明有看到,为什么你不救我!" 在她沉下去的瞬间、在她觉得一切都无望的同时,楚犷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努力的伸出手,想要抓到他,可是,他一动也不动,就看着自己沉下去! 楚犷用颤抖的手,用力抓住小荷,她怎么这样的虚弱呢?是不是还没好?她的嘴为什么蠕动个不停?她在说什么?天啊,她怎么哭了呢?谁欺负她了? 小荷觉得好难过,心里难过,脑子里难过,身体也难过得厉害,楚犷刚刚不救她,现在又不理她。怎么了,他不是应该挺喜欢她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犷小心的捧起她的脸,小心的帮她撇去脸上残留的水滴,和落在脸上的几缕湿发。"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听到这么关切的话语,小荷只觉得心头一阵酸,眼眶一热,泪就流了出来。"我也吓死了,真的吓死了!"哇的一声,小荷大声的哭了出来。 楚犷捧着她的脸,像是想要确定她的存在,紧紧盯着她,然后用力吻了下去。 小荷的唇带着淡淡的潮水味儿、淡淡的泪水味,和浓得让楚犷忘不掉的清香,楚犷用心吸吮着,小心探索着、肯定着。 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这是他上辈子、上上辈子和上上上辈子所熟悉的香气,也是他这辈子想拥有、下辈子要保留的昧道。 小荷迎着楚犷的唇,他的吻温柔而粗暴,细腻而大胆,她任他的舌在自己的口中翻搅着,她的小手紧紧扳着楚犷的肩头。她肯定,自己以前一定认识他。 良久,楚犷将唇舌抽离小荷的小口,小荷点着自己的唇,眼神一片迷惘。"这是什么?" "吻。"楚犷笑着回答,他将手伸进小荷的腿窝,一把抱起她。 "上次、上次啊。"小荷有点喘,顺了会儿气,才再说道:"上次你也把舌头放到我的嘴巴里,为什么跟这次差了那么多?" 想起第一次吻她,被她活生生咬了一口,再仔细一想,那不过是两天前的事,怎么会觉得好像是好些年之前了呢? 楚犷亲亲她的额角,她的脸被风一吹,显得冰凉凉的,怕她不小心受了寒,楚犷不由得抱得更紧了些。"上次我只是开始有点喜欢你,现在,我是好喜欢你。" 不知道为什么,一面对小荷,楚犷就觉得心情一阵轻松,好像他那十多载失去的童年,被眼下的这个女孩,全带了回来一样。 "是嘛,那我比你厉害,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小荷将两手往胸上一抱,看来一副舒服的模样。 走了几步路后,她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大嚷了起来。"不对,刚刚被你一吻,我竟然忘了,你刚刚为什么不救我?" "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好吧。"小荷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舒服一些。"刚才的水好可怕噢,真不晓得怎么有人会喜欢它。"说完后,大眼往上一翻,偷偷瞄了楚犷一眼。 楚犷苦笑着摇头。"下回我教你泅水,包你一学就会。" "下回?"小荷语调倏地拔高。"我不要了!" "好,不要就不要。"楚犷不想反驳她。 小荷满意的笑着,但想到楚犷是多么的爱泅水,又心生不忍起来。"这样吧,君子不夺人所好,我知道你喜欢泅水,最多以后你泅水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书,这样很好嘛,看书就不会溺水了。" 想到这个好方法,小荷笑得更是灿然,楚犷感念于她的体贴,也跟着一起笑,天色虽然慢慢暗了下来,两个人的笑,倒还是挺亮眼的。 第四章 回到房里,楚犷不急着把小荷放下,他想把她直接抱到床上,才往前几步,竟看到三风带着楚平,正端坐在那儿。 "犷儿。" "爹?"爹有多久没到这儿了?楚犷脑中闪过这个问题,好像打从景春阁落成起,三风就没进来过。 "她就是小荷?" "老爷。"小荷乖巧地叫着,被楚犷抱着的她,突然想起了水仙教过她,见到老爷不但要叫人,还得行礼,而且,绝对不可以随便把脸抬起来。 "犷少爷,把我放下去吧,我应该要行礼的。" "嗯。"楚犷过分小心缓慢的动作,透露出他心底的不舍。 小荷并未察觉他的感情,一下子便跳了下来,例落的行着礼。"老爷好。" "好,好。"三风的大眼眯了起来,细细估量起眼前的小荷。"好女孩。" "谢谢老爷。"听人家称赞自己,小荷也挺高兴,到楚家这些天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这位老爷呢。 站在一旁的楚犷,眼底泛起一丝警觉,近年来他虽不过问家里的事。但,父亲对女人的非常手段,倒也从府里丫头、老妈子口中,听得不少。 别的不说,光是他那双眼睛就够利了,还未发育完全,又绞短了头发、穿上男装的小荷,他只看一眼,就知道人家是个姑娘家,这等眼力,可不是一般寻欢客练就得了的。 "抬起脸来。" "是。"小荷爽快的站直了身子,一双大眼在霞光映照下,更显得黑白分明,灵光流转,修直的小鼻,微翘的小嘴,衬以孩童特有的光润肤质,在落日余晖中,着实令人神往。 "楚平,掌灯。"三风两眼瞪大了些,楚犷清楚看到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晶亮,就像发现了什么瑰宝一样。 两步走到小荷身后,楚犷一手环过小荷的细肩。"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三风就着烛光,两只眼睛没一刻离开过小荷的脸。"几岁了?" 小荷本来仰脸对着楚犷笑,听到三风好像在问她话,便指着自己问道:"老爷在问我吗?" "是啊,小泵娘,今年几岁了?" 小泵娘三个字都出来了,楚犷搂着小荷的手,不觉紧了紧,男人的直觉告诉他,父亲对小荷的兴趣,绝对不只主子对小婢的寻常关心。 "十四。"小荷轻快的回答着。 "十四!"这下不止是三风惊讶,连楚犷都惊叫出声。十四岁?怎么可能呢? 楚犷将一双俊目扫向父亲,后者则是一脸的无辜。 "不会吧,这回七个丫头里,最小的也十七啦。"由于七个丫头都是亲王府的杜大总管推荐的,三风便没再多做调查,收下了七个丫头的卖身契后,就把人带回家里了。 小荷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赶忙解释着。"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十八了,结果来到你们家,水仙姐发现我好像不到十六,问了我的生辰,这才晓得我不过快满十五,原来以前爹娘都算错了。" "噢,原来是算错了。"三风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他的语调让人觉得再没什么事值得担心了,一切都解决了。 楚犷仍旧是沉着一张脸,为什么他们的态度能够这么轻松呢?如果今天不是他发现了这个小婢,那么,十四、五岁的小荷,岂不是要受到一般孩子不应该受到的苦楚吗? 向来亲王府介绍来的丫头都是专门"服侍"楚犷和三风的,当两人对丫头厌烦了,便会出点钱打发她们走,听说好些的便找了个老实人嫁了,用楚家给的钱做些不大不小的生意,安稳的过着下半辈子,那些际遇不好的,每每便流落青楼,终身卖笑。 想到这点,楚犷就觉一阵心痛,心里想要怪的人也越来越多,他要怪那个发现小荷不过十五岁却没有上报的水仙,他还要怪那个糊里糊涂就把小荷买进来的爹爹,他更要怪那个随便就把小荷卖掉的大伯。 或许是想要怪的人太多了,他身上自然散出的怒气,竟让在他跟前的小荷感应到,小荷半仰着脸,扭转着头,吃力的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楚犷。"犷少爷,你在生气?" "嗯。"楚犷没有避讳的点点头。 "你在气谁啊?"小荷眨眨眼。"不是气我吧,应该不会,今天你差点让我死掉了!现在应该会觉得要更疼我才对噢。" "嗯。"听着小荷轻轻软软,充满魅力的声音,说也奇怪,楚犷满腔的怒火,就这么消了。"对,我现在比以前更疼你了。" "对嘛。"小荷满意的转过头,再次把目光落在三风身上。 三风感兴趣的看着她。"小荷,你喜欢犷少爷吗?" "很喜欢!"小荷一把抱起楚犷的胳膊,笑着大声说。 "那,你喜欢我吗?" "也很喜欢!"小荷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楚犷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真的?"像是存心逗楚犷,三风竟然接着竟然问道:"那么,你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犷少爷多一些?" "犷少爷!"小荷还是一点也没有犹豫。"我很喜欢他,也很喜欢你,但是,我跟犷少爷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所以,现在我比较喜欢他!" 如果说,小荷不解释的话,一切都还好,她这么一解释,楚犷刚刚开朗的脸,再次沉郁了起来。 "这么说来,以后等你认识我久一点之后,也许你会比较喜欢我了喔?"三风真的是存心要气楚犷吗? 小荷这回可没那么快回话了,她着实沉吟了好一会儿,看看楚犷,又看看三风,才答道:"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小荷的答案可让三风满意极了,他仰天大笑了几声,然后看向楚犷,好像在跟他示威似的。 楚犷觉得脑中轰轰然的,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却又找不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你大过分了!"大叫一声,楚犷想要冲上前去,狠狠咬他两口。 "喂,他是你爹嗳。"小荷好像看出他的心事,用力拉住了他,见他安静了些,便把他牵到椅子边,让他坐到三风身旁,然后踮起脚,轻轻拍着他的脑袋,好像在安抚小动物一样。"你不要生气嘛,我又没说不喜欢你。" 楚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暗自欢喜,便没阻住小荷的动作。而坐在他身旁的三风,捻着唇边的短髭,冷眼看着这一幕。 楚平则是心下愕然,他是从小看着楚犷长大,平日,他总觉得楚犷像头难驯的野兽,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虽然加以礼教,但隐藏着的兽性,总在不经意间流露无遗。 但眼前的楚犷却露出了被驯服的表情,而驯服他的,竟是个年仅十四岁的女娃?偷观一眼看着小荷,这孩子的长相实在是怪,小小的脸蛋,大大的眼珠,翘翘的小嘴,深沉的嗓音,真是怪。 可她的怪却征服了楚家的少爷……转眼瞥见三风的表情,楚平暗地摇头,不,她彻底征服了楚家两代的少爷。 三风轻咳了声,表明他的存在。"小荷,要不要到老爷房里帮忙啊?" "不要!"楚犷大声的帮她回绝了。他不懂,为什么他爹老是要跟他作对呢?当人家的爹不都是应该要疼孩子的吗? 楚犷一把把小荷抱到怀里,像是怕三风把她抢走一样。 小荷笑嘻嘻的看着老爷和少爷,对于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她倒是挺享受的。"犷少爷,你现在开始要对我更好一点喔,不可以不再救我了喔。" "喔,他不救你吗?对了,刚才听你说你好像差点要死掉了,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两个看来都是一脸狼狈。"聊了这么久,三风才注意到两人身上半干的水渍。 "是啊,是啊,今天下午好险噢,我差一点就要死掉了!"小荷夸张的挥舞着双手,把下午的经历连演带比的讲了出来。 "哇,真是危险呀,犷儿啊,我看还是让这丫头跟了我吧,放在你身边,不大安全呢。"三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 楚犷两眼一瞪,眼珠子好像都要射出来了。"不行!" "唉呀,犷少爷,怎么听都知道老爷在跟你开玩笑啊,干嘛那么认真?"被楚犷两臂紧紧护在身前的小荷,仍旧一脸轻松。 楚平瞧出不能再让三风待下去了,像他这样不知轻重的一再刺探犷少爷,天知道犷少爷什么时候会凶性大发,那就事情难收拾了。 想起小腿肚上那块大疤,楚平便心有余悸,那是在犷少爷多大的时候?说实话,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楚平已经不记得了,但他晓得,那次他并没有顺了他的心,还处处刁难这个少爷,没想到,楚犷真的扑了上来,一口就咬下他小腿肚的一大块肉。 当时楚犷那一脸凶相及一口阴森白牙,至今楚平在夜里偶尔还会梦到,因此,他清清喉咙说道:"老爷,咱们该回去了,水仙说,今儿个夫人有事找您呢。" "文心。"提到结发妻,三风的态度的确收敛了许多,今天回家才进门就听说楚犷收了个丫头住在房里,听到这个消息,三风怎么可能不去瞧瞧,因此,一回家就到景春阁中等着了。 看看天色,是该到文心房里转转了,记得刚搬到这儿时,因为犷儿的一场大病,文心为了照顾儿子,便搬去与儿子同住。之后,便再没与三风同过房。 后来楚犷搬到这景春阁了,文心还是没有提出与三风同房的要求,三风也不好勉强,想到这一点,三风便觉怅然,心下对儿子也不免怨恨起来,要不是他的话……如果他普通一点的话…… "老爷。"楚平再一次的提醒着。"该走了。" "知道。"三风不耐地站起身,楚犷也站了起来,面对比他足足要高了一个头的儿子,三风宁愿将目光落在那个可爱的小荷身上。"小荷,明儿个老爷再来看你。" "好。"小荷甜甜的一笑,用力点点头。 三风不待楚犷发作,便领着楚平,快步离开了景春合。 几乎是在三风跨出房门的同时,景春阁中便传来一阵巨响,小荷回头一看,身后的楚犷,竟用一双内掌,将身旁一张乌木小桌给硬生生劈成两半。 "犷少爷,你在干嘛?" 楚犷眼中凶光未退,两手挥了几下,竟将房内珍玩、摆设扫去将近一半。 "犷少爷!"看着凶性大发的楚犷,小荷没有一点胆怯。"你不要生气了啦,老爷没有恶意的,这么多人喜欢我,你不帮我高兴吗?" 看来,小荷很清楚楚犷的气愤究竟师出何名,她用力扯着楚犷的手臂。"你不要生气了啦,有这样一点不像你了。" 楚犷抓起小荷,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小荷啊。"将脑袋用力的往楚犷头上一撞,小荷吃痛的笑了起来。"不要生气了啦。" 楚犷缓缓的放下小荷,颓然坐倒,龇牙咧嘴的表情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令人无法不动容的悲伤。 小荷靠着他,模模他的脑袋,并没有说话。 "我、我不想的、我不想要生气,我知道爹怕我,娘怕我,楚平怕我,大家都怕我,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不生气,尤其是对我娘,光是看到她,我就觉得一肚子火。" 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流水一样自然地从楚犷的口中说了出来,就连楚犷自己都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怎么会对一个见面不过两天的女孩,这么样的吐露心声。 "我真的不想的,为什么会这样呢?打我有记忆起,我好像没有一天过得安稳,每天都有些人,有些事情会让我心中不痛快,只有在泅水时、只有在抱着那些不知名的女孩子时,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平静。" 小荷模着他梳理的整齐的硬发。"那是因为以前你不认识我嘛。" "啊?"正在认真检讨自己的楚犷,听到小荷说出这样的话,不觉有些愕然。 "我想啊,一定是因为以前我不在你身边,所以你才会这么不高兴,现在我来啦,你一定就会好了,我爹说啊,不管有多不高兴,只要一看到我笑,就会很快乐的。"小荷说着说着,便扬起嘴角,咧嘴大大的笑了一下。 楚犷随着她的笑脸,也笑出来。"是吗?" "一定是的啦,只要跟我在一起,你就会变好,变成一个爹娘都喜欢的好孩子。"小荷双手环过楚犷的颈部,额头顶着楚犷的额头,像是念咒语一样,慢慢地说着。 楚犷感受着她的温暖,自然而然的点点头,环抱起小荷的腰,不管怎么说,他相信,这个丫头,就是来拯救他的。 "你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好啊。"小荷干脆的答应着。"可是,你不可以乱压我,你好重噢。" "嗯,我会小心的。"楚犷口里应着,两手一分,却近乎粗暴地扯碎了小荷的衣服。 "喔!"小荷眼底带着愠色。"我不是说过吗!要爱惜东西!" "是。"楚犷随便应着,他的目光落在光着上身的小荷,发育还未完全的小荷,有着不同于一般成年女孩的特殊魅力。 小巧的,只是微微鼓胀着,淡若樱瓣的乳晕上,像是炫耀般挺立着成长的骄傲,楚犷看着这配合得恰到好处的一切,强弯下腰,将整张脸,埋放在小荷的胸怀中。 少女特有的温润肤质刺激着楚犷的面颊,楚犷伸出长舌,狂恋地舌忝着小荷身上的每一个部位。 对小荷,他有种狂烈的占有欲。这个女孩是他的,是他楚犷的,是他阿戌的,谁都抢不走,谁都不能碰。 小荷觉得身上冰冰凉凉,楚犷舌忝过的地方,夜风一吹,让她全身发冷!可她又不想让楚犷停下来,于是乎,小荷只好扭着身子,让的上半身,尽量多碰着被褥。 楚犷一路往下舌忝着,粗暴如他,又撕下了小荷的裤子,现在,小荷的只剩一条小亵裤,两条白晃晃的腿,半遮半掩地露在外边,看得楚犷眼都充红了。 他用口舌将小荷身上的遮掩统统扯下,转眼,赤果果的小荷,清清楚楚的在他面前。 看着这样的小荷,楚犷第一次感受到女体之美,虽说,在他面前的,只堪称得上是个半成品,但因是心之所爱,在楚犷眼前的小荷,甚至比起那些公主、贵人,还要来得美丽。 "你不要老是这样嘛,就紧盯着我瞧,什么都不做!"小荷有点生气,她吞了口唾沫,这个小动作,却让楚犷觉得浑身燥热,伸手便扯下自己的衣服,小荷见着又破了件衣裳,不禁要开骂,楚犷哪理会得了那么多,解开裤头…… "哇。"哇哇叫几乎成了小荷的习惯了,带着三分羞怯。"哇,你那里怎么那么大啊?" "小荷。"楚犷喘着气,身子就想要往下压。 小荷机伶的一滚,侧了身去。"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你!"楚犷气息都紊乱了。 "要我?要我的什么?如果会痛的话,我可不答应喔!" 楚犷一手按住小荷的上身,一边向前冲刺! 小荷吃痛,用力夹紧双腿,一双小脚,更是一点不留情的就往楚犷的重要部位猛踹。 "啊!"楚犷疼得是龇哇乱叫,小荷还是不留情,抓起小被,往楚犷头上一罩,抡起小拳,又是一阵猛打。 "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我怕痛,你都不理我的啊?现在看看,是不是好痛!" 小荷一边着,一边嚷着,模样挺凶悍的。 楚犷随便一挥手,便打落了小荷的拳,将被褥往边上一扔!楚犷缓和了自己的情绪。"你太过分了!" "是谁过分?我不是说了吗,我不要会疼的,你那里那么大,竟然想要往我身体里面放!我怎么受得了啊!!"小荷这话说得又大又响亮,好像就人听不见一样。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是喜欢你啊!" "那为什么?"楚犷抢着痛处,心痛更甚于斯。 "我喜欢你,所以就要让你欺负我吗?"小荷嘟起小嘴,满脸的正义凛然。 "若是两情相悦,只会感到愉悦,哪里来的痛楚。"楚犷理所当然的说着。 小荷瞪大了眼。"我真不懂你怎么这么糟糕,咱们下来该做的事都还没做成呢,你满脑子就想着这档子事!" 模模脑袋,楚犷的气势因着小荷这句话,完全萎靡了。是啊,下来这么久了,该办的事没办成,不过,要办什么事呢? 抬起头!眼前的小荷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刚刚那句话又是无意识月兑口说出的,两人相视一眼,旋即又笑了出来。 "如果两情相悦,你把你那么大的东西……咦?变小了嗳,这样就没问题了,你可以进来了喔,这个大小,我想应该不会太痛的!"小荷没遮拦地瞧着楚犷没什么精神的小分身,表情开朗得不得了。 楚犷失笑地先看看自己,再看看小荷,心中爱意急速加增。 "怎么样,我要准备了喔,你说我应该怎么躺呢?"小荷兴奋地好像中了头采,其实,她也不是真的那么高兴,想到那样的东西要进入自己的身体里,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甚至有一点恶心。 不过,她刻意的笑着!想为刚刚又踹又揍他的事情,做出一点补偿,毕竟,他是那么喜欢自己,自己也是那么喜欢他。再说,也许就像他说的,两个人彼此都喜欢的话,做那样的事也就不奇怪了。 "来吧,快点来吧,我越来越冷了!"小荷规矩的躺好,想起刚刚楚犷的动作,深吸口气,一鼓作气的把腿张得大开。 看着她脸上慷慨赴义的神情,楚犷带着温暖的笑容,轻轻拢上她的腿。 "今天就算了,我去帮你找件衣裳来。" 小荷抱住楚犷,用力摇头。"不用了,我困了,你陪我一起睡吧。" "呃,好啊。"抱着小荷,楚犷带她到自己的大床上。"睡这儿吧,这儿宽敞些。" "唔。"小荷皱皱眉。"小床比较好,那里两个人靠在一块比较暖些。" "你穿件衣裳就暖啦。"楚犷帮她盖好被,转身要去找衣服。 "不要!"小荷赌气地拉住楚犷。"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你很暖的。" "嗯。"楚犷不再坚持,依言躺下。"你好好睡吧。" "好,可是你要一直陪着我喔。" "会的。" "那就好,阿戌啊,我发现我越发喜欢你了嗳。" "是吗?"楚犷挨得她近些,小荷小小的身子,被他包得紧紧的。 "对啊,你又帅,又壮,又暖和,而且还很厉害。"说着说着,小荷像是想到刚刚的情景,忍不住浅笑了起来。 "喜欢归喜欢,可是,我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地方是对了,可是,东西好像不对嗳。" 真亏得她了,这样的话都敢说得出口,即使是号称"丫环杀手"的楚家大少,这类的话语,也不是能这样平心静气、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的。 "噢。"沉吟了会儿,楚犷一时之闲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你现在还大小,过两年,你就可以体会到真正的……事儿了。"不管怎么说,楚犷就是说不出口。 "还要过两年啊,嗳,原来我还大小了。" "是啊,再过两年吧,就两年。" "好吧,犷少爷,阿戌啊,我真的困了,你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啊?" "歌?" "算了,看你就是一副不会唱歌的样,我唱给你听吧。"说完后也不等着楚犷回应,小荷便唱起小曲来。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小人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小荷低低地唱着小曲,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楚犷听着曲儿,却难以入眠。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为什么小荷要唱这首曲儿呢?她是意有所指,抑或只是随口吟哦? 看着鼻息沉稳的小荷的睡颜,楚犷有预感,今夜,难眠。 ****** "老爷?"文心有点诧异地将三风迎了进房,虽说她是交代过水仙,让三风回家时,到她这儿来一趟,但,现在这个时辰…… 拉拢了随意披在身上的衣裳。"这么晚了,老爷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用眼神示意让楚平、水仙俩先下去,文心倒了杯茶,放到三风面前。 "我刚刚从景春阁过来。" "噢。"文心跟着坐在三风身旁,等待着丈夫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收的那个小女孩,真的不错。"三风呷了口不冷不热的温茶,接着又说……"那女孩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很奇怪、很奇怪的感觉。" "嗯?" "嗯。"三风点点头,继续说着:"我觉得,犷儿那匹野马,就要像小荷那样的姑娘,才栓得住。" "她美吗?" "还好。"三风耸耸肩。"眼睛太大,下巴太尖,皮肤太白,声音太有磁性,个性太过可爱了一点。" "喔?"这样听起来,怎么可能不美呢? 自然地,三风把手叠到文心手背上。"她没有你美。" "我?"文心怔怔地接受了丈夫的赞美,他多久没有赞过她了? "唉!"三风沉重的叹了口气,起身到文心身后,双手轻轻在她肩头磨蹭着。"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如果当初没有犷儿的话。" 文心将脸靠到三风的手上,豆粒大的泪珠一点一点地掉了下来。"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三风捧起她的脸,怜惜地亲着她。"没有人错,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试炼,凭空降下个天神儿子,别人家可是几世都修不到的呢。" "我不要!"文心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我怕他、好怕他。每次看到他,我就觉得总有一天他会杀了我、杀了我们全家!" 三风干脆蹲下,用力搂紧她。"不会的,有我在,不会的。" 文心低声啜注了会儿,抬脸问:"为什么今天会来找我?"待她问了问题,文心才觉得自己笨。丈夫愿意回家,乖乖伺候着也就是了,干嘛多嘴问这些呢?万一,因为自己这样的笨问题,他又走了? 三风果然一愣,笑着坐回椅上,这才回道:"可能是因为小荷吧。" "犷儿收的那个丫头?" "是啊,一见着她,我就好想来找你,她让我想起了我最爱的人,让我想要回到最爱的人身边。"三风不带一丝矫情的话,让文心眼眶又湿了。 "你还是爱我的?" 三风并没有回答,只是横腰抱起文心。"你瘦了。" 文心将脑袋埋在丈夫胸前,依偎这份多年前她不珍惜的温存。"对不起。" "为什么?" 看着丈夫因岁月而憔悴的脸孔,文心缓缓的摇头。"没什么。"然后重重的,将脑袋塞回他暖暖的胸怀里。 将文心放回床上,三风顺手扯开了文心腰眼上的细绳,文心赶忙坐起,甜笑道:"让我来。" "嗯。"三风点点头,挨着床缘坐了下来。 文心徐徐地月兑下上衣,露出里面一件紫色肚兜,向来以女敕白著称的文心,自懂事起,就晓得这个颜色最衬自己。 在一片紫光中,若隐若现的银丝牵扯出雀鸟的形状,三风贪婪的目光则停留在文心双峰间雀儿的小嘴上。 文心帮着三风月兑下了衣裤,当两人身上仅存着贴身衣物时,三风反倒不急了,多年的情场翻滚,让他明白了女人要的究竟不止是那三分钟的欢愉。 他先抚弄着文心鬓边的软发,然后一点一点,点着文心的腮边,一直点到了双唇,然后,咬了下去。 文心吃痛,惊叫了起来,三风却用两片唇,堵住了将要发出的声音,当三风的舌在文心口中舞动时,文心全身紧绷,紧张得无法思考。 这是什么样的吻啊! 三风的舌像是活物般,在文心的口中不断的前行、后退、翻腾、挪移,他的每一个动作带给文心的都是新鲜的、满足的感觉,终于,在文心鼓起勇气想要配合的时候,三风的吻却结束了。 带着些许不舍,文心眼含慎怨,瞅着三风,三风不介意的笑了笑,一双手却粗暴地撕碎了文心的肚兜,银色的丝线在三风的摧残之下,长长短短的撒落在文心的身上、臂上、脸上。 文心吃力的抓紧三风的前臂!心底感到既是羞涩又是新鲜。 有那么一刻,文心怀念起以前那个生涩的三风,当年,他们都才十五、六岁,新婚之夜那晚,少不更事的两人,做出了一连串让身体疼痛的糗事,可那晚,是最难忘的一夜。 三风心里越来越热,算算日子,他已有近廿年未与文心交欢,这些年来,流连花红柳绿之间,家中的一切,他都当他们已经过去了,再跟自己无关。 但就在刚才,一进房门见到文心时,那种失落的感觉突然充满了三风心中,他想要文心,很想、很想很想要。 这是小荷的能力吗?在见到小荷的瞬间,他不是还想要这个小丫头的吗?可,为什么小荷会让他想到文心,会让他想回到文心身边呢? 须臾,三风喘着气问道:"为什么我们要浪费廿年?" 文心环着整个温暖,垂着眼,用艳红的双唇回答了三风的问题…… 第五章 "起床了,懒猪!"小荷一手插着腰,一手掀开楚犷的被褥。 楚犷眯着眼,小荷的脸照亮了他整个视线。现在是什么时候?又是四更天吗? 站在他跟前的小荷歪着脑袋,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喂、犷少爷,为什么你这边,那么高啊?" 楚犷一时没有听懂她的话,等到会意过后,赶紧抓起被子遮住,想要辩个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真奇怪嗳,小荷就不会这样,我娘也不会,我爹……好像也不会啊。" "这,这是年轻男子每日的正常生理反应。"总算找出一句像样的话解释解释这个生理现象。 "是吗?"小荷还是一脸不明就里的偏着头来。"为什么一定是男子呢?也许,有的女人也会这样呢?" "不会!一定不会!"给她这么一问,楚犷完全清醒了,顺手抓起就搁在一边的袍子披上。 "是吗?"小荷索性坐到楚犷对面,紧紧的盯着他看,楚犷给她看得乱不自在的。"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姑娘那边也会这么高嗳。"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嘛!"楚犷给她惹得有些毛,今儿个她是怎么了,干嘛那么注意他的身体? 苞着楚犷一起站了起来,小荷踮起脚,瘪瘪嘴。"好吧,不会不会、那来吧。" "干嘛?"看着小泵娘动手动脚的,楚犷赶紧退后一步。 "我帮你把他弄下来啊,不然不好看啦。" 闻言,楚犷整整后退十尺。"你别乱搞噢,穿上衣裳谁看得出什么高不高的。" "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看看你那个脑袋,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脑袋?"偷空一瞥,镜中的自己活像长了两只竖起的耳朵,蓬松的头发活生生的往上爬了快要五寸那么多。 "哇!"顺手往上按去,高起的头发虽然平整了些,但,一松手,就又蓬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没办法,男人就是这样啦。"小荷好像很懂似的拿起梳子,一手将楚犷的蓬发压平,一手用力的梳着。"你们男人也真是可怜噢,每天早上起来头就会变成这样,蓬得这么高,梳也梳不下去。" 小荷一边梳着,口里一边叨念不停,手下却一点也不缓力,一梳一扯,弄得楚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哭的是这头乌丝被小荷这么一弄,只怕得少上个几十根。好笑的是,自己刚才的会错意,让小荷接收到了奇怪的讯息。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才好。 "唉。"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荷叹起气来了。 "小孩子叹什么气?" "唉,犷少爷,你说小荷是不是大瘦了?" "瘦?嗯,是不算胖。" "是,你瞧瞧,我的胸部一点肉都没有,只有两个小小的,我记得我娘啊,那里好大好圆,好多肉噢,我爹每次都说她好美好美呢。" 她这么一说,楚犷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回她话,只好模模脑袋。小荷那丫头为了帮他把乱翘的头发梳下去,洒了好些水在他脑袋上,用手指顺了顺湿透的头发,楚犷问道:"你真的不会想你爹娘吗?"这是她第几次提起他们了? "当然不会啦,他们在天上住得好好的,我干嘛想他们?"绕到楚犷面前,楚犷这才看清小荷今天穿的还是昨天相似的小厮服装。 楚犷把她拉到跟前坐着。"如果你有想见面的朋友,也许,我可以找她来陪陪你。" 小荷用力的摇头。"没有、都没有了、我不是说了吗?除了爹娘,我只见过大伯,如果要说是朋友,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这样啊。"虽说楚犷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下倒是高兴得很,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让他感到飘飘然的。 "我们今天要玩什么啊?我教你写字吧。"显然的,小荷对自己写的字,很有自信。 "今天?今天不行。"三风昨天回来了,这表示这些天他都会在家里,这也表示,楚犷这些天都得跟着他到铺子里去学做生意。 在长安城,楚家的胭脂香粉铺子"听书堂",可是大大的有名,除了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一般寻常百姓就算再有钱,听香堂也未必会做他们的生意。 "今天我得到铺子里去。" "铺子里?你要买东西给我吗?咦,我看不出我需要什么啊。"这丫头真是自我到了极点。 楚犷对她的反应觉得好笑,便解释道:"不是,我得跟我爹到我们家的铺子里去盯着。" "为什么?" "我得学着怎么做生意啊,这些生意迟早都得交到我手中,如果我什么都不懂的话,咱们家的产业只怕就败在我手里了。"楚犷像背书一样说了出来,这些话不是三风跟他说的,而是四风临死前告诉他的。 好多年了,楚犷都没再想起这个当年跟他最亲的四叔。 "你不高兴吗?" "啊?" "我看你好像很伤心噢。"小荷模模楚犷的额头,像是在安慰他。 "我想起了我的四叔,我们刚到长安的时候,都是四叔陪着我的。" "他现在到哪里去了呢?" "死了,生病死了。"楚犷有点感伤。 "是吗?那也许他现在跟我爹娘在一起,他们都很快乐的在天上呢。"小荷抬起小脸,认真的看着窗外,那神情就好像她真的瞧见了大家挂念的亲人一般。 "是啊。"楚犷伸臂将小荷环人怀里。"小荷,你该不会也想去找你爹娘喝茶吧。"如果小荷离开自己的话……楚犷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想啊!"小荷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回答。"可是,我还没死掉,怎么去找他们呢?" "是啊。"这不是个好话题。"总之,今天我要跟我爹出去工作,你就一个人乖乖的在家里等我吧。" "工作?为什么有钱人家还要工作呢?"小荷有点不能理解。"当年我爹天天都在家里嗳,也没见他出去工作过,咱们家就有钱啊。" "我想,就算他出去工作了,你也不知道吧。" "嗯,或许吧,每个月他总要出门一天的,也许就是他出去工作了吧。"小荷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等下她就要一个人了,想想还真是孤单啊。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刚到长安的时候,以前你不住在这儿吗?"什么话都好,只要能多跟楚犷多说上几句,什么话都好。 "噢,是啊。"