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情公主》 楔子 北斗有七星,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晋书天文字中曰,北斗七星在太微北,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玉衡为音、开阳为律、瑶光为星。 在即将跨入另一新纪元的今天,“北斗七星”不再只是遥不可及的莹星,而是由七位依北斗七星命名的青年才俊领导的盛大王朝,人称“七圣王朝”。它不是帮派,不是黑道组织,事实上倒像个企业集团,但他们所拥有的雄厚资财和权势,听说是无法估计的,只要他们愿意,影响各国的政坛发展乃九牛一毛之小事。 “七圣王朝”的主事者有七位,外人尊奉为“七圣”,“七圣”中又以“天枢”为首。 “七圣”者,均佩有一只代表身分地位、用极罕见的整块堇青石切雕制成之手镯,其上以高科技镶嵌著北斗七星的图腾,七颗似钻似水晶的奇石在富丽紫蓝色调的堇青石衬托下,越显光采夺目。至於镯边垂挂的稀有天蓝石环,据悉是要赠予他们的另一半来佩戴。 没有人知道“七圣王朝”究竟在何处,亦无人晓得“七圣”住在哪里。有人说他们的总部是在东南亚,有人说是在美国,也有人说是在欧洲,更有人说是在北极,还有人说是位於某海域里的一座无名岛,然而每每论到最后,似乎地点已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圣王朝”俨然成为好事者茶余饭后的话题,并化为新一世代的传奇神话。 这些传闻是真是假不得而知,然可确定的是“七圣王朝”人人闻名,“七圣”者个个均为金造的单身贵族,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全球男女的注意…… 第一章 真的就这样地结束了……谁?是谁在叫她? “喂,你还活著吧?” 好低的声音喔,是上帝吗? “喂?”声音明显地不耐烦了,他用手拍她的脸。 呃,好痛,花季婷想叫却叫不出来,身体宛如不是自己的,她死了吗?书上不是说天堂有很多花草树木和小鸟,怎么她除了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到,而且上帝的手好冰……嗄,上帝在对她做什么?他怎么……在她身上……乱……模……不……不要! “嗯,肋骨断了。”上帝边模边说。 不要碰我!花季婷用力地喊,可是声音哽在喉头怎样都出不来……啊,冰手模到她的大腿……他撕她的衣服干什么?……不……走开! “不想死就不要动,这枪伤不止血不行。”他低喝。 她有动吗?他绑什么在她的腿上?……好难受,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天呀,她不能换气,她要窒息了……她不想死……她……不要上天堂,天堂好冷……它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温暖,而且还闷得要命。 “该死!”她休克了,他啐骂,没有选择地低下头,他为她进行人工呼吸。 嘘——空气终於回到她的体脉了,她可以感觉到肺泡再次活动,氧气又回到她的脑里……耶?嘴巴碰到软软温温的东西是什么?吹在颊旁的热息好舒服唷,她很好奇,上帝长得会是什么模样,像图片中长长的头发和瘦削的脸吗? 困难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模糊一片,她根本看不清楚……好累,她好想睡……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蒙胧瞄见上帝的侧面……那双蓝色的眼珠很温柔……很温柔……很温柔……原来上帝真的是外国人。 *************** 又有人在叫她了,可是她晓得不是“上帝” “哈罗,哈罗?醒醒……怎么没反应?”“天璇”班杰明两手支在床沿,望著躺在床上的人儿那张苍白的小脸,不禁抬头问对面的女孩:“喂,水柔,你不是说她早该醒了吗?” “别急嘛!”“天玑”水柔轻轻软软的调儿柔得可以化出水。 “可是她已经昏迷了四天耶,该不会变成植物人……喂,邵伊恩,你捏她干什么?”班杰明对身边比他还高的冷面轩昂男子大叫。 噢,好痛,谁在捏她的脸?这种感觉好熟悉,咦?好暗喔,谁又把灯关上了,她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是天堂吧?天堂的人为何那么小气,省电也不用省到如此地步嘛! 嗳唷,她是怎么了?全身肌肉怎么还是这般疼,仿佛整个被敲打揉搓过? 花季婷试著想坐起来,无奈四肢酸痛得难受,连动一下指头的小动作,都会令她痛彻、心扉…… “伊恩,她手在动耶!”班杰明兴奋道。 谁的声音?好陌生喔,不过他的嗓音很好听。 “嗯。”回应的声频懒懒低低的,显得相当不热切。 这又是谁,叫邵伊恩的人?不晓得为什么,花季婷总觉得他低沈的声音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她有看他的冲动……嗄,她的眼睛睁不开! “去掉擦伤不说,肋骨断二根,手月兑臼,腿断一处,枪伤有二处。”班杰明数著手指算。“水柔果然厉害,这么重的伤也能医好。” 嗯,这声音她记得,是刚刚一直在叫她的那个“兴奋男”。 “医不好的话,不就砸了你封给我的『现代华陀』的大名号吗?”水柔低笑调侃著。“其实是她命大,幸亏伊恩急救得当。” 好有女人味的声音哟,这被唤做“水柔”的人一定很美吧?可是……重伤?谁?我吗?花季婷费力地想撑开眼,她从不知道眼皮可以这么重。 “动了,动了,她睫毛在眨,伊恩,你看。”“兴奋男”再叫。 “嗯。”敷衍了事的应声从鼻孔哼出。 喏,她现在能够辨认了,后面这慵懒的低音应是那位邵伊恩,光听他的语气就能想像该人有多酷……呵,花季婷开始有点佩服自己,在此不知如何的状况下,她居然还有心情玩“连连看”的游戏,这算不算是苦中作乐?……啊,知觉越来越清晰,痛感亦越来越强。 “哎呀,小美人在皱眉啦,她是不是很不舒服呀?”“兴奋男”说。 听他的口气,花季婷觉得他也在皱眉呢! “嗯。”废话,命几乎都送掉了,怎么还会舒服?天下只有班杰明那白痴会问这种傻话。邵伊恩无聊地坐到椅上,只差没打哈欠。 瞧,这“酷男”可真酷,甚至连腔调都懒得改。花季婷更想看他了。 “邵伊恩,你怎么无动於衷呀?好歹人是你救回来的耶!”班杰明颇为不平的指著邵伊恩的鼻梁骂,宝蓝带紫的手镯在灯光下产生亮目的折射,镯上那排北斗七星的天璇星,俨似象徵身分地发出七彩的光芒,映射在他俊美的脸庞。 “嗯……啊……”不要误会,邵伊恩没有多说一字,他只是真的打出哈欠了。 “酷男”要走啦?花季婷有此感觉,一阵心慌令她蓦然推上眼帘,耀眼的光线瞬间刺进她的瞳孔,她不能适应地猛眨眼,她不想哭,但是串串的泪雨像断了线的珍珠随颊滑落,虚弱的哀求月兑口而出。“别……走……” “她在哭啦?伊恩,肯定是人家感受到你的不友善。”班杰明抱怨。让美女哭泣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 “哼。”无聊,卓尔翩翩的邵伊恩手插裤袋、翘著二郎腿,本来想离开的念头顿时打消。 他不承认是她的泪水软化了他,他只认为人是他所救的,隐约中总希望看到她张开眼,否则心有不甘吧! “天底下怎会有你这种『爱美食不爱女人』的男人?我警告你,到外面可别说你是我们的老大『天枢』,免得丢咱们『七圣』的脸。”班杰明撇嘴,他和邵伊恩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因此讲话从不留口德。 “你就别闹他了嘛,杰明。”水柔充当和事佬。 身为“七圣”中的一份子,都知道“天枢”邵伊恩的冷脾气,说话简洁有力,大多不超过十个字,可他起码比“天权”时焱那闷葫芦要强得多,但偏偏班杰明就是喜欢挑他毛病。 “不是我要闹他,水柔你评评理,床上的『路人甲』是他抱回来的,结果他把人往你的『天玑阁』一丢就溜了,今天要不是我硬拖他来,他恐怕还忘了他捡人回家的事咧!”班杰明聒噪地发起牢骚。 “说够啦?”邵伊恩俊美炫人的脸孔漾著无关痛痒的淡漠,水蓝色的深眸看不出情绪。 “好……痛……”花季婷揪著五官,他们是在为她争吵吗? “别怕。”水柔和蔼地为她换上新的点滴。 “上……帝……”花季婷在半梦半醒中转著眼珠,直到她瞥见了一双蓝眼眸,不安的感觉倏然全稍,接著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想,她是到了天堂。 *************** 一改往日开会时吵吵闹闹的常态,酷似石窟型的偌大会议厅内,初次静到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回音。围著宽广长型的石制会议桌,除主座无人,余分坐两旁的六人之出众的外貌上皆蒙上一层凝重,仿佛正在做攸关性命的决定。 “你……一定要这么做?”“玉衡”拓跋刚首先打破冻结许久的空气,左手揪著他顶上的庞克五分冲天头,右手食指则焦虑地拨著耳缘那排圈状耳环,丝毫没有世界级全能古典音乐家惯有的形象。 “对。”坐他身侧的班杰明坚决地点点头。 “你确定?”拓跋刚啃著指甲,眉宇间的叛逆挟带疑惧。 “怕什么,大不了……被……k得稀烂。”班杰明的语气讲到后头竟也带些软弱。 “你肯定?”“瑶光”王佑鑫问。虽说因个性类似造成每回开会大多形成三对三的局面——即去掉中立的时焱外,他和拓跋刚、班杰明一国,剩下的三人一组,但这并不表示适用於此次的“临时动议”。 “你笃定?”拓跋刚再问。 “是!我一定、确定、肯定、笃定,同样一句话,你们问那么多遍烦不烦?”班杰明拍著桌子站起来,深呼吸,他n度巡视在场的每一位,但跳过时焱,因为问来问去铁定问不出名堂,“如何?你们做不做?” 回答他的是——沈默。 “干什么?你们全和时焱一样变成哑巴啊?”要不是石桌太重,班杰明铁定会掀桌子。 时焱也不发怒,只是置若罔闻地摊在椅上,两腿伸得直直地,准备随时进入周公府。 “我退出,你想送死别拖累我。”王佑鑫小生怕怕地摇著手。 “拜托,这件事必须要大家通力合作才能成功。”硬的不行,班杰明改软性攻势。 六十坪大的会议厅又恢复一片寂寥,班杰明攒著一线生线,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喂,用用你们的大脑,你们何时听说过向来讨厌女人、嫌女人最最最麻烦的伊恩会主动去接近女人,并带她回来?” “那女人受伤啦!”换作是他王佑鑫,不用大脑当然也会把她带回来。 “受伤可以送到医院呀!”班杰明笑。其实他们有个不成文的默契,那便是绝不带外人进入总部,若真要带,那人必会是他们的另一半,所以可以想见伊恩造成的震撼有多大。 这亦是他们在外头都有小别馆的原因,况且以“七圣王朝”的财力,在各地置产是件很平常的事。 “也许当时情况紧急嘛!”拓跋刚不以为然。 “情况再怎么紧急,你想他会冒著七圣总部被人发现的危险吗?”这群家伙何时变得这么番?班杰明本欲先说服王佑鑫和拓跋刚,然后再藉由三人的力量去影响其他人,没想到……看来算盘打错了。 “只要你们亲眼目睹,你们就会相信我的男性直觉,他瞧那女孩时的眼睛颜色不一样,蓝得就像……就像他吃到上等美食一样。”班杰明只差没跳到桌上向他们跪拜。 “这么夸张?”拓跋刚也斜著眼。 “真的,我发誓。”班杰明举手朝天。 “你的发誓不值钱。”王佑鑫撇嘴背对他。 “又不是叫你们去杀人,只不过拜托你们都不要收留那个小美人,替他们俩多制造些独处的时间,搞不好我们会因此添个『天枢』嫂,届时他忙著谈情说爱就会没空管我们,这不是一举数得?”美好将来的大饼已在班杰明的脑海勾勒出。 “就怕搞得好是我们被人杀喔!”论身高、体型和功夫,他们都不敌伊恩,唯一手脚强过伊恩的时焱又不可能插手,王佑鑫觉得还是别轻易冒险。 “你那么确定伊恩会将她丢给我们照顾?”拓跋刚有点心动,若到时真如班杰明所言,那么他的年龄最小,“中标”的机率最大,所谓“独抗抗,不如众抗抗”,他可不想被病人绑住咧! “不会啦,咱们医疗室又不是没助手。”王佑鑫咬著最爱——甜甜圈。 “我参加。”水柔突然说。 “我也参加。”“开阳”霍旭青跟著说。惑人的俊雅脸庞带著不变的微笑,金丝边的眼镜加重他的书卷味,雍容斯文的模样毫无律师应有的咄咄逼人。 “不……不……会吧?”