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我吧!总经理》 缘起 纽约,机场。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带着年仅五岁的女儿,走下飞抵纽约的飞机。 头顶的炽热阳光让她感觉眩晕。 女人感到衣摆一紧,低头一看,只见女儿一脸惊惶的抓紧她的衣摆。 她低下头,对那张满是惊惧的小脸挤出一个安慰的笑脸。“洁玉别怕,有妈妈在。” “嗯,洁玉不怕。”唤作洁玉的小女孩嘴里说着不怕,可是一双小办膊却紧紧抱住妈妈的大腿不放,一张小脸更是埋在妈妈的裙褶里。 女人俯去抱起女儿,将那仍带着淡淡女乃香味的小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妈妈真好。”小洁玉腻在妈妈的怀里,粉女敕的小脸漾起甜甜的笑。 “洁玉也好乖喔!”望着女儿甜甜的笑靥,女人的心里满是苦涩。 拖着行李来到候机大厅,置身于异国的嘈杂环境中,身边川流不息的净是陌生的洋脸孔,耳边则是她不懂的英文。 小洁玉有些吓住了,两只胳膊紧紧的环住妈妈的脖子,那双漆般的灵动双眸显得有些呆滞。 环顾四周一遍,却没看到说好要来接机的那个人,女人憔悴却不掩秀气的脸上满是焦急,一双眼不住的左顾右盼。 “刘静如女士……”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中文。 “致名,你终于来──”女人一脸狂喜的转过身,却发现站在她身后的不是林致名,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陌生男人。 “你、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想做什么……”刘静如警戒的问道。 “我……”一连串的质问让男人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才好。看见她抱着孩子有些吃力的样子,他伸出手想去接过她手里的孩子。 “你走开!”她吓得抱着女儿后退好几步。 “我是魏家的司机,专程来接刘静如女士的。”魏家司机被她的激烈反应吓到了,赶紧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魏、魏家?”刘静如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既然致名是入赘,自然不可能再姓林了。 “请问你是刘静如女士本人吗?”她奇怪的反应让魏家司机忍不住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妈妈,叔叔在喊你的名字呢!”怀里,小洁玉细声细气的道。 “我就是刘静如。”刘静如点点头。 “抱歉,可以吗?”确定眼前的母女就是自己要接的人,魏家司机伸出一只大手。 “可以什么?”刘静如呆呆的望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大手。 “我帮你提行李,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刘静如赶紧将洗得发白的大旅行袋交到魏家司机手上,“谢谢你。” “这是我的职责,请跟我来。”沉重的旅行袋提在他的手里,就像小孩的玩具一样轻。 司机率先走在前头,刘静如则抱着女儿跟上他的脚步。 走出机场,纽约灿烂的阳光下,豪华大房车闪耀着耀眼的光芒,刺得刘静如母女俩眼睛一花。 “两位请。”魏家司机为两人打开车门。 “谢谢。”刘静如迟疑片刻,终于坐进车里。 加长型劳斯莱斯滑出停车场,流畅的驶上高速公路,车窗外,飞快的闪过鳞次栉比的房屋。 小洁玉起初还有些害怕,可是好奇心很快就占据了她童稚的心灵。她爬出了刘静如的怀抱,小脸贴在车窗上,好奇的往外张望。因为用力,秀气的小鼻子都被玻璃挤得扁扁的。 也许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呢! 望着和玻璃“黏”在一起的童稚小脸,刘静如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微笑,她的笑容还未敛,如影随形的剧痛再次袭来。 刘静如咬紧了牙忍耐,蜡黄的脸上沁出大量冷汗,一双瘦得绽出青筋的手紧紧抓住一只手提袋,那里面放着她的药和诊断书。 她自幼孤苦,尝够了像皮球似的被亲戚踢来踢去的滋味。她曾发誓绝不让女儿和自己一样饱尝寄人篱下的滋味,要一辈子陪在女儿身边,可却天不从人愿…… “如果你早点到医院做检查,可能病情还能控制得住,可是你拖到现在才来,癌细胞都已经扩散了……” “刘小姐,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只有半年的生命了。当然,如果你能马上住院的话,也许还能再延长些时候……” “……” 刹那间,医生的话一一浮现脑中。 不!她还不想死啊!洁玉还那么小,如果她死了,谁来照顾这可怜的孩子? 刘静如在心里一阵呐喊。 “痛痛飞飞、痛痛飞飞喔~~”随着一个童稚的声音,两片软暖如花瓣的嘴唇贴上她沁着冷汗的脸颊。 “嗯,洁玉好能干啊!痛痛真的都飞走了呢!”亲亲女儿白净的面颊,刘静如憔悴的脸上浮现强装出的微笑。 “明天的痛痛也飞飞,后天的痛痛也飞飞,后天的明天痛痛也飞飞,后天的后天……”洁玉又“啾啾啾”的亲了好几下,一直到后天的后天的后天……妈妈所有的痛痛都一起飞走了,才肯甘休。 “洁玉好乖,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痛痛了。”刘静如亲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又是怜惜她的乖巧,又是心痛她的命运多舛。 “唔……好困喔!”车子才开没多久,小洁玉就用小拳头揉起了大眼睛。 先前的长途飞行已经让母女俩筋疲力尽,而大人还能强打起精神勉强支撑着,可小孩就不行了。 “小痹乖睡吧!妈妈会在旁边守着你。”刘静如柔声诱哄。 “嗯,妈妈别离开洁玉。”白女敕的小手抓着妈妈的衣角,童音里透着浓浓的睡意。 “妈妈会守着洁玉。”刘静如轻拍她小小的肩头,柔声安慰。 “唔……”几乎在她保证的同时,小洁玉也在她怀里睡着了。 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啊!我的洁玉小痹乖,可是……望着甜睡着的稚气小脸,刘静如的眼神悲伤、柔肠千结。 如果告知了真相,林致名还会收留她的小洁玉吗?不,她不可以说,一定不可以说!刘静如暗暗下定决心。 “你没事吧?”魏家司机从后照镜里看见她脸色不对,出言询问道。 “没、没事,我很好。”刘静如回过神虚应了一句。 “从这里起就是魏家的土地了,再过去就能看见魏家庄园了。”随着司机的话,劳斯莱斯转入一条林荫车道。 “哦!”刘静如坐直了身体。顺着司机的指点,她果然看见前方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建筑物。 这就是那个魏家吗? 多年前,她曾以为会地老天荒的爱情因为遭到魏家阻挠而粉身碎骨,这一次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一股强烈的恐慌感袭击了刘静如。 不知何时天空飘来一朵乌云,遮蔽了肆虐的阳光。 轰隆隆! 夏天的雷阵雨总是说来就来。 第一章 十五年后,魏家庄园。 灿烂的阳光穿过雕花玻璃,洒落在书房的每个角落,照著书桌上的大叠文件,也照着坐在书桌前的魏致名。 已届中年的男人,眼尾多了掩不住的笑纹,却并不因此显得苍老,相反的还多了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早在三年前他的岳父魏汉昌──魏氏财团的董事长就退休不管事了,而在三个月前,他这个入赘魏家的穷小子,终于登上魏氏财团总裁的宝座,成为名副其实的掌权者。 照说,这该是他魏致名春风得意的时候,可此刻的他却是双眉紧皱、面色微沉,似乎有满腔解不开的心事。 事实上,自从他在一个月前收到一封匿名敲诈信,信里提到魏景易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并要他拿出封口费,否则就将此事宣扬开来;此后,他的内心就一直在信与不信之间交战。 回过神,他转首看向窗外。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征信社的人怎么还没到? 莫非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还是…… 魏致名越想心越乱,曲起手指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最后还是忍不住的伸手向桌上的电话。 “铃铃铃……”他的手还没碰到电话,电话就震天响了起来。 “喂,哪位?”魏致名迅速的抓起电话,沉声道。 “魏先生吗?我是达成征信社的周子民。”电话那头传来私家侦探诚惶诚恐的声音。 “人呢?怎么还没到?”魏致名质问道。“我已关照过管家,让你们的人直接进来。” “她已经到了……”听出他的不悦,私家侦探结结巴巴的解释,“可、可是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难道是我找的人出了什么事?”魏致名霍然起身,大手顺势挥掉了一大叠文件。 “不是那位小姐出事,而是……是我的助手不小心出了点小小小小的纰漏。”私家侦探尴尬的招认道。 “原来如此……”魏致名松了一口气,重又坐了下来,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背竟然沁出一身冷汗。“到底出了什么纰漏?”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助手詹妮是新来的员工,工作还没上手,也不太熟悉状况,所、所以……” “周先生,训练新人是你们内部的事情,不必向我一一汇报。不过,如果你就此事向我请教的话,我会建议你在下次挑选助手的时候,要严格把关。”魏致名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是是是,您说的对,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私家侦探在电话那端拚命拿手帕擦汗,“事、事情是这样的,我让詹妮将调查报告送到魏家庄园去,结果她说刚才遇见您的……”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被人猛力推开,沉重的桧木门被砸在墙壁上,一名盛怒中的中年美妇气势汹汹的冲进书房。 “魏先生,您那里出什么事了?喂喂喂?……魏先生,您在听吗?喂……”话筒里传来私家侦探焦急的声音。 不过,已毋需多问,因为他已猜出发生什么事了。 “喀”一声,魏致名挂断了电话。 “玛格,你有什么事吗?”他一脸镇定的问。 “魏致名,你这混蛋!这就是你要征信社做的好事吗?”魏玛格──魏致名的妻子、魏家尊贵的公主,挥舞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大声斥责。 随着她挥舞的动作,一叠照片从敞开的牛皮纸袋里掉出来,散落在书桌上、地毯上……甚至是他们身上。 “是我做的又怎样?”魏致名接住飘落到自己身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短发的少女一脸娇俏的笑容。 “你都不为自己辩解吗?”听到他的回应,魏玛格怔了一下。 “玛格,这件事你迟早要知道的。”魏致名显得分外镇定,“洁玉是我的女儿,现在我所做的只是要她回到我身边。” “我不许!”魏玛格十分坚决。 “洁玉是我的女儿,我就要她回到我身边!”魏致名同样丝毫不让步。 “别想!那个肮脏的杂种别妄想踏进我们魏家一步!”魏玛格叫嚣道。 “洁玉不是杂种,她更不肮脏,她是我和静如的女儿,她有资格待在自己的父亲身边,你没有权力赶她走。”魏致名高大的身躯俯视着她。 “资格?权力?哈哈哈……也不想想你脚下踩着的是谁家的土地。哈哈哈……这实在太好笑了。”魏玛格笑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玛格,你也别忘了现在魏家是我在当家。”魏致名毫不畏惧的与她针锋相对。 “哼!既然当年我能像赶狗一样将她们母女俩赶走,就能再赶她第二次、第三次,到时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她威胁道。 “你大可以试试。”魏致名沉声警告道,目光转为犀利。 “魏致名,你、你竟敢欺负我?我要打电话告诉爸爸。”魏玛格抓起桌上的骨董电话,想拨给人在瑞士休养的魏汉昌。 “听说父亲大人的血压很高,我想你也不希望他有什么事吧!”魏致名的语气平和,可是话中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魏玛格要去抓电话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难看极了。 “玛格,为什么你总要自找苦吃呢?各人守着各人的秘密过日子不好吗?”魏致名的声音低沉,目光却犀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我哪有什么秘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魏玛格被他盯视得心虚起来。 这些天她总觉得丈夫打量儿子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似乎带着一种探究和…… 不,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在唬她罢了。 魏玛格目光闪烁,心里更是疑虑不定。 “哦~~是吗?”莫非那封匿名信里写的都是真的?看见妻子的反应,魏致名心中的疑窦更深了。 “你少无聊了!”魏玛格老羞成怒道。 “我忽然觉得这里很闷,想出去走走。”他站起身,故作闲适的往门外走去。 “魏致名,你别以为坐上总裁的位置就了不起了,你能有今天还不都是靠我们魏家,如果不是入赘我们魏家,凭你一个苦哈哈的大学生能有什么出息……”他的那份闲适惹怒了魏玛格,她口不择言的骂道。 “让你生了儿子──光这点也不够吗?”魏致名和她擦身而过时,丢出这么一句。 “你……”他真的知道了?!错愕之下,魏玛格的指责戛然而止,整个人像雕塑似的冻结住。 如此明显的失态,差不多就等于告诉他,即使匿名信上所写的不全是事实,至少也离真相不远了。 想起“儿子”那张和自己没有半点相像的俊脸,魏致名心里满是苦涩。 他的心中若有所思,离开书房后,不知不觉的走进花园里。 站在茂密的大橡树下,魏致名记得十三年前就在这里,玛格就像只迫不及待想要撕碎对手的鹰鹫,气势汹汹的堵住静如母女的去路。 也就是在这里,他眼睁睁的看着玛格挥掌打向静如,可他却懦弱得不敢挺身而出为她们母女做丝毫的辩护。 “魏致名,你敢认她们就别再妄想做魏家的女婿……” “有我就没有她、有她就没有我!懊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说!你要我们的儿子,还是要这个小杂种?!” “……” 儿子,“我们”的儿子? “哈哈哈哈哈……”魏致名狂笑得站不稳脚,不得不伸手扶住橡树粗壮的树干。 粗糙的树皮磨痛了他养尊处优的手掌,也触动了他记忆里的某一根弦。 记忆中,那张稚女敕可爱的小脸就是在这棵树上撞破的,他至今仍记得女儿额头撞伤、鲜血直流的恐怖情景。 “洁玉,原谅我的懦弱吧!”魏致名用手掌轻柔的抚着这枝繁叶茂的大橡树,仿佛是在抚模他那娇憨的小女儿。 “我的乖女儿,这次不会再有人能阻挠我们父女在一起了,你很快就能回到爸爸身边了。”想着女儿承欢膝下的美好情景,魏致名露出幸福的笑意。 透过书房的玻璃窗,魏玛格清楚地看见这一幕,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而这更加深了她的恨意。 ***独家制作***bbs.*** 魏景易一点都不喜欢回到这个总是充满争吵的家里,不过,就算他再讨厌,这里毕竟是他的家,他总是得回来。 “小姐和姑爷又吵架了。”果不其然,他才一进门,玛利亚就冲过来告诉他。 玛利亚是他母亲的女乃妈,在魏家工作三十几年了,俨然以他母亲的保护者自居。 “哦~~”魏景易平静的回应。 事实上,他的父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如果哪一天他们不吵了,他才会觉得奇怪呢! “可是这次闹得很凶呢!小姐她很生气,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管我怎么劝她,她都不开门。”看见少爷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玛利亚不由得暗暗着急。 “我爸呢?”他不禁蹙起眉。 虽然他早已不奢望他的父母会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可是闹到这种地步也太过分了吧! “姑爷下午就出门去了。”玛利亚一边帮他月兑下外衣,一边报告道。 “嗯。”魏景易点点头。 “少爷,小姐她……” “我等一会儿就去母亲房里见她。”魏景易截断她的话。 “好好好,少爷,你一定要好好的劝劝小姐,要她别再和姑爷呕气了。我让厨房做了好吃又易消化的杏仁布丁,一会就送上去。唉~~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少爷,你一定要好好的劝劝她……” “我知道了。”丢下唠唠叨叨的玛利亚,魏景易迳自上楼,走向母亲的房间。 “叩叩叩。” “魏致名,你给我滚哪!我说过不许那杂种进门就不许她进门,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房内传来魏玛格尖锐的声音。 “妈,是我。”魏景易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他母亲是那种从小被惯坏了的大小姐,总以为凭着家世和美貌,连太阳和月亮都该绕着自己转。平常对众人颐指气使也就罢了,稍有不满就大喊大叫的,也不管场合;老实说,他都不禁有点同情父亲了。 “哦!易儿啊~~你进来吧!”魏玛格立刻变了个口气,前去开门。 “妈,我听说你又和父亲吵架了。”魏景易走进房间。 “什么叫我又和他吵架!谤本就是他想抛弃我们母子了!”魏玛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抛弃?”听见这种夸张的说法,魏景易差点失声笑出来,“妈,有些气话是不能当真的。” 凭着他对父亲的了解,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要知道他父亲的一切可都是系在魏家这棵大树上;再说,就算他舍得下夫妻情分,也舍不下总裁的宝座吧! “这、这一次是真的,他好像抓到了我的把柄──”魏玛格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闭上嘴巴,却已无法收回说出口的话。 “把柄?”魏景易敏锐的听进去了。 “没什么把柄啦!你听错了。”魏玛格支支吾吾的辩解。 “妈,我不希望突然爆出什么不能掌控的事情,如果真有什么事,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他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的母亲。 “好啦!有事我一定会说的。”魏玛格目光闪烁,不敢对上他的。 不知怎么的,她对这个性格刚毅决断的儿子一向有些畏惧,更不敢想像一旦儿子得知自己的身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魏玛格只顾躲着儿子逼视的目光,不经意让手上的牛皮纸袋滑落地上。 “这是什么?”注意到牛皮纸袋上“达成征信社”几个字,魏景易俯身将纸袋捡起。 魏玛格顺势道:“小狐狸精啊!你看看,你爸就是为了这个小狐狸精而不要我。”她夺过纸袋,将东西倒出来,让照片散落满床。 看得出这些照片被人狠狠的蹂躏过,不过大致上还看得清楚,照片里的人都是同一个。 魏景易随手拿起一张,照片上是刘洁玉顶着一头乱发、一路狂奔着追赶公车的画面。 “这是……哈哈哈……”照片中女孩那滑稽的样子,让魏景易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你居然还有心情笑?”魏玛格气急败坏的道:“万一你爸将他手里的股份留给这个小杂种,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当年她和魏致名结婚时,父亲拿出名下百分之二的股份做为魏致名入赘魏家的赠礼。三年前,魏致名当上魏氏集团的副总,又拿到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前后两次,魏致名手里的股份已达到百分之七了。 百分之七的数目虽然不算很多,不过因魏家各房拥有的股份本就相差不多,如果少了魏致名手里的百分之七,他们这一支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稳坐董事长的宝座了。 虽然魏玛格没有继承到其父的精明能干,不过对这粗浅的厉害关系还是懂的。 “妈总不想看着儿子哭吧!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可不好看。”看样子这件事得慎重处理才行,否则倒真的要成为他们魏家的危机了。魏景易的脑子转得飞快,嘴里却故意笑道。 “我这不是在为你着想吗?你这小没良心的,就和你死没良心的爸爸一个样!”魏玛格气道。 “好好好,我知道妈是为我着想。”魏景易顺口应着,一边捡起床上所有的照片。 这些照片拍摄的角度或远或近,各不相同,有的清楚,有的模糊,但看得出都是偷拍的,而照片里的女孩表情生动,有大笑的、悲伤的、惊呼的、扮鬼脸的…… “你看看她这对桃花眼,媚得都快要出水了!”魏玛格凑过来,用血红的指甲狠狠戳着照片里的人,“我就说,这小狐狸精长大一定像她那个的妈一样,就会勾引男人。” “不如就让我去会会这『小狐狸精』?我刚好有一笔生意要去台北谈。”魏景易不动声色的从母亲手里抢救出那张照片。 “还是易儿贴心。”听到儿子要替自己出头,魏玛格开心的道。 “那我先回房了,这些资料我也带走了。”魏景易将所有的照片收进牛皮纸袋里。 “去吧!记得帮妈妈好好教训这小狐狸精,让她不敢再打我们魏家的主意。”魏玛格再次叮嘱。 “嗯。”魏景易点点头。走到房门边,忽然想起玛利亚的话,又回身说道:“对了,玛利亚让厨房做了杏仁布丁,一会就送过来,你一定要吃一点。” “我不要吃布丁,我要吃大餐!”听见儿子答应要帮自己出气,前一刻还哀怨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魏玛格,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好、好吧!至少玛利亚不会再向自己抱怨母亲不肯吃饭了,魏景易如此告诉自己。 ***独家制作***bbs.*** 一大早就看见底下的佣人们鬼鬼祟祟的,就算是傻瓜也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何况是他这个人见人夸、聪明机灵的魏家小少爷呢! “嘿嘿!”越是想瞒着他的事,他就越想要知道。 小男孩一边嘿嘿奸笑着,一边蹑手蹑脚的靠近他的目标物。 哇~~什么时候家里居然多了一个可爱到爆的东方女圭女圭? 哼!那些佣人真该死!居然不告诉他家里多了个可爱的小女圭女圭,幸好他在半路上摆月兑那个蠢得要命的跟屁虫保镖,才让他有这么大的发现。 这个东方女圭女圭会是他的生日礼物吗? 小男孩双手托腮,蹲在东方女圭女圭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瞪着在橡树下恬睡的小女圭女圭。 