楚犷还是抱着小荷,但他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大门,看看时辰,楚平应该就要过来了。 "那之前你们住在哪里呢?" "之前?"楚犷还真的想不起来了。"不知道,听说我一来这儿就大病一场,把过去统统都忘了。" "哇,真有趣嗳,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以前你们家住在哪里啊?" "你找谁去打听?" "我可以去……" 不等小荷说完,楚犷便轻轻推开她,站了起来,楚平的影子已经落在门前了。"好啦,小荷,有话等我回来再说,你乖乖在家里,不要乱跑。" "噢。"小荷有点失落的看着楚犷急急往外跑的背影。工作就这么重要吗?为什么楚犷会这么紧张呢? 落寞地朝着楚犷离去的方向挥挥手,小荷心里有了主意,她要去找总管,总管一定什么都知道。这样,她就可以帮楚犷问出来,他们家以前住在哪里了,不管怎么说,记忆不见了一段,心里一定会觉得怪怪的嘛。 如果她可以帮楚犷把那段记忆拼起来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如果他高兴,那么,小荷也会好快乐。 打定主意后,小荷难掩兴奋之情,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景春阁。 ****** "他们这样可以吗?"天庭、九重天外、昆仑仙界。不管你怎么说它,反正,那儿就是玉皇大帝率领他的天兵天将们住着的地方。 此时此刻,一大群人正围着玉波池,在那儿指指点点,池中显现的不是别人,就是咱们的男女主角,楚犷和小荷。 "我看是不行吧,要不要再多派几个人下去帮帮他?"说话的是个身长九尺,全身精壮的青衣大汉,在他身边,黏着一个小女人,那女人的衣着与他相似,但个头足足小了两号,两人像连体婴一般,身上大半的部分都靠在一块儿。 仔细瞧着,围着池边的这些人!全部都是成双成对、相连在一块儿的。 "别了,你现在下去,等你长到有记性了,人间又得过个十来年,你还嫌咱们的楼子捅得不够大吗?笨牛!"别瞧这些话说来尖刻,这可是出自一个漂亮小伙子,就见他朗目星眸,一双大眼灵灵动动,眼珠子竟是红通通的。 他的身边也黏着个女孩,一个长得高头大马的女孩,一个如果不看发饰、服装,就不知道她是个女孩的女孩。 "我没有惹你。"大汉双眉一竖,当场便抓起兔儿一般的美男子。 "放下他。"在他身旁的小女人,冷冷的说着,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那兔儿般的美男子就又回到了他原来站着的地方,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美男子扯扯衣领,闷声道了谢。"谢谢你,毗羯罗神将。" 原来围在这儿的,正是十二神将以及他们所驾驭的神兽,互古以来,十二神将各有与其配合的神兽,千万年下来,神将们与神兽之间的关系,更是密不可分。 与其说是主从关系,不如说是配偶关系更来得恰当。 "你们两个都别闹了,眼下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如果咱们几个再乱来的话,两个月后,玉帝那儿,咱们一个都逃不掉。"珊底罗神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性神,英朗的头上两丛卷曲的白发,像是羊的两角一样高高耸起。 他的身旁没有例外的也黏着个女人,她只是乖巧的点着头,没有要发言的意思。 "唉,说来说去,都是那只狗不好,平常瞧他老是的模样,好像以为自己多行,之前我就说过了,不能把东西交到他手上,他肯定会弄丢的,结果呢?你们看吧,不但弄丢了,还找不回来。"小亥,和真达罗神将的神兽,平时是以女性的形体出现。 和真达罗神将用力瞪了她一眼,算是给她的警告,惜字如金的和真达罗神将,与口无遮拦的小亥,一向是神将里问题最多的一对。 本来这次星君算出他们十二天将有一劫时,大家都以为此劫会应在小亥他们身上,怎么也想不到,最后问题竟然出在平素谨慎的戌君身上。 唉,若是此事真如大家所料,那么,也不能称之为劫数了,总之,戌君不知道为了什么,竟然掉落凡间,投成肉胎,他的主子兼伴侣的摩虎罗神将,只得跟着他一起投胎。 同他友好的一干神将也跟着往下跳,一时之间,十二神将中倒去了一半,由于大家落下的时间不尽相同,因此,在几对的岁数也不尽相同。 照理说,这些天兵神将们,应该在成年后就会记起自己的任务,可惜,戌君七岁的那年一场敝病,让他少了七年的记性,不然他应该已经将事情办好了。 "我真不懂,反正已经犯了错了嘛,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下凡去帮他们,还要投胎什么的,这一来一往的,不是挺浪费时间的吗?"小午拉长着一张脸,说出他的意见。 阿丑,穿着青衣的大汉,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一开始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个劲儿的往下投胎,如果发挥神力的话,应该不需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帮戌君找到他掉落的东西了。 毗羯罗神将冷冷的看了阿丑一眼。"如果我们直接下去的话,过一天是一天,要是一个不小心,只怕在两个月后星官交替的时候,咱们都没办法办好事,如果是投为肉胎凡体,过一天算七年,怎么算都比较容易些。" "太不干脆了!"阿丑还是不喜欢这个主意,但寡不敌众,再说,要下去的都投胎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别再吵了,看吧,再过个两年,他们两个都应该要想起来了。" "说的是,只是我觉得奇怪了,那些跟着摩虎罗神将一起下去的,有几个应该已经成年了吧,怎么还没过去帮忙呢?" "说的也是,摩虎罗神将一向动作慢、玩心重,我记得她是一块儿下去的几个人中最慢投胎的,别的不讲,那个动作最快的酉酉,早就应该记起来了啊。" "嗯,啊,看到她了……咦,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 皇城内,一名个头小小的太监,正贼兮兮地四下张望着,只见他一副浓眉大眼的模样,看来挺讨人喜欢的。 苞在小太监身后的,还有一个大太监,瞧那大太监的模样,看来就比较像个公公了,眼下他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太监身后。 小太监并没有发现有人跟在后边,只是蹑手蹑脚的往前踅着。 一步、两步、三步,快了,就快要离这个鬼地方了!离着大门越近,小太监的心中就越高兴,眼看他就要偷渡成功了,突地,一只大手,搭在他肩上。 "啊!"小太监惊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弹跳了起来。 "金姬主子,你还好吧。"大太监尖着嗓子,做起揖来,看来前边的小太监应该不是个太监,倒是个小鲍主来着。 金姬吓得帽子都掉了,露出一头编理得当的长发,模样怎么瞧得都是娇羞可爱,当她辨清来者时,一张俏脸气得煞白,细细看去,那头长发竟似五彩般。"又是你!丁永,你太过分了。" 丁永,看来是那个大太监的名字。他微微点点头,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金姬主子,怡妃请您过去一趟。" "哼!"金姬瘪瘪嘴,满脸的不高兴,这儿是内院深宫,皇城之中,从小到大,她从没有机会出得皇城一步,若是有,也只是跟着大伙儿上香,当天就回城里了。 可她心里知道,有一件事,她一定得亲自出城去才办得成,十四岁那年,她可是一点一滴的把事情都记得清楚了呢。 她,金姬,是由天上的金翅鸟转生的,她来人间走一遭的目的呢,就是帮助那只臭狗把事情办好,只是,现下她自个儿陷在这皇城之中,哪里也去不成。 "金姬主子,别怪小的多嘴,您今年也快廿了,不该再这么没定性,一年到头就想往外跑。" "哼,我跑成了吗?还不是一次也没成功!"金姬有些丧气,这样下去,只怕大家都办好事回去了,她还杵在这儿呢。 "金姬主子,请更衣吧,怡妃若是看到你这个样……" "我爱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我吗?"金姬嘴里这么说,身子却自动往自个儿的屋子前进。 其实说来也奇怪,金姬并不是皇帝老儿的女儿,她只是怡妃的外甥女,不知道为什么,从她一出生就被送到怡妃这儿,一切以公主的待遇视之,皇上也认了她当干女儿。 一想到这儿,金姬就觉得呕。这皇帝老儿孩子还嫌不够吗?为什么硬要把自己也算上一份呢? 本来她算得好好的,投胎到那只臭狗家里,当他的小妹,结果一个不小心,投偏了两户,便这么阴错阳差的混到宫里来。 有道是侯门一入深似海,更何况是这宫门。 几次叹息之间,金姬已经换好衣裳,跟着丁永,来到了怡妃的房前,由于金姬的身份特殊,因此平日在宫中,除了怡妃,她跟那些正牌的皇子、公主们,都不是那么很熟。 也因为这样,只要是怡妃的要求,金姬几乎都会卖她个面子,努力做到。 "姨,听说您找我?"略略请了安,金姬这才发现屋子里人还不少呢。 "是啊,听香堂派了人来这儿,带了当季的好货色,我想,咱们两个可以一起选选。"怡妃轻扯金姬,用眼神示意让她往前看。 金姬抬眼,见眼前站着个呆呆愣愣的高大汉子,瞧他不过二十出头,两个眼睛亮得像是喷得出火来,那张脸,她看着挺熟,瞧瞧那两道浓眉,深目端鼻,一张薄唇略略下扯,是个挺好看的年青人,只是,为什么瞧得这么眼熟? "我认识你吗?"那年青人,不消说,便是男主角楚犷楚大哥啦,才进这偏厅,楚犷就闻着股怪怪的味道,他并不是很喜欢,但是,却是让他感到亲切的一个味道。 这味道在金姬公主一出现的时候,更明显了,她并不像小荷,得要更进一步的接触时,才发有所现不同,在金姬出现的瞬间,甚至是在她还没出现时,楚犷就闻到了那股味儿。 向前走了两步,楚犷使劲的嗅着,模样无礼不雅尤有甚之。"我以前认识你对不对?" 罢见着楚犷时,金姬只觉得眼熟,待见着他这动作,金姬可是完全确定了。"臭狗,咱们总算见面啦。" "臭狗?"楚犷不解的重复着,他上辈子肯定见过她。 三风连忙把楚犷往后一拉。"对不住,金姬主子,这是小犬,楚犷。"由于金姬的身份特殊,虽说是皇上的干女儿,但若真叫声公主,又有点奇怪,因此,宫里上上下下都是以金姬主子称呼她。 怡妃向来是三风最大的客户,三风当然是晓得金姬,也晓得她的状况。 "犷儿,快给金姬主子请安。" "金鸡?"楚犷完全呆了,这个女孩到底是谁,怎么这么眼熟,连她的名字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你以前真是只鸡吧。" 此话一出,不止楚犷呆着,全屋子的人都呆了,其中以金姬最是愕然,忍不住开口就道:"天啊,瞧你今年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怎么什么都记不得?" 丁永则是忿忿地叫着人,扬言要把楚犷拖下去,在这一团混乱中,金姬跳到楚犷身边,悄声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应该要记得什么?"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你下来是要做什么的?" 楚犷眨眨眼,眼前的混乱让他有些紧张,胸口一股闷气又想发作,但一想到这儿是皇宫,眼前的是贵族,可不是家里的人,这才压抑住,听得金姬这么问,楚犷可真的生起气来了,他睁大了眼,狠瞪了金姬一眼。 正要发作,三风却拦身挡在前边,口里不住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小儿幼时曾发过高烧,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想来现下又是发病了,还望怡妃、金姬主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谁说我……"楚犷大声嚷了起来,可话还没说两句,就被金姬一手抢住口。"你干嘛?" "别说了,反正我就知道,你这只笨狗,一定什么事都办不成的。"金姬一边说,一边将块圆牌塞到楚犷怀里,凑到他耳边,急急吩咐了几句。 "嗯?"楚犷一脸茫然,他们不是正在吵架吗?为什么要他过去找她呢?还要晚上?还要令牌? "笨!笨狗子,你听懂我说的话了吗?唉,狗子就是狗子!"金姬见他面有呆色,知道他反应不过,口里忍不住又叨念了起来。 "你、你才是臭鸡!" "是吗?我哪里臭,从以前我就是香得紧,只有你才是臭的,臭得要命又笨得要命的一条呆狗!"本来好好的在说话的两人,又突然漫骂了起来,让原本已经渐渐和缓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你、你、你……" "我怎么样啊我?"金姬完全不给他反辩的机会,只见她机伶的转身,面向三风。"楚老板,我对你们的东西很感兴趣,只今儿个我想大伙儿都有些倦了,赶明儿个,希望你和令公子,再带着东西来给咱们瞧瞧。" 毕竟是在宫里待久了,随便几句话,说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金姬不疾不徐的交代着,她每说一句,三风便点一次头,待得她说完,三风的头都快点到地上去了。 拉着儿子跪了安、道了谢,三风便急忙带着楚犷离开了怡妃那儿,结束了这场混乱。 金姬一直看着楚犷,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等了这么久,怎么也想不到那只笨狗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这真是天助啊。 怡妃偷眼瞧着侄亲,心底有点明白。"金姬啊,你瞧,这楚老板的儿子,怎么样啊?" "啊?"金姬正想着自己的事呢。"噢,那只臭狗啊。" "别这么说人家。"怡妃招招手,让金姬坐在自己身旁。 金姬才坐定,怡妃便托起她的手,一边模着,一边奇怪的笑着。"那孩子挺不错的,跟你也投缘。" "若说到缘分,那我就没话说了。"金姬心想,自己跟那只臭狗可有几万年的孽缘呢。 "是啊,我也这么想,那么,你看就这样定了好不好?" "定了?定什么?" "文定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文定?跟那只臭狗?姨啊,我可也算是个金枝玉叶吧,为什么要我嫁给一个寻常百姓呢?" "这个……"怡妃似有难言之隐,其实每次面对金姬,她都是这副模样,像是有一肚子的秘密,想说又不敢说。 金姬豪气的挥挥手。"再说吧,总之,我希望这些天能再见到那个楚犷几次,其他的,再说吧。" "嗯。"听到金姬这么说,怡妃似乎放下心了,拍拍金姬的手背,示意丁永带她回去。 金姬现在一点也没有离开皇城的意思了,下次见到楚犷,得把事情跟他说清楚,然后呢?对啊,然后呢? 算了,到时就会知道要怎么办了,至不济就答应下嫁给那只臭狗,其实这样也不错,既可以出宫,又可以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该怎么办,真是一举数得啊。 想通之后,金姬心情大好,忍不住又蹦跳起来,跟在她身后的丁永,还是一脸木然,好像主子不管做出什么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六章 同样的时间,在楚家大院里,小荷可是高兴的像是快要飞到上天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统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呢,还没离开景春阁,小荷马上就找到了小杜大总管。 在楚家,这位小杜大总管,管的,就只有楚犷景春阁中那几个丫发而已,可能是家里姐妹众多,这位小杜大总管跟每一个姑娘都处得来,再加上大伙儿都知道小杜总管是亲王府杜大总管的亲儿子,大伙可都敬他三分呢! "总管!"听到这般特殊的嗓音,小杜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何人。"小荷!" "总管好厉害噢,一听就知道是小荷。"小荷蹦跳到小杜身边,小杜正在院子里采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 "小荷,犷少爷对你很好吧!"小杜将药篮勾到臂上,拉着小荷边走边谈,好像他也有那么许多的话想要跟小荷说一样。 "很好呀,小杜总管,我有事情想要请问你嗳。"小荷给小杜带着越走越偏僻。"咦,咱们要去犷少爷的那个水池子啊?" "嗯,那儿人少。"小杜不避嫌地勾起小荷的臂,疾步向前行,小荷只觉得风声呼呼地往耳边灌着,转眼就到了池边。 "哇,小杜总管,你会轻功啊?好快噢。"小小的喘了喘气,刚刚那一下子,小荷还有点顺不过气来。 "坐这儿。"小杜清出一小块空地,小荷依言坐下,那儿离池边有一点距离,刚巧能看清整个池面,是处景观颇佳的位子。 "小荷,犷少爷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将药篮搁在地上,小杜抱膝坐着。 小荷将两腿伸得直直的,双手撑在地上,看来十分惬意。"说什么?他跟我说了很多呀,小杜总管,你问的是哪一类呀?" "他有没有跟你说……"换了个姿势,小杜正经的看着小荷,缓了口气,才又说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他想要找个什么东西之类的话题?" "找东西?没有,完全没有,他掉了什么吗?啊!"随着一声惊叫,小荷的眼睛瞪得好大。"有了,我想起来了,小杜总管,我有事要问你啦。" "你知不知道犷少爷小时候的事儿?" "多小?"小杜沉声问着,松间的蝉鸣鸟叫,午后的温暖阳光,总让人不自主的放低音量。 "七岁以前。" "噢。"小杜像是了解似的,点点头,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啊。"小荷一声"啊"拖得老长,显示出她内心的失望。 "可我知道他住的地方应该有个湖,叫做天屏湖。" "天屏湖?" "嗯。"小杜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袜,稍稍拉平袜上的细纹。"是他要你来问的吗?" "他?噢,不是,犷少爷今天出门去了,所以,我想如果我能帮他找回以前的记忆,他应该会很高兴的,你也知道的嘛,我最喜欢大家开开心心的了。"小荷刻意提高音量有点做作的说着,面对沉稳的小杜,小荷觉得自己有些轻浮。 "你想帮他找回记忆,你自己呢?有没有记起一些什么来?" "我?"小荷轻咳了一声,跟着低下头,在小杜身边,小荷首次感到一种不一样的气氛,之前跟着他,就当他是个总管,听话就好,这次,突然意识到他是个兄长,一个可以给她很多帮助、给她许多无法取代的关心的好哥哥。 "在想什么?"小杜将头靠在曲起的膝上,歪着脑袋,淡淡的问。 "嗯。"小荷扯扯小杜的衣角,缓声问道:"我可以,靠着你吗?" 小杜的嘴角扬成了相当漂亮的角度,露出一个让小荷全身暖和的笑容。"你还是一点也没变。" "是啊。"小荷蜷起身子,紧紧挨着小杜。"我一点都没变。" 小杜慢慢抬起头,迎接渐渐洒落到两人身上的阳光,不远处小曲池的上空,笼罩着一片水雾,经太阳这么一照,反映出七彩的光芒,这池水,倒似五彩的一般,池边松柳杂植,疏落有致,五色野花,交映成趣。 小荷身上的体温,熨着小杜的肩臂,小杜好想要将这一切永远保留,为什么要回天上呢?那里有什么好呢?就在这边过上一辈子不是更好吗? "摩虎罗,你想回去吗?"小杜闭上双眼,轻蹭着两人几乎紧贴着的面颊。 小荷闻言睁亮双眼,但眼中的光采旋即黯淡了些,她闪烁地看着小杜,小声而不肯定的说:"想……吧。" 小杜垂着眼,淡漠的表情中带着些许落寞,小荷心下一阵酸,环着小杜的颈项,在他面颊上轻啄了两口,安慰地说道:"我们从哪里来的就应该要回到哪里去,只是一味的逃避,是没有用的。" "你都想起来了?" "嗯。"小荷摇摇头,事实上她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小杜在说什么,不过,不管小杜说的是什么,她都觉得她可以了解他的感觉、可以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她还是弄不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想到这里,小荷自觉有些混乱。今天是怎么了呢?她不是只想要问问小杜总管有关于犷少爷小时候的事情吗?怎么现在会跟小杜总管两人一块儿坐在池边谈天呢?而且还坐得那么近,好像有一点不妥。 悄悄的往边上移了点位子,让两人之间隐隐约约出现方寸空隙,小杜的表情始终不见开朗,小荷瞧着心慌,想要帮帮他,但又不知该从何着手,只好继续坐着,可心情再不像刚刚那般闲适。 "你该回去了。"小杜又恢复抱膝的姿态,歪着脑袋,慢吞吞的说着。 "噢。"小荷单纯的应着。"我以后,可以来找你吗?" "再说吧。"小杜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但明显不想她再来了。 带着一点失落,小荷离开了小杜,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显出一片黄昏的景致,小曲池的五彩逐步统一为金黄色,小小声的,小杜窃窃地笑了起来,刚刚,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楚犷。 楚犷那双会喷火的眼睛正对着他,而当时,小荷的小脸,正挨着他小杜的脸靥,小荷的小嘴,正轻啄着他小杜的脸颊。 ****** "然后啊,我就到总管那里去啊,跟他说了噢,结果你知道的嘛。"小荷吱吱喳喳快快乐乐的,像只小鸟一样,整个房间是又绕又闹的,说个不停。 楚犷呢?回到家之后,不,应该说,在是离开皇城之后,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了,途中,三风不停地面授机宜,刚刚那个状况实在混乱,金姬主子平素就是喜怒无常,三风实在拿不准,她要再见楚犷是喜欢他呢?还是太气他了呢?而当事人楚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见他闷着个头,一路跟着回了家,只打算到他的小曲池里游个几圈发泄一下,结果,又给他瞧见了一些他不想瞧见的画面。 看着快乐的小荷,楚犷顿时怒从中来,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吗?一瞥见小荷红艳艳的唇,楚犷觉得整颗脑袋胀得好痛,为什么她会对小杜……小杜嗳。 "咦,犷少爷,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高兴小荷帮你去问事情吗?"注意到楚犷的反常,小荷的脸,看来比平常更可爱的问着。 "嗯。"楚犷总算出了声。"皇宫。" "啊?皇宫,哇,好棒噢,犷少爷,你见着皇上了吗?为什么你要到皇宫里去呢?你是去见什么人啊?" "金姬。"楚犷强抑着怒气,紧紧咬着牙,就怕多说了两个字,便会忍不住对小荷发飘。 "金姬?她是谁啊?" "一个女的,一个讨厌的臭鸡。" "她是一只鸡?"小荷将凳子往前拖了几步,让自己更靠近楚犷,她觉得今天好奇怪,犷少爷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声了。 "算吧,我觉得她是个让我挺眼熟的鸡,不过,我也不确定就是了。"楚犷低着头,他不想看到小荷的表情,那种天真的表情总是能够成功的挑逗起楚犷蠢蠢欲动的心情。 "喔?眼熟?你以前见过她?"小荷还在努力的问着,今天犷少爷的话太少了、人太冷了,总之就是太怪了,她不喜欢这样,她喜欢大家都快快乐乐,热热闹闹的,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楚家一家老小总是怪里怪气的,以前她和她爹娘,每天都是嘻嘻闹闹的,愉快得不得了呢。 模模楚犷的手,小荷示好的问。"她很好噢?" "嗯。"楚犷粗鲁的甩掉小荷的手,看着她樱唇半启的惊愕模样,楚犷的脑中霎时闪过下午看到的景象。小杜、小荷、两张靠近的脸、四片靠近的唇…… 冷哼了声,楚犷一把抓起小荷,是货真价实地抓起了小荷,她的两条小臂像是烧裂了般,热辣辣的疼得很。不顾小荷的哀呜,楚犷狠下心,将她掷到床上。 小荷滚倒在床上,还没躺定,又被楚犷抓了起来,三下两下便将她身上的衣服统统撕碎了,当她再度被丢回床上的时候,小荷意外的发现,自己真的怕了,怕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斑高在上的楚犷此刻也几近全果,小荷目带惊恐地看着他纠结黝黑、不断跳动的胸肌,以及在修直的腰月复之下!赤红挺立的粗大突起。 有了之前的经验,小荷完全清楚楚犷想要干什么,但是这次,小荷失去了高声斥责的勇气,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大声的跟犷少爷说清楚,说自己会痛,说自己不懂,因为楚犷的表情让她明白,这次,他不会再纵容她。 此刻的楚犷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只知道,他要她,他不能够再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他没有办法忍耐到一切结束的那一天,他要小荷,现在就要,小荷本来就是他的,一直就是他的,始终都是他的! 小荷真恨不得死了算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她的心底升起,犷少爷为什么会这样对她?他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吗? 好痛,真的好痛好痛,每一个移动都让小荷努力想要习惯这疼痛,每次移动都带来了更新的痛苦,但,最痛的还是小荷的心,她真的体会到"伤心"这两个字的含义。 小荷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无法思考了,这样的痛苦有结束的时候吗?在她的记忆中,这应该不是这样辛苦的一件事情啊,小荷的耳中突然响起了小杜的问话:"摩虎罗,你想回去吗?",如果此刻小杜再问她一次,她会快速而肯定的告诉他,她要,她要回去!她再也不想要待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了,一秒钟也不要。 随着最后可怕的冲击,小荷如愿的昏死过去。 ****** "嗨!嗨!嗨!" 楚犷模着后脑,有人在他耳边,不断的吹着气,那温温柔柔的气息,令他不忍心睁开眼。 罢刚他不是睡着了吗?他的身边应该是小荷啊,那何来这美妙的感觉? "嗨!嗨!嗨!" 楚犷闭紧眼,他喜欢那种感觉,种怀念的熟悉而安全的香气,他不要睁开眼睛,因为,一睁开眼,可能什么都不见了。 "为什么你还不醒来呢?" 那声音是小荷的声音,那味道是小荷的味道,不过,睁眼所见到的,绝对不会是小荷,楚犷心里很清楚,绝对不会是小荷。 "阿戌戌,快点嘛,醒过来啦,我好无聊噢!" 阿戌戌。楚犷感觉到自己的鼻头有些酸,多少年没听到人这样叫他了,偷偷睁开一眼缝,眼前看到的,果然是自己最熟悉的脸庞。 "哈!我就知道你装睡!" 是个女人,一个成熟得滴得出蜜的女人,她高耸挺立的硕大双乳,很有重量的压在楚犷的脸上,楚犷高兴得不得了,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了,以前,他常跟她这么玩着,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双峰之间。 嗅着女人醇厚的体味,楚犷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楚犷沉醉在女人的大胸脯里,自他幼时就一直在各种女人身上找寻这样的重量,这样的份量,但每次他也都以聊胜于无的心态,草草收场。 今夜,是怎样的一个夜晚,竟然让他找着了他的最爱。 用力拉扯着,楚犷想让女人的双峰,完全展现,但,无论他是怎样的用力,紧攀女人双乳上的细绳,却总是扯不断,在不断的努力下,细绳只是略略偏转了方向,在绳孔中,楚犷寻到了那因压迫而变得深沉的晕红。 "不可以喔,咱们什么事都还没办好,不可以喔!"小荷的声音,女人的脸庞下,小荷的声音闷闷的响了起来。 对啊,还要事情要做呢,可是,楚犷低吼一声。"我忍不住了!" 女人笑着推开了他,她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大,只是一个细微的小动作,竟推得楚犷退后了有两个人远。 "如果不行,为什么要挑逗我!"楚犷扯开嗓子,为自己抱起不平。 女人还是笑着。"阿戌戌,不是我挑逗你,快回老家一趟吧,赶快恢复记忆,那就天下太平了!" "老家?你在说什么!喂,你,你不可以走!"在楚犷的叫喊中,女人离得他越发远了。 就在楚犷胸顿足之际,发觉自己满头大汗的醒了。 醒了,真的醒了,楚犷总算看清了自己做了些什么,满屋子摔烂的家俱,一床一地撕碎的衣裳,墙边地上小荷歪歪斜斜的躺着,楚犷完全不敢细看小荷的表情,她一身的青紫,已经说明了许多事。 颓然坐倒,楚犷发现自身竟残着斑斑血痕,轻抚去,楚犷明白那些血迹的由来。 小荷依旧倒在那儿,楚犷心虚地瞧着她幼女敕的胸部,本来一片是白女敕,眼下满满竟都是自己的吻痕、齿印,见着小荷的胸膛规律的起伏着,楚犷这才放下心,见着那片红肿紫青的胸脯,楚犷发现自己竟然又蠢动起来,用力咬紧牙根,大汗淋漓地站了起来,全身贲动的血脉令他双眼再度充血。 跳下床,冲到门外,褥湿的春夜,黏寒的夜风,吹得他更是血脉贲张,快步走到小曲池边,楚犷跳入池中,冰冷的池水稍稍降低了他蠢动的春情,在朝日初升,一片蒙雾之中,楚犷禁不住的,狂叫了起来! 第七章 "哼哼,还说要带人家出去玩呢,现在怎么样?自己笨笨的躺在床上,不能动了吧!"小荷一边绞着浸了水的毛巾,一边着刚端上来的菜汁,嘴里还不忘消遣人,看来真的很忙很忙。 "就有你这种笨蛋,大半夜不穿衣服就跑去泅水,昨天很冷嗳,你以为你真的好厉害吗?"小荷将冰凉的毛巾覆到楚犷脑门上,又去煽那碗热得冒烟的药。 楚犷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他病得只剩下听训的力气了,那夜实在是大可怕了,从小曲池离开后,楚犷就觉得身体不对劲,原先吹来黏热的风变得阴冷,从心下升起的寒意包里着楚犷全身。 他迅速回到房里,用最后的力气收拾了一下,把小荷身上的伤口拭净,上了消肿止瘀的软膏,换上干净的衣裳,再把她抱回她的小房的床上,然后……然后呢? 等他再有意识时,已是一屋子的人,听说,他可是整整病睡了三昼夜,小荷更是哭得是连声音都没了,又再休养了两三日,情况总算稳定了下来,大家也才渐渐放下心来。 记忆中,楚犷除了刚搬到这儿时生了那场大病,之后,再没生过病了,唉,老人家说的真是没错!不常生病的人,一生起病,一定是大病一场。 这句话用在楚犷身上,真是再适合也不过了。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楚犷虚弱的摇摇头。"话都被你说光了,我还说什么?" "噢,你在嫌我喔!" "不会。"楚犷轻咳了两声。"不过还好,你没有事。"楚犷小心的看着小荷的小脸,嘴边还残留着小小的裂伤,但整体看来,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显然那天楚犷做的浑蛋事并没有伤到她的心,或者,她根本忘了。 "我怎么会有事?听我爹娘说,打养活我起,就没生过病呢!"小荷高兴的答应着,她喜欢楚犷关心自己,看到他没事了,她的心里就觉得高兴。 使力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麻麻的疼痛让小荷忘却的紧张又浮现出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真的只是一场梦吗?小荷努力的让自己相信那天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恶梦,她醒来的时候不是在自己的房里穿着自己的衣服,犷少爷那里也是一样,统统都是干干净净的,一切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只除了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怪伤,莫名其妙的疼痛,她本来想一早就问犷少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哪里晓得就这么巧的,犷少爷生了重病了,很重很重的病,唉,真是太巧了一点。 看着楚犷病得有些泛黄的面色,小荷深吸口气,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犷少爷,你真是大没有用了啦,那么大的一个人,还会生病,像小荷我,从来都不生病的呢。" "不要说这种话。"有些事,可不能随意乱说。 "好啦,应该够凉了吧,来,我扶你坐起来一点,我们喝药了喔!"小荷吃力的把楚犷拉得高一些,然后把药端来。 楚犷把自己撑得高了点,接下药碗。"咧,好苦,不喝!" "良药苦口嘛,谁教你自己笨,生病了,怪不得人的,要喝得光光喔!"楚犷身体稍好一些,小荷的态度就凶蛮起来了。 "嗯。"楚犷喝完了药,看着小荷为自己忙里忙外的,心下又怜惜起来。"你瘦了。" 小荷闻言,赶紧扯开衣领,往下探看。"真的吗?怎么办,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娘那样,有那么多的肉?" 楚犷被她逗得好笑,才刚想笑,又呛咳了起来。 "唉呀,怎么还在咳呢?你真是大没用了!"忍不住又开骂的小荷,虽是满脸的关切,嘴里可是一点不饶人。 "好啦,过两天我应该就好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出去玩。" "好啊,我们要去哪里玩?" "我们去我以前住饼的地方。"楚犷急着想要把话题带开,面对小荷,他还是没办法那么样态苦自如。 "噢,你是说回到天屏湖边上?" 楚犷听到"天屏湖"三个字,就像触了电一样,整个人弹直了起来。"你说什么湖?" "天屏湖啊,有什么不对吗?" "天屏湖,对、很对,天屏湖。"楚犷像着了魔似的,连眼神都变了。 小荷皱着鼻子哼道:"真不晓得你在干什么,难道这次又把脑子给烧坏了?" 说罢,小荷关切的用额头抵着他的额角,试探温度。 楚犷抚模着小荷的面颊。"别耽心了,我这次虽病了,却把脑袋病得更清楚了呢。" "是吗?"小荷不大相信地看着他!楚犷的大手冰冰凉凉的,靠着,倒是挺舒服。"好吧,好了就好了,那么,再过个几天,咱们就动身吧。" 楚犷同意的点点头,小荷学着他的样,也跟着点头。"好吧,那我再去多弄点药来,咱们一天吃三天份的药,也许,得病三天的病一天就好了。" 虽然说不是大夫,但楚犷多少也知道,这方子决计是不行的,用力拉了小荷一把,楚犷阻住了她。"别忙了,陪陪我吧。" "好吧。"小荷乖乖的坐下,一只手认命的给楚犷牵着。"你快躺下吧,要多睡一点、多吃一点,这样才会好得快一点。" "嗯。"楚犷答应着,但,眼睛就是舍不得闭上。 "干嘛又一直看着我,要闭上眼才能休息嘛。" "嗯。"楚犷带着笑,还是看着她。 小荷扬扬眉,干脆钻进了楚犷的被窝中,楚犷被她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你不要过来,会被我传染的。" "没关系啦,我很健康的,你不是想看我吗?