拓跋刚和王佑鑫张口结舌同声叫。温驯的水柔和霍旭青居然都答应?真是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太好了。”不管是不是作梦,班杰明照单全收。 “反罗,反罗,我等著替你们收尸。”王佑鑫一手一个甜甜圈,吃饱一点才有力气为他们挖坟墓。 “呸,团结就是力量。”心中石头有了地方放,班杰明忽地也觉饿了。 “我想杰明这次判断的应该没有错。”水柔娇笑。当伊恩抱著那女孩出现在天玑阁的那一刻,她便有此女孩将会进入他们团体的预感。 “好……吧。”有水柔和霍旭青做前锋,拓跋刚不答应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盼伊恩事后不会拿最小的他来开刀。 “干啥一副上断头台的苦瓜脸,安啦,只要大家立场一致,他拿我们没法度的。”班杰明拍胸脯保证。 “就怕上断头台也比惹火伊恩来得痛快。”拓跋刚下意识地模模颈子。 “我……我不管你们了,我朋友人正好在非洲,我要去那儿找他,顺便避避风头,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王佑鑫脚底抹油,将桌上整盘甜甜圈捧走。 另一头,时焱已经跑去和周公下象棋罗! *************** 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 穿过一棵又一棵的树木,花季婷捣著被枪擦伤的手臂没命地跑著。 艳红的液体浸湿她的衣袖,向来灵活的脑子因严重缺氧而迟滞,脚下迈出的步伐已呈麻痹状态,她好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是她知道她不行,后面紧追不舍的男士们绝对不会容许她的小憩。 “快,小二、小三、小四,千万不要让她逃掉。”领头老大命令的声音验证她的想法,装上灭音器的枪械朝她猛开。 人说好奇足以杀死一只猫,如今她相信了,因为她便是那只“猫”。 一切怨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她贪玩,如果她没有偷偷溜出来,那么她现在应该是洗完热水澡,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捧著娟娟端给她的热可可……想到刚刚??替她挨了那一枪,她的泪便盈上眼眶,她从不晓得血的颜色会是那样的鲜红,她也从不晓得几个洞口所流撒出来的血会这么多。 是她害娟娟的,虽说娟娟是活不成了,但想起她不得不丢下娟娟而自行逃逸,她的心便不断地自责起来。 “追——”后面男士们哒哒哒的皮鞋声越来越近。 花季婷快换不过气来了,酸疼的两腿仅能被动的向前跨,几枚子弹从她的旁侧扫过,幸亏此地树多不好瞄准,否则她早就完了。 为什么她不乖乖地待在皇宫禁地?就算她每天得接受乏味的知识和礼仪训练,就算陪她的人只有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宫女和娟娟,可是起码三个月后——她年满二十岁的那天,她便可以踏出禁地自由、公开地行动,并与不常谋面的父王、母后和妹妹花语嫣住在一起。 她为什么不等?不过是偶然在地理书上看到台湾的美丽,就害她陷入这场绝境,值得吗?她发誓,今天若能躲过此劫,她再也……不跑步。 “你不要跑。”小二、小三齐暍。 开玩笑,他们叫她不要跑,她就真的不跑?花季婷当然不理他,反而跑得更快,只是她真的不行了…… 人倒楣的时候,连石头也会欺侮她,砰的一声她摔趴在地。“哎呀。” “嘿……嘿……这下……看你……跑到……哪儿去。”五名大汉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把她围在中间。 糟啦,莫非这台湾有名的玉山国家公园将是她的葬身之地?花季婷困难地爬坐起身,喔,好痛,脚扭到了。 “大公……主,想不到……你挺能……跑的嘛!”老大还在喘。 大公主?天啊,他们根本就知道她是谁!原先期盼他们或许认错人的希望破灭,然她不解,由於过著与世无争的封闭生活,加上她未曾露过面,照理说,可能连她的亲人都不一定认得出她,为什么他们认识她?为什么他们要杀她? “大胆,我的名字也是你们随便叫的吗?”她的力气已然用尽站不起来了,索性就坐在地上。 “死人的名字为啥不能叫?”小四说,然后和其他的男人互笑成一团。 没错,只要他们手中的枪口对著她的心脏按下一发,她即成为死人。可是她不 笆心,她自十岁便被关在禁地里受教—懂,她是招谁惹谁了? “你们想干什么?”花季婷咬著唇打量四周的环境,旁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放眼所及的全是高耸的树顶,她的机会有多少? “不干什么,只是送你去阎王殿报到。”老大举枪对著她的太阳穴。 “你……”她挺直背脊瞪著他,以维持王族的尊严。 “老大,你不觉得这样就做掉她满可惜的。”小二意有所指地说。 “是呀,她害我们追得满头大汗,又浪费我们好多子弹。”小三赞成,小四附议。 他们的意思老大自然清楚,其实要他下手轰掉这么美艳动人的一颗脑袋,他也是很舍不得,但是…… “没人会知道的啦!”小二跃跃欲试地搓著手,他从第一眼瞧见她就哈到现在了。 “是啊,是啊!”其他人亦附和道。这种美人天生是用来抱的,不是用来试枪杆的。 不……会……吧?他们想对她……不,她是堂堂花郁国的大公主,下一届王位的继承人,被他们模到已经是受辱了,怎能还被他们……不,不,绝不! “嗯……”老大的表情很明显地在动摇。 宁死不屈!剧烈的心跳伴著又厚又重的呼吸,花季婷连为自己哀悼的时间都没有,便趁著众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奋力抱头往深谷里一纵,然后她听到对方的怒骂和不断扫射的子弹从耳际呼啸而过。 *************** “不要,救命!”同前几次一样,花季婷骇然地伸手向空中乱抓,盼有人能够将她自噩梦中救醒…… 终於,她抓到那双熟悉的大手,如同溺水时抓到了浮木。 “喂,醒醒。”又作噩梦了,邵伊恩试著把她叫醒。水柔不知是给她吃什么药,她总是处在昏睡中,而她三不五时的“morningcall”,更害他整整一星期没睡好,真想找个人出出气。 是谁规定他救人以后就得照顾病患到痊愈?偏偏北斗七星其余六位一致投票通过该他负责,而且每个人都突然变得很忙—— 杰明出国参加电脑讲习会,水柔两天前支援警署当法医,时焱闭关写稿,拓跋刚准备世界巡回演奏会,霍旭青手中有好几个大官司要打,王佑鑫早已溜得不知去向。人人均说没有空,浑似全世界上只有他最闲。 真是见他们的大头鬼,好一群欠扁的家伙,毫无兄弟义气可言,铁是他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所以个个不把他当“头”看,就连水柔也被他们带坏,想来下次开会时,他得把太过“民主自由”的家规给改一改。 “嗯……”花季婷的意识逐渐苏醒,迷迷蒙蒙的眼睛始终对不准焦距,睡太久的脑子正在发涨。 “喝水。”邵伊恩将盛满水的杯子在她眼前晃。 “啊……”喉咙好乾呀,她难过地申吟。 “水。”他用杯底碰碰她。 “你……”是上帝的声音! 花季婷猝地转头朝向他……真的是他,她记得那双如蓝宝石的星眸。 一阵电光击来,激起片片璀璨火花,她晓得她遇到了——她欲与之携手共赴未来的那个人,不要问她为什么,反正她就是知道……呵,可笑,她竟对上帝有感觉,若知如此,她早该去做修女什么的……水……他说水……她好想喝,她的确要水来浇灭她的非分之念。 她想接过杯子、想坐起来,可是没有办法。 “喝。”邵伊恩攒著浓眉,最后受不了她的笨手笨脚,只好坐上床沿将她拉坐靠在他的怀里,把杯口贴上她乾裂的唇瓣。 “谢……”好好喝喔,生平第一次觉得净水甘甜美味,好比香浓道地的干贝海鲜汤,她贪婪地啜饮著,一不小心,她呛到了“咳……咳……” “慢慢喝。”笨蛋,喝那么急干么?邵伊恩本能地帮她拍背顺气,瞧她咳得小脸全红透了,向来静谧的心无端地抽了一下,手上的动作竟不禁放柔了起来。 “谢……谢。”总算止住咳,她放松地靠回他宽阔的胸膛,淡紫未褪尽的乌青在她白女敕的肌肤上显得分外突兀。 “会痛吗?”随他模的地方看去,花季婷下解地盯著身上的擦伤和纱布,直到梦境里被人追杀的场景一幕幕地回到脑子。“不很痛。” 邵伊恩没有回话,只是很顺手地圈住她的纤腰,一时间两人均未感到如此的动作过於亲密。 “这里就是天堂?”花季婷滚著骨碌碌的凤眼浏览周围的环境。 “可以那么说。”起码对他而言是。 “哇噢!”既然是天堂,岂可不多瞄几眼?花季婷不掩好奇地四处张望,边瞧边赞叹,原来天堂的“长相”是这个模样,简直好像五星级的总统套房哟! 难怪大家死后抢著上这儿。 “你没死。”邵伊恩想笑,他随便说说,她还随便相信,未免太单纯了吧! “呃?”大病初愈的花季婷反应变得迟钝。 “你没死,这是我家。”邵伊恩性感的薄唇悬著不易察觉的笑。 “喔。”她就说嘛。花季婷抿抿嘴,表情明显地失望。 “不死不好吗?”他问。 “当然不是。”花季婷摇头。她差三个月才二十吔,连和亲人住在一起的愿望都尚未实现,怎能说死就死。 蓦然刷地巨响,一人破门冲入,接著是一群人大剌剌地闯进来,前前后后算算总共有五位,其中一位是个长发飘逸的美少女,其余四位全是不同风格,却同样帅劲的俊男,五人均蓄著玩味的笑意围在床边,吓得花季婷不自觉地往邵伊恩的怀里缩。 第二章 初访“天璇阁”的人,往往会被里面的景观吓到,除了它超现代感的空间设计外,铝合钢板的建材和高科技的配备,每每令人有错入太空署的诧愕,由於面积过於辽阔,阁内的一切活动都有运输带来代步。 略过“天璇阁”的前厅,中庭是集合一些研究人员的科技发展研究室,通过后院,紧邻的那道门则需经瞳孔与掌纹的扫瞄比对过,厚重的钢门方会自动往旁抽开,一间会让任何电脑迷为之疯狂的电脑室便赫然呈现在眼前,其后甫是电脑鬼才班杰明的“闺房”。 懊电脑室乃班杰明专用,闲人勿进,然而此刻,他的旁边多了三位“闲人”,大家的眼睛全盯著嵌在墙里的大萤幕,画面上正播放邵伊恩喂花季婷喝水的情景。 “你们看,你们看,世界奇观,伊恩那只手,『主动』搂著小美人的腰枝有多紧!”班杰明啧啧称奇。 “想不到他对她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吔!”拓跋刚撑著两手、捧著颊,两眼看得有些月兑窗,谁都知道伊恩那双手只模食物,不碰女人,就算和女人在一起,几乎也是对方讨好他的多。 “当然,否则他怎会破例让水柔以外的女人进『天枢宫』,且给她睡最好、又是他卧室旁的那间客房?”连班杰明那位暗恋伊恩多年的妹妹,想进都还进不去咧。唉,老妹要是晓得这件事,那不哭死才怪! “要是被伊恩知道你在他房里装窃听摄影机,看他不把你五马分尸才怪。”霍旭青文雅地轻推挺鼻上的镜架,一副好宝宝的乖巧样。 “不管喔,先说好,咱们是有难同当哟!”班杰明丑话讲在前,意思是谁也别想逃,大伙皆有分。 “走,我们去『现场』插花。”拓跋刚唯恐天下不乱的建议。 “你不怕伊恩剥掉我们的皮吗?”水柔不改娴雅地坐在沙发上。 “有你和旭青在,我想他不至於会发作。”拓跋刚狐假虎威。 “我赞成,难得能逮到机会糗伊恩,求求你们让我happy一下。”班杰明哈著脸露出他的殷切。 “我去把时焱挖来,这场好戏是『会员』独享,怎能让他平白错过哩!”拓跋刚贼笑,多找几个垫背的准没错。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喔!”水柔好笑地摇著头。 “可是你不觉得很值得吗?”连霍旭青也说。 “废话少说了啦,再晚戏就唱完罗!”班杰明兴奋地催促著。 ***************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往“天枢宫”的客房进攻,然而临到大门口,最早提出此馊主意的拓跋刚猛地起了退缩。 “我……突然想到一首新曲子,我得赶回去把它记下来。”他低头转身开溜。 “休旦钦(稍等一下)。”班杰明操著刚学的台语一把将他ㄉ一ㄚ回来。“这时候想落跑,好像违反『公平交易法』。” “谁跟你谈什么公平交易法?”拓跋刚继续往前行。 “是吗?少数服从多数,何况这里头你年纪最小、个子最矮、头发最短、穿得最少……”班杰明扯著他的背心不放手。 “我比水柔高呀!”拓跋刚抗议。 “啧啧啧。”班杰明摇头,斜视的鹰眼暗喻“你丢不丢脸,跟女生比?” “我不过比你矮三公分,可起码也有一八一啊!再说,我头发短、穿背心、年纪轻,又哪儿碍到你了?”拓跋刚嘟嚷。 “以前是没有,但现在有,反正呀……你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班杰明英气的俊颜藏著邪恶,语声未落,他便先使劲把可怜的“羔羊”拓跋刚推入“虎口”。 “你……”拓跋刚没想到班杰明会在说话的当儿出手,因此“要诈”二字未出,他人已撞开“天枢宫”的大门“率先”进入。若非他平日马步训练得好,所以两脚够力即时煞住,否则……他会死得更难看。 “伊……恩……我……他们……效!”面对邵伊恩射过来的寒光,拓跋刚吞吐了半晌决定闭嘴。 尾随进来的班杰明向前搂住他的肩,安慰似地拍一拍,然后围到床边惊艳地盯著床上倚在邵伊恩怀里的花季婷,迫不及待地自我介绍。“小美人你醒啦,不要怕,我是班杰明。” 他早猜出她是美人胚,如今她脸上的乌青红肿消退,更加证实他的“目测”正确,尤其她那双水盈盈的丹凤眼,和著精致甜婉的五官,饶富东方古典的灵气,与目前社会崇尚的西洋美完全背道而驰,只可惜她留著赫本头,否则更像从中国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我……你……”她记得这个声音,是“兴奋男”。 “你们不是都『很忙』吗?”邵伊恩老鹰护小鸡似地兜住她,以班杰明对女人的博爱,那对具侵略性的眼神太诡异。 孰知他这俨似贴上“她是我的”标签之小动作,全落入四人精明的眼里,在彼此互望便了下眼色后,班杰明笑道:“忙,忙得不得了。” 见到美女,如获充分的能源,拓跋刚一扫方才的恐惧指著自己对花季婷咧嘴说——“我,拓跋刚。” 真是人如其名,连穿著打扮都和他前卫的造型一般桀骛不驯。花季婷没那么害怕了,他们看起来不像坏人。“你们……好。” “他们不好,别理他们。”邵伊恩阴阴地咬著牙,这帮家伙的动作太明显。 “不要区分得这么快嘛!”班杰明嘻皮笑脸。 “我们是在帮你制造机会呢!”拓跋刚不禁对花季婷另眼看待,曾几何时,伊恩对他们的“大逆不道”这般容忍。 “别理他们,我是霍旭青。”温文儒雅似学者的清俊男子推推金丝边的眼镜框,然后比著一进门便仿佛局外人似地摊坐一旁、秀气漂亮如女人的男士说:“他是时焱。” “他们都爱开玩笑,希望没吓到你,我是水柔。”美少女握住她的手,笑声清脆又悦耳。 “是你救了我。”她记得,这柔腻的嗓音在她梦里出现好几次。 “是伊恩救了你。”蓝瞳中的怒焰已经在燃烧了,水柔不想居功。 “伊恩?”花季婷眨著长排扇的睫毛,微抬乌眸睇著那对蓝眼珠,他就是伊恩——她几乎可以确定。 “怎么?你那么逊呀,搞半天小美人还不知道『恩公』的大名?之前的时间,你都浪费在哪儿啊?”班杰明只手搭上邵伊恩的肩讥刺他,接著转对花季婷说:“这酷man叫邵伊恩啦!”靠过去,他单手侧掩嘴巴向她耳语——“他爸是台湾人,妈咪是法国贵族,所以眼睛的颜色和我们不一样。 “班、杰、明!”介绍那么清楚干什么?邵伊恩凛冽的寒音从齿缝挤出。他抱个女人就这么奇怪吗?这伙人摆明是来搅局的嘛!何时他们连锁合开“非常男女婚友社”兼起红娘一职? 慢著,他现在才发觉他双手环著她,这……的确是很奇怪,但是他又不能松手,因为那样反显得欲盖弥彰,不过他也不想松手,原来……搂女人的感觉不比碰美食差。 “小美人你的芳名为何啊?”班杰明何等机灵,见邵伊恩眼中的迟疑立刻乘胜追击。嘿嘿,如他所料,伊恩真的动“凡念”罗! 邵伊恩投给他一记“咱们一会儿算”的怒视,才转向花季婷听她说。若非他们忽然杀出,刚刚邵伊恩正想问她这个问题。 “季婷。”啊,说太快了,花季婷暗骂自己太老实,她连他们是干什么的都还不清楚呢!“我……四季的季,女字部的婷。” “姓季呀!”班杰明沈吟,思索认识的人中,哪家姓季的有这么大又——嘿嘿——这么漂亮的女儿。 “嗯。”她小小声地低著头。这可不算欺骗喔,是他自己说的。 “你家住在哪儿?”水柔关心的问。她失踪这么多天,想必她的家人已经急疯了,得赶快通知他们呀! “我……不记得。”有了遭人追杀的前车之监,她不敢轻率地表明她的王族身分。 “有没有印象你为什么会昏厥在山谷中?”律师当惯了,霍旭青的职业病让他喜欢探询细节。 他们有许多疑团待她来解,因为由伊恩发现她的地点反推,她定是从山岭摔下来,那种高度没有丧命是她命大,但她身上的枪伤说明她不是单纯的失足。 “不记得了。”这点不假,她脑里残存的最后画面是她往深谷中跳。 “枪伤呢?”邵伊恩依她当初的穿著,虽脏且污又有刮裂,可未减衣服剪裁的手工细致,与上等绸缎质料的事实,再加上昂贵的配饰,他能断定她应是某大户的千金。只是姓季?没印象,会是华侨? “不记得。”花季婷摇头。说出来徒增麻烦,要她造假说谎,她的教条又不容许,乾脆一切否认反倒省事,就……就算让她当一次平凡百姓好不好?这样的小愿望不算奢求吧! “除了名字,你记得什么?想想看,地点、人名,甚至你养的狗……任何小细节都可以。”小美人若有所思的愁容令人不忍,班杰明和善地诱导她。 “或许她养的是猫。”拓跋刚插话。 “我只是打个比方,o·k?”班杰明翻白眼。 “你们别……吵,我……都不记得。”花季婷连忙说。 “他们不是吵,是在争,你以后就会习惯。”霍旭青温煦地笑。 本来互咬的两个人立刻尽弃前嫌,同舟共济,拓跋刚将矛头指向“有说等於没讲”的霍旭青。“你那话是啥意思?” “争和吵有哪里不一样?”班杰明也说。 “起码写法、念法都不同。”律师就是律师,一句话就把他人的嘴堵得死死死,霍旭青儒雅地推推眼镜。 “你不说废话会……”拓跋刚想揍人。 “够了。”邵伊恩沈著阿波罗的俊容。 这一声低斥比什么都有效,大家全安静地闭上嘴,邵伊恩满意地看向水柔。“你说。” “我想,季婷可能是从高处摔下来,造成暂时性的记忆力丧失。”真是一群长不大的老男孩,水柔好笑地轻叹。 “暂时性的记忆力丧失?”也好,花季婷觉得何不将计就计。 反正当公主的那段记忆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还不就是寂寞和无聊,而且如果表明身分,他们一定会送她回花郁国,她不想回复以前那种为当继承人而努力的乏味生活,她渴望自由,她渴望交朋友;这些,她相信她能在这里得到。 “是的,但是你不用担心,它对你的健康状况不会有影响。”水柔不晓得她心里暗潮汹涌,却道她面上的阴晴是忧惧病情所致。 “谢谢。”花季婷有种做坏事的罪恶和……兴奋? “她累了。”邵伊恩也不问她,便自作主张地帮助她躺下。 “是……啊。”花季婷顺水推舟,倘使他们再继续询问,她怕会穿帮。只是呀……嗟,这邵伊恩还真霸气,若是他知道她是公主,仍敢那么命令她吗? “唷!”班杰明和拓跋刚两人故意挤眉弄眼地把尾音拉得老长,欠人折的手肘也顶来顶去。“有人心疼罗,看来我们得赶快离开才是。” “嗯。”邵伊恩虽仅是闷咳一声,然而他喷出来的怒涛所引起的“蓝色风暴”足以吓退任何人。 “我要帮她检查伤口愈合的状况,诸位男士请先退席吧!”既然打一场是免不了的,水柔觉得还是眼不见为妙。 “太好了。”邵伊恩冷笑地走出去,在经过班杰明和拓跋刚身旁时,不忘轻拍他俩的背几下。 这意思很明显,两人不会不懂,霍旭青叫醒一旁睡著的时焱后,以惋惜的眼神摊开两手。“谁叫你们不晓得见好就收。” “霍旭青你……”班杰明绞著双手,想像扭的是某人的脖子。 “不甘我的事。”霍旭青文质彬彬地步出房间。 苞在后面的时焱则不知天将变色,犹自打著哈欠晃出去。 “毁啦!”拓跋刚大叫。 “没这么严重,不要忘记我说的,团结力量大。”班杰明讲得义正辞严,但明眼人都知那只是没有作用的自我安慰。 “快去吧,若让伊恩等久了……你们会……”水柔欲言又止,掩不住的轻笑说:“如果『需要』,你们知道我在哪里。” 是的,一会儿被邵伊恩扁完后,他俩确实“需要”——医生。嗄,做人要认命,班杰明和拓跋刚未斗先衰地走出门。 *************** “天枢宫”的客房一下子变得好静、好静,静到花季婷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她看著水柔熟稔地帮她拆开纱布。 “你复原得很好,不过还是不要动得太剧烈,免得伤口又裂开。”水柔在上药时说。 “嗯。”花季婷好奇问道:“你们是兄弟姊妹吗?” “不是。”水柔笑。 “你们感情好好喔!”看他们刚刚的互相拌嘴,花季婷很羡慕,那是她身为公主不可能有的经验,谁见著她不低声下气? “对呀,我们的父母都是世交,所以从小就玩在一起。”水柔又笑。 “真棒。”她却连和亲人住在一起的权利都没有,在禁宫中如果不是有娟娟陪她,她早就闷死了,若她能选择,她宁可像他们一样是平民哩! “的确。”水柔也觉得能成为“七圣”的一员是一种荣幸。 “你是医生?”她问。在民风保守的花郁国,女人自幼便被训练如何相夫教子,她会成为下一任国王,是因为父亲只有两个女儿,在王位不外传的情况下不得已的选择。 “是啊,那是我的梦想,所以长大便朝这条路发展。”水柔始终保持一贯的温婉笑颜。 “真好。”而她虽贵为王族,却一点自主性也没有,所以说当公主有什么好?做个凡人反倒轻松逍遥。 “会吗?”水柔偷瞥她,她看起来年龄不大,怎么老是心事重重的?是否记起什么不愉快的事? “是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喟叹。 “你不行吗?”水柔故意套她。 “不行……啊,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应该不行。”差点说溜了嘴,希望水柔没发现。花季婷暗地吐舌头,硬将话像绕口令似地拗过来。 “不急,慢慢想,总有一天你会记起以前的事。”水柔好心安抚她,这种病本来就急不得。 “你们好像都很怕伊恩?”见她说得这么诚恳,花季婷反倒惭愧。 “他是我们的老大嘛!”水柔窃笑,小美人对他果然有意思,不过也难怪,若非自个儿和他们太熟而免疫,否则谁面对这几位才貌一流的男人会不动心? “他……们是做什么的啊?”花季婷腼腆,本想问伊恩的,又怕问得太直接会觉得意图太明显。 “杰明是玩电脑的,时焱是作家,拓跋刚爱搞音乐,旭青是律师。”水柔存心略过伊恩,并且将大家说得很普通,仅提他们各人的专长,而事实上他们囊括了食衣住行育乐等行业。 班杰明旗下是电脑和汽车、航空公司,时焱走的是出版和保全、保险业,拓跋家族制造的乐器举世闻名,另外所组的唱片公司是新起之秀,霍家则是国际性的律师事务所,每个人均是该行世界排名的佼佼者。 “那……伊恩呢?”花季婷赧然。 “他喜欢弄吃吃喝喝的,所以开了几家和吃有关的店。”她脸红罗,好可爱唷,水柔觉得自己有点坏。 “你说的是小吃店呀?”花季婷称奇,很难想像一个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大男人,穿著围裙在厨房中忙碌的样子。 “算是吧。”水柔耸肩,横竖是吃的嘛,只不过伊恩创业的规模比较大,乃全球最高级的连锁饭店、餐厅和百货公司的负责人。 “这么说他很会做吃的罗?”花季婷想藉机多了解他。 “是呀,他也喜欢美食喔!”水柔有意无意地说。 “真的?”太好了,她对美食多少知道一些,皇宫厨子的手艺不是盖的。 “如果你会做得一手好菜,就更能吸引他注意。”水柔话中有话。 “真的?”花季婷惊叫,继而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度,只好羞怯地捣住口。她呀,可是连萝卜、地瓜都分下清,怎……怎么可能会做一手好菜? 其实她的惊叫是失望,但水柔却道她是太兴奋。 “好好表现啊!”水柔暧昧地眨眼。 “嘿嘿。”花季婷只能苦笑,说出来有点丢脸,她还没进过厨房呢!但这可不能怪她,她是公主嘛,什么事都有人替她做啊! 思及此,她觉得饿了。 “怎么啦?”水柔感到她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好饿。”花季婷说。 “对呵,瞧我,都忘了你好些天单靠营养剂维持体力,忍耐点,我一会儿叫人送来。”水柔俏皮地微笑。 “谢谢。”哇,向人道谢的感觉满好的耶。 “对了,你若是想洗澡,隔壁有间温泉房,你可以去泡泡,这对你的伤口有益无害。”水柔指著旁边的那道门,明眸中闪著诡笑。 “好。”她确实很想泡个热水澡。 “伊恩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水柔没头没尾地冒一句。 “这跟……我有什么相干?”小女人的心事被人一眼看穿,花季婷全身臊红。 “有没有相千要靠你自己去努力,不过当初你失血过多时,是他捐的血救了你。”水柔说。 “呃?”她的体内流有他的血? “我想是缘分吧,你的血型恰巧和伊恩一样是东方人较罕见的rh阴性。”水柔一直相信有缘有分的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花季婷珍惜地望著双掌,她的体内有他的血……呵,可笑吧?从小锦衣玉食、备受呵护的她,竟会为这等小事快乐不已。她咬咬唇转移话题。“刚刚班杰明和拓跋刚干么垂头丧气?” “做错事就该受点惩罚嘛!”这些“恩怨”是因她而起,讲出来怕吓到她,水柔一语带过。 “是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花季婷想到先前她的偷溜造成娟娟丧命,她自己也因此受重伤,那……现在她瞒骗了这些救她的人,是否将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呢? 她的心,越来越纷乱…… *************** 没人服侍还真不习惯。 水柔离开后,花季婷拖著裹石膏的左脚到处走动,很快地找到她说的温泉房,那是间设备精巧的浴室,里面的温泉按摩池,起码可容纳二十几人。 “台湾钱淹脚目,原来一点也不假。”她赞叹。做小吃店的人就住得这么豪华,那其他当企业家的房子不是更大? 花季婷对著镜中俏丽的人儿做鬼脸,然后自言自语道:“父王、母后要是知道我把长发剪掉,不晓得会是什么表情?尤其是觉得女人要留长发才有女人味的母后……嘻,八成会失声尖叫和昏倒吧?” 其实她也不清楚母后会有什么反应,毕竟从她进禁宫后,母后和她只有书信往来,因为花郁国的长老认为亲情会打扰继承人的受训,因此她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母后了。 “我坐上王位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废除这个烂规定。”她噘著嘴立誓,那种不仁道的法律早应禁止才对。 唉,他们晓得她失踪了吗?会不会著急地找她呢? “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该及时行乐。”是呀,搞不好她明天就会被花郁国的人找到哩! 有了这个想法,她打起精神环顾四周,一种获得自由的欢欣,令她特别珍惜现在凡事都得自己动手的时刻。她开心地将每个开关模一模,然后拙手拙脚地褪去衣服踏入温泉中。 “好棒喔!”花季婷兴奋地大叫。 此乃她第一次自己月兑衣服,第一次自己洗澡,第一次身旁无随从,第一次不需保有公主的形象在水池中玩,第一次爱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哈哈。”她就像是一只被人保护过头的笼中鸟,如今飞出栏栅,做什么都觉不一样,做什么都觉开心。 她忘我地把水泼来泼去嬉戏,直到她喷到了人……糟糕……顺著池边蓦然多出的那双皮鞋看上去,她瞄到一张冰冻的俊颜和两颗带火的蓝眼球。 “啊,对不起。”是邵伊恩,和她流著相同血液的人。不过第一次向人道歉的感觉不错,花季婷满足地勾起唇瓣。 “你在干什么?”邵伊恩冷眼盯著池中春色。 这是他的浴室,向来不准外人越界的私人领土,如今却闯进了位迷路天使,他赶是不赶? “洗澡呀。”花季婷无辜地相交十指、掩著唇,温泉的热度让她白皙的肤色添出红润,她娇憨仰头望他的模样煞是动人。 邵伊恩的心跳无端顿了两下,揪紧的喉结使他吞咽困难,刹那间,他忘记先前要说的话。 “怎么了?”花季婷小心地瞅著他,他看起来好生气唷,难道“一般人”洗澡不是这样洗的吗?那不然该如何洗? 哇,他连落汤鸡的样子都好帅,她忽然很想抱住他耶……呀,羞羞脸,她怎能有那种念头? 她虽是公主,却从来没有为自己真正活过,怎能不在这段时光放任一下,追求她想要的事物和……男人,就当作是场美好的回忆吧? “你脚上的石膏不能碰水!”他吼著。 “是吗?水柔没有跟我说啊!”嗯,她要尽量变得很活泼,她要变得很开朗,她要变得不拘礼节,她要变得和以前那位规矩端庄、不苟言笑的大公主完全相反,所以她不会为他的“忤逆言词”生气。 “白痴也知道,那是基本常识呀!”老天,她不会因失忆症而什么都不懂吧? “对不起嘛!”她笑著向他张开友谊之手,这是她计划改变自己的第一次。“水好舒服喔,你要不要一起下来玩?” “我……”邵伊恩啼笑皆非,她不晓得这种“邀请”很危险吗?偏偏她笑得那么天真,让人无法和“情”、“色”连在一道。 只是身体的自然现象在看到如此养眼的美景很难不产生反应,他为自己乍起的罕有感到惊愕。 “下来啦,一个人洗澡好无聊喔!”花季婷嘟嚷。往常她洗澡时旁边都会围了一圈伺候她的宫女,可是她们都很无趣。 “我是来叫你去吃东西的。”邵伊恩总算想到他来的目的,依旧森然的声音成功地遮蔽住他内心汹涌的狂澜。怪不得水柔非要他端食物来,原来是故意整他的,可恶,亏他还以为水柔不是和他们一伙呢! “喔,好。”她说著就想从水中爬出来,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朝他吐吐舌头,完全不避讳自己的一丝不挂。“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你……”邵伊恩无言以对,霎时热流在贲张的血脉中乱窜,他看过的女人不在少数,向他投怀送抱的更是不计其数,可是没有一位能似她这么自然地娇躯而仍带著纯真,令观者感到想入非非是件肮脏的事。 “谢谢!”她嫣然一笑地向他伸出手。 而他竟无法拒绝,仿佛为她服务是天经地义之事。“唉。” “你力量好大喔!”他不过轻轻一拉就将她整个人从水中带起,花季婷觉得好不可思议,原来男人和女人的差距这么大。 “欵。”邵伊恩转了转眼,她没大脑吗?这时候她应该忙去遮身子而非顾著夸赞他的惊人力道,真是……被打败。 摇摇头,他拿起一旁的浴袍往她头上抛,以藉此盖住让他失控的祸源。这是生平第一遭他主动想去占有一个女人,好笑的是该女子甚至没有对他做出诱惑的动作,他却起了好比他见到美食时的狂骚热情……怎会这样?“穿著。” 为此,他觉得生气,气他想吻她的冲动越来越强。 “谢谢你。”花季婷未曾离开过皇宫,洗澡、换衣素来有人服侍,自是不知她光著身有何不妥,还傻呼呼地对著他猛笑,就像她对她的宫女一样。 这一笑将他打醒,思忖或许她也常这般勾引别人,他怒火中烧地想杀人……喏,他究竟是怎么了? “我会叫水柔来帮你换石膏。”他臭著脸出去,留下莫名其妙的花季婷仍在为穿好那件浴袍而奋斗。 第三章 花季婷躺在床上不愿动,昨晚她想事情想到凌晨才入睡,加上她本来就有赖床的小习惯,所以不到必要,她绝不“轻言”起床。 朦胧中她听到门被推开,她晓得有人进来,但她只是翻个身,浑如这样便可杜绝一切干扰。 “喂。”邵伊恩见她赖床的可爱模样,脑海里不期然地出现她昨天表演的“出浴图”,顿时心房乱震。 “嗯。”花季婷懒洋洋地应一声。 “起床。”挥挥空气,他顺道挥掉那令人喷鼻血的画面。 “走……开。”花季婷鼻音浓厚地低喃,闭紧的双眼并无睁开的现象。 “喂。”他觉得她应该多到外面走走才会快好些,因为适度的运动可以增加她的复原能力,而她越快好就能越快离开这儿。 呵,一想到运动,他便想到昨天被他修理得很惨的那两个家伙,经过那次教训,他相信他们应该又会“变”忙了。 “我……还要……睡。”花季婷口齿下清地嘀咕。 “喂,起床。”邵伊恩俯到她的耳边说……嗯,她的味道好甜好香,像是一道诱人食指大动的点心。 “娟娟,你好吵。”花季婷耍赖地将被子拉盖至头顶。 “大小姐,快起床。”娟娟?她的保母吗? “好嘛,再睡五分钟啦!”未清醒的讨价还价声从被窝中冒出。 “一分钟也不行。”邵伊恩火大,他放著好好的公事不管,跑来当别人的女乃妈!他这里是托儿所吗? “那……三十秒就好了。”花季婷仍在睡梦中。 “一秒都不准。”邵伊恩吼著。 “好啦,凶什么凶,人家今天想穿蓝色的那件……”话语在好大的哈欠声中结束,从棉被缝钻出的女乃白粉手,慢半拍地舞了舞又咚地落下床,她连翻身都省了,便继续蒙头大睡。 “季婷!”邵伊恩失去耐性。说实在的,他有丁点的后悔。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为什么会让水柔说服自己,答应照顾她直到她记忆恢复?他何时蠢到竟会揽祸上身? “叫公主……”花季婷呢喃。 “你到底起不起来?”公主?我还王子咧,邵伊恩不客气地掀开被子……噗,好不容易压制住的鼻血险些喷出,这女娃居然穿著……“他的”浴袍就寝! 只见未绑妥的腰带让她的玲珑曲线若隐若现,过大的领口露出她的泰半香肩,凝脂滑溜的玉腿横行跨出,活色生香的旖旎风光令他怔忡失神。 “好嘛,起来就起来,不要那么凶啦……”花季婷揉著惺忪睡眼絮絮不休,好半天才睁开犹疑的眼光四下张望,最后愣愣地落定在他身上,接著像是被他吓坏地往后跳坐一步,细胞遽然醒了九成九。“啊!怎么是你?” “不然呢?”邵伊恩吃味地问。 “我以为是……”她以为是娟娟嘛!想到娟娟再也不能陪她,和著早晨的起床气,她没来由地感到心伤。 “哼。”她果然想著别人,邵伊恩冰封的心头竟隐隐作痛。 “我……”花季婷愈想愈委屈,在宫中谁下把她当宝捧著呵护,几时受过像最近这一连串的颠沛遭遇,还有这位动不动就对她大小声的臭男人,她忍不住红唇一撇,哇啦地嚎啕大哭。 “你这是干什么?”邵伊恩没料到有人会说哭就哭,一点前兆和“预备动作”都没有,害他一时也慌了手脚,骂也不是,安慰也不是。 “你好凶喔,人家父……亲和母后……亲,都没有对人家这么凶,呜……呜……”这一宣泄非同小可,俨似汪洋大海绵延不断,转瞬间花季婷已泪流满面。 “我哪里有?”把他说得跟十大枪击要犯差不多,所以他就说嘛,女人最麻烦了。 “还……说没有,你现在……就在……凶人家……呜……”花季婷哭到打嗝。 “我没有。”邵伊恩才觉冤枉,他平时说话本来就是这种口气啊! “你看……你看……这不叫……凶……呜……我要……回……回家……哇……”花季婷一手擦泪,一手指著他控诉,末了,乾脆趴在床上痛哭流涕。 “好,是我不对。”他这是扪谁惹谁?可是听到后面,他也感到鼻酸。唉,好男不跟女斗,健康人不和病人闹,就让让她吧! “你……根本不是……真……心道歉的……呜……我……要回家……”悲凄的哽咽声从她修长的指缝间传出。 “我……”……咧“圈圈叉叉”,他总算领教到女人的“青番”。 吸口气,他揉揉她的娇俏短发,用自己都吓两跳的柔声轻哄:“你别哭了嘛,是我错……”他错在不该捡她回来。“——是我不好……”他不好在不该上了水柔的当。“是我不对。”杀了他吧,再说下去他都要吐了,他大可拂袖而去,任她自“哭”自灭呀! 花季婷猛地抬起脸,害他有点恐慌。“干……么?”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说停就停,泪水一滴都不浪费。 “嗄?”饶是他平常呼风唤雨,亦下禁目瞪口呆。 “你不乐意?”花季婷努嘴,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不,我乐意,只求求你别再哭。”他呀,各国领袖看到都得卖面子的邵伊恩,居然说出“求”字,传出去不被其他六人笑死才怪。 “嗯,我想用餐。”哭得好舒服啊,花季婷伸伸懒腰说。 “是,大人。”邵伊恩吁了一声长气,她还真当他是佣人在使唤哩! “哪……”她像老佛爷似地交出她的手。 “这……嗳。”邵伊恩只好学小李子般地托住她站起来;心想,他是不是该喊个“喳”呢? *************** “今天的主菜是什么?”花季婷端庄地将手平放在并拢的腿上,喜孜孜地问刚从厨房出来的邵伊恩。 “培根火腿夹蛋三明治。”吃个简便的早餐要啥主菜?又不是五星级餐厅。邵伊恩忍住笑。 “培根火腿夹蛋三明治?好。”这是什么大菜,她倒是没听过,餐具不是银制的,对她算是挺新鲜的尝试。花季婷带著笑接过他递来的瓷盘。 “吃吧。”不好也得好,他肯弄吃的给她就该偷笑了,要不是嫌送她去主厅和大家一块吃罗嗦,他才不会带她来他的私人地盘呢! 邵伊恩坐到她的对面,直接别手拿起三明治泄愤地咬著。 花季婷本来仍在考虑没有刀叉要怎么下手,见他吃得这么率性,她好玩地学起他的吃法,边吃边笑还边想:“如果礼仪老师看到的话,肯定会吐血。” “啧。”