灿烂的阳光穿透橡树茂密的枝叶,点点金光撒落在沉睡的小人儿身上,细瓷般的肌肤彷佛在发光。 好想模一模呢! 小男孩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伸出手去,在那张可爱到爆的苹果脸上模了一把。 嗯——滑滑女敕女敕的,就像他最爱吃的牛女乃布丁。 他决定了!这就是他今年的生日礼物了! 小男孩伸出手,要将这生日礼物“搬”回自己的房间。 虽然这东方女圭女圭小小的,不过小男孩的个子也不大,抱起人来仍觉得有些吃力。 就在小男孩摇摇晃晃的努力将自己的“生日礼物”往大屋的方向搬动时,他的身后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奇怪,那些大人们又出什么事了? 他正要转过身去看个究竟,不料脚下一绊,连人带怀里的“生日礼物”一起摔倒在地。 他的牙齿刚好嗑到一块石头上。 唔~~好痛啊! 小男孩张开嘴正要哀号,不期然竟看见一双如黑宝石般的灿烂明眸。虽然牙齿很痛,不过他更不想在自己的生日礼物面前丢脸,于是硬生生的咽下到了嘴边的号哭。 “你醒啦?”他摆出平常人见人爱的pose,打算在第一时间里征服他的“生日礼物”,不料—— “你流血了。”黑宝石里水雾弥漫。 “流血?”小男孩往嘴巴上模了一把,可不是,满乎沾的都是血。嘶……怪不得会这么痛! “很痛吗?”黑宝石里的水雾有满溢的迹象。 “我、我不痛。”明明痛得龇牙咧嘴了,小男孩仍装出一副“我不痛”的样子。 “真的不痛吗?”东方女圭女圭——小洁玉坐起身,小小软软的手抚上他红肿的嘴巴。 “嗯,一点都不痛。”话虽如此,一张小帅脸已经皱成包子脸。 “亲亲就不痛了。”“啵”的一声轻响,小洁玉探过头来,红滟滟的小嘴在他流血的嘴巴上亲了一下。 “哇哇哇!”他的初吻啊!居然被他的生日礼物夺走了。 不管用吗?小洁玉听见他鬼哭狼嚎的声音,心里有些发怔。嗯,一定是她亲得不够用力,所以才没用。 “你别动,我妈妈说的,亲一亲痛痛就会飞走喔!”小洁玉干脆压在他身上,不让他乱动。 亲亲?他可是宇宙无敌的魏家小少爷啊!他的初吻可是要留给自己的女朋友,怎么能被他的“生日礼物”压在身下玩亲亲呢? 他才想着,小洁玉又卖力的亲下来了。 “呃……”好香啊!小男孩才要推开她,忽然闻到她身上有股好闻的女乃香。 “肮脏的小杂种,从我儿子身上滚开!” 随着一声咆哮,一只涂着大红蔻丹的手将他身上的东方女圭女圭抓起来,他抬眼一看,上方是他高贵的母亲那张愤怒扭曲的脸孔。 “还给我,我的东方……”女圭女圭!小男孩朝母亲伸出双手。 “不要脸,大的勾引我老公,小的勾引我儿子,母女俩都是贱人!”魏玛格丢开小女孩,一脸嫌脏的表情。 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小小的弧线,“砰”的一声,白皙的额头撞上粗壮的树干,细女敕的肌肤立刻涌出鲜血。 “我的乖女儿……”一个一脸病容的女人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抱起受伤的女儿。 她后面跟着的是手足无措的魏致名。 “救命啊!谁快来救救我的女儿……”女人一脸的苍白,大声求救。 凄厉的喊声,回荡在魏家庄园。 “啪嗒”,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惊动了趴在桌上假寐的男人。 睁开酸涩的眼,魏景易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枕着照片睡着了。 窗外已是明月高悬,而梦里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 魏景易抓起电话,飞快的按下一串数字。 “嘟……嘟……嘟……”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谁啊?你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谢智凯睡眼惺忪的模索着抓起话筒,火气十足的咆哮道。 “是我。” “呃——魏总经理,您有什么吩咐?”听见顶头上司的声音,谢智凯的口气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变得十分恭谨。 “替我订明天去台湾的机票,告诉方立,就说台湾那笔生意由我亲自出马洽谈。”魏景易交代道。 “是,还有其他吩咐吗?”谢智凯必恭必敬的问。 “其他嘛……你等等,”魏景易瞥一眼自己在调查报告上做下的记号,“订饭店的时候记得选在地锦园附近。” “狄锦园?”谢智凯听得一头雾水。 “地面的地,锦缎的锦,花园的园。”魏景易有耐性的再说一遍。 “是,我都记下来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妥。” 虽然谢智凯不明白魏景易为何会如此重视这桩区区两千万的生意,不过既然顶头上司都这么吩咐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毕竟跟在他身边好几年了,又何曾看过“商海虎鲨”做无谓的事? “嗯。”魏景易迳自挂了电话。他将一张张照片整齐的排列在书桌上,喃喃自语起来,“洁玉——东方女圭女圭……” 大手抚过照片上那有些熟悉的眉眼,抚过他母亲嘴里“水汪汪的桃花眼”…… 刘洁玉,希望你不是母亲所说的那种女人,否则我定会教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谁都不可以损害他们魏家的利益,就算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一样! 自小由祖父一手教养长大的魏景易,在很多方面和他那残酷决断的祖父很相像。这样的男人若生在古代,必定是独霸一方的霸主;若生在现代,在商界里打滚,则必然是称霸商场的鲨鱼,而魏景易的外号恰好就是“商海虎鲨”。 第二章 盛夏的台北,品味家居设计公司。 下班铃声才刚响起,洁玉就像装了弹簧的机器人,“砰”的跳起身。 “洁——啊……”洁玉的好友兼同事——陈雯妍手里正捧着一杯咖啡,探过身想和她说些什么,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一抖,将大半杯的咖啡倒在自己的洋装上。 “完蛋了、完蛋了!”洁玉嘴里嘟囔着,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所引发的惨剧。 “洁玉,你……”天哪!陈雯妍抓着满是咖啡渍的衣服,心痛这套价值不菲的洋装就这么毁了。 洁玉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三两下就将满桌子的东西扫进大抽屉里。 “刘洁玉,你到底要不要向我道歉啊?”呜呜呜呜~~她的洋装啊!陈雯妍忍不住双手擦腰大发雌威了。 “别气别气,大不了明天请你喝咖啡当作赔罪啦!”拍拍她的肩膀,轻快的丢下一句,洁玉就像火车头似的直奔大门而去。 “洁玉,你这个笨蛋,外头还在下大雨,你别冲那么快……”陈雯妍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关上了,连带将她的鸡婆声关在里面。 哼!她才不是笨蛋咧!就是因为外面在下大雨,她才要跑那么快好不好。洁玉一边咕哝,一边冲下楼去。 “刘小姐,下班了啊?”只要听见“咚咚咚”的楼梯响,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七楼公司那个活泼的刘小姐了。 “是啊!警卫伯伯明天见。”她摆摆手,向警卫道别。 “明天见。”警卫伯伯亦笑着和她道别。 擦身而过时,洁玉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唉~~这位胖胖的警卫伯伯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偷喝酒。 推开大楼沉重的玻璃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阵阵夹杂着暑气的大雨。 真糟糕,早上出门时还是大晴天,她压根没想到要带伞啊! 现在该怎么办?躲在骑楼下,洁玉望着眼前的大雨发愣。 不如就奢侈一回,坐计程车回家吧!才想到计程车,就看见不远处有辆空计程车缓缓驶来。 “计……”洁玉充分发挥身手敏捷的特长,迅速闪身出去招计程车。 手才伸出去一半,她突然想到这一趟车钱足够抵一天的三餐了,于是扬起的手臂自然的垂落。 “计程车,这边!” 才这么一犹豫,她相中的计程车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她只能呆呆的瞧着计程车载着客人离去。 大概到年底的时候,那笔债就能还清了,雨这么大,就奢侈这一回吧!洁玉努力的说服自己,终于克服了罪恶感。 终于又来了一辆,却是客满的。 等一会儿,又来了一辆,还是客满的。 接连五、六辆计程车过去,都是坐得满满的,而洁玉已经从头到脚湿成了落汤鸡。 她瞧瞧自己一身狼狈,看样子恐怕也没有司机愿意载她了吧!再说,就算有司机愿意载她,她也付不起人家车子的清洗费啊! 算了,反正公司离家也不算很远,干脆她就省钱省到底吧!想到这,天性乐观的洁玉索性迈开脚步,打算冒着大雨一路奔回家。 狂风加上豪雨,她才跑了几步,球鞋就灌满了雨水,踩在地上吧唧吧唧的响。 马路上的坑坑洞洞积满了水,水坑里冒出无数的泡泡,就像有螃蟹躲在下面吐泡泡似的。 洁玉看得有趣,童心顿起,伸出脚去踩那些泡泡。 玩得兴起,溅了一身的泥水仍浑然未觉,全然忘记以自己的“高龄”早就不适合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哈哈哈哈……啊——” 她正笑得开心,不料乐极生悲,脚下不知踩到什么,朝地跌了一跤,摔得满手满身都是泥水。 “卡嚓”一声,身后响起疑似按快门的声音。 不会吧!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不会有什么新闻价值吧? 洁玉急忙转头,没看见有人拿相机,却看见好几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她一脸尴尬,立刻站起身想要逃离现场。 “哎哟……”痛、痛死人啦! 什么时候前面忽然多出一堵墙了?!包衰的是,这么一撞,她居然扭到脖子了! “好痛~~”歪着脖子,洁玉一时转不回头,直觉的伸手抵住那堵厚墙。 奇怪,这堵墙壁怎么软软的,这么有弹性?还有,大雨又是什么时候停的呢? 洁玉小手模啊模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骨碌骨禄的乱转着。 ***独家制作***bbs.*** 这次的偶遇并不在魏景易的计画当中,但如果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话,他也是不介意的啦! 尤其这个自动撞进怀里的还是他计画中的人,那就更是意外之喜了。不过他从没想过,原来母亲嘴里的“小狐狸精”居然是这么有趣的女人。 “哈哈哈……”她困惑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墙壁——魏景易终于忍不住大笑。 随著“厚墙”的震动,一股古龙水的淡香传入洁玉的鼻子里。 啊?!难道她撞到的不是墙壁,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天哪!懊不会这么惨吧! 想到这,洁玉几乎要哀号了。 “哈哈哈哈……”看见她这副惨痛状,“墙壁”震动得更剧烈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洁玉,你就认命吧!她忍住疼痛转动脖子,颈骨一阵“咯咯”作响,小脸终于回到原本该在的位置。 丙不其然! 望著“墙壁”上头那两只鲜明而突兀的泥手印,洁玉简直欲哭无泪。 就在此刻,墙壁——不,是眼前男人身上的西装还有几道泥水持续的滑落中。 “这、这个……”这套西装恐怕要好几万吧?她忍不住担忧。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魏景易一本正经的问道。 其实,他并不在乎这套价值几万块的西装,只想看看她那张表情丰富的小脸还能出现什么变化。 丙然,下一刻她哀怨的小脸皱成包子脸。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故……”故意的。洁玉一边喃喃的道歉,一边连退两大步。 她的本意是想离他更远些,免得她身上的泥水再次蹂躏到他的衣服,可谁知——等洁玉省悟到她身后就是一个大水坑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哗”一声溅起的水花泼溅上魏景易那双黑亮的皮鞋,也泼溅在那条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 呜呜呜~~这下她死定了! 洁玉才在心里哀号,倾盆大雨再度落在她头上、身上…… 咦?大雨不是停下吗?怎么又忽然下起雨了呢?洁玉才在疑惑,头顶肆虐的大雨忽然又停止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你能呼风唤雨不成?”她呆呆的月兑口而出。 “呼风唤雨?如果你要这么说也行。”魏景易笑了笑,晃一晃拿在手里的黑色大伞。 顺着他手上的黑色伞柄,洁玉望见一把大黑伞。 原来根本就不是大雨停了,而是一把大黑伞笼罩在她的上空,遮蔽了她头顶的风雨呀! “小东西,你还真是后知后觉呵!”她这副呆呆蠢蠢的模样大大的取悦了魏景易。 什么叫“小东西”!她虽然长得不算高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哈哈哈……”他从没听过有人这样形容自己呢!魏景易笑得愉快极了。 “你笑什么?!”哦~~要命,她为何总是改不掉随口嘟囔的毛病呢?当下她既羞又窘。 “小东西,你真是太有趣了!”瞧她脸红得就像颗红苹果。魏景易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还能闻到当年那东方小女圭女圭的女乃香味。 “你这人真没礼貌,居然随便喊别人是东西!”而且还是“小东西”!听见他嚣张的嘲笑声,洁玉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礼貌?”魏景易深邃的鹰眸暗示性的望向身上被泥水溅得一塌糊涂的西装。 洁玉明白他的暗示,尴尬地道:“大不了我帮你把衣服拿回去洗干净。”唉~~早知道走路回家会惹得衰事连连,她就不贪这小便宜了。 “你洗?”他无不惊讶。 “当然是我洗了——你该不是要我送去干、干……”洗吧?想到对她来说昂贵无比的干洗店,洁玉结巴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不,你洗就可以了。”“墙壁大人”还算通情达理。 “那你就立刻把西装月兑下来吧!我好带回去洗。”洁玉急忙催促,深怕一转念他就改变主意了。 “立刻?”他故意问。 “当然,免得你又改变主意,我岂不惨了——呃,你这个坏蛋!”才说着,她忽然开窍了,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哦?我很坏吗?”他故意拉长声。 “明明是你故意诱导……哼!你这个男人思想邪恶、面目狰狞,坏死了!”说得气恼,又随手奉上两只泥手印。 “哦~~这就是你表达歉意的方式吗?”魏景易望着胸前整齐的四只泥手印,似笑非笑。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一时冲动出手时,她就后悔了。 “对对对,你不是故意的,只是行动比大脑快了一拍而已,哈哈哈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魏景易笑的次数竟比过去一年多得多! “你才行动比大脑快一拍呢!”洁玉嘟着嘴顶回去。 虽然她也被不少人说过冲动鲁莽,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真可爱!”恍然间,魏景易似乎又看见当年那酣睡在橡树下的东方小女圭女圭。 因为长得太娇小,洁玉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小有关的形容词,例如“幼稚”、“可爱”等等。 “你知不知道说女人可爱,其实就是在侮辱她!”洁玉忍不住跳脚,又溅起不少雨水。 “你是女人?呵呵……”在他心里,她还是当年那个可爱的“生日礼物”。魏景易忍不住伸过手去揉揉她的小脑袋,却被她侧头闪开。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别装出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洁玉偏着头,一脸警戒的看着他。 他们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他们身体里流的可是同样的血液啊!而她额前的刘海分开,露出那道明显的伤疤,更让他确定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圭女圭。 他死命的盯着那道丑陋的疤痕,像是这么盯着就能让它消失不见似的。 “呃……”他的表情好奇怪。还有,那瞪着她的目光也有些古怪,该不是…… 洁玉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霎时,电视上那些抢劫杀人强暴绑架的新闻纷遝而来。 “这位先生,我愿意将你的衣服送去干洗,你别生气……”虽然她很心痛那些钱,可是损失一点金钱总比损失性命来得好吧! “不必了,你洗就行了。”魏景易拒绝。 “我看还是拿去干洗吧!吧洗会洗得比较干净,而且衣服也不会走样,嘿嘿……”他越是和颜悦色,洁玉就越觉得危险,想逃出魔爪的渴望也就更强烈了。 “我就喜欢你洗。”还没等她逃开,一只“魔爪”就真的搭上她的肩膀。 完了!这下真的落入魔掌了。洁玉心里一凉。 “走吧!我送你回家。”魏景易一副和她感情很好的样子。 “你、你要送我回家?”那不就是引狼入室了吗?如遭雷殛,洁玉傻站在原地半晌无法移动双脚。 “不方便吗?那不如你跟我回去算了。”他住的酒店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家,不过如果有她在的话,多少会有些类似家的气氛吧! “这……”怎么行呢? “你真瘦。”察觉到手掌下瘦削的肩膀,魏景易没来由的生气起来。 女孩子还是丰腴些比较好。他决定待会儿要打个电话和他的私人营养师讨论一下这件事。 “我瘦关你什么事?又不是猪,等着让人论斤卖啊?”洁玉不满的嘟囔。 “呵!你还真有想像力啊!”魏景易眯起深邃的鹰眸看她,再报以洪亮的大笑。 他那“色迷迷”的眼神让洁玉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的意思呢?要不要跟我回去?”搭在她肩头的“魔爪”稍一用力,他逼问道。 大庭广众之下就对她动手动脚的,如果真跟他回家,岂不是羊入虎口?!虽然她家里也没有其他人,不过至少墙壁较薄,呼救时左邻右舍还有可能听得见。 “那、那、那就、就……”虽然心中早已权衡好利弊,可把“狼”带回家的傻事,她也不想做啊!洁玉哭丧着脸。 “就怎么样?”他眼里带着笑意问道。 “就、就……”老天爷啊~~快给我条活路吧!洁玉左顾右盼,就是没找到半个能救她的人。她急得都快跳脚了! 魏景易则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她时而皱眉、时而撇嘴、时而嘟嘴的样子…… 炳哈!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将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呢!她一点也不像母亲口里所说的小狐狸精。 咦?那不是…… 就在洁玉几乎放弃的时候,忽然看见对街有个男人对着他们的方向又是挥手又是叫喊的。 “走吧!”魏景易推着她的肩膀,催促她往前走。 “好像有人在叫你!”她急中生智。 “别以为随便说一句就可以蒙混过关。”魏景易头也不回的说,才不会被这种小孩子的伎俩给骗了。 “真的,你看,他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洁玉伸手指向来人,以证实自己所说的话。 “是吗?”魏景易往她指的方向瞟了一眼。 懊死的谢智凯,不是叫他留在酒店里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瞥见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魏景易老大不爽的。 第三章 谢智凯只不过是觉得有些奇怪,在商场上霸气决断、冷厉无情的“商海虎鲨”,怎么会在路边笑得像个白痴一样? 他更想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将一头虎鲨变成了路边白痴,所以,他才会一时忍不住好奇心…… 等到他终于意识到此举会惹恼主子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躲开主子那两道杀人的冰冷目光,才走到一半,他心里已经后侮得不得了。 “嘿嘿嘿,原来您与人有约啊!嘿嘿嘿嘿……”谢智凯努力挤出无辜的笑脸。 而他的脸都笑得扭曲了,魏景易仍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目光冷冷的瞅着他。 呜呜呜呜~~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好奇杀死一只猫”了!因为他就是那只快要被杀死的笨猫啊! 谢智凯欲哭无泪。 站到一边去。魏景易用眼神示意。 “是,总经理。”谢智凯立刻遵命。 “总经理?”这家伙居然是总经理?!洁玉诧异的望着魏景易,心下一凉。完了,那他身上那套西装一定贵得不得了。 “不算太贵,只要一万块而已。”听见洁玉的嘟囔,谢智凯下意识接了一句。 身为总经理特助,除了应付工作上的事,其他诸如主子的服装、交际应酬等等,也是由他一手打理。 “一万块台币啊?”幸好不会贵得太离谱。洁玉连连拍打胸脯,替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压压惊。 “是美金。”谢智凯又加了一句。 “美、美金?!咳咳咳……”那不就是大约三十四万台币?洁玉猛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给我闭嘴!”魏景易冲着谢智凯丢出一句。 “可是……”没这么严重吧?他们也不过是聊了衣服的价格而已啊!总经理干嘛这么凶啊?谢智凯完全处在状况外。 “谢智凯!” “是,我马上闭嘴。”他赶紧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这小子在这时候还敢耍宝!魏景易再次瞪他一眼。 呜呜~~他想让气氛活泼一点也有错吗?左思右想,谢智凯决定还是低头专心看着水坑比较安全。 一旁的洁玉则是烦恼不已,她可不想背上三十几万的债务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着两个男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洁玉决定脚底抹油——溜了。 “小东西,你该不会是想畏罪潜逃吧?”她才偷跑没几步,耳边就响起魏景易充满戏谑的声音。 靶觉自己忽然离地面越来越高,她抬头一看,原来是被他抓着腰拎到了半空中,这才停止逃跑的动作。 “怎么,决定不跑了吗?” “不跑了。你人高腿长的,我怎么跑得过你!你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晾衣服啊?”简直是在刺激她嘛!要知道她可是从国中二年级开始就再也没有长高了。 想到愤恨处,洁玉忍不住赏他两颗白果眼。 “哈哈哈哈……”她总是有出人意料的举动。 “放我下来啦!我赔钱给你总行了吧!”