这样,看得清楚了吧!" 小荷的大眼睛盯着楚犷的脸,两人的鼻尖轻轻碰触着,彼此呼吸着相同的空气,一种没来由的幸福感觉,很快便征服了楚犷。 他这才感觉到,自从那天他对小荷做出了那种事情之后,他已经不敢奢望着小荷会原谅他、会再喜欢他、会再跟他若无其事的厮磨。 但醒过来才不过多久,他就明白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同,他不相信在自己这样做过之后,小荷还会谅解,因此,也许是上天可怜他的一时冲动,让小荷把一切的不愉快统统都忘了。 "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啊,我也很喜欢你。" "嗯,那天,我梦到长大的你。" "喔?"小荷不用问也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没办法,彼此心灵相通了嘛,但小荷可一点不想记起她梦到了什么。 "长大的你很丰满,很美丽。" "我想也是,本来我就长得不错,只是瘦了点,我想,再过个两年,该长肉的地方,一定都有肉了!"小荷骄傲的挺起没什么料的胸膛,又颓然地垂下肩。"唉,不过现在真的是大瘦了。" 楚犷将小荷的脸贴近自己,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是我知道,不管我多瘦,你都还是会喜欢的对不对?"小荷怯怯的问着,虽然是做梦!但是那个真实的梦让小荷对于躺在楚犷怀里还是有些恐惧。 "对。"楚犷飞快的答应,多少让小荷好过了一些。 "对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家里面来了一个怪人嗳。" "喔?"抱着小荷,嗅着小荷,楚犷只想安心的睡觉。 "是啊,就在你生病的那一天,房子外边来了一个人,说是你朋友的下人,还说你那个朋友跟你约了要见面,他是来接你的。" "我没有朋友。"这几乎是呓语了,楚犷脑中昏昏的。 "可是,他确实的就是这样说啊,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也好怪噢,我觉得他不错嗳,也许以前大家真的是朋友。" "他看你的眼神好怪?"这句话吸引了楚犷的注意,他强自打起精神,家里面已经有一个小杜总管,一个三风老爹,现在又来了一个莫须有的朋友…… "他在哪里?" "我让他住在别院里。" "你让他住下了?"楚犷有点讶异这样的发展,虽说自己和父亲都很钟意小荷,但,她毕竟只是个小婢女而已,什么时候竟已有了发号施令的能力了。 "是啊,我跟老爷说,我好像认识他,老爷就说啦,那就要我在景春阁里找个地方给他住下,等你病好了再说。" "喔?"这太不像是三风的作风了吧。 "我看今天你也倦了,明天我再让阿南过来吧。"小荷体贴的说着。 "阿南?"他们这么熟了? "是啊,他的名字叫什么波夷南,你不觉得好难听吗?所以,我都叫他阿南。" 小荷天真的模样,让楚犷觉得自己吃的干醋有些可鄙。 "那么,让人家等那么久也不好意思,等我换件衣服,你带他过来吧。" "真的!"小荷的大眼亮睁了起来,楚犷顿觉心头一阵酸。 也不等楚犷答应,小荷便跳下了床,一边阿南、阿南的叫着,一边跑着离开房间。 楚犷觉得自己又开始生气了,病后虚弱的他,气得脑袋都发晕,强自坐起,顺手扯了件外挂搭上。 ****** "你就是波夷南?"楚犷用着审问犯人的语气、用着审视人犯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英挺出众的年轻人。 他大概比自己要小上几岁吧,高高的身材,大大的眼睛-略深的肤色,也难怪三风会留下他,跟小荷站在一块儿,这个阿南简直就像是她的亲哥哥。 "是啊,狗子,你总算好了!" "狗子?为什么你们大家都要称我是狗?"其实楚犷并不讨厌被称做狗,只是,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一直这样的被叫着,心里实在爽快不起来。 "怎么,你还没记起来?" "是啊,他还没记起来呢,真是糟糕噢,你帮帮他啊。"小荷见两人气氛不善,连忙出来打着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的圆场,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还没记起来,那就真的是糟糕了,咱们下来了这么多个,都等着你带咱们回去呢。"阿南模着圆滑的下巴,他伤脑筋的模样,跟小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偏偏小荷又处处学着他,这两人并排站在一块儿,看得楚犷就有气。 "你出去,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楚犷刻意赶人,他不希望小荷再看到他失控的模样。 阿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小荷已经挡到两人中间了。"对不起啦,阿南哥哥,他就是这个样子,说没两句话就生气了,没办法,没办法啦。" 说完后,又忙忙转身。"你不要生气了,病才刚好一点就生气的话,会病得更重的,再说,人家阿南哥哥好像知道些什么,你不是一直有些想要记起来的东西吗?也许阿南哥哥可以帮你想一想啊。" 小荷短短几句话,已经让楚犷动了心,但他面上还是毫无表情。"我不要他帮忙。" 他不喜欢小荷左一句阿南哥哥、右一句阿南哥哥的,听得他不舒服。 "可是我们都需要你的帮忙啊。"阿南不愠不火的态度,自然显现的从容,让楚犷有些惭愧,他见楚犷面色和缓了些,赶忙接着说。"在我十四岁那年,做了一个梦。" "哼。"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要我听一个梦? "我梦到,大家都是好朋友,都在天上当着差。结果,你,阿戌不知道掉了什么东西到凡间,便冲动的投了胎,我们几个知道后,也跟着一起下来了。"阿南说的很抽象,但,挺容易了解。 "所以,原来你们都是天上的神仙?"小荷听得挺心动的,神仙故事,她可是读得挺熟。 阿南朝她一笑。"是我们,不是你们。" "嗯?" "我们都是天上的神仙。"阿南伸长了臂绕了个圈,把屋里的三个人都围了进去。 "哇,好棒啊,我也是神仙,不对,我是美美的仙女。"小荷开心的拍着手,那模样看起来连十岁都不到呢。 阿南失神的看着她,许久才摇摇头。 "怎么了,我不对吗?"小荷见他摇头,赶忙问着,难道说他记错了,她不是天上的仙女。 "不是,只是在我印象里面,你应该是一个……"阿南的两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只是几个小动作,但,楚犷可是看懂了,他比出的是楚犷梦中,长大的小荷身上最有看头的"东西" "是什么?"小荷不放松的继续问着,楚犷眨眨眼,把小荷搂到身边。"你去帮我们倒茶好不好?" "啊?你渴了吗?"小荷仰着脸问着。"怎么这么没用呢,一下下就口渴了,好吧,我去让人帮我们这些神仙泡茶去。" 阿南用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蹦跳着离去的身影。"真想不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喔,她应该是怎么样的呢?"有关于小荷的一切,楚犷都有兴趣知道。 "她应该更……"阿南那双手,在胸前比出了个相当的重量来。 "嗯,我想也是,我曾经梦过长大的她。" "是啊,其实也不光是外表,她的个性也不一样,很不一样了。" "她本来是怎样的个性?" "很老实,很乖巧,很负责任,就跟狗子你一样。"阿南月兑口说出"狗子"后,马上后悔了。"对不起,我只是顺口,你现在又不是狗子了。" "在天上,我是一只狗?" "算是吧,大家都这样叫你的,可是,我好像又没见过你以狗的姿态出现,或许,这只是个外号?"阿南说话的时候,有些过分小心了。 "你在怕我?" "嗯,大家都挺怕你的。" "你说的大家,到底有谁呢?"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阿南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当时乱七八糟的,就只晓得你是下来了,小荷跟你是一对的,当然也下来了。" "小荷跟我是一对的?" "是啊,我们好像都是一对一对的,唉呀,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每件事都是我在梦里见着的,都怪怪的。" "是啊。"楚犷可以了解,如果让他做到这些梦,他一定也觉得怪。 "你今年廿一了吧。" "嗯。"他能找到这儿,就应该对自己的底细,做过一番调查吧。 "听说你来这儿的时候,生了场病?"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犷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阿南,比起那只鸡他更不喜欢阿南,因为他说起话来大有条理,太慢吞吞,太爱从头说起了。 "我十四岁那年,梦里面有个仙人。" "哼,又是仙人。" "是啊,他跟我说,要我一定要找到你!还说明了你的名字,他说了,如果不快点找着你,等你回去了,我们这些在底下的,就都回不去了。" "啊?"楚犷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重要呢,他也从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许多的仙人投了胎。 "可是我什么都不晓得。" "对啊,这可糟了,你心里没有什么地方是很想要去的吗?"阿南换了个方法问。 "很想去的地方……你是说,天屏湖?" "对,天屏湖,对了,一定就是那里,那是你老家旁边那个小湖嘛,肯定是那儿了,不然,你干嘛要投胎到楚家。" "是这样吗?" "是啊,肯定是的,你身体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出发了吧,这个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要再待下去了。" "为什么?"小荷小心翼翼的端了三碗炖品上来,里边可是三风私藏的好货呢。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里呢?小荷觉得这儿挺好的啊。" 阿南赶忙接下小荷手里的托盘,轻松的放到桌上。"我说的不是楚家,而是这个世界上,我想要回到……"阿南的眼睛往上翻了翻,代替了未出口的话。 "再说,我也不想你跟狗子分开,你们本来就是一对的。" "我跟阿戌分开?为什么?"小荷不解的看着他,楚犷的眼中也泛起同样的疑问。 "你们还不知道吗?听说你快要到宫里去当驸马了,你爹怕你跟小荷太好,便打算把小荷偷偷送走呢。" "把我送走?送到哪里去呢?" "他不能这么做!"楚犷首先发难,怎么可以把小荷送走呢,再说,谁说他要当什么驸马来着。 "我想,这可能也由不得他吧,如果人家公主看上你了,你爹怎么能违逆这些王宫贵人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楚犷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的说:"我去找他。" 阿南耸耸肩。"你找不到他的,今天一早,他看你身体好一点了,就出门去了。" 楚犷寒着面,脸上的肌肉紧绷得像戴着面具一样。"我去找娘。" "找你娘?我想没用的啦,你这副凶样,你娘看了一定不会理你的!"阿南呷了口碗里那盆稀稀糊糊的东西,砸砸嘴。"嗯,挺好吃的,是什么啊?" 小荷听人说好吃,赶紧跟着喝了口。"咦,真的不错嗳,我听说好像是什么燕子大便什么的,还不太敢吃呢,没想到这么好吃。" "燕子大便?"阿南赶快又喝了两口。"哇,这东西可少见了,我顶多只听过人家拿燕子口水做的窝来炖,没想到燕子这么好啊,连大便都可以吃。" "咦?"小荷歪着脑袋想了想,一口吞下了碗里剩下的东西。"好像又是燕子的口水嗳,我是听他们说了什么窝什么窝的。" "噢。"阿南扬扬眉。"嗯,那可能就是这个东西了,不过燕子真是个好东西呢,以前啊,我在路上没东西吃的时候,就打些雀儿下来吃,有一次不小心打下了只燕子,哇,那味道可美着呢。" "真的,好棒噢,不过,那只燕子也挺可怜的噢,窝被我们吃了,自己也被我们吃了,想想,还真是倒霉啊。"小荷同情心慢慢的被引发了起来,眼眶里竟隐隐含着泪光。 楚犷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心里越发不明白了,为什么紧急的事情摆在眼前,这两个人却没有想到要去解决,只是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风马牛不相干的话。 再说,他们不知道他生气了吗?自幼起,楚犷就习惯了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的日子,虽然说他并不是喜欢大家看着他的脸色过活,但,习惯就是习惯。 现在,他已经气到了极点,这两个人却像是没事一样,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在一旁生气? 看着融洽交谈的两人,楚犷觉得心里很不是昧儿,他们两个才更像是一对,他只是个爱生气的讨厌鬼。 小荷揉揉眼角沁出的泪水,端了楚犷的点心到他跟前。"犷少爷,喝了它吧,听厨子说,这是老爷私藏的好货,是燕子的东西喔,很好喝嗳。" 楚犷顺手一挥,便把整碗燕窝赏给了土地老爷吃,顺道连碗都给砸得烂了,小荷见他又毁了东西,正想要发作,一旁的阿南走到楚犷面前,在大家都还没搞清他的意图前,挥手便给了楚犷两个耳刮子!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东西!" 楚犷瞪眼看着阿南,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挨打,一时之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发生的状况。 小荷本来想要骂楚犷的,看到阿南打他,本能地闯到两人之间,破口大骂了起来。"你怎么可以打他呢?要骂也是我来骂,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而且还是打我家的阿戌戌!" 她一边骂,一边往前顶,阿南被她硬生生顶退了好几步,这样的发展,是他没有想到的,待她将阿南逼到某个角落之后,转身又对楚犷说:"你听到没有,这样是不可以的,下次要是再乱糟蹋东西的话,阿南哥哥不打你,我也要打你了!" 楚犷挺起胸,坐得直直的,脸上根本没有表情,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快,太突然,但已经足够让楚犷确定,他眼前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肯定比自己和小荷要强得太多。 "你们走吧。"楚犷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被眼前两人同样正直的目光给抽走了。 "对啊,你快走吧,我不要喜欢你了,你竟敢打他。"小荷护着楚犷的样子,挺让楚犷感动的,但,她没有听懂楚犷话里的含义。 阿南毕竟是比小荷年长个几岁。"你说''你们''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楚犷略略睁睁双眼。"就是那个意思,你带着小荷走吧。" "为什么?"小荷有点激动的扭着脑袋。"为什么我要跟这个打了你的人走?" "对啊,重点是你嗳,跟咱们神将一点关系都没有!"阿南月兑口又说出了一个三个人都认同,但又都不知师出何名的名词来。 听见这话儿,三人静默了几秒钟,最后,先开口的还是来搅局的阿南。"总之,为了大家好,你一定要想办法记起来,到底要怎么回去,究竟你是下来找什么东西的!" "对啊、对啊,为了大家好,犷少爷,你一定要帮这个忙喔。"小荷也跟着在一旁起哄。 楚犷轮流瞧着他们两个,然后目光落到小荷身上。"怎么,你也觉得我要为了一个完全搞不清楚的东西,大江南北的乱跑?" "嗯,是啊。"小荷用力的点着头。"犷少爷,一定要你才行,小荷不想再这样怪里怪气的过下去了。" "是啊是啊!"阿南心有同感的一直附和。"你们还算好呢,该记得统统都记得。我则是东记一点,西凑一点,记忆不完全。我可是已经被那段莫名奇妙的记忆困了四年了呢,这四年……" 阿南抓着脑袋,表情真的很苦恼。"有时候我曾经想过就这么自我了断了吧,反正我是神嘛,死了大概就跟回家了一样,可是,我又不敢,如果死了回不了家那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自己了断了以后,又转生到了别的人家里再,长到十四岁、再重新记起一次,那我岂不是没完没了了?" "嗯,这样好可怜噢。"阿南这番话完全打动了小荷的心,她主动的帮他倒了杯茶,还模了模他的手臂示好。 "所以,楚犷,算是我求求你,拜托你了,带我们找到回去的方法吧,别的不说,我们大家往下跳,就是为了你啊,所以,不管怎么讲,我们这些为了你下来的,应该都是你的好朋友才是啊。"阿南开始动之以情了。 楚犷根本不为所动,其实他完全相信阿南说的每一句话,但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就是不喜欢他,就像他不喜欢宫里面那只鸡一样。 可是,阿南最后说的话又合理极了,如果大家不是好朋友,他们怎么会为了他,投胎到人世呢? 