邵伊恩冷哼一声,吃个普通的三明治犯得著如此兴奋吗?真受不了,女人都那么善变吗?前一秒钟哭天抢地,下一秒钟又笑得像个大白痴。 “好好吃喔。”花季婷赞叹,这可是她第一次吃到三明治耶。 “哼。”当然,他做的会不好吃?可别小看这简单的三明治,要做得好吃顺口,依然需要一些技巧。 “那间是厨房吗?”花季婷比著他刚刚不愿让她踏入的地方。 “嗯。”每个人刺激思考的模式不同,有人是抽烟,有人是喝酒,他则是做菜,所以那间厨房是他的专属区域,任何人都不准侵入他的禁区,连班杰明他们都一样。 “哇,培根只煎八分熟,油也沥尽所以不会腻,火腿煎得恰到好处,你炒的蛋里头有加一些水吧?因此口感才会这么女敕。”花季婷侃侃而谈,她下厨的功夫连临界边缘都谈不上,但从小培训的挑剔味觉可不是盖的,且为排解独自用餐的无聊,她经常唤大厨侍於身边,解释她在吃的每一道菜,所以“理论上”的知识她懂得相当多。 “哦?”邵伊恩扬眉,颇有吃惊之意。 难得有女人对食物的了解不下於他,并能忽略他的外貌专注跟前的食物,霎时好感陡升,想是上帝显灵,终於让他遇到一位和他志趣相同、只爱美食不理俊男的奇人。“你等一等。” 只见他跑进厨房又跑出,手中多了一碗香气四溢的热食。“吃吃看。” 这是他昨晚睡不著,为了驱逐她的曼妙时所烹调的女乃汁焗马铃薯。 花季婷依言取起汤匙尝一口。 “如何?”邵伊恩问。 “嗯,不错,可是……”花季婷挖了一口送到他的嘴边。 “可是什么?”邵伊恩顺从地吃下并细细品味。 “基本上,你的马铃薯在切过以后就没有再用水洗或泡水,所以保持了它的平滑感,可是你若在鲜女乃中加少许的豆蔻粉调味,味道就会更香。”花季婷老道地指点,这真要感谢她的大厨。她看得出她用对招数了,昨天的晚睡总算有代价。 “下回我要试试。”蓝色的眸子变深了。邵伊恩露出鲜见的笑意,虽说只是一刹那,但对花季婷来讲已是绰绰有余。 “嘻。”花季婷窃喜,心中欢声雷动。接下来她要继续运用她的所学,和伊恩玩一场爱情游戏,好锁藏在她的记忆库里,那时她便能不抱遗憾地回花郁国登基,然后嫁给父王为她选好的对象。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不是想起什么?”邵伊恩反应够快,立刻转念到重点上。 “不……清楚。”喔噢,她太得意忘形罗!“也许我以前是个厨师或什么的。”她?厨师?别笑掉父王的大牙。 “嗯。”是能从这方面进行,不晓得班杰明用电脑查的结果怎么样?“娟娟是谁?” “你……你……你……怎会知道娟娟?”花季婷喷出口中的牛女乃,莫非他已察觉她的身分? “你说梦话时喊的。”邵伊恩说。 “是吗?”好险,但接下去她该说什么?想呀,快想啊,别丢“战略”课程老师的脸,他不是常告诫我要懂得临机应变? “你不记得了吗?”邵伊恩以为她快抽筋的桃腮是拚命回想过去的结果。 “不记得。”嘘,“好佳在”。花季婷顺著他的话锋转。 “一会儿我带你四处逛逛。”也许能因此让她想到什么。 “好呀,好呀。”花季婷拍著小掌。原本她还在为腿扎石膏不方便溜达而伤脑筋咧,如今多了个向导,并且是她欲捕猎的意中人,怎能叫她不开怀? “但是……”邵伊恩抚著刚毅的下巴沈吟。 “干么?”还有但书啊?她可是得趁回家之前把所有能玩的全玩遍,否则这趟不是白溜啦? “你的衣服得换换。”邵伊恩盯著她那件常滑下肩的大浴袍说。 *************** 懊死,该死,真该死! 邵伊恩在心里咒骂不下数千逼,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破例?仅为了她那副甜若蜂蜜的娇笑? 只是,这未免太离谱了吧,他居然答应帮她换衣服?他当初的脑袋装的是什么?豆腐渣吗?现在可好,她俨如一位高贵的女王等著他去服务,他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拿著她的胸衣、望著她雪白光洁的背部不知所措。 “还没好吗?”花季婷问。伊恩怎么了?为何站在身后动都不动,害她手抬得有点酸,不过他真好,愿意帮她穿衣服,否则她还真不晓得要如何穿呢!水柔也好好,送她这么多的衣服,一会儿她要去谢谢人家。 “呃。”他能说什么?她虽背著他,但那丝绸般滑女敕的肌肤和沿颈椎而下的妩媚弧度,以及修长优美的双腿,在在诱拐他去品尝,令他按捺不住非分之想。 “要不要我帮忙?”花季婷撇头问他,但是最好他说不要,她仅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因为真要她帮忙,她亦不清楚要从哪著手咧!毕竟娟娟帮她时,她往往心不在焉地任其摆布。 “唉。”邵伊恩想撞墙,哪有女孩像她这般不害臊?和他上床的女人少说也会假装矜持一下……等等,她这是在挑逗他吗?呵,也好,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的service,是该要求一些“酬劳”,算她运气好,他恰巧还不讨厌她。 “很难穿吗?”都怪她平时太依赖娟娟了,从今天开始,她要学习自己动手做任何事,包括月兑穿衣服在内,她不是才发誓要和以前身为公主的她不一样吗? “马上好。”邵伊恩性感地昂起一边唇,垂首在她耳边低语。 丢弃手中的胸衣,他缓缓揽著她的柳腰往怀中靠,感觉竟是那么地契合,欲火就於此一触瞬间点燃。在她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时,他已用滚烫的双唇含住她的耳垂,以发热的双手包著她的腰侧,然后沿著胴体的曲线往上栘,接著向前覆住她傲人的双峰,藉由亲昵的抚模把灼炽的传给她。 孰料她并无应有的放浪申吟,反而尖声惊叫,她手忙脚乱地月兑离他的热情,并拖著笨重的石膏与他拉开距离。 “你……你……在干什么?”花季婷花容失色,双手打颤地抱住胸。 “你处心积虑地勾引我,不就是想要『这个』?”现在闪躲不就显得做作?邵伊恩鄙夷地睨著她。 “勾……勾引?”花季婷提高分贝,这样就叫做“勾引”?那娟娟每天帮她换衣服,不就是天天受她“勾引”?这个沙猪,她是看得起他、信任他才请他帮忙的耶。 “怎么?后悔啦?好戏才开始呢!”邵伊恩坏坏地笑著往前跨,吓得花季婷节节后退,直到被困在他与墙壁之中。 “你……你……”花季婷不晓得这种情形她该怎么应付,她的老师没有一位教过她,所以她结巴了半晌也只能惊愕地盯著他。 “放轻松,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洒月兑不羁的微笑里有著诱人犯罪的邪恶,落在前额的几绺发丝冲淡他惯常的冷漠,碧蓝的眸子像万里无云的晴空,使她一下小心便坠入深不见底的蓝洞。 “我……”她的呼吸受到蛊惑似地逐渐急促。 “不要说话。”邵伊恩在吮住她的唇班时低喃。 花季婷但觉钟声四起,脑浆整个停泊转成空白,她睁著铜铃大眼僵硬地贴著墙壁不能动弹。 “闭上眼。”他诧异这竟是她的初吻,舍不得离去的薄唇紧黏著她的嘴角。 “可是……”闭上眼睛以后,她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吗? 花季婷张口想问,邵伊恩乘虚侵占她未被开发的神秘地带,与她共享两舌交缠的法式浪漫。古老的一发不可收拾,他拉过她的手放在他的颈后,接著搓揉她浑圆滑女敕的臀部使她更靠近。 正当他压她上床越吻越深之际,破天荒的离奇事件发生——她,晕倒了。 邵伊恩不知该哭或该笑,花季婷居然在他爆发时不省人事,原因不是他的技巧太老练,也不是她的过旺,而是她在接吻中不懂得如何……换气。 *************** 花季婷躲在门后左顾右盼。 这地方像个迷宫似的,走了几世纪怎么仿佛老在同一处打转,偏偏那么大的地方看不到一个人,连要问路的机会也没有……会不会像皇宫那些宫女说的,她遇到了鬼打墙啊?想想鸡皮疙瘩全都跑出来了。 “唉!”花季婷颓然坐在门槛休息,感慨此刻若是有娟娟在该有多好! “喂。”突然有人从门的另一端跃到她面前。 “哇!”花季婷被吓得大叫,手下自觉地往上飞,若不是脚上的石膏太重,她可能不仅仅是往后滑了一下而已。 “哈哈。”长相狂野俊杰的班杰明被她夸张的动作给逗笑,不过此时的他眼睛有一圈瘀青,唇角有块瘀血和红肿,手上也有几处乌紫,模样酷似“家有贱狗”中的那一只。 “人吓人会吓死人哪!”花季婷盯了有一分钟甫认出是他,禁不住捂著胸口按回差点蹦出来的心脏嗔,那被人在树林中追杀的恐惧感又油然而生。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胆小。”班杰明嘴是这么说,剑眉星目上的笑可是一点也没收敛,只是笑的时候被伊恩打伤的地方还会痛。 “你脸怎么啦?”要不是她心有所属,一定会被他迷死。花季婷嘟著朱唇打量他,脑袋瓜子盘算著,或许可以把他介绍给妹妹花语嫣。 “摔跤的。”班杰明舌忝舌忝破皮的唇瓣。 “很疼吧?”看他摔成这样,该不会是从楼上跌下来的吧? “还好。”疼啊,怎会不疼?欠扁的伊恩故意专打他的脸,也不想想那会让多少女人难过,真是的,这么开不起玩笑吗?还说不在乎,若真不在乎,干啥为眼前这位美人揍得他和拓跋刚乱惨一把地。 重色忘友,唉! “赏风景呀?”叹声气,他坐到她旁边。奇怪,是他看错吗?为何刚刚见她坐这儿的感觉宛若君临天下? “不是啦,我迷路罗!”说到赏风景她就气,邵伊恩明明答应要带她四处逛的,但是她醒来好半天了,仍不见他的人影。可恶,人家又不是故意在“那个”时候昏倒,她自己也觉得很可惜呀! “伊恩呢?他不是应该陪你吗?”班杰明问。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接吻很难吗?”花季婷骤然问。 “接吻?不会啊!”那是他打从娘胎就会的把戏。 “你教我接吻好不好?”花季婷殷切地抓住他的手臂。 “你……说什么?”班杰明受宠若惊。 “接吻呀,你看起来就像个中高手,你当我老师如何?”既然要学,就要找顶尖的人学习,她要让邵伊恩对她刮目相看。 这是恭维还是讽刺?“好是好,不过……” 他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过怎样?”花季婷眨著清澈的凤眼,是她表现得不够诚恳、不够好学吗?“我会是个好学生的,你教我之后绝不缓筢悔。” “你怎么突然想要学接吻?”吻这么一位大美女他当然不缓筢悔,问题是“某人”晓得后,会让他死得很难看;另外,她乾净不带一丝杂质的纯真神情,自有一股尊贵的气息,令他不敢妄动邪念。 “嗯……讲出来你不可以笑喔!”花季婷粉妆玉砌的小脸蛋多了两朵红晕。 “好,我不笑。”班杰明保证。 “也不可以告诉别人。”红晕渐渐加深。 “好,我也不告诉别人。”到底是什么缘由,班杰明好奇死了。 “今天早上,伊恩他……”花季婷赧然地绞著手。 “他怎样?”莫非那小子开窍啦?他就说嘛,伊恩对她果然有感觉。 “他吻我,结果我……”唉,这接下来的重点才是引起她脸红的因素。 “你怎样了,快说,快说。”急死他了,该不会是小丫头不解风情地赏伊恩一巴掌,伊恩因此大怒离开,至今不见人影,小丫头事后悔不当初,想以色诱挽回伊恩的心……? 天呀,好精彩!这种八点档的肥皂剧情,他岂能独乐乐?班杰明自编自导、天马行空地乱想一通。 “结果我……结果我昏倒了。”花季婷的头越来越低,只差没贴进胸前。 “昏倒?”班杰明吹了一声口哨,没想到伊恩是真人不露相呀! “对啊,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换气嘛!”花季婷理直气壮地插腰。 “换气?”班杰明捣住要爆笑出来的声音,俊容因忍笑而变形。 “你答应我不笑的。”花季婷瞪他。 “我……我哪有笑?”不能笑、不能笑,一笑脸的肌肉就会痛。班杰明伪装严肃,然已挤出笑泪的眼和抽动的肩膀说什么也收不住。 “你有!”花季婷拧著柳叶眉。“伊恩一定也是因为这样看下起我,所以才跑掉的,对不对?” “哪里的话,他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看下起你呢?”妈呀喂呀,好纯洁的女孩喔,班杰明怜惜地搂搂她。 “真的?”花季婷仰头看他,或许他可以替她解决如何倒追伊恩的问题。 “真的。”班杰明很笃定地拍拍她的女敕颊,如此精雕雅致的美人儿,谁会不打从心里疼她? “你真的不懂得接吻吗?”他这不是在问废话,她若懂就不会……哈哈……昏倒……哈哈哈……因为换……换气……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笑话……哈哈! “真的不懂,没人教我,书上也没写。”