洁玉双脚踹了起来。 “当然行。”魏景易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她轻盈的身体。 这家伙真可恶,穿得起一套三十几万的衣服,却连点小钱都不肯放过。 默默诅咒了他好几逼,洁玉咬咬牙,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模出一个瘦瘦的皮包,小心的抽出几张百元大钞,交到他手里。 “喏,这四百块是赔你的。”她不舍的望着那些被雨淋得湿漉漉的钞票。 “就这些?” 看着她身上廉价的衣服、没戴任何首饰的光洁脖子和白皙手指,魏景易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照理说,他多少得怜惜一下这个受苦受难的妹妹才对,可不知怎么的,只要一看见她表情丰富的小脸,他就忍不住坏心眼的想逗弄她。 “这些钱是不多,可是……” “可是怎样呢?”魏景易坏心眼的追问。 “喏,我皮包里就剩这么多了,全都给你。”洁玉再次一咬牙,将皮包里剩余的钞票,包括七、八个硬币,全都倒在他的掌心里。 其实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七百多块,这些钱甚至还不够买他脚上的一双袜子呢!可从她恋恋不舍的样子看来,这对她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吧! 想到这,魏景易不由心疼,那些坏心眼一下子全飞到九霄云外。 见他望着手里的钱半晌没出声,洁玉还以为他仍不满意,不由吓出一身冷汗。要知道,这可是她一个星期的饭钱哪! “还是不够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够、够了。”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那我走了喔……”洁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虽然他不再阻拦她,可是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转回来交代一句,“我不再欠你什么了,你别再找我了。” 魏景易没有出声。 “我、我真的走了。”她拔腿就要跑。 “等等!”他突然开口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她就知道,弄脏人家三十几万的衣服,怎么可能只要赔七百多块。 想到自己的债务又要快速累积,洁玉就觉得沮丧。 “拿着这把伞。”魏景易将伞交到她手里。 洁玉有些惊讶,犹豫的看着他。 “那你呢?”风雨仍在肆虐,只一会儿工夫,他肩上已然湿了一大片。 “还有我在呢!”老早就等着将功赎罪机会的谢智凯,及时的插进来,用他手里的伞为魏景易遮风挡雨。 我这算不算是将功补过了呢?他讨好的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就算是吧!魏景易微一颔首。 “谢谢你,那我走了。”洁玉松口气,感激的笑了,握紧手里的伞,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披上这个。”蓦地,一件仍带着体温的衣服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你……”她不解的回首。 “莫非你忘记刚才答应过要帮我洗衣服?”魏景易的唇畔浮现一抹坏坏的笑。 “可是我已经给过你洗衣服的钱了!”洁玉失声叫道。 “那不过是清洗裤子和鞋子的钱而已,你总不会要我当街月兑下裤子和鞋子吧!”他故意慢吞吞的道。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你……”七百多块啊!她一整个星期的饭钱就这么没了!她气得小脸红通通的。 丙然这样她的气色就好多了。魏景易很满意自己所看见的。 呵呵!她被激怒的样子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看起来凶狠,实际上却没什么杀伤力。 魏景易挑起了嘴角。 这只“小狐狸精”单纯澄澈得就像一泓清泉一样,他才不信她会是母亲嘴里那个心机深沉而有野心的女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洁玉终于抓狂了。 嗯,逗弄得差不多了,也该见好就收了;如果太过火,下次就没得玩了。魏景易在商场打滚多年,深谙进退之道。 不过在收兵之前,他还要玩上最后一把。呵呵!他很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想到此,魏景易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没什么,就只想这样而已。”他的语气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可是他的大手却—— “你——”居然偷袭她?!洁玉反手捂住自己的尊臀,一脸张口结舌。 好可爱的表情啊!魏景易觉得手心痒痒的,好想揉揉她那颗小脑袋瓜。 可恶,就算他长得高大英俊,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洁玉气恼得嘟嘟囔囔的,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滚。 面对她指控的眼神,魏景易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我只是拿个信物而已,毕竟这好歹也是价值一万块的西装啊!” 原来他不是在轻薄她,而是抽出她插在牛仔裤后口袋的皮包啊!望着他手里高高扬起的皮包,洁玉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魏景易在心里暗暗好笑,不过脸上还是装作正经的模样。 他抽出皮包里的员工证,而后将皮包递给她,“这个还你。” 原来她误会他了!真是糗大了!洁玉低下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干嘛不说话?莫非你喜欢上我了?”他终于耐不住诱惑,伸出魔爪捏一捏她的小耳垂。 嗯,软软女敕女敕的,触感真好。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瞪大眼反驳,“你别臭美了!谁会喜欢上一只待在大厦楼顶的猩猩啊!”她反唇相稽道。 说完拔腿就跑,不过也没忘记拿回她的皮包就是了。 “大厦楼顶的猩猩?”她怎么知道他在魏氏大楼的顶楼办公?莫非她并非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 望着那如小鹿一般轻捷的背影,魏景易心中疑窦丛生。 人都跑那么远了,总经理还在那里恋恋不舍的,连人家随意说的一句话都要咀嚼那么久。 发现主子的反常举止,谢智凯不由纳闷。 “这女孩是您的新猎物吗?”终于,谢智凯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冒死出言询问。 “新猎物?什么意思?”魏景易的浓眉皱紧,猛转头睨他一眼。 “我觉得您似乎对她一见钟情了。”谢智凯算得上是个称职的助理,可就是八卦了点。 “一见钟情?” “是啊!就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谢智凯相信刚才王子的表现可以算是一见钟情的最佳诠释。 “哈!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对刘洁玉一见钟情。”对于谢智凯天马行空的想像力,魏景易只能报以一声大笑。 “可是您刚才的表现的确是如此。”谢智凯也不是那么好唬弄的。 如果对一个不感兴趣的女人都能这么兴致勃勃的逗弄,那一旦碰上真正感兴趣的女人,不就要霸王硬上弓啦? “她很有趣。”魏景易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是,一切的可能都是从『有趣』开始。”谢智凯点头如捣蒜。 “她只是一件礼物。”一件他在十岁那年就已经选定,却一直没来得及带走的生日礼物。 “她是礼物?”不是这么变态吧? “嗯。”魏景易颔首。 蓦地,谢智凯仿佛可以看见刚才那活泼的小女人穿上性感小睡衣、脖子上系着粉红丝带的画面。 天哪!他不行了! “谢智凯,你干嘛笑得这么!”随着一声大吼,“啪”的一掌打醒了他。 “我……”明明是总经理自己说得暧昧,他能不往那里想吗?呜呜~~头好痛啊!谢智凯哭丧着脸。 “怎么?你是嫌太闲没事做吗?”魏景易铁青着一张脸。不知怎么搞的,对于谢智凯在脑袋里肖想洁玉的这件事,让他心情万分恶劣。 “没,怎么会太闲呢?我还有好多事得去办啊!”谢智凯哀号连连。 “那就收起你的色胚相!”魏景易匆然觉得谢智凯那张脸越看越不顺眼。 “色胚相?我有吗?”谢智凯赶紧收敛表情。 “别耍宝了,走吧!”他冷冷的丢下一句。 “是。”侥幸逃过一劫,谢智凯赶忙撑着伞苞上。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魏景易突然想到这件事。 “我看见您的手机忘在桌上,所以就赶着替您送来了。”谢智凯掏出手机,必恭必敬的送上。“还有,宋氏总裁刚才打电话来,他提到希望和我们公司提前商谈。” “也好。”魏景易思考着,决定先将公事处理好,然后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探探她的底了。 “还有,纽约总部也有消息过来……”谢智凯一一禀报。 “你就这么做……”魏景易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做出指示。 虽然说的字句不多,却是字字切中要点,真不愧“商海虎鲨”的名号。 谢智凯一脸崇拜的望着魏景易,完全忘了稍早之前,他这天神般的顶头上司还笑得一脸白痴。 ***独家制作***bbs.*** 洁玉一口气跑进地锦园,一张脸仍红得像是在发烧。 虽然披着那件昂贵的西装,可是她穿在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整个人冷得直打哆嗦。 “好冷啊!”她迅速收了伞,快步上楼。 好不容易爬上七楼,打开老旧的铁门,兴高采烈的才要跨进家门,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 她身手敏捷的及时撑住墙壁,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搞什么飞机嘛?!总不会在外头摔了一跤,回家还得再摔一次以示公平吧?”洁玉一边嘟囔,一边模索着开了灯。 灯一亮,眼前的淹水惨状让她整个人呆住。 “不就是屋顶小小的漏水吗?怎么会变成这样?”洁玉喃喃自语,无力的差点坐倒在地。 像是为了回答她的问题般,房间里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 “难道——” 她飞快地冲进房间,打开房门,大开的窗子就像一张正在嘲笑她的大嘴巴,而窗外飞舞的常春藤就像一条条鞭子。 敞开的窗户使得风雨直接打进房间,而漏水的屋顶则扮演了助纣为虐的角色,她可怜的家就像被台风肆虐过后的废墟一样。 真糟糕,她居然又忘记关窗户了! 完了,她的衣服、她的抱枕、她的电话、她的……最最可怜的是窗边的书桌上那几张被打湿的设计稿啊! 望着几乎变成海底世界的家,洁玉呆若木鸡。 “砰砰砰”,窗户拍打墙壁的声响惊醒了她。 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人家不是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吗?洁玉立刻发挥足以媲美小强的顽强精神,冲过去要关窗—— “哎哟!”她惨叫一声,抱着脚摔倒在地。 原来窗户的玻璃碎了,碎玻璃散落一地,而她没注意到,贸贸然的跑过去关窗,结果让尖锐的玻璃扎进单薄的鞋底。 呜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倒楣啊?! 抱着冒血的脚丫子,洁玉已是欲哭无泪。 “铃铃铃……”门铃忽然响起,可才响了几声,门铃就哑掉了。 一定是对门那个总喜欢乱按人家门铃的小表头!哼,门铃哑了倒也清静,省得她一天到晚被那小表捉弄! “砰砰砰”,门铃声变成大力的捶门声,墙壁上的粉灰随之扑簌簌的掉下。 “小弟弟,你又在外面搞什么鬼啊?”洁玉实在忍无可忍了,忍着脚痛跳出去大吼一声。 “小、小弟弟?”门外一个身形庞大的大胡子男人和她面面相觑。 “对、对不起,我、我还以为……”洁玉很尴尬,呐呐的说:“请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我是楼下的住户,特地上来问问你在『搞什么鬼』!”大胡子男人质问。 “我搞鬼?没有啊!”对方没头没脑的质问让她傻眼。 “如果你没有搞鬼,我家的天花板怎么会漏水。”大胡子男人咄咄逼人的说。 “你家的天花板漏水了?我这里也漏了,真的,不信你进来看。”洁玉激动得好像找到知音一样。 “是啊!如果你这里不漏,我那里怎么会漏!”大胡子男人双手环胸,像在看白痴似的看她。 “对喔!”洁玉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家里的积水渗到楼下去了。“真对不起,我早上出门忘记关窗户了。” “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做什么。”大胡子男人口气不佳的说。 “你要叫警察?”听到“警察”两个字,她瘦小的肩膀不由瑟缩了一下。 “你是白痴吗?谁会为了这点事就叫警察啊?”大胡子男人瞪她一眼。 “对、对,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洁玉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由你负责赔偿啊!” “赔偿?可、可是我现在没……”钱啊!想起空空如也的皮包,她露出一脸的难色。 “你该不会说没钱吧?”大胡子男人眉一挑。 “我是真的没钱啊!能不能等我下个月发薪水时……”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洁玉立刻拿出皮包打开给他看,以昭示自己真的没钱。 “这叫没钱?”见她的皮包里有一大叠千元大钞,大胡子男人瞠大了眼。 “呃?”她的皮包里怎会多出这一叠钞票?洁玉完全呆住了。 “好了,看在大家是邻居的份上,就收你两千块,意思意思就好了。”见她一个小女子,大胡子男人也不欺负人。 “可是这些钱不是我的啊……” 洁玉觉得就像在梦里一样,空空如也的皮包怎会莫名其妙的变出钱来?莫非她的皮包忽然变成聚宝盆了? “小姐,我已经很客气了。”见她只顾着发呆,大胡子男人索性自己动手从皮包里抽出两张千元钞票,下楼前仍不忘交代一句,“下次别忘记关窗啊!” “哦……”洁玉点点头。 游魂似的转回房间,机械化的拿起扫把扫去地上的玻璃碎片,再关上那两扇有和没有都差不多的破窗户,然后从浴室里拿出拖把,开始拖去地板上的积水。 好不容易收拾好这一片混乱,坐下来休息会儿,她这才觉得脚上疼得厉害。 找到药箱,她龇牙咧嘴的跳上了床。 唉~~真是辛苦的一天啊! 擦好药,包扎好伤口,她整个人已精疲力尽,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床上。 咦?那垂下来的长长一条东西是什么啊? 洁玉无意中发现屋顶上有些异样,待她定睛一看,竟吓得霍地坐起身。 当初她租房子时,房东跟她说,屋顶只有一道小细缝,偶尔会渗点水,不会妨碍居住,结果却是…… 明明就是一道又长又宽的大缝嘛! 只是先前用白色棉布贴住,又在上面别上涂料,让人看不出来,可是等到大雨一淋,棉布月兑落,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呜呜~~她被骗了! 洁玉好哀怨。 敝不得房东先生要她签下“房屋如有损坏,一概由房客负责修缮”的条款;怪不得她用很便宜的房租将房子租下时,房东先生仍笑得那么灿烂;怪不得…… 月兑掉贴身的湿衣服,裹着她穿回来的西装外套,此刻她只想好好的一觉睡到天亮。 闻着衣服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洁玉忽然觉得其实那个男人也不坏嘛!如今回想起来,他似乎还长得挺帅的呢! 夜里,洁玉作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一位被烈火包围的落难公主。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火烧死的时候,一个穿着黄金盔甲、骑着骏马的英挺骑士,将她从一片火海里救出来。 而当骑士月兑下他的黄金头盔时,面罩下那张脸居然就是那坏心捉弄她的男人! 啊~~怎么会这样?! 洁玉吓得惊醒过来,这才察觉原来不是火烧,而是她发烧了啦! 呜呜~~真是超级倒楣的一天。 第四章 结束与宋氏企业的商谈,已是几天过去了,趁着对方拟定合约的时候,魏景易决定要去好好的“拜访”洁玉了。 之前他已从征信社给的资料里得知她的住处地址,而他下榻的酒店又安排在她住处附近,难得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他决定安步当车,悠闲的走过去。 才走十几分钟,就已经到了地锦园。 地锦园里的房子都旧了,因年久失修,外墙的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 老旧的住宅藏在热闹的市区里,夹杂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间,显得很不协调。 大概是为了应景吧!每幢楼楼下都有种植常春藤,长得枝繁叶茂的常春藤层层叠叠的爬满外墙,掩盖了剥蚀的油漆,远远看来倒也绿意盎然、富有野趣。 她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悄悄放进她皮包里的钱了吧?他真恨不得能亲眼目睹她发现时的表情呵! 而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呢?是惊讶?还是喜悦?抑或是其他? 不过,最有可能的是害怕吧!怕他向她索求更多的赔偿,哈哈…… 想像着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可能会呈现出的各种表情,魏景易心中充满了期待。 小东西,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呵…… 嗯……她住的应该就是这幢吧! a座七楼,就在顶楼。 凭着良好的方向感,魏景易很快的找到洁玉居住的那幢楼。 他正要走进大门,“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从楼上掉下来,正好掉落在他身边的花坛里,一块透明碎片甚至砸在他的皮鞋上。 般什么,想谋杀啊?魏景易愤怒的抬头。 咦?那是什么? 只见一个像小猴子似的身影正悬挂在高处的某扇窗外,仔细一瞧,立刻吓得他背脊直冒冷汗。 是她?!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魏景易一刻也不停留的拔腿冲进大门,直往七楼奔去。 ***独家制作***bbs.*** 雨雨雨,每天都在下雨,她也只好每天都和这一堆快要发霉的东西一起过活了。 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外面下小雨,屋里下毛毛雨;就连外面不下雨了,屋里也要渗点水下来。 加上她的鼻水三不五时的跑出来凑热闹……唉~~日子真难熬啊! 幸好今天是个大晴天,她终于有机会摆月兑这悲惨的生活了。 洁玉跳下床,跑去打开大门让空气流通流通,驱走屋里的霉味,再将地上那些用来接漏水的瓶瓶罐罐收起来,最后从床底下拖出那些量好了尺寸、去玻璃店买回来的玻璃。 玻璃、钉子、锤子,老虎钳、玻璃胶一一准备好,她满意的点点头,赤脚爬上老旧的书桌。 “先敲掉窗户的碎玻璃,再剥下其余的玻璃胶,拔掉原先用于固定玻璃的旧钉子,然后拿起新玻璃……”嘴里喃喃背诵着玻璃店老板教授她的换窗玻璃要诀,洁玉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虽然动作慢了点,却也还算顺利。 “安上玻璃片之后,四周再用八枚钉子固定。” 洁玉拿起锤子,“砰砰砰砰”,一口气钉了三枚钉子。 眼看明亮的新玻璃已经嵌在木框上,她心里开心极了。 做得顺手,让她不免有些得意洋洋,再加上她敲了半天也没见玻璃碎裂,再下手时不由得重了些。 “砰砰砰”,前一锤子敲下去,窗子还好好的,后一锤子敲下去,就忽然没了窗子的踪迹。 原来,原本插得好好的插销不知怎么竟然松开了,两扇窗子猛地向外面打开,“哐当”一声巨响,结结实实的撞在外墙上,安了一半的窗户就这么跌了出去。 洁玉一时收不住姿势,整个人扑了出去,幸好她眼明手快,反手一把抓住窗框,才免于失足坠楼的命运,却也呈现出整个身子悬挂在窗外的危险情景。 “哐当”,楼下传来那块玻璃粉身碎骨的声音。 “好险、好险!”差一点她就像这块玻璃一样有去无回了!洁玉满头大汗,整个人软趴趴的挂着,连爬回屋里的力气都没了。 “该死!你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吗?!”蓦地,她身后响起一道怒吼。 “啊?!”洁玉被那吼声吓了一跳,扳着窗框的手一抖,身体一晃! “该死!”又一声怒喝,两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她的纤腰,硬生生将她凌空揽了回去。 “谢谢……”她整个人都虚月兑了,语气微弱的道谢。 “你这家伙还有没有脑子,你以为自己是顶楼的小猴子啊?”魏景易气急败坏的抓着她的细腰,一阵猛力摇晃。 “我才不是顶楼的小猴子,你才比较像那只『帝国大厦楼顶的猩猩』。”事关尊严,虽然她的两条腿还是软绵绵的,不过洁玉还是奋力反驳。 “我办公的地方不是帝国大厦。”魏景易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大哥,你还是不是地球人啊?我说的是『金刚』啦!”洁玉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是在说猩猩吗?怎么又扯到金刚了?”莫非她的脑袋吓傻了?魏景易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 “金刚就是那只大猩猩,电影《金刚》里那只英勇救美的悲剧英雄啦!”洁玉无奈地摇摇头,为他感到难过。“你看报纸一定都只看财经版,而且你的私生活一定无聊透了。”原来她一直在对牛弹琴啊! 洁玉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 “哼,你别想转移话题!”魏景易又是一吼。 才没有咧!不过见他的脸色很难看,她也只敢在心里咕哝。 “还有,你居然连大门也不关?!就不怕坏人闯进来吗?”只要一想到她可能遭遇的危险,魏景易的心脏就怦怦狂跳。 “我打开门是有理由的,况且如果我关门,你要怎么进来啊?”洁玉不服气的辩驳道。 “你——”一向能言善辩的魏景易,头一回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啦?”洁玉得意洋洋的笑着看他。 “做错事居然还觉得自己有理?!别忘了刚才是谁差点摔下楼去的?”他的俊脸气到微微扭曲,嗓门也越扯越大。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后面吓我,要不我早就自己爬回来了!”要比大声是吧?谁怕谁! 魏景易不由得气结。“刘洁玉,你还真是不知死活。”说完,就将她按倒在自己的大腿上。 “喂,你说不过人家也别动手动脚的啊……”洁玉这才意识到大难临头了,拚命挣扎着。