但,又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他跟同南曾经是好友呢? 看看小荷,小荷那双大眼眨巴眨巴的,紧盯着楚犷,眼中满满满满的都是乞求。暗暗叹了口气,算了吧,当是为了小荷,也当是为了自己,就跑这一趟。 "你说,我们先要到哪里去呢?" "啊?哇,好棒啊,要出去玩了!"听到楚犷终于松了口,小荷高兴得跳得老高,用力抱着楚犷的脖子,又是亲又是叫的。 看她这么高兴,楚犷脸上的线条也慢慢和缓了起来。 阿南也快乐得不得了,两只大眼竟笑成缝也似的一条线。"太好了,真是谢谢你了,真是太好了。" "别再那儿浪费时间了,咱们到底先要到哪里去,我好跟爹娘商量着呢。"楚犷抱着小荷,让她别再乱跳了,小荷在他怀里挨着舒服之余,还不忘用眼神炫耀,好像在跟阿南说:怎么样,我家的楚犷就是这么棒。 阿南本来带着笑,听楚犷这么一说,马上拉长着张脸。"要跟你爹娘说?" "这是自然。"楚犷理所当然的回答着,出远门这么大的一件事,怎么可能不跟家里报备,再说,这么远的一段路,盘缠银两什么的,也不会平白生出来啊。 "那好吧,就说,要回老家一趟好了。" "你是指,天屏湖那儿?" "是啊,那儿是你唯一想到的嘛。" "嗯。"楚犷沉吟着,他的思绪飘了好远。天屏湖,多久没有见到它了? 不,该说是多久没有再想到它了,这次在病中,他老是梦到一座湖,在家的边上那座大大的,不圆不方也没什么鱼虾蝌蚪的湖。 那个湖边上,有一种令楚犷很安心的味道,跟小荷身上的味道不尽相同,却又相似,总之,是楚犷一直想要找到的味道。 会不会,那个味道就是一切问题的答案呢? 看着小荷咧嘴大笑快乐的模样,楚犷告诉自己,走这一趟,肯定是对的! 第八章 "回老家?你回去干嘛?"三风漫不经心的说,好像根本没把楚犷的话当一回事。 "看看。" "看看?"三风不大满意这样的答案。"你可知道你这一看要看多久吗?从这儿到老家一来一回的,少说也要四、五十天,金姬主子那儿,咱们怎么交代呢?" "金姬?" "是啊,金姬主子已经点你为驸马爷了,说是等你身子好了,择吉日成亲呢。"三风语中还是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调调儿。 "我不要。" "不要!"三风有些惊讶,但也没什么紧张。"不要也没办法,反正,今后你都得到宫里去跟着金姬主子了。" "我不要!"楚犷发现,这个世界上最能让自己生气的就是他爹娘了。 弄吧,听怡妃说,十日是个好日子,可能就让你们两个在那日成亲,我在小雁塔那儿帮你们买了间屋子,这样进宫跟回家都方便。" 楚犷这才明白了,不管自己再怎么耍性子,这回,他爹是要定这门亲事了。其实他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对方是宫里的主子,他们这些寻常百姓,除了听令,还能怎样。 想到这儿,楚犷眼中凶光立露,僵直的挺起身子,便想要拿房里的东西出气,但不知为何,脑中突然一闪而过小荷唉声叹气的面孔,好像在责难他的不爱惜。 三风诧异地看着楚犷的手停在半空中,心想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新的表演了? 楚犷垂下手,带着恨意的目光停留在三风脸上数秒钟,然后,挥袖离去。 三风看着儿子的背影,吞下一口唾沫,汗水像流水一样,自他身上每个地方冒了出来。刚刚那一瞬间,他以为,楚犷,想要杀了自己。 ****** "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走?" 楚犷怒气冲冲的大步回到景春阁中,一眼却看到小荷坐在那儿,教阿南写字,待见到楚犷回来了,小荷立刻蹦跳着到他身边,又问了一遍。"今天就可以走了吗?" 楚犷一手挥开他。"你,出去!"指着还坐在桌前的阿南,楚犷的心情坏到极点了。 "为什么?"小荷攀着楚犷硬邦邦!伸得直挺挺的手臂。"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小南走?" 楚犷隔开了小荷,一把抓起阿南的衣领。"我要你出去!" 阿南的眼中满满都是恐惧的神情,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爹不准你离开对不对?" 楚犷眼中怒意更盛,他将阿南一把提得老高,让他的双脚都离了地。"谁许你在这儿多嘴的,出去。"然后,用力往外一掷。 阿南跌坐在门口,这一摔,摔得他全身都疼,不禁唉唉叫了起来。 "阿、阿戌!你怎么可以打人!"小荷没被他吓到,她的气势,比他还要高。 楚犷瞪了她一眼。"我打他,你心疼了?" "心疼?对,我心疼了,为什么你这么不能肯定自己呢?我是你的,上辈子是,这辈子是,下辈子还是,直到天荒地老,我们都会在一起的,为什么你老要吃一些怪里怪气的醋!!"小荷又急又气的大吼了起来,她的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楚犷一把抓起她,狂烈的吻了起来,他的舌顶开了她的齿,他的舌挑起了她的舌,小荷在没有准备的状况下,迎接了他的挑弄,融化在他的激情之中。 "我爱你!"这是他第一次说他爱她,即使大家都知道楚犷喜欢小荷,但,这是他第一次,说得这么清楚、这么强烈。"我爱你!"楚犷又说了一次,这次话中,加了点深情,少了些躁动。 小荷软瘫在他的怀里,口齿之间还残存着楚犷利舌的触感,耳中听着楚犷的告白,脑中一片空白,脸上却不自主的,泛起笑容来。 "你喜欢?" "嗯。"小荷笑得甜甜的、笑得大大的,小小的嘴好像快要裂到脸外了。 "我喜欢,我好喜欢你说你爱我,虽然我不晓得爱跟喜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听你这么说。"小荷环着楚犷的颈子一跃,楚犷很有默契的抱着她。 用额头顶着楚犷的额,小荷磨蹭着楚犷的鼻子,用力亲了楚犷一下。"我不会像你那样亲人,但是,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嗯。"这样就够了,只有喜欢,也就够了。 楚犷满意的抱着小荷,感受着小荷的温度。"你应该把头发留长。" "好啊,不过,这也不是说长就会长的,这需要时间嘛,过两年,我头发留得差不多了,正好当你的新娘!"小荷看着垂在耳边半长不短的头发,歪着脑袋,笑着许诺。 "嗯。"楚犷觉得心头暖暖的,什么金姬、什么小杜、什么阿南,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荷在他身边。 "唉呀!"正这么想的时候,小荷一个挣扎,又跳了下去。"糟了,我都忘了,你刚刚打了阿南呢。" 跑到被打到门边的阿南身边,小荷意外的发现了小杜总管竟然先她一步把阿南扶了起来,两人的眼神都好奇怪,好像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小荷跟着往前看,依稀看到几个人影。 "你们没事吧,在看什么?" 可能是小荷刚刚的表现,让楚犷多少安心了些,再说,那么没来由的乱打人,也实在不对,因此,他也走到两人边上!苞着瞧去。 阿南身上还沾着地上的沙尘,听到两人问他,他不答话,拍拍一身的土,这才说道:"我想,我们是出不去了。" "为什么?"小荷一直关心着阿南的一举一动,见他拍士,也跟着想要帮忙,但侧眼瞥见楚犷来了,便收回了手。 小杜眼尖,看出了端倪,便帮着阿南拉拉衣摆,小荷嘴角的小伤痕让他耽心,那天小荷回去之后,楚犷打她了吗?不然为什么他们一个身上带着伤,一个大病了三天呢? 可是看两人之间又不像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你看那边。"阿南往前指了指,示意两人。 楚犷抬起头,努力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他倒是嗅着了些什么。"是楚平吗?他很像带着好多人啊。" "哇,你的眼睛真好啊。"小荷踮起脚跟,想要看得远些,但是,还是只见人影幢幢。 "我嗅着的。"楚犷不敢为自己的眼力背书。 "喔?"阿南也没看清外边是谁,只见他转转脖子、动动手脚,才又说道:"原来是楚平,刚刚我看到外边这么多人,就料到了,大家肯定是出不去了。现在,只好希望那个公主可以通点情理,让你出去个把月。" 那个金姬吗?不行,他可是要娶小荷的,要是娶了个刁蛮公主,她肯定是不会让自己纳妾的。"我要出去。" "可能由不得你了,你这景春阁就这么一条路往外嘛,我想,楚平带着大批人马守在那儿,肯定就是为了怕你乱跑吧。" "刚刚你去找你爹,肯定打草惊蛇了,他知道你想跑,所以,派了人来盯你的哨。"说完后,小杜率先进了屋里,坐了下来。 奇怪,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小荷跟着他走,楚犷跟着小荷,等大家都坐定位了,反而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小荷看看楚犷,看看小杜,看看阿南,最后把目光停在楚犷脸上,像是想靠他拿个主意。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一点办法都没了,难道打出去吗?咱们几个文弱书生带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哪有可能打得过人家。"楚犷是个文弱书生?这倒是个新鲜词,反正不管怎么说,阿南脑门上,现在就刻着"坐以待毙"四个大字了。 "如果只是要离开这里,倒是不难。"小杜温吞的声音适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大伙儿几乎是同时发问。 "嗯,可以从水里出去。"小杜一字一句的说。 "水里?"又是一起出声,就像唱双簧一样呢。 "是啊,我的小曲池,跟曲江池水是通的,只要费点劲,是可以到曲江……"楚犷这才想起来,自家的池子是跟外边的大池相通的,只不过,小杜为什么也会那么清楚呢? "我不要!"楚犷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荷打断了,她不但嘴里说不要,还拉着楚犷的手臂猛晃着。"我不要啦,上次人家差点死掉了,我不要再去那边了!" "那里很深吗?我……也不谙水性。"阿南的声音也失去了自信,长这么大,他还没下过水呢。 "是吗?你也有不会的?"楚犷语带讥讽的说,自阿南出现起,他就感到,这个人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吧,虽说他统统说是做梦得知的,可是!还是怪了点,这个人没有家吗?他到底住在哪里呢?他说他十四岁那年开始做梦,难道说,十四岁那年,他就有本领离开家里,到处找我了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接踵而至,反而令楚犷不知该从何问起了。 "这个自然。"阿南却不知道楚犷对他有这么多怀疑。"我一直没有到过江河海潭之类的地方。" "是啊,是啊,犷少爷,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那么,你们两个从大门出去,反正他们要挡的只是我。"楚犷酷酷的说。 "不要!"小荷很快否决了这个提议。"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楚犷心里觉得甜滋滋的,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阿南却开始附和了。"对啊,我也不想跟你分开,如果这次咱们没能一起去的话,只怕我又得多找个好几年,才能再见到你了。" 楚犷瞄了他一眼,心里有种被搅乱了的感觉,刚刚听到小荷这么黏他,他高兴得很,哪知道才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阿南又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令他不知该做何反应,只好悻悻的说:"我们就一起泅水吧,我带你们。" "啊!"小荷啊了好长一声,求助似的看着小杜,像是指望他想些办法,小杜的大眼中流露出漠然的神情,冷言道:"你们放心吧,凭着楚犷的水性,弄一、两个人出去绝计没问题的。" "一、两个人?小杜总管,那你不一起去?"小荷己经把他规划在未来的行程里了。 "对啊,小杜,你真的不跟大伙儿一起回去?"阿南表现出比小荷更深一层的讶异,从他的话里显现出他与小杜之间的熟稔。 楚犷看看两人,一个阿南已经令他不悦,再加上个小杜……若不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早早就把小杜拉到一旁,问个仔细。偷瞧着小荷的表情,见她对小杜的态度不过平常,这让楚犷心中稍稍好过一些,在自然的光线中,小荷嘴角那道伤痕显得格外清晰,咬咬牙,楚犷不敢再想下去。 "那就走吧,如果快的话,咱们今天就可以离开长安城了。"楚犷说完,便拉着小荷往外走,也不招呼阿南,更没理会小杜。 倒是小荷边被楚犷拉着,边叫着。"阿南哥哥,快过来吧,犷少爷一定可以带我们到好玩的地方的。" ****** 小曲池边,依旧是风光明媚,看着这片美丽的池水,楚犷第一次没了游玩的兴致,深深吸了口气,草气花香间和着潮潮的水味,立刻充满了整个鼻腔。 "嗯,我看你爹那批人好像没注意到咱们往这儿来了噢。"第一次看到这儿的阿南无心在水色湖光上,他不住的前后观望着,就怕被人透着。 "这儿等于是景春阁的花园,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只来过一次的小荷好心的解释着,就好像这儿是她家一样。 "走吧。"楚犷把衣服月兑下,几近赤果的他,在阳光下纠结的肌肉,别有一番慑人的性格。 "要月兑衣服?"小荷和阿南两张嘴一起瘪了起来。 "还是别吧,我们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光着身子多吓人啊?"阿南的目光有些闪烁,面对楚犷的健美,他着实不想让自己一身的排骨出来现世。 "无妨。"楚犷自傲地说着,在小曲池刚刚弄好的时候,他曾经偷偷顺着渠道游过去过,这路径虽然不短,但,还过得去,多带个两个人,应该难不倒他。 "阿南,你先下水,我教你一点浮在水面上的方法。" "浮在水面上的方法……还是别了。" "是啦,那样大可怕了,犷少爷,再想想别的方法,我不喜欢浮水,什么浮不浮水的,乱可怕的。" "就是,小荷,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再找小杜商量商量,你别瞧他一副怪里怪气的模样,主意还真多呢。" "也好,就这么说定了,嗳、犷少……爷。"小荷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晕了过去。 阿南正点头附和,鼻中突闻一阵甜香、也跟着倒地,楚犷被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正想说些什么好制止二人,才想开口,便看到了倒地的两人,以及站在两人身后的小杜。 "小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楚犷急急扶起小荷,见她鼻息正常,才放下心。小杜没有回答楚犷的问题,就见他拿出了一片门板,往池中一掷。"带着她走吧。"那门板上还细心的打了个包袱。 楚犷心下纳闷着,他明白这片门板是让小荷躺着的,他也听明白了小杜的用意,他只想要楚犷带着小荷一个人离开,但是,他有大多大多的疑惑甚至让他不晓得该从哪一个问题问起。 "什么都不要问了,带着小荷走吧,阿南交给我。" 楚犷有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你也是从上面下来的?" "嗯。"小杜点点头。"带着小荷到天屏湖,找到回去的方法后就回去,不要管我们。" "啊?"如果楚犷没有记错,他应该是要带着大家回去的呀。 小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拎起阿南。"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回去。"话说完便见着瘦弱的小杜拎着还要高过他的阿南,飘然离去,不过几秒钟,便走得好远。 楚犷见着他的背影,心中咀嚼着他的话中含义。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回去。他自己呢?小荷呢?他们是想要回去的那些人吗?!至少,他可以肯定的是阿南很想要回去。 小荷,唉呀,忘了问小杜,小荷什么时候会醒,如果正潜到一半小荷醒过来,岂不糟糕,楚犷一边想着,一边把小荷小心的放到门板上,推着门板,楚犷很快的到了池边,这里是楚犷以前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 池子的底部是一处极高的石山,这也是楚家大宅最边缘的地方,想了想,楚犷决定先带着小荷翻过山瞧瞧,只要过去了能离开家门,那就没有问题了,也不需要从池底下潜游过去。 肩上扛着小杜准备好的包袱,背上绑着小荷,楚犷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石山,在山顶上往下一看,楚犷觉得眼前实在熟悉得紧,这不是长安城边一条寻常的大街吗?楚犷带着一身家当很快跳下,这里是一条胡同的底部,站在胡同这边往上看,那座大石山,不过就像片大石墙一般,没人想到攀过这道墙,里边会是楚家。 看着石墙,楚犷感慨了会儿,才将小荷轻轻卸下,再将包袱打开,里边除了银两之外,便是几件换洗衣裳,楚犷找了件穿上,再背起小荷,他心下盘算着,是不是该雇辆车,等着小荷慢慢醒来? 第九章 "好冷噢。"小荷真的冷了,褥湿的衣裳被这阴凉的夜风一吹,全身都是冰凉凉的。 