她看的全是教科书和传记之类的书籍,自然不可能提到这些。 “好,你只要把眼睛阖上,用触觉去感受,我会教你怎么做下去。”班杰明以一指勾起她细琢的下巴。 “嗯。”花季婷顺从的闭上眼,打算用心地学习,她不能容许自己再度被伊恩丢在床上不理。 “我要开始了唷!”班杰明嘴际挂著饶富兴味的笑。如果他没有耳背,现在正在接近中的脚步是他们刚刚一直谈论的男主角——邵伊恩。 花季婷乖乖地不动,维持原姿等著老师教导。 “我要吻了。”班杰明放大嗓子地说,表面上他好像是要告知她,事实上他是想刺激一下邵伊恩。 他算准伊恩到的时间,然后假装深情蜜意地拥著她,当他浮著讪笑的唇要封住她的之前,一只大手果如所料地插了进来。 第四章 “你们在做什么?”邵伊恩阴寒的深眸变得灰青灰青,从牙根里嘶出的凌厉语气,冷冽地足以冻伤人。 “伊恩?”花季婷仓惶地张开眼,原先还以为是她听错呢!这下可好,让他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笑她,她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接吻呀,不然你以为?”班杰明巴不得天下大乱,他自掘坟墓地讪笑。 “那是因……”花季婷连忙解释,伊恩“似乎”不太高兴。 “你闭嘴。”邵伊恩咆哮,眼睛始终瞪著班杰明。“她不适合你,要玩女人到外面去找。” “她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班杰明反诘。 “你们……”花季婷不愿他们为她争吵,她要阻止。 “你不用怕,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班杰明抢白安抚她。 “是吗?显然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邵伊恩眯著眼。 “伊恩……”她该怎么办?这两个男人不会是想打架吧?她可不要有暴力场面再在她面前出现。 “班杰明,这次我让你先出手。”她在为杰明求情?邵伊恩怒气拨开她攀上来 的手。 “你……班……”花季婷愤然地跺脚,这头牛叫不动,她改唤另一头。 “婷,你到旁边看著。”班杰明没让她说完,他目前精神鼎沸,欲报昨天“毁容”之仇。 “你们不要……”花季婷仍尝试劝架。 “婷?”邵伊恩扬高的声音有著醋意。怪事,他的嘴巴为何苦苦的?他干么那么生气? “是呀,要不是你打断我们的好事,这会儿我和她已步入伊甸园了呢!”班杰明不知死活地揶揄。 “什么伊甸园?”花季婷不懂。 正在对峙的两个男人根本没人理她,邵伊恩低吼警告:“我不准你动她。” “好大的口气,追马子要各凭本事,不是你命令我就ok,你也要看人家小姐对你有没有意思。”班杰明挑衅。 “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邵伊恩按著指节发出霹雳啪啦的响声。 一场龙争虎斗就要开始,花季婷忍无可忍地站到两人中央叱喝——“你们有完没完?” 这一叫,惊天动地耸入云霄,两个男人没想到凭她的普通个头,竟能有那么大的肺活量,一时全都停住即将挥出的拳望向她。 “季婷,我们……”班杰明立刻笑容可掬,其实他要不是故意气伊恩,伊恩又怎会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呢?他这个朋友可不是做假的耶! “放肆。”她讲话的时候哪容得了别人发言或插嘴,尤其方才积压甚久,花季婷一气之下不禁摆出公主的架势。 “你……”邵伊恩蹙眉,这看似温驯的女人常常在不期然间端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仪,像是高高在上,像是遥不可及。 “你什么你?叫公主。”花季婷怒斥。 “公主?”班杰明诧然。 “公主?”邵伊恩压著眉角盯她。今晨他叫她起床时,她在睡梦中也是这么说,她究竟是何人?她真的叫季婷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出,花季婷才惊觉自己不小心说溜了嘴,她吐吐粉舌硬拗说:“我喜欢人家叫我公主不行吗?” “这么说你想起以前的事罗?”班杰明兴奋地问。 “没有啦。”糟糕,现下要如何掰?伊恩已经在起疑了。花季婷迳自抓头,盘算著该如何掰下去。突然灵机一动,她说:“这叫『出奇致胜』,你看,你们俩不是停下来不打罗!” “也对。”班杰明笑,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和伊恩打,他昨天被k的肌肉现在都还在酸痛咧!他红线已经牵到了,剩余的就要靠伊恩和她自个儿去缠了。“我该走啦。” “慢著,我跟你走,你当我的导游吧!”花季婷挽住他的手。她师已拜了,“艺”还没有学呢! “这……”班杰明有点为难,这丫头会把他害死,她瞧不见伊恩的蓝眼珠快要弹出来杀他了吗? “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花季婷努嘴轻声拜托他。 “好吧,我就当你的导游。”自古以来,美女的请求向来他最不能抗拒,班杰明当然明白她的用意,於是配合地揽著她,只是他真的、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哼。”邵伊恩不是滋味地扭头就走。 *************** 人说女追男隔层纱,怎么她碰到的这层“纱”厚得跟城墙似的,又冷又硬。 花季婷大叹加小叹,声声唉不息。亏她熬了近十年,接受那么多为人君王的训练,而今却连个男人都搞不定,往后她要如何去治理一国的百姓呢?真是丢脸、丢脸! 不,她怎能丢脸?这一丢,丢的可是全花郁国人民的脸吔!不行,她要扳回一城,她读的战略书可多了,除先前的“投其所好”,她尚有“攻心为上”、“欲擒故纵”……好多好多计策都还没使咧,岂可现在就认输? 嗟,随便一本“孙子兵法”里头就有十三篇,她招招都给它拿来用,就不相信“孙老子”斗不过邵伊恩。 “你还好吧?”班杰明伦睨腕中人,见她一会儿哀、一会儿笑、一下扁嘴、一下又握拳的,不知小脑袋中到底在转什么。 “没事。”花季婷嘻嘻笑,她得改掉这“自思自语”的习惯。 “没事就好,你不用太耽心,伊恩的个性就是那样,他是面冷心热。”小女孩的情愫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班杰明怎会看不出。 “喔。”记得水柔也是这么告诉她。对,“孙子”谋攻篇日:“知己知彼”,她要更了解他。“伊恩是不是从小就失去父母爱呀?”此乃造成人格缺陷的共同基本元素。 “噗——你怎么会这么想?”班杰明喷饭,将伊恩想成孤儿?她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吧! “不然他为何老是寒著一张脸,好像大家欠他几千万似的?”花季婷咕哝。 “没办法,有人天生长相就像『急冻人』,咱们就稍稍体谅他一下。”班杰明笑得手脚无力,伊恩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他的酷,如今竟被她说得一文不值。 “好吧,那的确是没办法的事。”走得好累喔,拖著打上石膏的脚四处晃并非易事,她香汗淋漓地喊著,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这种叛逆的感觉很新奇。 “天呀,这公园好大喔,我走不动啦!” 鲍园?这仅是“七圣”总部的花园,就是因为总部内占地太广,所以他们到各分处都是乘坐类似欧洲子弹列车的交通工具。换个角度想嘛,中央山脉有多长,你把中央山脉的每一座山想成中空,七圣总部便位於其中,酷吧!不过这得等到伊恩愿意告诉她有关总部的事,她才会明白。 “我们去那边坐著。”班杰明扶她坐上绿意盎然的草坪。 “好棒唷。”花季婷躺向草坪,此乃她向往好久的事,礼仪老师从不允许她这么有失身分地卧著呢!“伊恩喜欢怎样的女人啊?” “他?漂亮、温柔、体贴、雍容、大方、主动、会烧一手好菜。”谁会清楚伊恩的口味呀,那家伙根本只爱美食,班杰明唯一说得准的是最后一项,其余全是他自己的择偶标准。 “啧,这……”这似乎有点困难,她不晓得她算不算漂亮,至於温柔嘛……刚才一记河东狮吼,大概也吼得全没影了,体贴也不必提,否则娟娟不会丧命,而礼仪老师常嫌她不够雍容。那大方呢?她应该有……吧?但是一手好菜……她还是保留些。 那么归纳下来,只剩……主动;嗯,值得试试。 “你又在想什么?说来大家参详、参详,我自愿当你的军师,保证你必有斩获。”班杰明大力地拍胸脯,尤其她看起来十分“可造”之材的模样。 “你有什么建议?”欲攻敌,必先谋,孙子兵法谋政篇。 “抓住男人先要抓住他的胃,尤其是像他那种好吃的男人。”想来想去,班杰明觉得这招最实在……应该啦。 “好吧。”既然了解做菜这么重要,花季婷决定放手一搏,反正没看过猪走路,起码也吃过猪肉吧!她从小听宫中主厨讲到大,多少该有两下子。“没别的妙计?”』= “妙计多罗!”就不知管不管用,他认识伊恩那么久,真的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正眼瞧过,水柔除外,季婷算是第一位,所以若不好好把握,他怕伊恩会孤寡过一生。 煮菜一事不是很保险,她抱的希望不是太大,唉,直说比较乾脆啦!“我想采主动,你再多举几个例嘛!” 主动?够辣,正合乎他的期望。“你不会来个『霸女硬上弓』?” 这样是有点教坏小孩子,但他觉得对伊恩那般不解春心的男人该下重药,就不怕“热”不能融化“冰”。 “霸女硬上弓?”跟她想的“主动”一样。 “对,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他要是敢赖帐,我们其他人铁定替你作主。”伊恩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邵叔和邵姨想抱孙子想得都快疯了,他这等於是圆了两老的心愿,又助得有情人终成眷属,算是积德呀! 有没有注意到?他的顶上有光环,背部有翅膀,阿门。 “可是……”花季婷讷讷地道出疑问——“弓要怎么硬上呢?” *************** 般了半天这里有捷运可搭,班杰明也不早说,害她扛著那么重的石膏,真是折腾。花季婷拄著水柔送她的拐杖,一步一步蹒跚地跛进客房。 不过多亏班杰明的热心,还拨空带她去拜会伊恩的几个死党,除时焱不说话外,霍旭青和拓跋刚均告诉她许多有关伊恩的事,包括他的喜好和禁忌,水柔也提供好多意见,所以几个小时下来,她的收获非常丰硕,为了怕忘记,她几乎抄满一本记事本咧! “嘻嘻。”花季婷想到便觉开心,她在宫里上课都没那么专心呢,但就不知班杰明说的“上弓”方式行不行得通? “你倒是玩得挺快乐的。”邵伊恩冷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哇呀。”花季婷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用得不算顺的拐杖顺势滑了一下,她一个重心下稳,眼看就要与大地“合而为一”。 花季婷咬紧牙关准备摔个鼻青脸肿,可是……不痛,一点都不痛。虽说撞到的“地板”有些硬,但还满有弹性的,尤其是那好闻的古龙水…… 迸龙水?古龙水!!她猛地睁开美丽的凤眼,眼前这玩意儿看起来像皮带,好奇的手掌慢慢朝上模……嗯,弹性果然不差。再上一点……触感冰冰刺刺、方正线条的,有点像……下巴?视野赶紧望上调……她不禁再次叫出声,那是张放大好几倍的酷脸,莫怪她感到头顶阴凉阴凉的。 “哎呀……对……不起……啊……”她急急往后退,孰料石膏腿的反作用力害她身子直线向后栽,若不是他再次救援,她铁定会脑袋著地。“谢……谢!” 邵伊恩没开口,要谢就谢他手长脚长,刚好一伸就能把她捞到,否则他动都懒得动。不过方才被她一阵“乱模”,月复部的热流正在汇集。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奇怪,她的脸颊好像热热的?心脏犹如万马奔腾叮叮咚咚,希望他没听见。 “你也知道很晚了。”邵伊恩奚落她,既不推开她,亦不打亮灯,任由灰蒙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僵著。 