“你这家伙不要乱来啊!” “乱来?还有比你更乱来的吗?”虽然她是他才只见过三次面的妹妹,可是魏景易已不由自主的想要关心她、照顾她,甚至是兄代父职的教训她了。 “放我下来,我不用你管……”洁玉嚷嚷着。 “你休想!”魏景易的呼吸在她耳后沉重的响着,听得出他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说,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不要!”她反抗道。 “还不快说!”她的不知死活让他更生气了。 “不要不要,就是不要!”洁玉的拗脾气也上来了。她嘴里大喊着,身体奋力扭动,还试图用脚去踢他。 “你不说我就……”魏景易的一只大手威胁的按在她的上。 “欺负女生算什么好汉啊?”泪水在她的眼眶里转啊转的。被人威胁着要打,让洁玉既害怕又愤怒。 “我不是什么好汉,我只是你的——呃,我只是替你的家人教训你。免得你哪天糊里糊涂的摔掉自己的小命。”想到她有可能像那块玻璃一样摔得粉身碎骨,魏景易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紧了。 懊死,他这辈子还从不曾这么恐慌过! “我爸妈都死了,难不成还是他们在地底下拜托你的?”洁玉气得有些口不择言。 “你——那我就代替你死去的父亲好好的教训你。”魏景易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终于绷断了。 “啪”的一声,他的大掌毫不留情的拍在她的上。 “啊~~”洁玉痛得大叫一声,身体绷得紧紧的,直到疼痛稍微退去才放松下来。 “快说『我以后不敢这样』了。”他命令道。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我偏不说。”眼泪一颗颗的掉下来,可是她仍拒绝屈服。 “只要你答应,我就不打了。”魏景易也舍不得打她,但却非要得到她的保证不可。 “你是大坏蛋、大烂人,你欺负女生,不要脸啦!”她倔强的骂道。 “好,今天我魏景易就算做定了欺负女生的大烂人、大坏蛋,也要好好的管教你这个不知爱惜自己生命的小笨蛋!”他宁可今天打痛她,也不要看见她哪天血肉模糊的躺在自己面前。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洁玉扭得像条在岸上挣扎的鱼,双脚更是拚命的乱踢着,却怎么也无法挣月兑那只按住她的铁臂。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他语气森然的逼问。 “哼!”洁玉的回应是低头狠狠咬住他的大腿,直到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松口。 “这就是你的回答?好,很好。”魏景易脸上毫无痛楚之色,似乎她咬的不是他似的,“那就等你愿意开口说了,我再停手。” 说着,又抬起手来,“啪啪啪”的修理她的。 “大坏蛋!大烂人……”嘴巴咬着他的大腿,洁玉含糊不清的骂道。 见她如此倔强,魏景易索性也不问了,只管用力打,要打到她永远记得这次的教训,再也不敢做出不要命的行为。 “呜呜呜……”不知打了几下,终于,洁玉紧咬的牙关放松了,身体跟着瘫软在他腿上,倔强的骂声变成悲切的呜咽。 魏景易这才停下手。 “下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他将她翻过身,认真的告诫道。 “大烂人,你以为我很想吗?要不是没钱,你以为我愿意自己爬上去修窗子啊!”洁玉哽咽的说,一双眼睛哭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没钱?怎么会没钱呢?我不是在你的皮包里放了一万块吗?难道还不够你请人来修窗子吗?”魏景易揽着她的细腰,不解的问道。 “你以为我希罕你的钱啊?”洁玉挣扎着跳下他的大腿,蹒跚的走向自己藏钱的地方,短裤下掩不住她大腿上的瘀青。 魏景易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打得太狠了。 “还给你,都还给你,我不要!”洁玉拿了钱蹒跚的走回来,将一叠钞票塞到他手里。“虽然少了两千块,不过你放心,等我领到薪水后一定会还给你。”说这话时,她不由有些心虚,毕竟说不要的是她,可是挪用钱的也是她。 “我不是来要钱的。”原来她并非像母亲所说,是个贪财的人。这个发现让魏景易心中莫名一喜。 “那你是来要衣服的啰?你的衣服我还没来得及洗干净呢!”她老实招认。 “我也不是来要衣服的,我——”虽然他刚才打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不过看见她腿上的瘀青,魏景易忽然觉得自己欠她一个道歉。 可他自幼就是人人捧在手心疼宠的小少爷,每个仆人都要听他的;成年后又是公司的主事者,只懂下命令、指挥下属,哪里知道要怎么道歉? “洁玉,我……”魏景易站了半天,就是没说出和道歉有关的话语。 “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洁玉低着头下了逐客令。 他只是跟在她身后,也不开口。 如果洁玉此时抬起头,就能看见他鹰眸里近乎哀求的眼神,可她只是蹒跚的走到门边,指着外面道:“你请吧!我要『关门』了!”刻意加重“关门”两个字。 望着她不满的神情,他只得无奈地丢下一句“我走了”,便拂袖而去。 洁玉一时没站稳,本就瘀青的重重的蹬在家具的边角上,痛得她倒在地上。 “什么落难公主,什么黄金武士,全都是骗人的!呜呜呜呜……” 哭了一会儿,洁玉突然想到什么,抓起那件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西装外套,忿忿不平的丢下七楼去! 哼!三十几万就三十几万,反正她也不在乎了! 可为什么她的心痛却没有随着丢掉这件衣服而消失呢? 大烂人,亏她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说什么关心,根本是假的!呜呜呜呜……”洁玉头昏脑胀的站起身,却感到一阵晕眩袭来,再次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独家制作***bbs.*** 近午的阳光灿烂,一扫连日阴雨的阴霾,地上的玻璃碎屑在阳光下散发出七彩的光芒,刺痛了魏景易的眼,也绊住了他的脚步, 如有心电感应一般,他抬头向七楼望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翩然落下。 咦?那不正是他的…… 魏景易弯腰捡起掉落在自己脚边的铁灰色西装。 西装胸前的部分还依稀能看出四只泥手印,而原本属于他的气息里混进了另一种气味,淡淡的、清新的,夹杂着一丁点的女乃香,那是她的味道。 魏景易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怦然一跳。 “该死的!”她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啊!而不是可以觊觎的女人! 他对她的心动只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魏景易用力爬梳过头发,努力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谢智凯那家伙的胡言乱语给煽动了。 咦?那是什么? 魏景易忽然瞥见自己的裤管上沾上一片暗红色,蹲一看,才发现那竟是干了的血迹。 炳哈哈~~她咬得还真用力,竟然将他的腿咬出血来了!魏景易不禁笑了。 可——— 不对啊!他记得她咬的是他的右腿啊!因为他的伤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再说,她根本也构不到这位置才是。 她——受伤了? 想到这,魏景易心下一惊,立刻拿起电话拨打。 “谢智凯,马上开车到地锦园a座,动作要快!”他本想叫救护车,可随即意识到直接让谢智凯从酒店开车过来将她送去医院比较快。 “总经理?你那里出什么事了吗?喂……” 不理会谢智凯焦急的询问,魏景易合上手机,一口气再次冲上七楼。 气喘吁吁的爬到七楼,他不假思索的用肩膀去撞门,想将门撞开。 可——该死的,她居然又没关门! 大门只是虚掩着,他的全部力气落了空,整个人狼狈的摔进门去。 “洁玉,你还好吗?”魏景易也顾不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里冲。 小屋里寂静无声,只剩房门打到墙壁上的回响。 “洁玉,你怎么了?” 黯淡的阳光穿过窗洞,照在蜷缩在地的瘦小身影上,只见她趴在那里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老天,千万不能让她出事啊!魏景易一边祈祷,一边飞奔过去,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 竟然没有呼吸?! 魏景易只觉双腿一软,差点也撑不住的坐倒在地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两道急促且炽热的鼻息喷到他的手指上,原来她不是没了呼吸,而是故意屏住了气息。 她是在报复他,存心吓死他、让他着急。 “你还真是顽皮。”想通了这点,魏景易不禁松了口气。 哼!大坏蛋,没吓死你算你走运!洁玉伸出手狠狠的擦掉刚才害她破功的鼻水。 “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许再这么顽皮了。”再多几次,他就要被她吓出心脏病了。 什么叫“没事就好”?难道说一定得死了才能算有事吗?洁玉心里一火,看见他那根手指还在自己嘴边,气不过的狠狠一口咬住。 “你是属狗的啊?”又是咬他大腿,又是咬他手指的。魏景易被她这些孩子气的行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哼!属狗又怎么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洁玉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呜~~她的还好疼好疼呢! “好好好,你咬吧!只要你能气消就行了。不过先让我把你抱到床上去,躺在地上会着凉的。”魏景易难得的摆出低姿态。 他才不会那么好心咧!洁玉当然不肯乖乖就范。 魏景易也由着她又咬又打的发泄,不过当他发现裤管上那片血迹的来源竟是她脚上溃烂的伤口时,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脚上的伤口都烂成这样了,你居然还不处理好?!” 哼!谁要他假好心了啊!翻起白眼,她再次狠狠狠狠的瞪住他,一副咬定他指头死也不松开的顽抗表情。 魏景易又是担心又是愤怒,就着她咬住自己指头的姿势,一把抱起她就往楼下冲。 老旧住宅的楼梯间阴阴暗暗的,刚才急着上楼还不觉得,等到现在要下楼时,才发觉要抱着人走下楼还真有些困难。 加上怀里的人又不安分,不时扭来扭去的,而最让魏景易头痛的是,沿路走下来,她不时的抓住东西就死攀住,死也不肯下楼去。 包要命的是,楼梯间堆积的杂物还真不少,好不容易让她松开了这个,却又抓住了那个,一路下来乒乒乓乓声不绝于耳。 不知是其他住户都恰巧没有人在家,还是大家都听而不闻,居然也没人出来察看,让他至少不必多加解释。 流了一身汗,费了好大的工夫,魏景易总算看见一楼出口处的光线。 他心里松了口气,洁玉可就急坏了,嘴里更是发了狠的咬住他的指头,要逼他放开她。 懊死的,这丫头咬得还真狠哪!折腾了那么久,魏景易的心头火也熊熊的往上窜。 “你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魏景易才在那里发狠咆哮,忽然听到一阵风声,昏暗中似有什么东西破空袭来…… 第五章 宋氏的人比想像中更难缠,经过好几轮艰辛的谈判,总算敲定两家合作的具体条款,接着就等对方准备好合约后正式签约了。 啊生难得半日闲,谢智凯总算体会到这句话的意义了。 难得天气好,也不需要守在主子身边,谢智凯决定把握住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要出去感受一下亚热带的温暖阳光。 他愉快的吹着口哨,一边想着该去哪里帮他的姑妈姨婆和一大堆堂姊堂妹表姊表妹买该死的旅游纪念品。 见鬼,他明明是来出公差的,怎么搞得好像来免费旅游外加血拼。唉~~大概是他平常做人太成功了吧! “铃铃铃……” 被电话铃声吓了一跳,他正在刮胡子的手一滑,刮胡刀在他的下巴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的!”谢智凯一边诅咒,一边抓过毛巾按住不断冒血的伤口。 他抓起手机,看也不看来电号码就按下通话键。 “该死的……”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他的话都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谢智凯,马上开车到地锦园a座,动作要快!” “总经理?你那里出什么事了吗?喂……”他都还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切断电话了。 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让一向镇定的总经理这么慌张呢? 谢智凯越想越心慌,丢下染血的毛巾,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冲出房间,朝酒店的停车场而去。 之前他有做过功课,知道地锦园就在酒店附近,当下他一路猛踩油门,在路上狂飙。 幸好距离很近,路上的车子也不多,否则恐怕要躺着进医院的就是他这个倒楣的特助了。 三分钟后,谢智凯以足以媲美火箭的速度驾车冲进了地锦园。 a座在哪? 谢智凯急急忙忙的冲下车,打算前去解救他的上司,到处搜寻终于找到a座,一跨进大门,就听见尽头处传来可疑的声响,伴随沉重的脚步声。 难道是发生绑架案了? 一定是这样!所以他的顶头上司才会打那通没头没脑的求救电话! 想到这,谢智凯不禁热血沸腾。 打一一九?不,来不及了,他已经听见匪徒的脚步声了,现在只有依靠他的智慧和勇敢才能拯救总经理于危险之中。 虽是大白天,旧式公寓的走廊里却是乌漆抹黑的,谢智凯眯起眼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什么足以攻击匪徒的武器,除了一把旧扫帚。 拿这当武器也太简陋了吧! 谢智凯下禁有些迟疑。 “唔……唔唔唔……”挣扎声就近在前方。 那无法辨识的求救声,就像电影里被歹徒用胶带封住嘴巴后发出的声音。 丙然是绑架案! “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是总经理的声音!谢智凯来不及细想,举起扫帚就往“匪徒”打下去! 宾果,正中红心! “我打……”谢智凯抡起扫帚猛打,还配上李小龙的吆喝声。 一把大扫帚趁黑袭来。 措不及防之下,魏景易俊脸上立刻挨了一记扫帚。 “该死的!”他忍不住诅咒一声。 一只手被洁玉死死咬住不放,另一只手得抱住她拚命扭动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抵抗来人的袭击。魏景易只能将她护在怀里,用宽阔的背硬生生挡住对方的猛力攻击。 “我打……” “谢智凯,你在搞什么鬼?!”听出那熟悉的声音,魏景易咬牙切齿的喝问。 黑暗中传来主子的咆哮声,谢智凯猛打了个哆嗦,举起的大扫帚也停在半空中。 “我打的明明是绑匪,怎么会变成总经理您了?”他喃喃自语的。 “谢智凯,我看你是李小龙的电影看太多了吧?”魏景易的表情悻悻然。 这下谢智凯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确实是他的顶头上司没错。“啪”一声,“凶器”跌落地上,原本意气风发的擒匪英雄,顿时成了斗败的公鸡。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昏暗的走廊,来到大门外,灿烂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照出他们的狼狈样。 一个是胡子刮到一半,下巴贴着ok绷,酒店的浴袍外胡乱套着件皱巴巴的外套,两只脚上还穿着拖鞋。 一个是头发乱得像鸡窝,脖子上领带歪斜,衬衫少了好几颗钮扣,脸上还有扫帚刮过留下的淡淡血痕。最夸张的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喜欢咬人手指的人形小狈狗。 两个大男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就是那个即使大半夜被人从床上挖起来加班,也一定要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的谢智凯吗? 这就是那个任何时候都镇定自若的“商海虎鲨”吗?还有他“手上”那个,不就是那天下大雨他们在街上遇见的女孩吗?怎么现在一副饱受蹂躏的样子呢? “还不放我下来?!”蓦地,一声喊叫惊醒了两个男人,洁玉终于松开牙齿,大喊起来。 “休想!”魏景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开我……”洁玉又一次挣扎起来。 再好的脾气也会被她的冥顽不灵给磨掉,何况魏景易的脾气本来就不算太好。 “你再乱动,信不信我修理你?!”他气得出言威胁她,干脆将她扛上自己的肩头。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洁玉嘴巴一扁,不敢正面和他杠上。 “修理?”谢智凯被他们的对话吓了一跳。 看看这女孩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青红一片的大腿、流血的脚丫子,还有那誓死抵抗的样子,难道是真的…… “谢智凯,你还不过来开车?!”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魏景易已经在那里大声催促。 “来、来了。”谢智凯急忙跑过去。 魏景易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将扛在肩上的洁玉给丢了进去。 “喂,你不知道我很痛吗?小力一点你会死啊!”洁玉捂着严重受创的小,痛得扭曲的小脸含泪控诉道。 “很痛?总经理,你该不会真的……真的把人家『那个』了吧……”谢智凯小声的问。 “闭嘴!快上车,去最近的一家医院。”魏景易也憋了一肚子气,当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是。”不幸扫到台风尾的谢智凯,赶紧坐上了驾驶座。 “怕痛就过来趴着。”魏景易也跟着钻进车去,看她坐立不安的,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招呼她过来。 拍一拍再揉一揉,他以为她还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啊?洁玉给了他一个白眼,才不打算理会他呢! “开车。”他直接命令。 “是。”谢智凯赶紧发动车子。 地锦园里的路坑坑疤疤的,很不好开,车子一颠一颠的,震得洁玉的臀部也跟着一颠一颠。 好痛啊!洁玉也顾不得面子了,哼哼唧唧的蹭过去趴在他的腿上。 “怕痛以后就乖一点。”魏景易伸手抱住她,以免她不小心滑下去。 “还有以后啊?再来一次我的小命就没了!” “知道就好。” “你这家伙是禽兽吗?出手也不知道要轻点,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打我会很痛的吗?”洁玉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不痛你会记住这个教训吗?”魏景易冷哼一声。 “我……”她哑口无言。 马路两旁商店林立,诸多招牌中晃过了一家小小的“惠民诊所”。 “停车停车,就去刚才那家诊所就行了。”洁玉激动的要求停车。 “总经理?”谢智凯不敢自作主张。 “继续开,去医院。” “你疯啦!医院收费很贵耶!”洁玉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别担心那个。”魏景易抓住她的细腰,将她调整回刚才那种趴在自己腿上的姿势,“你不要动来动去的,小心又撞痛自己。” 没想到总经理也有温柔体贴的时候啊~~看样子他一定陷得很深了。谢智凯在前面听得有趣,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不过,随即从后视镜里看见魏景易不悦的眼神,于是他赶紧整整脸色,敛起笑容。 “去酒店附近的那家医院。”魏景易下达命令。 “喂,总经理先生,能不能请你别这么自以为是啊?难道你不知道要尊重他人的选择……” “总经理是我的职位,我的名字是魏景易。”魏景易打断她的话。 “呃,呵呵呵……”洁玉搔搔脑袋,有些尴尬的笑道:“想想也真有趣,我们打也打过、闹也闹过了,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过,我想你应该早就从我的员工证上知道我的名字了。” “嗯。”魏景易点点头。 “那……魏、魏大哥,我能不能和你打个商量?”洁玉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既然无法和他对抗,只好摆低姿态求情。 “说。” “能不能让司机大哥载我去小诊所啊!我的伤口只是看起来有些可怕,其实并不严重,而我也一直有在上药。”洁玉努力想说服他改变心意。 “一直有在上药?”对此他表示强烈的怀疑。 如果她一直有在上药,会弄到伤口严重化脓的地步码?想到她居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魏景易的语气更是阴沉许多。 “是啊!”一想到省钱有望,洁玉不禁眉开眼笑,浑然不觉一场风暴正在身边酝酿着。 “总经理,医院到了。”谢智凯的声音适时解救了她。 “嗯。”魏景易点点头,小心挪开趴在自己腿上的洁玉,先行下车。 洁玉探头往外一望,妈呀!竟是赫赫有名的贵族医院! “下来。”他伸出手命令。 “我不要,我要去小诊所。”洁玉快速缩回头,一脸抗拒。她的荷包不能再失血了啊! “下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我不——啊……”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双大手强行抱出车外。 “谢智凯,你先去挂号。”魏景易交代。 “是。”谢智凯停好车后,快步下车离开。 “魏景易,你说话不算话!”洁玉气呼呼的。 “你自己说要和我商量,我根本就没答应过什么。”相对于她的大呼小叫,魏景易镇定得让人吐血。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他相信在自己的监视下,她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 “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预算……” 她每个月的支出都是事先计画好的,如果超出预算就麻烦了,而因为前几天屋里淹水,她已经超支许多,万一再加上今天的看诊费,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说过别担心,我会帮你负担。”一想到她居然得为区区的医药费伤神,魏景易就莫名的心情恶劣。 看来她的日子真的过得很不好! “我脚上的伤口根本就不关你的事,而且我也不想花你的钱……”她才不想再欠他呢! “你给我闭嘴!”魏景易很不满她亟欲撇清两人关系的样子。 “你又在凶我!”洁玉咬咬唇,很是委屈,那双明亮的大眼也有些湿润了。 “我不是在凶你,我只是……”唉~~他也不是存心凶她,只是在看见她不爱惜身体的时候,就会忍不住严厉一点。 “明明就是,你的道歉根本就是假的!”她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灼烫的泪水扑簌簌落在他的手背上,几乎要烫伤了他,看着她委屈的样子,魏景易的心竟疼得像要碎裂似的。 “洁玉,你听我说……”他着急的想要解释。 “不听不听,我才不听!”洁玉任性的捂着耳朵。 懊死的!魏景易挫败的暗咒。 自小他就聪颖过人,是祖父心目中的最佳继承人;当他正式进入商场后,就算再难谈成的合约,到了他手中也能轻易解决。 可不知怎么的,偏偏在她面前,他这所向无敌的虎鲨居然像个傻子似的,屡做屡错。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忽然一个童稚的声音说:“妈妈,哥哥抱着的姊姊在哭,姊姊为什么要哭啊?” 魏景易听了,顿时计上心头。 他转头朝小男孩笑道:“小弟弟,姊姊哭是因为姊姊怕看医生啊!”笑咪咪的回答。 “洋洋不怕看医生,姊姊的胆子好小喔~~”小男孩天真的道。 “哥哥也这么觉得。” “魏景易,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谁说我怕看医生!”洁玉气得伸出纤指去掐他。 “不怕?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魏景易朝小男孩眨眨眼,“可别让小朋友看扁了。” 哼!就冲着这句看扁她的话,她决定今天一定要让他的荷包大大的失血。 “走吧!”魏景易毫不避嫌的抱着她朝就诊的地方走去。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的。”感觉到周围所有人奇怪的目光,洁玉的小脸涨得通红。 “你这样还能走?”他嗤之以鼻。 “我怎么不能走——”洁玉不服气的反驳。 “总经理,办好了。”谢智凯正好回来,及时免去一场口角大战。 ***独家制作***bbs.*** 洁玉本以为脚底板的伤口只要消消毒,再随便涂点药就好了,不料医生看了她脚底的伤,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然后就要她去照x光片。 原来,她伤口里的玻璃碎片没有清干净,所以伤口才会一直好不了,甚至还导致严重的化脓。 “幸好你今天来检查,否则再拖延几天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脚底的神经。”医生仔细看过x光片后告知。 呜~~她也不想啊!她以为只是一点小伤,忍一忍就好了,谁知道会这么严重啊! “呵呵!老实说,我从没遇过神经像你这么大条的,都严重成这样了还没什么感觉。”听见她的嘟囔,医生不禁失笑道。“你的伤口必须动手术,把玻璃碎片取出来,之后可能得住院个几天。” “住院?!”洁玉听了差点昏倒,“能不能不要啊?” 说完,她立刻感受一旁某金刚的杀人目光。 “那就麻烦医生帮她安排了。”魏景易表面上和颜悦色,但语气却是不容否决。 于是,就在魏景易的全程监督下,洁玉被送进了手术室,并展开为期七天的住院生涯。 第六章 特等病房。 “哇噻!如果不是你,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特等病房里的设备这么豪华。”陈雯妍兴奋的四处参观后,呈大字型的躺在洁玉的病床上,感慨的说着。 得知好友请假住院,她第一时间就前来医院探望。 “你小心点,别碰到我的脚。”洁玉尖叫一声。 “安啦!就算你腿残了,也有你的白马王子随叫随到,哪像我,可怜没人爱喔~~”陈雯妍哀怨的说。 “哪来的白马王子啊?”洁玉啐了口。 “就是刚才那个高大的帅哥啊!健壮的身材,配上小麦色的肌肤,还有那冷冷的目光……好酷啊~~”陈雯妍双手捧心,做痴迷状。 “你是说魏景易?那只大金刚是白马王子?哈……”洁玉忍不住大笑。 “是啊!他真不错呢!只可惜他死会了。”陈雯妍挥挥手,表示不谈他了。 “他死会了?你怎么知道?!”不知怎么的,洁玉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当然是用看的啊!”陈雯妍笑嘻嘻的说。 “有吗?为什么我看不出来?”洁玉一脸的迷茫。 “笨蛋,他不就是你的吗?”陈雯妍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的额头。 “啊?!他怎么会是我的呢?”洁玉惊讶极了。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像他这种总经理级的大人物怎么会有时间来医院照顾你。”陈雯妍很受不了好友的迟钝。 是这样的吗?洁玉压根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想想,有谁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热心,还纡尊降贵的做这些端茶倒水的工作。”陈雯妍进一步解释。 “我又不是手残了,干嘛要别人帮我啊!那些事都是我自己动手做的。”洁玉争辩道,“不过,他有帮我洗脚。” 一想到他帮自己洗脚的情景,她的小脸就不由得飞红。 “那——他总有抱你的时候吧!” “有啊!他经常将我抱来抱去的,不过那是因为我脚受伤了嘛!”她仍是不以为意。 “天啊!我真是败给你了。”陈雯妍做晕倒状,“那你回想一下,当他抱着你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种心脏怦怦乱跳的感觉呢?” “心脏本来就会跳,不跳不就死了吗?”洁玉睁大如小鹿斑比般的纯真眼眸,不解的望着她。 “你啊~~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陈雯妍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那换个方式说吧!当他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呢?” 她努力想了想,半晌才道:“应该有吧!”只是这样的机会不多。 这些天他老是在她身边晃来晃去的,如果不是他的助理偶尔会拿些文件让他批阅,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公司炒鱿鱼了。 “什么叫应该,真是败给你了。”陈雯妍强烈抑制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那你有没有梦见过他呢?” “有,就在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就梦见他了。不过很奇怪,我明明被他欺负得很惨,可是我却是梦见他成了拯救我的骑士。”说到这,洁玉不禁有点害羞。 “这就对了,那就表示你对他一见钟情了嘛!”陈雯妍一副恋爱大师的模样。 “是这样的吗?”洁玉仍有些疑惑。 “相信我吧!虽然我还没找到属于我的真命天子,不过好歹也谈过几次恋爱,比起你这张小白纸总是懂得多一些。再说,以你那么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本山人吗?”陈雯妍鼻孔朝天,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那你觉得他对我……对我是什么想法?”洁玉完全被她洗脑了,内心不由得期待。 “这个嘛……我教你一招,等会儿医生来巡房的时候,你就假装和医生很亲近,然后乘机看看他的反应。”陈雯妍出着馊主意。 “这样有用吗?”洁玉带着疑惑,对感情之事还懵懵懂懂的。 “当然有,可以测试他会不会吃醋、不高兴啊!”陈雯妍暧昧的用手肘撞她一下,“如果是,就表示他喜欢你,对你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占有欲?”洁玉似懂非懂的。 “是啊!朋友是越多越好,不过爱人可就不一样了。你想想,如果你看见哪个女人,比如说我吧!躺在他的怀里……” 随着陈雯妍的描述,洁玉想像着陈雯妍一脸娇媚的躺在魏景易怀里,喝着原该是倒给她喝的水、吃着原该是切给她吃的水果,而魏景易则带着一脸宠溺的笑,用原该是替她擦脸的纸巾,去擦陈雯妍的脸…… “不,不行!雯妍,你不可以抢走魏景易!”洁玉激动的抓着陈雯妍的手叫道。 扁是想像,她就觉得心好痛好痛。 “啧啧,看不出你还是个小醋桶呢!”陈雯妍笑着捏她柔女敕的小脸,“放心,我不但不会抢走你的男人,还会准备好一个大大的红包等着喝你们的喜酒,这样总可以了吧?” “哪有这么快啊!”洁玉被她说得面红耳赤。 “喂,你说我算不算你的好姊妹啊?”陈雯妍用肩膀顶顶她。 “当然算啦!”洁玉用力的点点头。 “那好姊妹有求于你,你是不是该帮忙啊?”陈雯妍话中有话的说。 “在我能力所及一定帮,可我现在手头上真的没钱。”洁玉老实的招认。她知道陈雯妍的开销很大,不过她的日子也是苦哈哈的,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能借给她。 “呿,谁要跟你借钱啦?我是想问你,昨天到公司帮你请假的那个帅哥是谁啊?” “哦~~他是魏景易的助理。”洁玉明白的点点头。 “哇~~魏景易居然还有私人助理,他到底是什么背景啊?”陈雯妍充分发挥女人八卦的天性。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在公司的职位是总经理。”洁玉老实的招认。 “你还真是个小傻瓜!居然连对方的身分背景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谈恋爱!”陈雯妍气得伸出纤纤手指去戳她的小脑袋瓜。 “别戳、别戳,会痛啊!”洁玉捂着头哀号。 “我是好心提醒你,省得你哪天被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钞票。”正笑闹着,陈雯妍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凉意。 “魏景易,你回来啦!这、这是我的同事陈雯妍。”洁玉结结巴巴的和他打招呼。 “不是告诉你,叫我魏大哥吗?”魏景易宠溺的模模她的脑袋,不动声色的拂去陈雯妍抵着她脑袋的手指。 “魏、魏先生你好。”哇!这个人的醋劲还真大,居然连她这个女人的醋都吃。陈雯妍暗暗咋舌。 “你好。”他不冷不热的道。 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她们刚才的谈话?如果被他听见她们在背后讨论他,那真是糗大了! 魏景易故意忽略两个女人不自在的神色,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点心,病房里顿时充满了慕斯蛋糕的甜香,“洁玉,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就是你上次说的那家。” “干嘛特地跑去那家买,既远又不顺路。”洁玉呆了一下才道。 “你不是说最喜欢那家的口味吗?再说我是开车去的,很快。”魏景易很喜欢这种宠溺她的感觉。 只是她总不喜欢麻烦别人,使得他往往得旁敲侧击了好久才能了解一点她的喜好。 “对喔!我忘记你有车了。”洁玉吐吐小舌头。 懊死的,这个可爱的动作居然让他浑身燥热的。见鬼了,都是谢智凯那家伙整天在他耳边说些有的没的,弄得他也跟着不对劲起来! “我去买点水果。”魏景易仓卒站起身,随便找个理由就冲出病房去。 “水果还有……”洁玉的话才说出口,他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这几天他经常莫名其妙的落跑,到底是怎么回事?洁玉望着门口直发呆。 “他看你的那双眼简直像着了火似的呢!”陈雯妍附在她耳边煽风点火。 “有吗?”洁玉怔了怔。 “你啊!真不是普通的迟钝,爱上你的人可真辛苦。”陈雯妍伸出手又想戳她的小脑袋,却忽然想起魏景易刚才那冷冷的眼神,立即将手缩了回来。 “对了,雯妍,你吃慕斯蛋糕吗?”洁玉举起手里的蛋糕盒。 “我最近在减肥。”陈雯妍推开蛋糕盒,警告一句,“倒是你,如果再不开窍的话,小心金龟婿会跑掉喔!” “什么金龟婿啊!再说,我又不是看中他的钱。”洁玉嘟嘟囔囔。 “好,那就恭喜你们两情相悦,祝你们干柴遇烈火、天雷勾动地火……” “什么啊?”说得她好像狂一样。洁玉的小脸涨得通红。 “我可是好心的教你男女情事啊!”陈雯妍笑嘻嘻的掐一把她的脸。 “谁要你教这些啦!” “好,我先走了,省得待会儿妨碍你们亲热,而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只要记得把他的助理介绍给我就行啦!”陈雯妍拿起名牌包包,风姿绰约的往外走去。 “哦……”洁玉呆呆的目送好友离开。 “对了,记得做好被吃掉的心理准备喔!”走到门边,陈雯妍突然回身丢出一句。 “吃掉?!咳咳咳……”洁玉被她吓得岔了气,咳得差点没断气。 ***独家制作***bbs.*** 魏景易提着水果回来时,只见洁玉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你同事回去了吗?” “嗯。”她点点头。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魏景易将水果拿出来,状似不经意的问。 “说……说……”她总不能告诉他,陈雯妍预言他会“吃”了她吧!只是想而已,她的小脸就不争气的红透。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魏景易很自然的伸出大手,覆在她的额头上。 “我很好……”洁玉想推开他的手,可不知怎么的,当她的小手碰到他的时,竟然产生—种酥酥麻麻的触电感。 “你的手好冰!”魏景易反手握住她的。 洁玉没有挣月兑,发现她很喜欢他握着自己的手的感觉。 虽然没有感觉到她有发烧的迹象,不过因为她异常的柔顺反应,让魏景易仍有些担心。 “坐着别动。”他伸出大手捧住她的小脑袋。 洁玉乖乖的坐在床上不动。 魏景易俯首将自己的额贴在她的额上,专注的感受彼此体温的差异。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如此接近,近得连她的呼吸里也充满他的气息。原来雯妍说的都是真的呢!她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打鼓! “奇怪,明明没有发烧,怎么脸会这么红?”魏景易小声嘀咕。 他这是在关心她呢!她的心里甜甜的,一双明眸望向那深邃的鹰眸,只见里头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 洁玉眯着大眼,笑得好满足。 “怎么啦?瞧你笑得像只小猫咪。”看见她这样子,魏景易不禁失笑。 “魏——呃,魏大哥……”想到他的提醒,她赶紧改口。 “喊我一声大哥那么困难吗?”魏景易看她忸忸怩伲的样子,觉得有趣,忍不住调侃。 “我……能喊你的名字吗?”刚才独处时,洁玉认真的想过了:她不想做他的妹妹,只想做他的恋人。 “那就看你打算用什么来贿赂我啰!”魏景易故意逗她。 “还要贿赂啊?”这可难倒她了。洁玉的大眼睛眨啊眨的。 “好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就准你喊我的名字。”他伸出一根指头,在她的俏鼻上轻轻一点。 “景易。”能这么喊他的感觉真好。洁玉的大眼睛都笑弯成新月了。 “乖,再喊几声来听听。”呵呵~~这比喊他魏大哥顺耳多了。魏景易十分满意。 “景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洁玉终于问出困扰自己好几天的问题。 “傻瓜,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她是他的妹妹啊!想到此,魏景易忽然感到一阵落寞。 “那这是不是表示……表示你有些喜欢我呢?”洁玉吞吞吐吐的问出口。 “我当然喜欢你了。”她可是他当年一眼就相中的“生日礼物”,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她呢? 听见他爱的告白,洁玉一颗心涨得满满的,可是她又觉得这份幸福如此的不真实,好像一眨眼老天就会将它收回去似的。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魏景易有些担忧的问。 “我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就像假的一样。”洁玉一向无忧无虑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忧愁, “傻瓜,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该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吧?魏景易心微微一惊。 “但我总觉得心里好不踏实。”洁玉闷闷的说。 “这幸福本就是老天爷欠你的,早就该连本带利的一起还给你了。”他揉揉她胡思乱想的小脑袋,安抚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他发现母亲口中所说的那个“觊觎魏家家产的小狐狸精”根本就不存在。他所认识的洁玉善良又单纯,还有些小迷糊,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怜惜她。 “万一老天爷算错了呢?”她的眉尖轻皱。 “就算真是如此,还有我在啊!我一定会好好的替你守住幸福,不让老天爷夺走。” 他的话逗得洁玉笑出声。 “这才对,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魏景易不想告诉她,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他的身分有时候甚至比老天爷更有力量呢!而他只希望她能永远保持一颗纯真的心,和无忧的笑容。 “景易,你真好。”洁玉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咳咳咳……”笑容凝固在他脸上,他勉强笑道:“没人告诉过你,男人的嘴是不能随便亲的吗?” “我喜欢你。”洁玉鼓起勇气告白。 “我也喜欢你……” 魏景易习惯性的伸手要去模她的小脑袋,却在即将碰触到她的那一刻停下了手。不,他不能让她产生错误的想法。 “我忽然想起公司里还有点事,得马上回去……”魏景易说着连自己也觉得拙劣的谎言,急着想从她身边逃开。 “我爱你!”洁玉索性豁出去了,张开双臂扑向他怀里。在听了陈雯妍的一番话之后,她豁然开朗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如陈雯妍所说的,爱上魏景易了! 她在乎他、想见到他,经常想他想到发呆,心情会随着他的情绪起伏…… “景易,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的。”软软的手臂缠住他宽阔的胸膛,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也怦怦跳得飞快。 “我心里确实有你的位置,因为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魏景易苦涩的说。他想告诉她真相,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才不要做你的妹妹!”洁玉反驳道。 “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你就会撒谎骗我。”她捂住耳朵大声抗议,“雯妍告诉我,当爱着一个人时,在靠近他(她)时,心脏就会跳得很快。” “该死的!”那个女人真是麻烦!魏景易忍不住诅咒。 “现在你的心脏就跳得很快,不信你自己模模看。”洁玉伸手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他的声音消失在唇畔。 “你感觉到了吗?我的也一样。”颤抖的小手抓住他的大手,将它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让他也能感受自己的心跳。 洁玉这辈子从没做过这么大胆的事,当下小脸和脖子都羞红了。 手掌下的热烫烫着了他的手,魏景易忽然有种错觉,被烫到的不是他的手掌,而是他的心! 难道…… 这一刻,他似乎察觉到心底深处被压抑住的情感。不!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他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妹妹?! 魏景易抗拒这念头,也抗拒那颗悸动的心。 这时,两片温润的粉色唇瓣怯怯的贴上他的。 理智告诉他不该回应,该推开她,可强烈的情感却主宰了他的大脑,让他狠狠的吻住那两片粉女敕,把所有的顾忌都抛开! 他不但回应了她的吻,而且还吻得如痴如醉,久久无法放开她…… 第七章 懊死,他好想掐死自己! 只要一闭上眼睛,魏景易就能看见那双满是痛苦的眼睛,这令他有一种彷如万箭穿心的感觉。 最不想伤害她的,是他;可伤害她至深的,偏偏又是他! 如果当时他能控制住自己不回应她就好了,可他却无法抵挡她的甜美,犯下了错事! “该死、该死、该死!”他的面容扭曲,薄唇溜出一连串诅咒。 谢智凯看着魏景易,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前总经理来敲他的门,待他开门后,总经理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躲进他的房间,直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总经理仍像一只困兽似的,满屋子走个不停。 “总经理,到底出什么事了?”谢智凯鼓起勇气问出口。 “替我订明天最早的班机回纽约。”魏景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脸色难看的下令。 “啊?”谢智凯一怔。“可是刘小姐不是要到后天才出院吗?不会是我记错了吧?” “别再提到她的名字!”魏景易莫名咆哮一声。 “可、可是……”谢智凯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就省悟了。 原来是小俩口在闹别扭啊!敝不得总经理的脸这么臭。 不过,也不算很意外啦!就算再英明睿智的人,一旦谈起恋爱也会犯傻。不是有研究说,人在谈恋爱的时候智商会降低吗?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魏景易沉着脸望着他那个正在偷笑的白痴助理。 他笑了吗?谢智凯模模脸,赶紧收敛表情。 “其实情侣间闹闹别扭是很正常的,您何必动不动就……”包袱款款的回娘家,不,是回夫家才对。 “该死,谁告诉你我和洁玉是情侣?!”魏景易吼他。 “是是是,不是情侣、不是情侣。”谢智凯识相的说。 “不许再提那两个字!”魏景易专制的命令。 “是是是。”不许说“情侣”两个字,大不了就换一种说法吧!难不倒他的。“可是,您放下美国的生意留在台北,不就是为了等刘小姐出院后一起回去吗?” “谁告诉你我要带她一起回去的?”魏景易整张脸都黑了。 “不都写在您的脸上吗?呵呵!”总经理还真是口是心非,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害羞小泵娘,谈个恋爱还躲躲藏藏的呢! “你给我闭嘴!”“砰”的一声,魏景易一拳捶在厚重的桌上。 桌上的手机被震得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下,谢智凯真的吓住了。 记忆里的魏景易永远都是睿智冷静、不动如山的,就算天要塌下来了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还真没见过他如此的失态咧! “替我订明天的飞机吧!”