楚犷看看四下,这儿是曲江池的边上,未经修剪的杂树蔓草占了一地,平日根本就不会有人到这儿,但也因为这处的空旷,入了夜更是冷了。 楚犷带着小荷一到市街上,便发现自己大过引人注目了,因此,打消了雇大车的念头,眼看天色也渐渐暗了,就近想找间客店先歇着,哪里想到,小杜准备的包袱竟忘了带,楚犷连忙回头要找,哪里还找得到。 因这儿离由江池还,楚犷又记得曲江池那儿有几处凉亭,便带着小荷晃到那儿,刚刚坐定,小荷就醒了。只可怜她一身被水溅得湿透的衣裳还没干,凉亭里那雾湿的晚风一吹,更让她冷得不得了,楚犷只得带着她另觅一处草丛树间,希望寻得一些暖意,看来,成效不彰。 "唉呀,对了,我有这个!"小荷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突然在怀里模索起来。"当当!"许久后,她掏出个小袋来。 小袋外边已经被水浸了个湿透,里边是一油纸包。"水仙交给我的,说是犷少爷房里的灯,让我点上,还说了,这火石一定得用油纸包着贴身带上。" 楚犷也挺高兴,接下火石,四处找来了些干枯木头,尝试了两次,总算生起火来,将火石朝上抛了两抛。"水仙给你这东西,你会用吗?" "当然不会啦。"小荷的答案里有她一贯的理直气壮。"我还是第一次打开这包包呢。" "不过多谢了水仙姐姐啦,要不是她,我们现在一定很惨很惨的。"小荷像是寻宝一样,猛掏着腰囊,像是想要再找些东西出来,但,出现的都是些零星小物,没什么可用的。 "现在怎么办呢?你认识路吗?"小荷再将东西贴身收好,隔着火光问着。 楚犷的眼盯着火猛瞧,脑子里什么办法也没有,当初带着小荷逃出来是小杜帮忙的,要去天屏湖是阿南鼓动的,现在,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去找金姬吧。"在小荷清醒了之后,楚犷已经把大概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金姬的部分。 "啊?" "是啊,犷少爷,我们去宫里面找金姬,教她不要你,跟她说,我们是天上的神仙,不可能当她家里的驸马,然后要她饶了你们家,这样,三风老爷就会派人送我们回去了。"小荷越说越高兴,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楚犷虽觉这方法天真了些,但,倒也不是全然不可行。"好吧。"楚犷口里马上就答应了,反正也没别的法子,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法子。 "太好了!"小荷拍着小手,宽大的袖子沉着水,甩得四处都是水珠子。"讨厌!"注意到这个情形,小荷皱起眉头,三两下就把上衣给月兑了。 直到现在,楚犷还是没办法习惯她月兑光衣服的模样,但在火光之中,果着上身的小荷,着实已经有了吸引男人目光的本钱。 月兑掉上衣后,小荷索性连裙子也月兑了,她小心的把腰带特别挑出来,放在边上。"这可是救了咱们命的东西,值得有个好位子。"她边这么叨念着,一边把衣裙随便扔在一处,像是嫌弃它们的无能。 楚犷见她孩子气的一面,越发喜欢她。"过来。" "我?"小荷指着自己的鼻子,旋即笑了起来。"对啊,除了我还有谁。" 两步走到楚犷身边,果着上身的楚犷,身上已被火光烤得干透,小荷用冰冰的脸贴着他暖暖的胸口。"哇,好舒服。" "是吧。" "当个人实在好好。" "嗯。" "你看看,咱们只要有一盆火,然后这样靠着,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噢。"小荷如梦似幻的眼神,看着火光的吞吐,整个人渐渐也梦幻了起来。 "是啊。"楚犷紧紧抱着她的臂,他完全赞同小荷的说法,只要两个人相爱,在哪里都一样。 这个道理,以前他不懂,眼下,抱着小荷坐在火边,他终于懂了。 "唉。"正享受着幸福的小荷,不知为了什么,叹起气来了。 "怎么了?"这听起来太不像是幸福的叹息。 "如果现在有只鸡,我一定会觉得更幸福了。" "啊?"楚犷失笑的望着她,说的也是,今天闹了一天,什么都没吃到。 小荷在楚犷怀里不安分地抬起脑袋看着天上。"你在看什么?"楚犷跟着她一起抬头。 "阿南说,可以打天上的雀儿吃,可是,现在好像连一只雀儿都没有噢。"想到吃的,小荷发现自己真得饿的厉害,但说到阿南,小荷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错事一样。 "犷少爷,你说,咱们把他留给小杜总管,是不是不对啊?他是那样的想要跟着咱们呢。"良心的问题好像还比肚皮的问题要更严重些。 "不管对不对,已经做了。" "说的也是。"小荷又叹了口大气。"你去弄点吃的嘛,我真的好饿噢。" 楚犷想了想,把小荷往外推了推。"穿上衣服。" "嗳?" "咱们现在就进宫里去找金姬。" "哇,好啊,要她请咱们吃顿饭应该不是问题吧。"她真的饿了。 楚犷很快的穿好衣服,见小荷还在那儿奋斗着,便去帮忙。"你月兑衣服挺快,穿衣服倒是挺慢的噢。" "是啊,少穿嘛。"不一会儿,两人便穿着半干的衣服,朝宫里迈进。 ****** 几近正方的长安城,城周卅七公里,城垣面积八十四公里,城内主街廿五条,条条笔直宽阔。 这个讯息不是对你我说的,而是对那两个想从长安城南走到长安城北的小白痴说的。 总而言之,楚犷似乎以为只要走个两步就可以到达宫里,找着金姬,向她讨顿早餐。 错!错!错!这简直就是大特错了! 两人努力的走,用力的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了楚家门口,两人互看一眼,决定,回家吃早餐。 楚家这时还未发现楚犷已经逃跑了,见着犷少爷从外边回来,都是一惊,刚刚起床的三风更是吃惊,他以为楚犷现下应该是乖乖待在他的景春阁中。 闻报,三风立刻起身,待到厅里,楚犷跟小荷两人像饿了三天一样,正努力的吃着呢。 "你们去哪了?" 楚犷才没时间理会呢,他大少爷只有一张嘴,一张吃东西的嘴。 小荷用力将口里的食物吞下,回道:"老爷,我们本来想要逃走的,可是,肚子饿了,所以又回来吃饭了。" 听着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三风只好静静先等两人吃完,再做打算。 好一会儿,两个人终于吃饱了,楚犷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好啊。"小荷知道楚犷不多话,便抢着先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只是把阿南说他们是天将那段省了去,不过末了她没忘提出要一起去见金姬的想法。 "这个……"三风沉吟了起来,让他们去见金姬,未必不是好事,再说,怡妃那种说法……很可能他们几个……难怪了,今天一早小杜就来辞职,原来其中还发生了那么许多事。 "老爷,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啊?这事应该越快越好,我看,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三风捻着胡子,笑了笑。"好吧,你们去换件衣裳,等会儿就出发。" "哇,老爷,你真的好好喔。" "是啊。"三风捏着小荷的脸颊,模样甚是亲昵,可这回,楚犷心里却一点气愤都没有,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这次见着三风的动作,楚犷觉得就像是父亲疼女儿的感觉,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哟,你不生气啊。"三风偷眼瞧着儿子,有点吃惊他的镇定。 "他才不会呢,您只是疼我嘛,又不是……"小荷一边说,一边抱着三风的臂晃动着。 楚犷明显感觉到父亲的情绪变化,赶忙把小荷抢了回来,乘机换了个话题。"好久没见着娘了。"好像从上次生病后,就没再见着文心。 "噢,她身子不舒服,这几日总是觉得倦,我便让她歇着了。" "你们……"他们又住在一起了。 "是啊,托了你家里小荷的福啊,我跟文心,又在一块儿了。"三风嘻皮笑脸地对着小荷说着。 楚犷心下一宽,竟笑了起来。"那很好啊。" "我也觉得。"将家里的事跟小辈这样摊开来说,实在有损父亲尊严,三风赶紧端起架子说道:"你们别在这儿磨菇了,我跟怡妃约好了,在午饭前到她那儿呢。" "好。"小荷快快答应着,便跟着楚犷回去换衣服。 等孩子们离开后,三风突然一下笑开了怀,他笑的很大、很快乐,因为楚犷的举动,让他明白,这孩子心里毕竟还是向着家里的。 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他没有,再看看他对文心的关心。啊,他一定要把这件事说给文心听听,让她明白,孩子,始终是他们的孩子。 ****** "还有多久啊?"经过重重的关卡,三风一行总算进得内苑,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道,做着小厮装扮的小荷终于忍不住小小声抱怨了。"我快走不动了。" "就快到了。"楚犷小小声的回应着,其实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次会这么费事,上次他好像是跟着爹,一下子就到了怡妃那儿了。 "三位这边请。"宫里的公公吧,有礼貌地请着三人又转向另一条道上。 "还有多久才到啊?"小荷这次的抱怨,可是大声到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鲍公瞄了她一眼。"小兄弟,咱们金姬主子的住处,可不像寻常一般的公主、皇子,这儿是由圣上亲自设计的。" 由于金姬自长了脚后便想要跑,因此,她的院子里机关特多,绕来转去的,有时候花个两三天还不一定能绕得出去呢。 听到是当今皇帝老儿的杰作,小荷也不好再多说,只好跟上,乖乖的走,大约再转了两转,绕了几绕,这才见着屋子的模样,进了去,又推开几重房门,突然又是个院子,穿过院子,这才进了主厅。厅上,那不是金姬还有谁呢。 就见她趾高气昂地坐在张大椅上,等着他们行礼呢,楚犷不太甘愿地跟着三风行了大礼,小荷却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高高在上的金姬,三风连忙拉下她,三人这才把礼给行完。 "起来吧,你们都下去,楚老爷,你也下去,我有些事,想单独跟犷兄谈谈。"想来金姬可是准备充分了,瞧她一副气定神间的模样,脑子里一定什么都想好了。 三风略略迟疑着,不敢违背她,便准备告退,小荷一直黏在楚犷身边,一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 "嗯?"金姬从鼻子里哼了声,左右立刻明白地叱喝道:"小兄弟,请你也下去。" "不要!"小荷紧紧抓着楚犷的衣袖,一双大眼没离开过"堂上"的金姬主子,金姬这才第一次正眼瞧她,瞧着瞧着,真给她瞧出点东西了,这个女孩,嗯,这肯定是个女孩,她好像是……"好吧,你留下,你们大家都下去!" 听从着金姬的吩咐,一时之间,她身边的丫环、公公统统都退下了,不算小的大厅一下空了出来,感觉还真有些寂寞。 确定了大家都离开了,金姬还是高高坐着。"臭狗,怎么,等不及要跟我成亲了?所以,这么匆匆忙忙赶来见我一面。"说完后,好像自己觉得好笑,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才不呢!"小荷抢到楚犷身前,双手往后抓着楚犷的身子,好像怕他让人抢跑了。 金姬扬扬眉,嘻嘻的笑着,然后走到小荷边上,小荷这才发现,金姬的嗓门虽然大,但,个子却挺娇小的,竟比小荷还要矮上几寸。 "你是谁?多大了?" 小荷虽是翘高了嘴,回答的倒是挺勤快。"我是小荷,今年十四……五、六、十六!"她不想让金姬小看了她。 "十六啊,她是你的谁?"金姬抬高了头,问着楚犷。 "我会娶她。"楚犷简单但重要的给了她答覆。 "那你今天过来是要跟我说!不想跟我成亲了?" "是。" "好吧,不过,我想要你听我讲个故事,我有件事,就得你帮我才做得成。" "好啊,你说说。"想不到金姬这么好说话,小荷烂好人的个性又出现了,她好像总是觉得,四海之内都应该是她小荷的朋友。 "是这样的,我从十四岁那年起,就一直做着一个梦,梦见我是从天上下来的。"金姬说的挺小心的,一边说一边还不望偷看两人脸色,像是怕他们不相信她。 "啊!"才听了两句,小荷便叫了出声。"我知道,你是天上的仙人对不对?我和犷少爷还有阿南哥哥,大家统统都是天上的仙人……嗯,天上的仙人怎么会有那么多啊?" 这下轮到金姬惊讶了。"你们早知道了?" "是啊,有个阿南哥哥……"小荷不等别人询问,便口沫横飞地做起报告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跟人说这故事了,所以说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阿南……" "你认识他?"楚犷问着,他对阿南始终存着戒心。 "不知道。"金姬很快的摇头。"我知道的比他知道的还要少,我只晓得要找到你这只臭狗,然后帮助你去找要找的东西,事实上我连你是谁?要找什么东西?一点都不晓得,我也不晓得原来你还可以带我回去当仙人。" "那么金姬主子,你要不要跟咱们一起去天屏湖呢?"小荷好心邀约着,刚见面的不愉快已经因为几句投契的话,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她甚至开始觉得她是个大好人、是个好游伴。 "跟你们一起去?"金姬耸耸肩。"我想不必了,我在凡间过得挺快乐的,之前是因为一直挂着要找你,帮你找东西,现在你自己晓得要找什么了,就自己去了吧,我不想那么快回天上。" "咦,当仙人不是挺好吗?我瞧阿南哥就想回去得紧呢。" "那你呢?你想回去吗?还有你,臭狗,你想这么快回去吗?" 小荷想了想金姬问的话,看看楚犷,然后瘪起嘴。"我不知道,我只想跟犷少爷在一起,他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小荷的话让楚犷感到心头一阵暖,眼眶里差点流出泪来,他搂着小荷,说道:"谢谢你愿意成全我们,我们该走了。"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小荷有点不舍得,才刚刚跟金姬有一点点好起来说。 "你还是要去天屏湖找那个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然后回天上去?"金姬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责难,看着他们那么好的样子,想起自己形单影只,金姬心头不免有些怅然。 楚犷微动动脑袋,像是在摇头。"我不想事情挂在那儿,早了结早好。"听阿南的语气,好像有不少神仙下来帮自己,如果不赶快把事情了了,一天到晚都有人来烦自己,岂不累人。 "那好吧。"金姬拍拍手,那些原本站在厅上的宫女、公公们,又一个个的回来了,转眼间,厅里厅外,又站满了人。 只是拍拍手的声音大家就都听见了,那刚刚他们说的话…… 金姬浅笑着迎接楚犷询问的眼神。"他们是不可能走远的,再说我的事大家都知道,瞒也瞒不住,撤下他们,只是怕你们不好说话。" "噢。"见到这么多的人又回来了,人来疯的小荷,脸都泛红了,楚犷赶紧拉着她,跟金姬告了别,他怕小荷这丫头一时兴起,想跟大家说说话呢。 金姬送走楚家三人后,来到怡妃房里,她有好多话要跟这个嫡亲的阿姨说呢,打从十四岁起,她便天天想着要出去!要帮那只臭狗找东西。 今天之后,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当她的金姬主子了,想到这儿,金姬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 第十章 "这儿就是天屏湖了吗?"小荷站在湖边,不可置信的问着,眼前这一片深深的、大大的、不圆不方的水潭,就是天屏湖? 湖边的草木依旧稀疏,各式奇特的怪石,大大小小的排在湖边,着实令人有些不悦,楚犷也是看着,他看着湖心、看着湖面、看着湖对面那间大房子。 "这里一点都不对!犷哥哥,咱们还是走吧,我怎么瞧,这儿都不像是可以让掉到凡间的仙人回家的地方。"大概就从金姬事件结束起,小荷似乎就正式月兑离青衣小婢的身份,对楚犷的称呼,也从犷少爷变成了犷哥哥。 大概是对天屏湖的印象真的不好!小荷转身就要离开了。 楚犷的两只脚,则像是生了根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他感到自己好像是想到什么了,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看着远处罗家的大房子,再看看天屏湖的湖面,这湖,它有多深呢?这个问题,一直在楚犷脑中盘旋不去,他知道关键绝对就在这湖上,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好啦,犷儿,你们还要看多久啊?"三风见两人一直不回来,也从家里寻了出来。 三风那日亲耳听到金姬主子口中的赦言后,当下就决定了陪着两个孩子回家省亲,自到了长安,除了四风去世的时候楚家几个兄弟聚过一次后,三风便再没见过自家兄弟。 因此,这次也是顺便,跟着孩子们一起回来,才刚下车,楚犷就带着小荷跑到湖边,三风等着东西收拾妥当,跟两位哥哥略略叙了家常,便也晃了过来。 撤去单纯的关心不说,三风也很想要知道,这个天屏湖里到底有什么玄机,让儿子这么魂牵梦系的。 小荷见老爷过来了,蹦蹦跳跳到他身边。"犷哥哥他一直在看嗳,从我们两个到这里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喔,怪怕人的。" 三风拍拍她的肩,其实这一老一小的个性,倒是挺投契的。"