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蓝瞳更显得深沈。 “我……嘿嘿。”此情形有点类似某天夜里她“微服出游”被女乃妈逮到的状况,是娟娟替她罚了整天的跪。 “哼。”依他对班杰明的认识,加上下午撞见他们几乎相吻的亲密,以及她如花的笑靥与凌晨两点半才回家的事实,邵伊恩要想不相信他俩没什么,很难。 其实那和他丝毫无关,可是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他的心弦便会绷得好紧,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呃?回“家”?他何时已当她是家人?又何时让“他的”“天枢宫”变成“她的”家? “你累了吧?要不要……去睡?”花季婷讨好地谄笑。他的表情怪里怪气的,和女乃妈欲发火的前兆很像,依据她的经验,此刻最好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她想挣出他的怀中,然他拙在腰背的手跟个铁铐似的。 “你不累?”邵伊恩一语双关,话冲出喉咙甫愕觉自己喷著好大的酸意……对她?会吗? “累?喔,好累,当然累。”花季婷顺势打了几个哈欠,然后指著床铺说:“我要睡了。”差点月兑口叫他服侍她上床,好险,好险! “看来班杰明的『向导』当得不错。”脑海中闪过各种班小子与她亲热的镜头,醋坛子铿锵一声踢翻了。 “是呀。”花季婷迳自嫣然灿笑,全无危机意识,见他没有松手之意只得随他,反正让他拥著很舒服。 “是吗?相信你『学』到不少。”令人望则心动的好看脸孔已逐渐发绿。 “嗯。”她因此得到许多伊恩的秘密唷,只可惜这些“不少”不能跟他讲。花季婷不知大难临头地猛点头。 “班杰明的吻技不错吧?”蓝眼眸的深邃色泽加青,粗重的嗓音和著浓稠的酸水释出。 “这个嘛……”哎呀!她还真把此事给忘了,当初她缠著班杰明不就是为了要向他求教接吻换气的吗?看看这笨脑筋。 “可恶。”邵伊恩知道她的沈默是在找形容词,他重哼唾骂,没有预警便狠狠地欺上她微启的红唇。 “呜……”花季婷大惊,顿时手足无措。 “该死,眼睛闭起来,手勾著我的脖子。”邵伊恩低斥,蛮横的舌尖在她嘴内恣纵跋扈,不容她有半点反驳的空间。 “嗯……”好霸气的人喔,包括他的吻都那么强悍,不过花季婷仍顺从地遵从“老师”的“指导”,毕竟在这门功课上,她还有许多地方仍待学习。 “不要慌,跟著我照做。”邵伊恩放柔他的吻,并不忘给她“换气”的时间。 “喏……”可是这个“时间”没多长,她才刚吸气,邵伊恩带辣的唇舌又掳掠了上来。 这次的吻又不一样,他减缓速度等著她的成长,花季婷果然是个资优生,在依样画葫芦的模仿中,很快便能配合他的一举一动。犹记得上回昏倒前她还觉得两舌纠缠有点恶心,但是现在的感受全然不同,不仅全身发热酥麻,体内还有激荡狂暴的炙火,让她不禁想要得更多。 “很好,就是这样。”邵伊恩轻喃鼓舞,沸腾高涨的令他不能自己地将她压在床上,此刻什么东西都是假的,仅存两人的互需才是真的。 “嗯……啊……”花季婷忍不住发出的娇吟,无端成为最佳的催情剂。 “你好美。”蓝宝石的眼睛闪耀著不一样的光彩,邵伊恩碎落的吻飘撒在她吹弹即破的玉肤,然后覆上她诱人的蓓蕾。 “啊,不!”花季婷惊恐地护著不知何时被解开衣襟的胸月复。 “呃。”邵伊恩的神色没有比她好许多,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想像,他原只是呕气才故意吻她的,谁料……他竟然……这是有史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想得到并取悦一个女人,也是他第一次让自己的失控。 他下言不语便匆忙起身,仓促逃开。 *************** 昨天晚上,花季婷的心凉了一整夜,她没想到邵伊恩居然扭头就走,此乃他第二次弃她而去, 害她受凉的心差点得重感冒。 不过没关系,幸好她有秘密武器,为了追到邵伊恩,她可是费尽心机做功课,有事没事就去缠著他的一帮军师商讨对策,讨教如何钻进他的心。 “水柔告诉我要以柔克刚,霍旭青叮咛我要以退为进,班杰明嘱咐我要以身相许,拓跋刚交代我要以『暴』制『暴』。”她明明全都听进去,她明明全都记在心里,可是一旦碰到了那层关卡,这些叮咛、嘱咐和交代均由左耳进入大脑,又从右耳晃了出去……郁卒啊!亏他们那么全力帮助她。 “不行,管它什么礼义廉耻……”她举著拳头对著天花板喊。 般不好这是她今生唯一做对的事情,她要再接再厉,以昨日的“退”当“进”,等会儿见到邵伊恩时无用“柔”来克他的“刚”,再以身许之,若他不从,便以暴制暴逼他“就范”。 孙子兵法“虚实篇”也说,“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会作战的良将,是立於主动地位而非陷於被动,因此她要积极出击。 “对,就是这样,花季婷加油。”八字一撇未出,她已恍如计谋得逞地奸笑。 可是呀可是,早上即将过去,伊恩怎么还没有出现? “啊,不等啦!”她烦躁地踢开被子,又不是没人伺候她就爬下起来,哼,她现在和以前那位大公主可是截然不同的呢! 不过,“说”是很快,“做”起来便满具挑战性的,光是穿件胸衣就弄得她信心大失。 “奇怪,看娟娟帮我穿的时候很简单嘛,怎么……”胸衣背后的钩子,她说什么就是扫下上。 “哎呀,不穿了,不穿了,反正到时候来到伊恩面前,还不是要月兑掉。”花季婷泄忿地将它丢回衣柜,选择一件方便她现在穿,亦方便她立即月兑的长t恤套上。 她审视镜里露出泰半大腿的自己,若非那块碍眼的大石膏,满意度便达百分之百。她老早就想试试迷你裙了,然皇族仅能穿合宜身分的长裙长袍,如今她算宿愿得偿,岂能不开怀? 梳妆妥当,她“拖”著快乐的步伐,蹑手蹑脚且笨手“重”脚地踱到隔壁房间,记得拓跋刚告诉她那是伊恩的“香闺”。 她试著转动门把,没想到天助她也,门竟然没锁。 “嘿嘿,太好罗。”她偷偷地抚掌窃笑。 可见这是天意。做人哪,就是不能违背天意,否则会遭天谴。 接下来咧,就是班杰明教的“绝技”——色诱——跳上床去抱著邵伊恩猛亲,最后再撕破他的衣服;不让他有思考的余地。 只是……这是色诱吗?她总觉得像……,而且“似乎”有点“那个”,她“恐怕”做不出来。 “不能那么没志气啊!”她暗地激励自个儿。目前这等小事都会退缩,日后她如何处理国家“大”事呢? 别怕,别怕!“孙子兵法九变篇”不是有说,“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月兑兔,敌不及拒。”作战开始时,要装得像怕羞的处女,而她本来就是处女,连装都不用装,再加上她轻轻一碰,伊恩的门户就开……一切不是正如“孙子”文中所料的吗? 所以足见她已经位於上风,自然不需操心,现下只需像兔子般地跳上他的床,身为敌人的他,哪来得及抗拒?呵呵呵,前景越来越光明。她推门进入。 天意到此结束。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和周密的准备,不巧万事俱全,只欠东风,孙子败给诸葛亮……男主角邵伊恩不在。床上没有,厕所没有,她甚至打开衣柜搜过里头也没有。 这下可好,这厢独角戏码要怎么唱? 对呀,他也许会在厨房,他肯定是在厨房,班杰明他们不是说嘛,厨房是伊恩最爱待的地方,既是如此,她还等什么?反正厨房没有床,也该有沙发吧!届时她一样把它跳上去。 当然,那是她大公主这辈子从未迈入厨房的一厢情愿的天真想法。 *************** 不甘心,说啥都不甘心,她那么、那么辛苦地来到厨房,邵伊恩居然“敢”不在厨房中,这和她“精心”的策划统统不符,她该怎么办?且厨房“居然”没有床或沙发,幸好他不在,否则她到时该往哪里跳? “没关系,天无绝人之路,路是人走出来的,疾风知劲草。”现在便是测验她这根草有多劲的重要时刻。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水柔和班杰明不是都提过吗,与其缠著伊恩的人,不如先拴住他的胃,做个菜有什么大不了?她就不相信以她的聪明才智,会没有烹饪的慧根。 作战前,必先勘察敌军地形,这是战略老师常常叮嘱她的一句话,所以花季婷在“动手”之前,谨遵教诲地先东模模西瞧瞧,能开能翻的她全不放过。幸好她对厨具不是那么无知,虽没见过“真品”,好歹书上也瞄过;很快地,她晓得冰箱中有食物,并找出许多锅碗瓢盆的道具。 也亏得她偷看过电视,因此“大概”知道炒菜锅要摆在瓦斯炉上,食物可放於砧板上用菜刀切。 ok,一切就绪,开始上工表演吧!她打开冰箱将需要的材料全搬出来。“嗯,这些菜我吃过,好,拿出来。” 接著她拎起一袋草虾。“哎唷,这是什么啊?长得有点像义大利菜中的烤虾,可是颜色怎么黑黑青青的?”哈,有点像班杰明摔肿的眼,好,就是它! 她又用两指捏起鱼和肉,小脸恶心地皱成一团。“这玩意怎么血淋淋的,好可怕哟!”只吃过熟鱼熟肉但末见过生鱼生肉的她,立刻嫌恶地将它们甩到砧板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桌上、料理台、椅上和地上堆满她“想”要做的菜。跟著是该切的切,该剁的剁,问题是哪些该切?哪些该剁? “啊,管它,太大的就切,看不顺眼的就剁。”她乐天地说。 问题又来了,要怎么切?怎么剁?“别怕,一定不难。” 她拿起菜刀斜睨先前她丢在砧板上的鱼和肉。“这个也要切吗?” 不试看看怎么知道?切吧……但是……血不晓得会不会……喷出来?她不禁退后好几步,考虑了良久,她破釜沈舟断然地说——“切。” 花季婷忍著快吐的感觉,维持站得远远的姿势,侧著身、闭著眼,伸出拿刀的一手,畏惧地一刀砍下去……咦?好像卡住了,她偷偷地先睁一眼……刀真的卡在鱼身间,哇……好恶心,好恶心。 “邵伊恩呀,你该很感动才对。”花季婷苦著脸将刀抽出鱼身。“算啦,算啦,整只吃又不会死。”她放弃地将鱼和肉扔至盘中。 邵伊恩真的会很感动吗?谜底即将揭晓。 第五章 “解决”了“难缠”的鱼和肉,花季婷保持不变的三大步距离,单手切著其他的菜。 “这刀怎会那么重啊?这菜好难切,这要干什么的呀?”她不时嘀咕。 由於她不晓得要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抓著要切的菜,所以菜东跑西跑还掉得满桌满地,捡得她烦得要命。这其中她还被地上的材料和用具绊了好几次,最后未切著的整条长长菜枝和菜根,她一律装作没看见的堆至盘里,当然该摘去的菜头和芹菜的菜叶,她全部没做处理,更遑论要洗。 “好啦,大功告成。”现场虽然一片混乱,但乱中有序……她这样想。 接下来是真正演出的时候了。可是要做什么菜呢?她一点概念也没有,当初是模到什么就拿什么。 “大厨讲过,菜色很重要。”她双手横胸,嘟著嘴将所有的原料再巡视一逼,然后将颜色比较配的菜放在一块,这又花掉她许多时间。 终於决定妥当,她满意地拍拍自己的小掌,脑海中已幻想出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法国菜、义大利菜和她所吃过的各国名菜。 不过幻想和事实总会有段距离,加上她的距离又比别人差非常多,而且她根本没下过厨,於是噩梦才要开始;当她被甫倒下锅便溅起的热油烫到时,她就晓得。 “救命呀。”为了怕再被烫到,她站得好远,用空投的方法将食物抛至锅中,结果喷溅出来的热油更多,幸亏她此回学聪明,拿著锅盖当盾牌,方免於油势的攻击。 “对啊,还要做汤……就做最平常的蔬菜牛肉汤吧!”她忽地想到。 然而就算是最平常的蔬菜牛肉汤,一旦到了她姑娘家的手上,也变得相当不平常。 只见她将呈满水的锅子端上炉架点火,继之放入下知到底是不是牛肉的整片肉,再放下一堆不知名的菜,锅里原就满的水自是拚命向外溢,霹雳啪啦水火交融声吓坏了花季婷。 好不容易她算搞定了那锅汤,炒菜锅中的菜却已发出焦味,她手忙脚乱地打破了两个盘子,才将它盛出来,至於黏在锅上的则姑且忽略。 “咳咳,没关系,失败为成功之母,这道菜只是试验。”她自我安慰,浓烟呛得她差点昏厥。 “啊,忘了加调味料。”反正先放后放应该都没差,她拿起瓶瓶罐罐的不晓得是酸甜苦辣咸的哪一味乱撒一通。 基於刚才的教训,此回她在锅中没倒油,仅是顺手将离她最近的玉米粒丢进去,接著她又突发奇想地想要做烤鱼。 