魏景易抹一把脸,勉强冷静下来。 “几、几张?”谢智凯小心翼翼的问。 “一张。” “什么?才、才一张!”谢智凯跳起来。那他呢?总经理该不会是要炒他鱿鱼吧? “对,你就留在台北,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去做。”魏景易一脸疲惫,眼里满是血丝,连平常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都冒出了胡碴。 “是。”只要不是炒他鱿鱼就好。谢智凯总算松了一口气,“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总经理尽避吩咐。” “帮我照顾洁玉。” “什么?要我去照顾刘小姐?”谢智凯才在喝茶压惊呢!一听到这句话,“噗”的一声将满嘴的茶都喷出来了。 “没错。”魏景易面无表情的说。 “总经理,究竟出什么事了?是因为上面的人反对吗?”谢智凯关切的问道。 就像许多名门望族一样,魏家子孙的婚事也多由长辈决定,通常都是有目的的政策联姻。不过,总经理不像那种任由人摆布的软脚虾啊! 而老总裁魏汉昌手中握有的股份不少,让总经理不必像其他人一样,得用政策联姻的方式去换取包多的筹码或更高的位置。 “不。”魏景易摇摇头。 “那是刘小姐她不接受?”谢智凯不怕死的追问。 “她刚才向我表白了。” “表白了!这不是很好吗?” 他爱她、她也爱他,这不是皆大欢喜吗?怎么却弄得如丧考妣似的…… 谢智凯狐疑的望着顶头上司。 “你不问问我的回答吗?”魏景易主动的说。 “还需要问吗?您根本就是爱惨她了嘛!”谢智凯冲口而出。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这个堪称工作狂的顶头上司,才不可能丢下手边的公事跑到台北来,而且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这从小就被人服侍惯了的少爷上司,更不可能窝在医院里和护士抢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这个苦命的小助理,也不可能被吩咐要带人去装修刘洁玉那个破公寓。 “爱惨了,原来啊……”看不清楚的人是他自己啊!“哈哈哈哈哈……”魏景易笑得疯狂。 “总经理,您怎么了?”难道谈恋爱的人都会这么疯疯傻傻的吗?谢智凯不敢置信。 “洁玉是我的妹妹。”魏景易低若无声的喃道。 “什么?您是在开玩笑的吧?”谢智凯瞪大了眼睛,“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们有血缘关系。” “什、什么?!”谢智凯被这惊人的消息震住。 “洁玉是我父亲在外面生的。”魏景易不再隐瞒,“我这次到台北来,主要并不是为了谈宋氏的那笔生意,而是想来看看她……”当初他只是好奇当年的东方小女圭女圭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模样,却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她深深的吸引。 “那她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吧?”谢智凯试探的问。 嗯~~魏景易沉默的点点头。 “既然您已经知道她的身分,为什么一开始不表明身分呢?那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了。”谢智凯觉得有些奇怪。 “这一切只能说是我自作孽吧!”魏景易的眼里满是隐忍的痛苦,“可洁玉是无辜的,我只能拜托你了,帮我好好的照顾她,随时向我报告她的状况,直到她的伤完全好为止。” 他起先是因为母亲说她是“觊觎魏家家产的狐狸精”,所以决定隐瞒身分,来台北探探她的底;后来他没说破身分,则是因为他爱上了逗弄她的感觉。而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因为——他爱上了本该称作妹妹的人,而她也爱上了他。 谢智凯被魏景易这临终托孤似的语气吓了一跳,抬头正好望进一双痛苦的鹰眸里。 “可是……”他的家人都在纽约啊!呜呜~~他不想被一个人丢在台北过着举目无亲的苦日子啊! “怎么,你有意见?”魏景易鹰眸一冷。 “不敢,我当然是听从总经理的安排啦!”谢智凯最怕看见主子这种表情了,只被那眼神一瞪就彻底投降。 魏景易的鹰眸终于缓和下来。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刘小姐,每天都将她哄得开开心心的。”谢智凯谄媚的说。 “该死!”只要一想到她那灿烂的笑靥为了别人而绽放,魏景易的心就像被巨人的手捏成皱皱的一团。 懊死、该死、该死!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看着魏景易咬牙切齿的怒视自己,不幸将马屁拍到马腿上的谢智凯不由哭丧着脸。 呜呜~~助理难为啊! ***独家制作***bbs.*** 洁玉出院那天,天空又开始下起雨来。 小小的行李放进去又拿出来好几次,终于,她再也没有理由拖延出院的时间了。 “他还不来吗?”她忍不住问了。 “总经理大概是在忙着公事吧!你也知道生意人的时间是很不定的。”谢智凯擦着额头的汗,努力找借口安抚她。 “嗯。”洁玉点点头,“既然公司里面忙,你也回去帮他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行,让你一个人回去,总经理会不放心。”哦~~该死的!话一出口,谢智凯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天哪!他这是在帮他们,还是在害他们啊? 可——总经理啊!您既不要她伤心,又要她忘记您,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嘛! 谢智凯在心里抱怨。 “他真的这么说吗?”洁玉这才重展欢颜。 那天向他告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接着谢智凯就出现了,解释魏景易忙于公事,交代由他来照顾她。 魏景易消失了多久,她心里就忐忑多久。 “当然了。”唉~~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谎。谢智凯开始悲叹起自己的命运。 “他会忙很久吗?” “应该吧!不过他有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天哪!他真是大白痴啊!居然看见她含泪难过的样子就忍不住冲口而出安慰的话,虽然不算是谎言,可他这么说根本就是在撮合他们嘛! 真是笨死了! “你怎么了?”见他连连敲头,洁玉被他吓了一跳。 “呃,我小时候不小心撞到过头,一到阴雨的时候就、就会觉得头痛。”谢智凯只能随便瞎掰。 “你当初一定撞得很厉害吧?”洁玉一脸同情的看他,“妈妈说我小时候也曾经撞过头,不过好像没有你这么严重。” “那你没事吧?”真是废话,如果她有事还会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吗?谢智凯为自己问出的白痴问题感到惭愧。 “没什么,就是留下了一个疤。”她拨开刘海,让他看看自己右眉骨上方的疤。 虽然事隔多年,仍依稀能看出当时撞得有多严重。 “好像撞得很厉害。”谢智凯忍不住模模那道狰狞的伤疤。 “我不太记得了。你若头痛的话,不如我替你按摩一下,也许会比较舒服些。”洁玉好心的建议。 “不用了。”他赶忙拒绝。 就算与外面隔着一扇厚厚的门板,但谢智凯仍能感受到那道似乎要杀了他的锐利目光。唉~~从答应总经理要留下来照顾她的那一刻起,已经过了三十四个小时又十八分钟,而他也后悔了三十四个小时又十八分钟。 “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提行李,谢智凯的手正好覆在她的小手上,眼前仿佛看见他那个面目狰狞的顶头上司,吓得他猛地收回手。 “我自己来。”洁玉已经提起行李往外走。 “等等我啊……”如果被总经理看见他居然没帮她提行李,肯定…… 呜~~来不及了! 洁玉走过对面的病房后,对面病房的门打了开来,晚一步出来的谢智凯不幸正对上一双责难的冷眸。 “刘小姐,我来帮你拿。”谢智凯一阵夺命狂奔,从洁玉手中抢下行李。 “这怎么好意思……”洁玉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会呢?”谢智凯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友好。 靶觉到身后那欲择人而噬的阴狠目光,连一向好脾气的谢智凯也不禁抱怨连连:又要他好好照顾她,又不许他过分亲近,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分神抱怨,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谢智凯才回过神,就看见已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洁玉直瞪着外头的滂沱大雨,一副要冲进大雨里的样子。 这还了得?! “刘小姐,等一等啊!我带了伞,也开了车,就停在外面。”谢智凯又是一阵夺命狂奔。 唉!保母生涯才开始两天,可他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呜呜~~他能不能反悔啊?! 谢智凯欲哭无泪。 洁…… 身后,魏景易伸出的大手停在半空中,阴骛的目光望着那共撑着一把伞离去的两道身影,久久无法移开。 那天晚上他本已决定第二天就回纽约去,可人到了机场才发现心仍留在医院里。于是他说服自己,就回去悄悄的看她一眼吧!然后从此将这段不该存在的感情放下。 昨天晚上,趁她睡着后,他悄悄的进入病房守了她一夜,看了一眼又一眼,越看越舍不得她那张甜睡的小脸。 魏景易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放不下她! 懊死的,他无法忍受她和别人亲近,即使那人是受他所托去照顾她的谢智凯也不行! 随着一声诅咒,伸出的手握成了拳头,“砰”的一举重重打在墙上,指关节迅速红肿,墙上亦留下带血的印痕,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不应该,不应该啊!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念她温润的双唇、想念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懊死,洁玉可是他的妹妹啊!他怎能再次起邪念呢? “啊——”魏景易嘶吼着冲进雨幕,让冰冷的雨水冲刷自己的身体,以冷却那近乎疯狂的情绪。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美国拨来的电话。 “喂……”魏景易接起电话。 “易儿,出事了!你父亲他……”电话才一接通,就传来魏玛格哇啦哇啦的声音。 “父亲出什么事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易儿,我好怕啊!你父亲好像知道了什么,昨天他、他忽然说要去台湾,而他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可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他搭的那班飞机失事了……”魏玛格语无伦次的,声音带着微梗。 坠机?手机从他宽大的掌中滑落在地。 大雨肆虐着,可魏景易的世界里却是一片死寂。 “易儿,你有在听吗?喂喂喂……”手机起先仍有声音传出,不过很快就变成了一串杂音。 等他重新拾起,已经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计程车,去地——”他回过神来,立即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差点冲口而出“地锦园”三个字。 他该告诉她父亲的事吗? 不,这些事让他来烦恼就够了,他不希望那张甜美的小脸为此添上阴霾,至少在现阶段……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怯懦,却不得不承认他在害怕,害怕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只要一想到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就觉得有股寒气从心里直逼出来…… 想到这,魏景易双眉蹙得死紧。 “先生,你怎么了?你到底要去哪里啊?”计程车司机不耐的询问。 魏景易猛然回神,“去中正机场,请快些,我赶时间。” “没问题。”计程车司机猛地踩下油门,风驰电掣的朝机场而去。 第八章 谢智凯在半路上接了一通电话,一到地锦园就放下洁玉,急匆匆的开车离开。 洁玉一回到家,发现信箱已经被塞爆了,赶紧找出钥匙打开信箱,立刻掉出一堆拉拉杂杂的广告信。 她手里提着行李,怀里抱着一大堆信,奋力的爬上七楼。 才打开家门,就给她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很明显的房间被重新整修过了,而最令她开心的是,有些部分还是她心目中理想的模样。 敝不得谢智凯会神秘兮兮的告诉她,回到家后会有惊喜等着她。 忽然,她好想打电话给魏景易,向他倾诉自己有多开心,可拿起电话,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更糟糕的是,她竟然也没想过该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他。 他们两个还真不是普通的糊涂呢! 洁玉忍不住拍拍自己的小脑袋瓜。 不过,幸好谢智凯问过她家的电话号码,而她请他代为转达魏景易,要他抽空回电话给她。 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家里等他的电话啦! 想到这,洁玉不由得开心起来。 住院的这些日子她都没能好好的洗澡,如今线也拆了,脚也好得差不多了,她决定好好的洗个澡。 走进浴室前,她顺手打开电视,习惯性的转到新闻台。 耳里听着新闻,手里也忙碌着,转开莲蓬头放热水。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新闻。一架飞机失事坠落太平洋……”在哗啦拉的水声里,电视的声音仍依稀可闻。 又坠机了!洁玉心不在焉的想着。 “……初步了解机上的乘客全部罹难,其中魏氏集团总裁魏致名先生也在乘客的名单中……” 魏致名?这名字她似乎有些熟悉。 究竟在哪里听过呢? 洁玉一边思索,一边走进莲蓬头下方。 “啊……”下一刻,尖叫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真是糟糕,她居然忘记调水温了! 洁玉赶紧关了热水,却已经有些晚了,首当其冲的右肩烫红了一大片,连背上也感觉到热辣辣的痛。 这下热水澡是泡不成了,她只得草草用冷水冲了冲身子,随便套上件宽松的睡衣,开始去找烫伤药。 房间重新装修过,东西也全被重新摆放,她一时还真找不到药膏呢!接连打开好几个抽屉都没找到,她肩背上的烫伤也越来越厉害了。 洁玉心里一急,手上一使劲,“哐当”一声,放杂物的抽屉整个被她扯了出来,抽屉里的杂物散落一地。 洁玉急急蹲下去捡东西,不小心又扫到进门时随手搁在电视机柜上的那堆信件,顿时信件如雪片般的散落满地。 “还真是越急越乱呢!”她懊恼的直嘀咕。 可嘀咕也无济于事,她只得捺下性子开始整理这堆信件。 便告信——丢进废纸篓里。 优惠券——不需要。 便告单…… 抓在手里的不是广告单就是广告信,唉——她就知道,自己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也没有半张信用卡,除了广告信,还有谁会寄信给她啊! 不,你还有魏景易啊!就算全天下都不在乎你,至少还有他在爱着你啊!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着。 一想到那双充满爱意的鹰眸,洁玉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就连被他抓着吼、被他按着打屁屁的糗事,如今想来都是那么甜蜜。 “景易,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虽然只分开两天,可她却已好想念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温暖怀抱。 恍神中,她似乎看见一双张开的坚实手臂,正是魏景易摊开双臂在等着她…… “景——”小鼻头撞上电视机柜,眼前的幻影消失了。 天啊!她居然在大白天的发起花痴! 哦!真是糗死了啦! 洁玉捂着小鼻子,小脸涨得红红的,一双明眸瞟来瞟去。 咦?这封是什么?她看着手里那封律师事务所寄给她的信。 难道说最近的景气糟成这样,连律师事务所也需要靠寄广告信来招揽生意? 好奇心促使她拆开了那封信—— 致刘洁玉小姐,受魏致名先生的委托,将为您办理收养的相关手续,请您于收到通知后,速至…… 信中还附上一张从台北到美国的单程机票。 敝不得她会觉得魏致名这名字有些耳熟,原来…… 原以为早已痊愈的陈年旧伤忽然又痛了起来,洁玉不自觉的伸手抚模额上的疤痕。 恍然间,她似乎又看见多年前的那一幕—— 满头是血的小女孩,和哀叫著“谁来救救我女儿”的柔弱母亲,还有那个面目狰狞的跋扈贵妇与无动于衷的软弱男人…… 如今十多年过去,昔日荏弱无肋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能担起生活的重担;而他——这个曾经冷血的将她们母女赶出庄园的男人,居然又“仁慈”的想要“收养”她了?!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洁玉笑得伏到在地板上,笑得流出了眼泪。 景易,你到底在哪里? 我现在好想你、好需要你…… 她痴痴的望着电话,期盼它能在下一刻响起,可是一直等到她噙着眼泪睡着了,电话始终还是没有响起。 ***独家制作***bbs.*** 天很快就黑了,暮色笼罩大地。 “铃铃铃铃……”骤然响起的清脆电话铃声惊醒了洁玉。 她睁开眼睛,发现电视机仍开着,赶紧关小电视机的音量。接起电话前,她习惯性的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一长串的号码,似乎是国外打来的电话。 奇怪,会是谁呢? “喂。”她小心翼翼的接起。 “刘小姐吗?”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三吕律师事务所的池尔天律师,大约十天前我曾经寄给你一封信,请问你收到信了吗?”对方问道。 “收到了。”洁玉回道。 “刘小姐……很遗憾的,你的父亲魏致名先生经确认证实已死于空难。根据他的遗嘱,你是他唯一的受益人,做为魏致名先生遗嘱的执行律师,我希望你能马上来纽约一趟,办理继承的手续……” “我没有父亲。”说完,洁玉立刻挂断电话。 “铃铃铃铃……” “刘小姐,请你听我说,你将继承的那些股份很重要,足以左右魏氏集团未来总裁的人选……”洁玉才拿起话筒,电话里就传来池律师气急败坏的声音。 “抱歉,我不感兴趣。”她面无表情的再次按下切话键,挂下话筒。 “铃铃铃铃……” 她再拿起,再挂断。 “铃钤铃铃……” 再拿起,再挂断。 反覆数次,电话终于不再响起,总算还给她清静,可她心底的孤寂感却反而更深浓了。 都已经入夏了,怎么她还是觉得好冷好冷? 这一刻,洁玉好希望魏景易能够陪在她身边,用他温暖的怀抱紧紧紧紧的抱住她,驱走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慌! “景易,我好想好想你……”用瘦弱的双臂环抱住自己,洁玉不禁呢喃。 这一节要为您播报的是魏氏集团总裁魏致名先生飞机失事的特别报导…… 魏氏集团总裁魏致名先生不幸坠机身亡,对魏氏集团的股价造成巨大的冲击。魏氏集团是一家大型跨国公司,与国内不少企业有合作关系,有关魏致名先生的意外去世会对这些企业造成什么影响,接下来我们连线到宋氏企业总部,专访宋氏企业总裁宋子樵先生…… 随着主播的话,萤幕上出现一名五十几岁、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 “宋先生您好。” “你好。” “魏致名先生坠机一事,使得魏氏集团的股价大跌,连带引起道琼斯工业指数下挫,宋氏也是上市公司,会受这次事件的影响吗?” “宋氏并非魏氏的予公司,与魏氏的合作只是宋氏诸多合作项目之一,我想,宋氏今天开盘的股价已经回答了主持人的问题。”宋子樵笑道。 “那么魏先生的坠机事件会影响到你们两家的合作吗?” “绝对不会。这次的合作双方都很重视,魏氏集团还派出总经理——也就是魏致名先生的独子魏景易直接与我们洽谈合作案……” “魏景易?”是巧合吧?一定是同名同姓罢了!洁玉身体一震,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可下一刻,电视上就出现魏氏集团总经理魏景易的相关资料,一张半身的照片攫住洁玉的全副心神。 熟悉的深邃鹰眸、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不就是她思念的那个人吗? 洁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模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指尖碰触到萤幕,却感觉不到熟悉的体温,有的只是冰冷的感觉…… 她爱的男人居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怎么可能?他从来没说过啊!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 “呜……”洁玉颤抖的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却仍无法让自己不颤抖! “铃铃铃铃……”电话铃声忽又响起。 她不去理会它。 “铃铃铃铃……” “铃……” 终于洁玉抓起了电话,却发现声音梗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刘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谢智凯惶急的声音。 “是、是我。”她终于挤出几个字。 “你在做什么啊?今天你一定很累吧!就不要看电视了——”来不及了!谢智凯听见话筒那端传来电视的声音,而且还是那个将他吓出一身冷汗的报导。 “……” “……” 电话两头都是沉默。 “那个……你已经知道了啊?”良久,谢智凯才讪讪的挤出一句。 “嗯。”轻音之后,还是沉默。 “其实总经理很关心你的,之所以没有告诉你真相,是不希望你烦恼;总经理临走前还吩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否则就要我提头去见他呢!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感觉到她的悲伤,谢智凯赶紧安慰道。 “够了,什么都不必说了。”她心痛欲裂。 他们是兄妹啊!这个消息将她所有的幻想打碎,也将她的幸福打碎!洁玉痛苦不已,一颗心坠入黑暗深渊。 “其实总经理他……”谢智凯还想解释什么,话筒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他赶紧再拨电话。 “铃铃铃铃……” 当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时,洁玉索性拔掉电话线。 既然不能爱她,为什么又要回应她、给她希望呢?