别管他,他以前就这样了,你知道吗,他三岁的时候啊……" 三风的话匣子一开,想要再关上它,可就难矣,他们几人从长安过来的这一路上,三风已经跟小荷说了好多好多关于楚犷小时候的事情了。 对于小荷,只要是她犷哥哥的事情,她统统都想要听,三风呢,有漂亮美眉想要听他说自己儿子的事情,他可比平时还要带劲呢,许多连楚犷自己都不知道的糗事也给他抖了出来。 此刻,三风逮到机会,便跟小荷说了些楚犷跟天屏湖的事情,小荷很高兴的听着,三风很高兴的讲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楚犷在干什么。 待得两人的谈话告了一个段后,再回头看,楚犷竟已不见了。 "咦,这孩子难道回去了吗?" 小荷四下瞧了瞧。"啊,我想应该不会,老爷你看,犷哥哥的衣服都在那儿呢。"知道楚犷游泳时是只穿条小裤的,因此,小荷很确定的说:"他一定是下水去了。" 看看那片犹如死水一样的天屏湖,小荷实在是不喜欢它。"真是的,一样是湖,为什么家里的小曲池就这么美,这里的天屏湖就这般丑恶?" "这是因为啊,湖的对面住了个老妖怪啊。"三风用孩子呕气的语气说着,跟他的年龄身份一点不合。 "这样不好喔,老爷,人怎么可以跟妖怪比呢?妖怪可比人要强得多呢。"小荷又依着本能说话了。 "哈哈。"三风朝天打了两个哈哈。"是啊,是啊,那个罗老头说他是妖怪还真是抬举他了。" 小荷看看水面,没见着楚犷的身影,心里有一点点的耽心。"老爷啊,别管那个老……先生了,犷哥哥好像下去好久了,怎么一直都没有上来呢?"小荷一边说,一边往水边走了过去。 三风也跟着她往前走。"别耽心,那孩子的水性靠得住的。" "可是……"小荷一句话还没说完,楚犷的头已经冒了上来。"啊,犷哥哥!犷哥哥!!"小荷挥动着双手,叫着他。 身子还有一大半在水里的楚犷,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见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潜身上岸。"爹。" "嗯?"三风往后退了两步,让小荷方便把衣服递给楚犷。"什么事?" "娘是不是在这湖里藏了什么?" "啊?"三风面色一变,像是心底的大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你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又觉不对,三风想要改口,却来不及了。"唉,其实,也不算是你娘藏了什么在里面,是你娘的东西,被人丢到里头了。" 看着楚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表情,三风只好接着说:"你也知道,我跟你娘是指月复为婚的,当年你爷爷找到了块上好的玉如意,在你娘出生那年送给了她,说是将来文定的信物,结果就被罗家那个坏蛋给丢到这湖里了。" 看着平静的湖面,三风想起往事时,语气中还有些气愤。"文心是早就许了我的,那个浑蛋不服气,硬是吵着要看证据,当时大家年轻气盛,便将玉如意交到了他那儿,他看着看着,就把东西丢了。" "你们没去找?" "找啦,当时咱们家跟文心家里出动了几十个人到这天屏湖里找,可这天屏湖一来太大,二来太深,水里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找了个把月,便放弃了,反正不管有没有如意,文心最后还是嫁了过来。" "犷哥哥,你想帮你娘找这根玉如意?" 楚犷没有正面回答小荷的问题。"我想,我要找的东西就落在这湖里。" "是吗?那么,明儿个再找吧,我找人派几个人、几艘船给你,人多好办事嘛。" "给我一艘小船就行了。"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怎么请人帮忙呢。 "再说吧,先回去了,大家都在等咱们呢。"三风不喜欢这个地方,也不光是为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他就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小荷拉着楚犷的手。"走吧,不管是什么东西,咱们只要知道它在这里面,就不会有问题啦,什么时候来找都一样嘛。" 楚犷虽被两人牵扯着慢慢往家里移动,但眼睛却没离开天屏湖,那湖水就像是磁石,一点一点的吸引住楚犷。 ****** 当天夜里,楚家的一风和二风设下宴席,席间除了三风一家子之外,还有江南一带的仕绅,这其中,当然是绝对不会有那世仇罗家。 楚犷趁着人多,才开席没多久,便偷偷溜掉了,他一定要赶快把事情办好,他一见着天屏湖,脑中就自动下了赶快行动的指令,这儿,他是一分钟都不想要多待。偷偷的,楚犷离开了家里,然后大步往天屏湖那儿奔着,月圆的夜里一点也不黑,杂树林中各色虫鸣兽嚎,显得热闹非常。 一到湖边,楚犷尽快将衣裤剥下,纵身跳入水中,今天下午那一趟,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找到那东西了,对,再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点。 小荷,一直注意着楚犷的一举一动,这一路过来,越接近天屏湖,楚犷的话就越少,小荷只好多注意他一点,就怕他偷偷跑了出去,不带着她。 这下果然应验了吧,小荷心里想着!自己还真是神机妙算啊,犷哥哥果然一个人偷偷跑了。 他要跑到哪里去呢?"天屏湖",小荷连想都不用想,脑子里自然就浮出了这个答案。跟着楚犷,小荷努力追赶着,只是楚犷的步子实在大大、动作大快,等小荷赶到湖边的时候,只见着楚犷的衣服。 "讨厌!"小荷小小声骂着,算啦,就坐着等他吧,找了块看来平整的大石,小荷抱着楚犷的衣服,耐心的等着。 今夜月亮好圆,凉顺顺的夜风,吹得小荷整个心都软软的,深吸了口气,空气中似乎有股怪怪的香味,那是藏在记忆深处的味道。 静静坐在大石上,小荷缓缓的将衣物统统除去,在这样的大自然中,不应该有大多不自然的东西加诸于身上。 又等了会儿,小荷开始有些耽心,夜风依旧舒服,但,小荷的心却有点毛毛的,为什么犷哥哥去了这么久呢? 他是出了什么事了?还是……啊,是了,一定是他找到的那个东西直接就把他带回天上去了,还来不及把小荷一起带去。 想到这一点,小荷不禁着急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小荷该怎么办呢?小荷是注定了要跟犷哥哥永永远远在一起的啊。 往前走了两步!冰冰凉的湖水浸到小荷的足踝,阵阵的寒意自脚底往上升,小荷发觉到自己在发抖,在她心里面的某一个部分,慢慢意识到绝望,楚犷不会再回来了,从今以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冰冰凉的湖水,渐渐浸过了小荷的小腿,小荷感到冰冻一样的刺痛,从心底慢慢往身上扩大着,怎么可以这个样呢?她不要看不到他,十四年,花了快十五年的时间她才再找到了他,怎么能就这样再见不到了呢? 风还在温吞吞的吹着,冰凉凉的湖水浸淹着小荷还未长得完全的胸部,小荷觉得心下空空洞洞的,这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她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 "犷……阿……阿……阿戌!"费尽全身的气力,小荷用力的叫了出来,她叫的是那么样的大声,以至于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栽到水中。 水里面到处都是水,小荷本能的挣扎着,当口里灌进几口水后,却不想再动了,就这样了吧,小荷心想,这样也好,就这样了吧。 "你在干嘛啊!"楚犷一把抓起半沉浮的小荷的臂膀,一下把她提了起来。 "犷……咳、咳!" "唉,别说话了。"楚犷抱起小荷走回岸上,这儿的水深对他来讲,根本不是问题。 "你噢,一下不盯着你都不行吗?"让小荷坐在石上,楚犷半跪在她跟前,用自己的衣服帮她擦着。 小荷努力的咳着,不争气的眼泪又占据了她的视线,他回来了,他没有走,天啊,真的是他。 "怎么啦,这样看着我?"楚犷的表情看起来比他的语调还要轻松一百倍,不——一千倍。 小荷一边哭,一边笑着,一边咳,一面说:"我以为你自己一个人走了,不理我,不带我去!" "怎么会呢?"楚犷虽然皱着眉头,但,还是在笑着。"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完后,便从手里拿出一块黑黑的、怪怪的细长的石头。 看着这石上沾着的青苔,小荷觉得有些恶心,阵阵的腥臭从石头上传了过来,吐吐舌头,小荷道:"快把你的狗骨头拿走啦,你知道我最讨厌它的!" 此话一说,两人对看一眼,那些应该要记起,那些曾经知道的事情,在那一瞬间,统统都回到了两人的脑中了。 "阿戌,你是我的阿戌!"小荷沉静而确定的说着。 "是啊,摩虎罗神将!!"楚犷单脚跪在小荷面前,捧起小荷的小腿,啃咬着她的足趾。 他们统统都想起来了。楚犷,摩虎罗神将的伴侣戌君,同时也是神将的座骑,当神将出巡时,他便化为兽形,保护着神将,而小荷,不消说,便是摩虎罗神将转生了。 那日,天庭中一片静谧,戌君拿出天帝赐给的玉槌把玩着,爱闹的几个神将突然朝着他大叫一声,戌君一个不稳,竟将玉槌月兑了手。 因那玉槌本是天庭圣物,顿时将天顶打了个口子,落入凡间。戌君本欲直接下去找寻,但那几个扰了他的神将又出了个主意,说是投入凡胎较稳妥些。 由于十二神将与掌管轮回的冥界一向不合,因此,便动用了法轮,让戌君私自投了胎。 摩虎罗神将一见爱人下了凡,便也跟着下去了,那些闯了祸的神将本就爱玩,也跟着往下跳。这么算来算去,十二神将中,倒下去了六个,再加上他们的伙伴,一共有十二个之多,他们每个都看准了楚犷的位子往下投胎去,只可惜这一天一地毕竟差了十万八千里,难免有些偏差,不然楚犷的身边应该统统都是天兵神将才是,仅管如此,他还是遇着了不少仙人。 这下凡的十二人,由于是借助神器,因此到十三、四岁时,便会慢慢恢复记忆,只可惜恢复的片片段段,大家最记得的都是要帮戌君找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阿南、金姬他们从十四岁就一直急着想要找到楚犷的原因。 至于大家回去的方法,的确也是落在楚犷身上,他是第一个使用法轮的人,因此,回去的方法原则上只有他知道,但他生的那场大病,让他把一些该记得的统统忘了,因此,老实说,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不过他一点也不急,找着了他想要找的东西,身边是他最爱、最敬重的女人,那么,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呢? 小荷将腰杆打得挺直,因为这个动作,可以让她小小凸出的胸部,看来多一点点的曲线,然后将两只脚都交到楚犷的手中。 楚犷捧着她的腿,一路往上亲吻着,尤其是那十只细白的脚趾,那浸过湖水的脚趾,闻着小荷特有的气味,在楚犷灵敏的舌头上,产生出一种新的刺激。 小荷心驰神荡地享受着楚犷的吻啄,这是她身为小荷之后,第一次这么样的能够了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罢刚从水里逃生的惊魂,适才初见玉槌(她总是戏称它为阿戌的狗骨头)的省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做一些小荷不会做的事情。 要用小荷的身体,要用小荷的头脑,因为当这一切结束后,她就不再是小荷,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婢,而楚犷也不再会是楚犷,一个廿一岁的坏脾气少爷。 就算他们无法回归天庭,但小荷和楚犷这两个人,过了今晚,就再也不会存在了,留在世上的,将是摩虎罗神将和她的伴侣——阿戌。 不知道楚犷是不是也看清了这一点,他的动作,渐渐粗暴了起来,就像是他第一次面对小荷的时候那样,他一把拉下了她,粗糙的石块在小荷赤果的背上,拖下一道血痕。 "好痛!"怕痛的小荷,将双手绕到背后,触模之处,一阵热辣,点点血红,沾染了她的纤指。 楚犷一掌锁住她绕到背后的两只手,然后端起她的下巴,小心的吻着她的脸、吻着她的唇、吻着她的胸。 楚犷用力吸咬着她的胸脯,动作粗鲁但有效,小荷整个身子开始抽搐,腰月复之间的紧张,已经快要达到一触即发的地步。 见着楚犷的冲动,小荷心底莫名的升起一阵厌恶,她不悦的别过脸去,几秒前的蜜意浓情,就在那一瞥之间化为乌有。 楚犷感受到小荷的心情,颓然的拾起衣物遮住。"对不起。" "嗯。"听到楚犷的道歉,小荷心下一片清明,那个晚上,并非一场梦魇,而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对不起,那天,我见着你和小杜,便……"楚犷一边说,一边打起精神!搂着小荷,他一点一点舌忝着她,一点一点咬着她,一声一声道着歉。 瞧着眼前的楚犷精实的胸膛,粗壮的臂膀,温热的……小荷感到一股暖气从月复部缓缓升起,楚犷还在一口一口的舌忝着她的身体,小荷口中不自主的发出婬声。她心想,当时那不愉快的记忆,就用此次的完整圆了它吧。 想通之后,小荷主动的用那细瘦的双手环过楚犷的肩,楚犷兴奋的抱紧小荷,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楚犷已经肯定小荷的重新接纳他,小荷用她那柔女敕的唇瓣慢慢咬着楚犷的鼻子,吞吐如兰的气息直接灌入楚犷敏锐的鼻腔之中。 楚犷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热烈的感受到小荷的邀约,一鼓作气,楚犷提起小荷的腰,将自己的分身!深深的插了进去。 "啊!"小荷轻轻的叫嚷着,口中含咬着的楚犷的鼻,在小荷这一叫后,留下了深深的齿痕,疼痛拨扰着楚犷的心绪!眼角余光瞥见的款款情深更增快了他腰部的抽动,在一次又一次的进退之中,两人的情绪也越发高亢起来。 靶受着小荷的喘息,配合着小荷的呼吸,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人一起达到了高潮! 尾声 "怎么会这样呢?现在,现在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呢?"三风满脸的愁苦看着紧密结合在一块儿的楚犷和小荷。 那天晚上,不见了他们两人,三风就觉得不对。果然,第二天天一亮,他带着人到天屏湖边,一下就看到了他们两个赤果相拥,姿势怪异地坐在那边。 再一近看,两人像是昏迷了一样,叫也叫不醒,唤也唤不听,四肢更是僵硬的扳也扳不动,可偏生两人心口都有方寸暖气,口鼻之间也有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想不到儿子跟未来的媳妇竟会变成这个模样,三风急得都快要哭了。 "三弟,先把孩子们送回去吧。"二风闻讯赶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下也是一惊,想到总不能就让他们这样,便找了两条大毯先将两人遮住,用板车运回家。 之后的几天,三风找了最好的大夫,可每个大夫都束手无策,出于无奈,三风只好将两个孩子先留在老家,自己回了长安,打算找文心商议,再作打算。 "你看看,你爹多担心!"一样是围着天波池子往下看,不过,这回围观的人里边多了两个!黝黑高大健壮的阿戌,和上围激凸的摩虎罗神将。 戌君看着三风愁苦的表情,摇了摇头。"放心吧,等他回到长安,会有好消息等着他的。"他知道,文心已经又有了身孕,这应该可以略解三风的忧思。 "这样吧,我托个梦给他,就跟他说,你们两个已经回到天上了,希望他们大家不要再难过了。"珊底罗神将,拥有可以用梦境传达讯息的能力,之前大家的梦就都是他设计的。 只可惜天上一日人间七年,珊底罗神将只要顾着一个,必定会遗漏另外几个,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的梦都是片片断断的原因。 "好啊,好啊,你应该顺道跟三风老头说一声,让他把这两个人的身体给化了吧,留着现世,真是丢脸啊。"面容白净的兔儿爷,说起话来硬是难听。 "哼。"摩虎罗神将只轻轻一哼,吓得兔儿不住的赔着礼。 "神将,你也知道的嘛,兔儿一向口没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 摩虎罗神将并没有将目光落在兔儿身上多久。"我不会生气的。"她是没怎么生气,能回来,是她意想不到的,她还记得,当时那种快乐,是当神将的他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快乐。 就在快乐的同时,他们已经变好装束,站在这天波池边上了,围着池边的神将并没有对他们的归队多感惊讶,后来他们才晓得,大伙已经看着他们两个好多日子。边上的青牛与兔子,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又吵了起来,摩虎罗神将感觉一切都有些恍惚,好像小荷的一部分还在她的体内一样,那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抬眼,正好迎接到阿戌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在人世间纠缠的彼此。 "我们回去吧。"一直环着摩虎罗神将的阿戌,小声的咬着摩虎罗神将的耳垂,摩虎罗神将小幅度的点点头,在那一群渐渐吵开了的天兵神将中,逃回了天庭里他们的住处。 他们要去完成在人世间未达成的最后一步,用彼此体内残余的温度,再一次燃烧彼此的。 天波池边的那群神们,就让他们继续去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