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她真相,难道看着她傻傻的为这份不可能的爱沉沦,就这么好玩吗? 洁玉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悉,魏致名先生握有魏氏百分之七的股份,如果他的独子魏景易继承了这些股份,将会成为魏氏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裁…… 主播的声音回荡在屋里。 鄙份?这两个字触动了洁玉的神经。 ……你将继承的那些股份很重要,足以左右魏氏集团未来总裁的人选…… 蓦地,律师的话在洁玉的耳边回荡。 难道他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 难道那些温柔和关心,以及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全都是假的? 想到这,洁玉整个人如坠冰窖。 而谢智凯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决定立刻回美国亲自向魏景易报告。这种家务事不是他这个外人能插手的,还是由总经理自己来解决吧! ***独家制作***bbs.*** 魏家庄园,书房。 魏家是一个华裔的大家族,祖先在一百多年前移居到美国,胼手胝足、披荆斩棘的开创事业。 而魏氏集团从成立至今,经过无数次的高潮起伏,才成为今日这叱吒风云的跨国集团。 目前魏家一共有五房分支,各自手里都握有大小比例的股票,而最近这几十年来,魏景易的祖父魏汉昌以些微的优势打败其他持股者,坐上魏氏集团董事长的宝座。 如今魏致名坠机身亡的消息传出,不但魏氏的股价起了波动,魏氏各房之间的势力消长也出现微妙的变化。 照理说父亲的遗嘱还没公开,洁玉的身分也没有暴露,不应该会这样的啊! 魏景易蹙起了浓眉。 自从他回到纽约后就开始忙得焦头烂额,每天起床一睁开眼总有做不完的事情等着他。 案亲的后事需要料理,公司的生意要打理,歇斯底里的母亲需要安抚,虎视眈眈的亲戚要提防…… 这段日子虽然忙碌而混乱,可他不但没有忘了洁玉,反而更加思念她,想念她的甜美与善良,想念她的笑脸…… 魏景易知道自己着了魔了,从去台湾在雨中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情不自禁的陷入,就算明知她的身分,他仍是舍不得放手。 多日不见,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该不会又笨手笨脚的受了伤吧? 离开她的这些日子,他的心被一种叫做思念的东西啃噬得千疮百孔。 可如今,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尤其在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 “你是否和我一样的想着你呢?”魏景易取出从父亲的抽屉里找到的相框,笑问着照片里的阳光少女。 理智知道他不应该再放任情感的泛滥,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此刻只是看着她的照片,他的思念就开始满溢。 “砰”,门忽然被人用力的推开。 “妈,又出什么事了?”魏景易只来得及将照片覆盖在桌上,魏玛格就像火车头似的冲进来了。 “我不要搬出去!谁也不能让我搬出去!谁也不能……”魏玛格一迭声的大喊。 “妈,你镇定一点!”他才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紧皱。 “家都快没了,教我怎么镇定哪?!我不要镇定,我……”魏玛格歇斯底里的喊,昔日优雅的仪态尽失。 “妈,你镇定下来!”魏景易命令,起身将魏玛格带到自己的书桌旁,强迫她坐下。 “老天爷,我怎么会这么倒楣……”魏玛格双手掩面哭泣。 “妈,能生在魏家你已经很幸运了。”想起洁玉窘迫的生活,魏景易的心中微微刺痛。 “可是我们就要失去一切了,我们会像狗一样被驱离庄园……”魏玛格越想越觉得悲惨。 “就算真是那样,我们失去的也只是魏家庄园而已。”依据魏家的祖训,只有现任董事长一家才有资格住在魏家庄园里。 “不行,如果被我的朋友们知道,我的面子要往哪搁?易儿,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不要离开庄园啊……”魏玛格一向好面子,无法忍受在朋友面前丢脸。 “妈,我们在纽约还有两幢别墅啊!”他务实的道,“这世上有许多人只求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很满足了呀!洁玉她就是过着那样的生活……” 魏景易不禁又想起地锦园那老旧的楼房、破损的窗户以及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小身影…… “左一句洁玉、右一句洁玉,我看你是着了那小狐狸精的魔了!”听到母亲的斥骂,魏景易浓眉深锁。 “洁玉不是狐狸精,她是个美好又单纯的女孩。”魏景易为她辩驳。 “美好单纯?哼!狐狸精的女儿终究还是狐狸精!”魏玛格嗤之以鼻,“当年老狐狸精勾引了我的丈夫,现在小狐狸精又来勾引我的儿子!” “妈,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你才去一趟台湾,心就被她收买了!版诉你,只要我活着的一天,她就休想进这个家门!”见儿子居然为了那个小狐狸精顶撞自己,魏玛格气得挥手将他桌上的东西一扫,相框立即被扫到地上。 幸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瓷制的相框才没有摔碎,魏景易心一急,正要去捡,却被魏玛格抢先一步。 “又是那个小狐狸精!看我怎么踩死你……”看见洁玉的照片,她冲过去恶狠狠的踩着相框。 “妈,你别这样!”魏景易急着想从她脚下抢回相框。 “踩死你、踩死你……” “妈……” 混乱里,谁也没注意到书房的门开了一道缝。 第九章 时隔十五年,洁玉终于再次来到纽约,提着行李走出机场。 忍了十几天,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为了出一口气,她特地向公司请了长假,拿着池律师寄给她的机票,从太平洋彼端飞来美国。 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洁玉不由迷惘。 那日她提着行李直奔机场,满脑子只想着要找魏景易算帐,可此刻真正置身异国,她仿佛又看见当年那对凄惶无助的母女…… 可恶,她竟然愚蠢得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即使斗不过他的恶势力,能狠狠的骂他几句、再重重的咬他几口出口气也好!否则再这么憋下去,她怕自己会气到爆炸! 洁玉甩开心中的忐忑,走出机场大门,顺手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目的地——魏家庄园。 哼!她刘洁玉可不是她那个好心肠的母亲,就算被父亲欺负惨了也不敢吭声。魏景易既然敢算计她,欺骗她,她就要他好看! 就算为此必须杠上魏夫人那个老巫婆,她也在所不惜! 洁玉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到了魏家庄园门外,掏钱付了车费,她身上只剩下不到十块美金的零钱。 “小姐,你确定是这里吗?”看看眼前气势恢宏的庄园,再看看这衣着寒酸的东方女孩,司机忍不住问道。 “没错!”洁玉肯定的点点头。 她记得当年她们母女就是被人从这大门赶了出来,就像是被丢出去的垃圾一样!洁玉瞪着气势非凡的雕花大门,一双眼睛像要喷出火。 “你真的……”确定吗?司机原本还想问,却被她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女孩可爱归可爱,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像是来寻仇的,算了,反正他也将人送到了,还是别瞠这浑水了。 司机不再多问,很快的开车离去。 洁玉大步走向魏家庄园的大门,看见门旁的对讲机,却故意忽略它的存在;她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器录下,可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一心只想发泄自己的满腔怒气。 她已经憋得够久了! “魏景易,你给我滚出来!魏景易……”洁玉一边大喊,一边对着铁门拳打脚踢,好像那不是门,而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哼!她才不承认他是自己的哥哥! “谁在外面捣乱?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铁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仆人出现在她面前。 “我要见魏景易。” “你是谁?”仆人打量她一番,对她身上廉价的衣服嗤之以鼻,“我们少爷没空见你们这些闲杂人等。” “让我进去!”洁玉想冲进去,却被他横臂挡住。 “你搞清楚,魏家庄园可不是让人随便撒野的地方!”仆人出言恐吓。 “你让开,我要见他!”洁玉仍想往里面冲,却敌不过仆人的蛮力,被他用力一推,差点摔倒在地。 “你这个疯女人还不快滚!”仆人一脸嫌恶的想关门。 “魏景易,你给我出来!魏景易……”洁玉整个人巴在铁门上,扯开嗓门大喊。 “滚开,你这疯女人!”仆人伸手去扳开她的手指头。 “魏景易、魏景易……”她的手指被他扳得好痛,可倔强的洁玉打定了主意不放手,而且还喊得更大声。 “出什么事了?”她身后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洁玉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雪白、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正笑咪咪的望着自己。 想到自己姿势难看的攀在铁门上,她不由脸一红,尴尬的从铁门上爬下来。 看见她,老人的眼睛一亮。 “老——”仆人看见老人,必恭必敬的招呼,却被老人打断。 “仗势欺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老人教训仆人一句后,又转向洁玉,“女孩,你找这家主人有事吗?” “我要找魏景易……”算帐!眼前的老人让洁玉心生好感,她硬生生的咽下到口的“算帐”两字。 “家大业大的,居然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来,还是让我老人家代替这家的主人尽尽地主之谊吧!”说着,老人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就要往里面带。 洁玉只来得及提起自己的行李,就身不由己的被他拉着往里面闯了。 魏家的仆人不知是被老人大胆的行径吓住还是怎么的,竟然也没想到要拦住他们,任由他俩长驱直入。 路过花园里的那棵大橡树时,洁玉不禁瑟缩了一下,不过越来越高涨的怒气只一瞬就击败了心中的恐惧——魏家的男人女人都是大混蛋,这次她要连妈妈的帐一起和他们算! “你真这么觉得吗?” 听见老人的问话,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说出心里的话。 “嗯。”她重重点点头。 “我也觉得魏家的子孙欠教训。”老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向路过的仆人问了魏景易的去处,老人带着洁玉走进主屋,步上二楼,书房已近在眼前,洁玉甚至还听见那曾经让自己迷恋不已,如今却是痛恨至极的男性低嗓。 魏景易,这次你别想再用花言巧语来骗我! 洁玉冲动的抬起脚,想要一脚踹开门,却被老人及时制止,连带还捂住她的嘴巴。 “唔……”看不出老人年纪这么大,居然还这么有力气。洁玉一时被制得牢牢的。 “听听又何妨呢?” “听听……” 倾听书房里传出的声音,洁玉这才发现就算心里恨着魏景易,可她的耳朵仍是贪婪的捕捉着属于他的声浪! ***独家制作***bbs.*** 魏景易从疯狂的母亲脚下抢救出相框,可瓷制的相框外壳已经碎裂,而照片也被蹂躏得不成样。 “小狐狸精,你休想勾引我儿子!”魏玛格仍义愤填膺的。 “妈,你别这样,不关她的事!”魏景易既气恼母亲的泼辣,却又感到悲哀,就算洁玉想勾引他也不成啊!他们可是兄妹呢! 他从破损的相框里小心翼翼的取出照片,痛心的抚过那上面的皱痕……咦?这张照片怎么这么厚? 魏景易翻过照片,发现后面居然黏着几张纸。 他快速的取下那几张纸,好奇的摊开一看,这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 “妈,这是怎么回事?!”魏景易用力的将纸递到魏玛格面前。 “什么?”儿子难看的脸色让魏玛格有些心惊,她接过手,细瞧那几张被魏致名小心的藏在相框里的资料。 其中一张是dna的检验报告,监定的结果是魏致名与魏景易的dna不符,非亲生父子。 另一张则是一封写给魏致名的勒索信,信中威胁若不交出一百万,他们就要将这件丑闻散布出去,让他们“父子”俩成为上流社会的大笑柄。 “易、易儿……”平素咄咄逼人的魏玛格,第一次哑口无言。 “妈,我的父亲到底是谁?”魏景易沉声问,表情阴沉得吓人。 “我、我……” “告诉我!”魏景易大吼一声。 “这,这就是你父亲……”魏玛格终于被逼出实话,抖着手指着那封匿名信,“写这封匿名信的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虽然时隔二十三年了,可是魏玛格仍能轻易的认出卡尔·洛伦那手蹩脚的字迹。 “写匿名信的……”难道说…… “易儿,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以为洛伦他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们生活里……”魏玛格抓着他的衣袖,拚命的解释。 “妈,是你分开了我们父子?就像你分开了父亲——分开了洁玉他们父女一样?”他痛心至极,不敢相信母亲会是这样的人,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骄纵任性了点啊! “你听我说啊!洛伦他骗了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家子,而是一个无耻的骗徒!这种人渣本就应该被关在牢里老死的!他当年因一桩诈骗案而被判了无期徒刑,不是我故意分开你们父子……”魏玛格语无伦次的解释。 原来他竟是一个诈骗犯的儿子啊!还真是优良的血统呵!魏景易忍不住惨笑。 “『他』知道你是怀着孩子嫁给『他』的吗?”魏景易已不知该如何称呼那个一直被他称为“父亲”,事实上却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只能含糊的称之为“他”。 “我……我不是,我遇见洛伦的时候就已经嫁、嫁……”魏玛格吞吞吐吐。 原来他还是母亲偷情的产物! “哈哈哈……”魏景易自嘲的疯狂大笑。 “易儿,你怎么了?你、你不要吓我啊!”他的反常让魏玛格害怕极了。 “妈,你为什么要生下我?”魏景易激动得眼眶泛红。 知子莫若母,他不懂像他母亲那么自私的人,怎会愿意生下他这个血统低劣的孩子? “我、我也不想要啊!可父——呃……”魏玛格意识到不对,赶紧住口。 “因为祖父发现你怀孕了?”这几个字已足以让魏景易猜到事实,而他的心也为此结冰了。 “嗯,你祖父以为我怀的是致名的孩子……”魏玛格点点头,事已至此,再狡辩也没什么意义了。 “祖父一直没发现真相吗?”他疲惫的抹了把脸。 “一开始或许没有,可后来应该就发现了吧!毕……毕竟你高大的身形和轮廓和其他魏家人不太一样……” “我明白了。”魏景易点点头,“那个叫洛伦的不是东方人吧!” “嗯。”魏玛格羞惭的点点头。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以短小精悍著称的魏家,和同样中等身材的魏致名,竟然会生下他这个基因突变的高大儿子。 原来他根本就是偷情的杂种! “哈哈哈……”魏景易再次疯狂大笑,笑声充满了痛苦和苍凉。 事实居然是这样! 洁玉震惊于自己所听到的真相,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魏景易那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笑声。 记忆中,他总是给她一种强而有力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也不怕,她从没见他如此脆弱过! 洁玉的心拧成了一团。 别再笑了。 求求你,别再笑了! 她的心在嘶喊着,眼睛也有些湿润。 “丫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随着低语声,老人松开了对她的束缚。 看看眼前的门板,洁玉龇牙一笑,做了一件她想做很久的事情—— 踢门! “砰”一声,书房的门忽然被人猛力踹开,沉重的木门撞击在墙上,发出巨响。 魏景易停下了狂笑,转头望去。 是他的错觉吗?他心心念念的小人儿怎么会像一个复仇天使似的站在门口? 她不是应该在台北吗? 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魏景易下意识揉了揉不知为何变得模糊的眼睛。 还在啊!怎么…… 洁玉提着行李走进书房,来到他面前,重重的将行李放到地上,双手擦腰,一脸愤怒的迎视他的眼。 “洁玉,你也是来找我算帐的吗?”魏景易喃喃道。 虽然他在心里想了她千万遍,可此时却不敢真的伸手去碰触她,就怕这一碰,眼前的幻影就会消失不见。 “是啊!你应该来找我算帐的,因为我骗了你。”魏景易忏悔的道。 眼前的幻影不言不动。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心存不良,我以为你是我母亲口中所说的那种狐狸精,以为你对我们魏家怀有不良企图,所以我才会千里迢迢的去台湾,刻意的接近你……” 哼!居然说她是狐狸精,看她怎么整他!幻影还是动也不动,只是秀气的脸庞却微微扭曲。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单纯,我又想,或许可以和你培养一下兄妹之情,这样即使以后父亲将股份留给你,你也会站在我这一边……呵!你说我是不是很阴险呢?”魏景易喃喃自语,苦笑着,“也许我身体里流的血真的很肮脏,否则又怎会在明知道你是我妹妹的情况下,还是爱上了你呢?” “胡说!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妹妹!”幻影——洁玉忍不住辩驳道。 “是啊!我这么差劲的人怎会有资格做你的哥哥呢?”魏景易依旧黯然神伤。 终于洁玉抓狂了,她踮起脚尖,伸长手臂揪住他的衣领,凑到他耳边大吼—— “魏景易!你给我闭嘴!” “你是真的?你不是幻影?!”她的声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终于唤回他的神志。 “废话!”洁玉横眉竖眼的瞪他。 “我不是故意要剥夺你享受父爱的权利,我……”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真的很气很气,于是他俯首认罪。 “什么叫『剥夺我享受父爱的权利』,也不想想你那时才多大啊?别把所有的罪都揽到自己身上。”说到这,洁玉狠狠的瞪一眼站在一旁的魏玛格。 意外的是,魏玛格居然没有反击。 “我很抱歉骗了你,我……” “闭嘴!”洁玉又一次截断他的话,“我从台湾千里迢迢的飞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这些毫无建设性的废话。” “那你是来……”眼前的洁玉和他记忆里的小迷糊大不相同,魏景易不禁一愣。 “当然是来找你算帐的!”洁玉气呼呼的说。 他把她骗得那么惨,害她心痛得像要碎掉似的,眼泪更是不知流了多少,若不找他算帐,她岂不是亏大了?! “那你就算吧!”魏景易自觉愧对她,即使要他的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我当然要算!”洁玉小鼻子朝天一哼。 要杀要剐他都认了,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魏景易望向她的眼神痴情无悔。 “你这么盯着我,我要怎么算帐啊?”洁玉把责任推给他。 “那——我闭上眼睛。” 嗯~~这还差不多。洁玉左瞄瞄右看看,寻找著“报仇”的方法。 魏景易轻闭着双眼,等着她宰割,可等了好一会儿,她仍是没有动静,他才要睁开眼,忽地,两片温温软软的东西擦过他的左眼,而后是右眼。 靶觉已经告诉了他那是什么,可他的心仍是不敢相信,就在这时,那两片温温软软的东西贴在他的薄唇上。 是真的,是她吻了他! 他的心才正在欢呼,方才那唇瓣厮磨的美妙滋味,忽然变成了撕裂的剧痛。 “啊……”魏景易忍不住痛呼一声,霍地睁开眼,望见洁玉促狭的眼神,还有那沾血的唇瓣。 “真这么痛吗?我看你都流出眼泪来了。”一只粉女敕的手指头伸到他面前,手指上闪着晶莹的水光。 这根本就不是他因疼而流出的眼泪,而是他刚才得知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的不堪时泛出的泪…… 虽然得知自己的身世让他痛不欲生,却也让他得以重新拥有对洁玉的爱,而这让他又悲又喜,心中复杂不已。 “对你来说,谁是你的亲生父亲真的这么重要吗?”洁玉睁大澄澈的水眸,不解的问。 “你都听见了?” “嗯,大概都听到了。”洁玉点点头。 “你不觉得我很脏吗?我是诈骗犯和敲诈犯的儿子,我的身体里流着罪犯的血液。”魏景易黯然的说。 洁玉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他温柔如水的样子,更见过他像只抓狂的猛狮般的恐怖模样……就是没见他这么沮丧过。 她的心为此揪得好痛! “你就是你啊!你永远是我的景易,不会因为你的父亲是别人而变成另外一个人。”洁玉扑到他面前,努力的张开双臂环抱住他。 在他拥抱她的方式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了。每次被他紧紧包裹着,她就觉得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且坚实的堡垒,将自己牢牢牢牢的保护住。 而这次,就换她来保护他吧! 只是他的身体太过壮硕,她根本无法完全包围住他,就连拥抱住他都有些吃力。 这单薄的身体大大的安慰了他!这一刻,魏景易甚至听见自己的心已逐渐解冻。 “洁玉……”将头颅埋进她的肩窝,他一迭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他每喊一次,她就应一次。 渐渐的,仿佛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濡湿了她的肩膀,一直渗入她心脏的部位,让她的心情也变得阴冷而沉重。 洁玉将环住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用身体的语言来告诉他:她会一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洁玉,我也爱你。”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怀里传出魏景易有些模糊的声响。 这是他对她上次告白的回应。 “我也……”爱你呢!洁玉小脸红红的,刚才的恢宏气势早已被她丢到太平洋去了。 “怎么了?”察觉她的迟疑,魏景易抬起头来。 只见他的脸上有着流过泪的痕迹,深邃的鹰眸也有些红肿…… 谁说男人不能流泪?她倒觉得这样的魏景易更有男子汉的味道呢!本来嘛!男人除了要有担当,要有魄力之外,偶尔脆弱一下也比较有人性化。 洁玉不由看傻了。 “你真的不怪我欺骗了你吗?还是你仍觉得无法原谅我呢?”看着她目不转睛的样子,魏景易误会了她的意思。 “其实在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我真的恨过你!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恨不得马上死掉。”她的小手按在心脏的位置。 即使到现在,她仍能感受到那疼痛的余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洁玉掩住他的嘴,也阻断了他的道歉。她在他耳边老实招认道:“其实我来美国的动机也很不纯洁。” “我的洁玉怎么可能会不纯洁呢?”魏景易深情的望着她。 “出院那天,我就从电视上知道『他』坠机的消息,然后,『他』的律师打电话告诉我,『他』留下一些股份给我。” 虽然魏致名给了她生命,可只要一想起当年他狠心不顾她们母女的死活,她就无法用父亲这个词去称呼他。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希望你可以不必那么的痛。”这种痛苦的事有他担着就好,他只希望她能永远快快乐乐的。 可他却没有想到,一旦她从不相干的人嘴里得知真相后,那种痛苦将是双重的。 “对不起,都是我没有考虑周详,我不该怯懦的,我……”他一迭声的道歉。 “其实我也有错,我不该在得知真相后,胡乱猜测你是为了得到这些股份才接近我、对我好,我……”勇于认错一向是洁玉的优点,可—— 恍惚中,当时的绝望又一次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洁玉双眸迷蒙、神色凄迷。 “我在,我就在你身边!”感觉到她的不对劲,魏景易改而将她包裹在自己怀里。 他的气息安抚了她,洁玉慢慢的缓过神,放松自己依偎在这极富安全感的怀抱里。 “然后我就决定跑到美国来报复你!”她回复俏皮的样子。 “是你救了我。”魏景易情不自禁的俯首亲亲她的唇瓣。 “我才没那么大的本事哩!再说你一向是个顽强的家伙,我才不以为你会被打败呢!” 洁玉深信就算自己没来,他顶多也不过是消沉一段时间,要不了多久就会像下山的猛虎般,用尖利的爪子将那些负面情绪撕个粉碎。 “其实我也很脆弱的。”他低若无声的喃道。只是他的肩上扛着太多的重担,让他不得不武装起来,假装自己刀枪不入。 “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以后你扛着我的脆弱,我就扛着你的?”洁玉忽然神来一句。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在向我……”求婚吧?措不及防之下,魏景易竟然傻住了。 “那你的意思怎么样啊?”她用手肘顶顶他,努力游说他答应。“虽然比起来我脆弱的次数比较多,不过你爆发的周期却比较长,不是有句话说酝酿得越久,爆发的强度就越大吗?所以算起来你也不算吃亏啦!” “哈……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魏景易不禁失笑。 “奇怪?我不觉得自己奇怪啊!我只觉得我们都是幸运的人呢!”她一本正经的回答。 “幸运?我们?”魏景易浓眉微皱。 “是啊!虽然这么说很不应该,可是如果不是这次的坠机事件,我们就注定要擦身而过了,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呢?”只要想起两人差一点就要彼此带着怨恨的永远分开,洁玉就觉得害怕。 “是啊!我们还真是幸运!”察觉到她的颤抖,他的大手更紧的搂住怀里的小身子。 即使是那些悲哀负面的事件,洁玉也总能找出乐观积极的一面,然后将这些带给她身边的人。 “洁玉,认识你的那天还真是我的幸运日呢!”魏景易第一次意识到,能够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恋,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啊! “我也是。”洁玉毫不犹豫的回应。 “那你觉得我这个幸运的人,和你这个奇怪的小东西相不相配啊?”他学着她用手肘顶顶她。 “相、相配哈哈哈……”被他搔到了敏感带,她笑个不停,一句话说得七零八落的,也听不出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那我就认定你同意了喔!”魏景易立刻道,继续搔她痒。 “别、别戳……哈哈哈……” “哈哈哈……”着迷于她大笑的样子,魏景易改用十根手指搔她,玩上了瘾。 两个人在地上缠成了一团。 “别、别这样,我怕痒,哈哈哈……”洁玉扭着身子拚命闪躲,却仍无法摆月兑他的“魔爪”。 好不容易他主动收手,她已经笑得全身软绵绵的。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好迷人啊!魏景易着迷的望着她,情不自禁的俯去,全然忘记身边还有两名观众。 “咳咳……”蓦地,书房里响起假咳声。 糟糕,她居然忘了还有其他人在!洁玉的小脸顿时烧红。 她像个弹簧似的弹跳起身,“咚”的一声,头顶不幸撞到他坚硬的下巴。 “景易,忘了跟你说,就是这位老爷爷带我进来的……”她一边揉着疼得要命的头顶,一边为双方介绍。 可—— “祖、祖父?!您不是应该在瑞士休养的吗?”魏景易惊讶问道。 其实刚才站在门外的有两个人,只是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洁玉身上,完全忽略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再想想,他也就不觉得奇怪了。他那跋扈惯了的母亲一向只怕祖父一个人,这就解释了方才他母亲为何会一言不发,默默忍受洁玉的指控了。 “祖父?您是景易的爷爷?”洁玉大眼眨巴眨巴的。 “嗯。”魏汉昌笑着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居然是嚣张又跋扈的魏夫人的父亲! 洁玉不由得张大嘴,又将心里所想的嘀咕了出来。 “和蔼可亲?哈哈哈哈……”听见她的话,魏汉昌亦不禁大笑起来。 “我有说错什么吗?”洁玉不知所措的望向魏景易。 “当然没有了。”魏汉昌的脸上笑咪咪的。 看见冷血祖父不同于以往的表现,魏景易不禁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 他从十三岁起就跟着祖父学习经商之道,见多了祖父在商场上冷血无情的手段。在魏景易看来,“和蔼可亲”这几个字根本和他祖父扯不上任何关系,要说“心狠手辣”还比较适合。 “小丫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炳……”魏汉昌颇有深意的道,还伸出手想去模模她的头。 “别碰她!”魏景易怕她受到伤害,直觉的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拎起扛在肩上。 “你在做什么啊?”洁玉惊叫着被魏景易扛着夺门而逃。 “哈哈哈哈……” 身后,魏汉昌的笑声回荡在书房里。 第十章 一直跑进了他的卧室,锁上门,魏景易仍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 “放我下来啦!”被他扛在肩头的洁玉老大不爽,居高临下的赏了他一堆粉拳。 “告诉我,你是怎么遇上这老魔星的?”他依言放下了她,却仍抓住她的胳膊,焦急的问道。 “老魔星?”洁玉怔一怔。 他说的是刚才那位替她赶走恶仆,好心的带她进庄园的老人吗? “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受伤?”见她只是发怔,魏景易更急了。 “受伤?”旧伤算吗?洁玉下意识模模额上的旧疤。 她不由瑟缩了一下,刚才进庄园的时候,她经过那棵大橡树,又一次重温了被封存起来的血腥记忆。 她瑟缩的表情让魏景易误会了。 “该死!”他忍不住诅咒。他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放心,以后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即使那个人是他的祖父,他也不允许! “嗯,我不怕。”他的一双铁臂勃得她好痛,不过这也代表着他对她的在乎,让洁玉甘之如饴。 “很厉害吗?”魏景易的声音显得紧绷。 “厉害?”什么很厉害啊?她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思路。 “该死!”情急之下,他也等不及她慢吞吞的回答了,干脆直接用手去探索她的受伤情况。 “这里疼吗?”大手抚上她小巧的头颅。 “嗯。”被他下巴撞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这里呢?”大手顺着柔滑的发丝滑下,来到纤细的肩上。 “有些酸痛。”她老实的点点头。 “这样有没有好一些?”魏景易语气温柔的问,轻柔的替她按捏紧绷的肩膀。 “嗯,好舒服。”洁玉点点头。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她的肩颈部位简直酸死了。 “那——这里呢?”好大的狗胆,竟胆敢伤害了她!愤怒让魏景易咬牙切齿的。 “嗯,这里也要。还有这里……”她自动自发的抓起他的大手,依次放在肩膀、背部、腰部……“全都要按摩喔!” “该死!祖父他居然如此对你?!”魏景易忍不住大声咆哮。 “这关你祖父什么事了?”洁玉一脸奇怪的望着他。 “难道不是他让仆人打你的吗?”他一脸奇怪的回望着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可是你的祖父啊!”听见他的话,洁玉一口气差点呛到。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我祖父碰在一起?”魏景易问道。 只要一想到单纯过头的洁玉居然曾经和比他这头虎鲨更狡猾的祖父在一起,他就感到冷汗涔涔。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忍不住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又抱痛我啦!能不能轻一点啊!”洁玉出声抱怨。 “又抱痛?”魏景易若有所悟。 “是啊!我身上会这么痛都是被你弄的啦!”洁玉的笑容甜美,灿烂的明眸都弯成新月了。 原来逗弄他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尤其是看到他这精明能干的大男人也会有糊涂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好啊!你居然戏弄我!”魏景易终于省悟过来。 “是啊!我就是戏弄你,怎么样?”洁玉小手擦腰,一脸趾高气扬的“跩样”,“有本事你咬我啊!” “难道你忘了我一向很有本事的吗?”魏景易给了她一个微笑。 等洁玉意识到他一脸狐狸看到猎物的奸险笑容时,她已经逃不了了,只得乖乖的被他禁锢在床上。 “你想做什么?!”从下面仰望着他,洁玉觉得他似乎变得更英俊了。 她一颗芳心怦抨狂跳,几乎快要蹦出胸口。 “做什么?当然是做我们都想做的事情了。”魏景易的笑容越来越危险,俊脸也越凑越近。 “胡说,我才没有想过要做的那些坏事呢!”洁玉绯红了一张小脸,却仍死鸭子嘴硬。 “那些?哪些呢?” “就、就是……”他炽热的气息挑逗着她,让她的心跳更乱了,脑子也快糊成一团浆糊了。 “我还在等你的回答呢?” “我……”呜~~不管了、不管了!丢人就丢人吧!她决定豁出去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向他献吻了。 洁玉抬起头、努起嘴巴,狠狠的吻上她觊觎已久的目标——他迷人的薄唇。 呵呵!他的小东西还真是诚实呢!魏景易的鹰眸也荡漾着笑意。 下一刻,他低头迎上那两片柔媚红唇,四片唇相贴,魏景易化被动为主动。 薄唇厮磨着她的樱唇,牙齿轻咬着她丰润的唇瓣,煽情的舌忝噬着、逗弄着…… “你、你说话不、不算数,明、明明是我主……”主动的。洁玉气喘吁吁的提出抗议。 趁此良机,他的舌尖如愿的探进了她的。 轻舌忝、浅噬、勾挑……极尽挑逗之能事,直到她的脑子变得晕陶陶的,忘了要抗议。 “唔……”每次他的怀抱总能带给她莫大的安全感,这次也不例外。很快的,洁玉就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了他。 “我爱你,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他正想攻池掠地,却发现—— 难道这就是太令恋人觉得放心可靠的下场吗? 呜……望着身下那张甜甜的睡颜,魏景易简直欲哭无泪。 他宠溺的吻了吻她的樱唇,拉过薄被为她盖上,以免她着凉。 “睡吧!我的小宝贝……”他又亲亲她的小嘴,这才翻身下床,打算去浴室冲个冷水澡,却忽然听见—— “不要,我不要做妹妹!” “好,你说不要就不要。”他又回到床上,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了几句之后,才发现她仍在睡梦中。 深深的黑眼圈、微肿的眼睛,憔悴的小脸,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她这段日子以来过得有多辛苦。 “洁玉,我爱你……”他又一次吻上她的柔唇。 仿佛感觉到他的爱意,熟睡的小脸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意;而他就坐在她身边满足的望着她,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延续到天荒地老。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担心敲门声会吵醒她,魏景易迅速跳下床去应门,门外是母亲的忠仆玛利亚。 “什么事?” “少爷,老爷请你去他的书房。”玛利亚告知。 “我马上去。”魏景易点点头,又吩咐道:“你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进我的房间,包括我母亲。” “是。”玛利亚犹豫了一下才道。 虽然他舍不得离开她,不过祖父那边的问题迟早要解决。 魏景易眷恋的回头望了床上的人儿一眼,而后才离开。 ***独家制作***bbs.*** 魏汉昌的专属书房在二楼的右侧。 自从他去瑞士养病之后,书房就没有再使用了,不过仆人依旧将他的书房打扫得纤尘不染。 “祖父,您找我?”魏景易敲门走入,只见魏汉昌正戴着眼镜在翻看一本厚厚的相簿。 “过来,让我看看你。”魏汉昌合起相簿,并示意他过来。 “是。”魏景易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这位曾经主宰魏氏集团长达四十几年的老人。 日光照在魏汉昌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出慈眉善目的模样,可是因为对自己祖父的手段太了解,所以魏景易并不以为老迈的狮子就不会再吃人了。 注意到孙子警戒的目光,魏汉昌满意的点点头。 本来还有些担心她的存在会令他的孙子失去该有的警惕,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为了保护自己的所有物,魏景易这条虎鲨不但不会因此变得软弱可欺,相反的还会更加强悍。 “易儿,我一向对你很满意。”无论对人还是对己,魏汉昌的要求一向很严苛,这句满意对他来说已是最高的评价了。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多年的训练,让魏景易拥有强大的自制力。 “别太紧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我最优秀的孙子,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你的父亲是任何人而改变。”魏汉昌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我那任性的女儿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下你这个儿子。” “谢谢祖父。”魏景易对于祖父一向很尊崇,能够得到他的肯定让他激动不已。 “好了,你坐下吧!”魏汉昌拍拍身边的椅子,要他一起坐下,“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分享好东西,可不是让你来罚站。” “好。”魏景易依言坐下。 “来,看看这个。”魏汉昌将相簿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好料,包你一定喜欢。”魏汉昌神秘兮兮的说。 “好料?”幸好他嘴里没有喝什么饮料,否则一定当场喷出来。 天哪!他无法想像已经七十岁高龄的祖父,也会看“公子”、“阁楼”之类的“好料”! “咦?你怎么不看啊?”看孙子坐着不动,魏汉昌有些不高兴了。 “祖父,我看我还是不看了吧!”除了洁玉之外,他对那些身材惹火的女郎根本就不感兴趣。 “为什么不看?很有趣的,包管你看完这一本还想再看下一本。”魏汉昌怂恿他迈出第一步。 “这、这个,我其实已经有经验了,不需要这些东西做参考。”犹豫了一下,他选择了坦白。 “做参考?难道说……哈哈哈……”魏汉昌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大笑。 “祖父,您怎么了?”魏景易被他吓了一跳。 “你——哈哈哈……你这小子居然以为我要给你看图?哈哈哈……”魏汉昌拍着桌子,笑得疯狂。 莫非——他误会祖父了? 魏景易翻开相簿,这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杂志,而是满满一本洁玉的照片。第一张就是她在雨地里恣意奔跑的画面,第二张是她冒着大雨兴高采烈的踩着泡泡玩。 那下一张该是她摔得满身泥的情景了吧? 魏景易微笑的又翻过一页。 丙然,摄影师非常精准的抓住了她的神韵,将镜头定格在她脸上从快乐转变为惊慌的一瞬间。而她那可爱的表情,让人恨不得能重重的咬上一口。 接着他也出现在照片里了。此时他才发现谢智凯所说的完全正确,照片中的他,表情正好诠释了一个词——一见钟情。 魏景易看得欲罢不能,鹰眸灼灼贪婪的看着每一张照片,随着相簿一页页翻过去,他似乎又重温一遍他俩从相识到相恋的全部过程。 “就告诉你是好料,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他痴迷的样子让魏汉昌很是得意。 “还有其他的对吗?我记得您说过还有下一本。”魏景易急着想看到更多的好料。 “当然有了,像这样的相册我还几十本呢!只有照片算什么,我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呢!”魏汉昌有些得意忘形了。 “其他的?” “当然了。你看,这是洁玉写给我的。”老人从上了锁的抽屉里模出一封信,放到魏景易面前。 魏景易打开那张薄薄的信笺,上头略显得稚气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 亲爱的长腿叔叔…… “长腿?”魏景易斜睨着祖父那两条和长腿扯不上一点关系的短腿。 “我喜欢别人叫我长腿叔叔不行吗?”魏汉昌看出他的质疑,气呼呼的说。 魏景易从不曾见过严厉的祖父有像现在这么人性化的一面,不由呆了呆。 记忆里,严肃的祖父总对他有着诸多严格的要求,而他对于祖父也总是尊敬有余而亲热不足。事实上,住在魏家庄园里的人都极度缺乏情感上的交流。 魏景易低头继续读信。 亲爱的长腿叔叔,你好: 真遗憾你没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很显然的,这是一封受资助者写给捐助者的信,信里描写了一场“盛大”的国小毕业典礼,而最后落款者则是洁玉。 “祖父,您是洁玉的捐助人?”他惊讶无比,以为祖父一向是个在商场上杀戮无情的狠角色,没想到他居然也有慈善的一面。 “她是第一个。”魏汉昌点点头。 “第一个?”意思是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嗯,十几年前我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年幼失亲的孩子。”魏汉昌点点头。 “慈善基金会?”魏景易觉得眼前的祖父好陌生,也好慈祥,不由眼眶一热。 “对,基金会选择一些年幼失亲的孩子,提供他们生活和就学的所有费用;等他们有能力工作之后,再分期将钱还回基金会,这样就能维持基金会的资源源源不绝了。”魏汉昌解释。“洁玉是第一批的受惠者,而她的钱大概到年底的时候就可以还清了。” 起先他匿名资助刘家母女,目的是希望她们能赶紧回台湾,以免扰乱了魏家的正常生活,根本就没有存什么慈善心肠。 之后,刘静如死于癌症,洁玉则在他的资助下上了小学,当她学会写字之后,就开始写信给他。 起先她会写的字还不多,短短的一封信里总是充满了代替符号,到后来会写的字多了,信也越写越长。 从早餐吃什么到晚上作什么梦、考试得第几名等等,各种大大小小的琐事都会和他分享。 而魏汉昌也从一开始的爱理不理,到后来的每封信必看必回,不知不觉中,这纯净如水的女孩走入了他的心里。 听着祖父的描述,魏景易忽然觉得瘦小的祖父变得高大许多,而他也才明白这一切来龙去脉。 “叩叩叩”,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书房的门打开,走进来的是仍有些睡眼蒙胧的洁玉。 罢才她一醒来,不见魏景易的人影,就急着问守在房门外的玛利亚,玛利亚这才将她带了过来。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魏景易迎上前去,注意到她仍有些肿的眼睛,心疼的道。 “我的肚子有点饿了。”洁玉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十分钟后开饭。”魏汉昌透过对讲机吩咐厨房。 “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魏景易注意到她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是要寄出去的信。对了,景易,我该怎么将信寄出去呢?”每个月她至少会和她的捐助人通一封信。不过这个月因为事情较多,拖延了时间,刚才她一想起来,就立刻提笔写了信。 “你就交给我吧!” “我会让人帮你去寄的。” 魏景易和魏汉昌两人异口同声回道。 “那——你就将信交给祖父吧!”魏景易意识到自己并非正宗的“长腿叔叔”,只好选择退让。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呢?” “不会,我还有其他信要寄,刚好一起。”魏汉昌赶紧解释。 “那就麻烦您了。”她双手递去一封信。 魏汉昌接过一看,果然,信封上写著“长腿叔叔亲启”几个字。 别忘了,您答应过要给我看相簿。 要记得保密啊! 当然,否则就少了许多乐趣了…… 爷爷和孙子交换着彼此才看得懂的眼神。 “你们两个怎么了?”洁玉看着,觉得他们的表情很奇怪。 “刚才你不是说饿了吗?”魏汉昌清清喉咙道。 “是啊!我看厨房也差不多准备好晚饭了。”魏景易岔开话题,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往书房外。 “嗯。”握住他温暖的大手,洁玉知道这男人已经实现了对她的诺言,赢回属于他俩的幸福。 身后,魏汉昌则像个守财奴似的,将刚才拿到的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收进他的“宝库”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