既想之则为之,她将未去鳞片、肉被切得有点模糊、身体要断不断的鱼直接放进烤箱,然后讲求配色地掷入一些蔬果。“温度我记得,但是时间呢?” 随便好了,先给它烤一个小时吧!这样她才有闲暇去做别的菜。 那厢汤已沸,旁边的玉米粒早已因过热而呈爆玉米花状地乱蹦乱飞,她又是尖叫、又是顶锅盖地乱闪,在一阵“厮杀”后,终於将它先盖上,没想到锅盖被弹跳的内容物撞得乒乒乓乓,她惊慌地熄火逃亡,途中下小心踢翻了三个碗,但起码人是“安全”了。 可是汤咧,汤要怎么办?她怪罪地指责——“都是脚上笨重的石膏啦,害我一点都不灵活。” 骂归骂,滚滚冒泡的汤已把汤锅的盖子扛上扛下地发出抗议声,她咬著指头想走过去关火,孰料才快接近炉灶,隔壁那锅玉米粒猝地又再次砰砰作响,仿佛她在树林中听到的子弹声,她怕得缩在地上蒙耳哭泣。“呜……好恐怖啦,我不要玩喽,呜……” 原来她还想做美丽的蔬果雕呢!现下什么心情也没了。 就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汤锅的水不再托著锅盖吵,玉米粒亦乖乖地不再有杂音,花季婷逐渐安静下来,她把炒菜锅整个搬开,换上另一个新的平底锅。 “肯定是锅子和没有油的毛病。”她做出结论。开火,倒油,又被油烫了几处,她忍著痛,拿起蛋自问:“这圆圆白色的是什么?” 想想,她又说,“不管它啦,先丢下去再说。” 於是她天才地将整颗蛋连蛋壳一起丢下锅,又放了一些或红或绿的菜,本以为—切都会顺利进行,不料灾难才正要开始——烤箱中的食物正冒出黑烟,汤锅中因水已蒸乾而不断乾烧,平底锅中的蛋炒菜也不甘寂寞地冒著火。 “哇,失火了,失火了。”花季婷张惶失措地打开水龙头接水,刷地便往锅里灭火,岂知火势非但没熄,反而更形加剧。 天花板上的消防洒水器跟著启动,屋内瞬间下起小雨。水声、雨声、滚油声和哭声,相互呼应。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花季婷哭叫地坐在地上。 然后她听到一声骇人的怒斥——“你这是在干什么?” *************** 或许是想逃避,邵伊恩从公司回到家时已近傍晚,他换上轻松的休闲服,走到花季婷睡的客房门口站住,考虑要不要敲门叫她一起去用餐。 说真的,昨晚他会做出那种事,他自己也感到意外,而她生涩的表现让他觉得惭愧,所以他在冲了半小时的冷水澡后,便匆忙地跑到他旗下离此地最近的饭店去,也不管天是不是还未亮,吓得柜台立刻通知经理来请安。 我是怎么了?邵伊恩不只一次地问自己。 为何他会失控?为何他想到她和他以外的男人接近时会吃醋?为何他会嫉护与她有说有笑的班杰明?最重要的是——为何他会在乎? 这些问号的答案只有一个,可是他不愿承认,他认为仅是他太累的缘故。 敲敲门,没有回应,推开门,里头没人。 “哼,我真白痴。”当然是班杰明陪她去玩了嘛,他怎会笨到以为她会乖乖地坐在房内等他? 心烦,还不是普通的烦。他需要冷静,他需要思考。这个时候,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厨房。 才踏出几步,随身携带的大哥大响了,是“七圣”总部的安全控制中心。“伊恩,你的厨房有疑似火灾的不明热源发出,屋顶上的消防栓已经开启,在做喷水灭火的动作,要不要我们再派员前去?” “什么?喔,不用,我去处理。”邵伊恩蹙著剑眉说。 般什么鬼?“他的”厨房怎么可能会有疑似火灾的不名热源发出!是他昨天做菜时忘了关火?还是他烤箱忘了关温度?或是……? 他飞也似的跑向厨房,只见团团黑烟不断地往外冒,他忙下迭地奔进去,然后是被眼前的景观吓到—— 他一向乾净整齐、井然有序的厨房,如今是火烧、水淹、碗破、锅翻,一副如经历浩劫后的乱相,一个小“落汤人”正无助地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他当场忍不住地大喝——“你这是在干什么?” 花季婷先是一愣,待看清来者是他,眼睛明显地闪烁著见到救世主的光芒,马上以臀部爬行到他脚边,怯生生地指著“失火现场”道:“好可怕啦,呜……” 事不宜迟,邵伊恩跨过她去抢救,三两下便处理完火源,并关好应关的开关。 花季婷瞧得两眼发直,差点要为他熟稔敏捷的动作和沈著稳重的气度大声喝采,哪像她只会吓得“该该叫”,完全没有为王该有的冷静,花郁国应请他去当下一任的国王才对。 消防栓的水总算也停止了喷洒,是秋后算帐的时候了,邵伊恩铁青著脸瞪著她。“是谁准你进我的厨房?” “我……想……”花季婷鼓著腮,在花郁国她就是法律,做任何事从来不需要人准,而且拓跋刚他们谈的禁忌不包括这一点呀,顿时她颇觉委屈。 “我不管你想什么,我不准任何人进我厨房。”邵伊恩咆哮。 “可是……他们说要做菜给你吃嘛……”花季婷仍坐在地上,她想起身,手却被破碗的碎片割到,血立即流了出来。 “瞧你,手笨脚笨的。”他心疼地抓住她的手。 不用膝盖想他也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看来又有帐要和他们算了。 “不要碰我,我本来就笨。”花季婷受挫地挥开他。 “别动。”邵伊恩独裁地含著她受伤的指头,替她吮去血液。 “你……不要碰我。”这感觉太暧昧了,花季婷不禁刷红了脸,制止他的声音骤地弱下许多。 “别动。”邵伊恩还是那句话,表面上他是安如磐石,实际上他是心猿意马,她显然不明白她现在的狼狈样有多秀色可餐。 滴著水珠服贴的乌发衬著她巧夺天工的五宫,长卷黑密的睫毛沾著迷人的水气,微嘟的艳唇挑战他的意志,湿漉漉呈半透明的衣服紧贴著她的曲线,造成致命的吸引力,还有她该死没穿内衣和短得离谱、根本遮不住那国色天姿的衣服,此时她娇容上的云霞,妆点得她尤其妩媚动人。遐思的拐诱,窒碍的呼吸,这关他该如何度过? “我带你去包扎。”邵伊恩粗嗄著嗓子抱起她。 “我不要,你走开。”花季婷含羞带怒地拒绝。 这一挣扎,她丰满玲珑的娇躯在他身上发生炙热的磨擦,若非他不断地克制自己,他会如猛兽地立即侵犯她。 “你如果不想要我现在强暴你,那就最好不要再动。”呸,他怎会说出这般下流的话?看来,他的脑已管不住他的嘴了。 “啊?”花季婷吓得发愣,僵直的身体动都不敢动。 这会儿角色似乎对调了,原先想做“那码事”的不是她吗?那是她来厨房的真正目的呀!不过混乱的她已搞不清楚状况了。 *************** 花季婷披著邵伊恩丢给她的大浴巾静悄悄地坐著,水灵灵的凤眼跟著他的举止移动,他现在已经包扎好她手上的伤,放下绷带,他蹙著眉头,小心翼翼地为她烫伤的地方上药。“痛吗?” “嗯。”花季婷点著头,他蓝眸里的可是怜爱? “不准再去厨房。”邵伊恩命令,语气中挟著明显的不舍。 “嗯。”用十二人大轿抬她,她也下会再去。 “以后你想吃什么,我做。”邵伊恩用硬冷浑厚的声音说道。 “真的?”那她不是赚到了? “真的。”他用湿毛巾帮她拭去脸上的脏污。 “我想吃法式小羊排、蔬菜牛肉汤、圣贾克贝、明虾沙拉、鱼子酱、鹅肝酱、乳酪派和tagessuppe。”花季婷嘴馋地舌忝著唇,这几道菜有的是烧毁厨房之前她想做给他吃的,有的则是她自己想吃。 “你是饿了几天?”这些全是名菜,tagessuppe是澳大利亚的名汤,圣贾克贝是法国有名的海鲜料理,此辅证他原先猜她是有钱家族的推论,但是他查过电脑的档案,连“七圣”那么周密的情报网也翻不到她的资料,这使他不禁要问:“你到底是谁?” 难道真是上帝自天遣派下凡送给他的天使? “嘎……我……我是……季婷啊!”花季婷咕噜咽下大口的口水,花容大大转色,以为他发现自己的公主身分。 “你的父母是谁?你的家在何处?”邵伊恩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似地用指月复画著她的颊和她的唇。 “我……”幸好体内闷烧的热血令她的身体机能暂停,否则她差点月兑口说出。 “你晓得你很美吗?”邵伊恩额顶著她的额低喃。 花季婷芳心全乱地摇著头,凤眼中的迷情如天上的明星,她感觉得出他在用他那具魔力的蓝瞳对她进行,她想知道刚刚他要做的“那码事”还能不能生效?她主动勾住他的颈,那是昨天他教她的。 “爱我。”她轻咬他上唇呢喃。 “喔。”此危险行为太煽情,邵伊恩只觉气血逆流,粗哑的嗓子透露出他想占有她的。“我……该走了,你去换衣服吧!”奇怪,这是他的声音吗? “别走。”花季婷微弱的鼻音透露著真情的邀约,她再度拉住他,用脚扣住他的身,此乃班杰明教她的“上弓”第一式。“吻我……”她挑逗著他的意志。 “你……”他还来不及发言,她已压低他的头部靠向她,以唇封住他的。 “不要说话。”花季婷用掌来回抚触他厚实的胸肌,班杰明说毋需刻意,只要放松手的力道在他的上身随便模就ok。 “老天。”邵伊恩好不容易把持的自制力登时瓦解,雷霆万钧的欲潮掩蔽了他的神志,他粗暴急切地扯掉她肩上的浴巾,然后深深地吮住她的舌。 “不要停。”她在他稍微离开她炽热的唇时说,此刻四维八德均抛在脑后,她想放任己身的感情振翅翱翔,至於再来该怎么做,班杰明没教,他说伊恩会接手之后的“课程”。 “你缓筢悔。”邵伊恩意乱情迷地低喃。 “不会,因为是你,永远不会。”花季婷呓语,小手掬起他的两颊用狂吻来表明她的心意。 “你这磨人精。”邵伊恩低叹,体内的万马奔腾也不容得她后悔,她月兑去她的衣物,用炙热的吻熨过她身上每一寸美艳女敕白的肌肤。 “嗯。”花季婷不禁发出诱人的申吟,挑战他的炽烈热情。 “喔!”邵伊恩的感官神经全被撩拨起,他的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填平。他像要爆炸似地搂紧她,接著以他高超的技巧带领她化做彩蝶,比翼翩翩齐舞进悱恻的天上人间。 *************** “你为什么要骗我?”邵伊恩绷著脸,蓝眼睛中的霜气足以冻伤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花季婷咬著下唇,含著泪。 “怕什么?怕让我知道了就缺乏娱乐价值?”邵伊恩用眼角瞪她,语调中有说不尽的鄙夷。 “不是,不是那样……不是……”花季婷捣著嘴巴以免让自己哭喊出来。 “不然是哪样,你说啊?”邵伊恩愤慨地抓著她的肩膀猛摇。 “不是……不是……”花季婷被他摇得头昏脑胀,眶中的泪雨簌簌直落……她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她不是呀…… 不要再摇了,我好难受,不要…… “婷,醒醒,婷,你醒醒。”邵伊恩试著将她摇醒,她又是哀号又是挣扎地,让他看得心好痛。 “嗯?”花季婷缓缓睁开湿濡的眼眸。 “又作噩梦啦?”邵伊恩将她拢至肩窝,圈住她略显单薄的身子。 “啊?噩梦?”还好是梦,她纠结的神经像泄了气的皮球逐渐松弛,接著又似思及梦中的情境,急忙紧箍著他涕泣。“不要离开我,答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乖,不要哭,我答应你就是了。”邵伊恩疼惜地搂著她,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遭遇? “你不能骗我。”花季婷埋在他厚实宽阔的怀中,吸取他的温暖。 “我不会骗你,不哭,乖。”邵伊恩抚著她柔顺的短发。“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没有,我没有。”她瑟缩地将脸藏得更深,原本只想留有甜美记忆的愿望已嫌不够,她很贪心,她不想回去,她想当个平民百姓和他厮守在一起——永远。 “你不要激动,没有就没有。”邵伊恩温柔地找到她梨花带泪的愁容,啄去那串串珍珠。 “真的不要离开我。”花季婷仰著氤氲秋波瞅著他。 “要不要我发誓?”邵伊恩莞尔,谁禁得起她这种恳求的水汪汪眼神。 “不要。”花季婷迅速拉下他举起的手,若他知道她骗他,他一定会如梦中人那般恼怒而去的。“我相信你。” “我值得你相信。”邵伊恩以掌心沿著她光滑的脊骨按摩,好让她的赛雪肌肤能更放松。 “你……没有……穿衣服。”花季婷贴著他的胸口,羞赧小声地说。 “你也没有穿呀!”现在才晓得害臊似乎有点晚,邵伊恩好笑地将手慢慢游栘至她的耳垂,那后面有颗相当特别的花型红痣,他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花季婷粉透著脸,表情甚是娇艳诱人。 “昨天……有没有弄痛你?”他细语问。若下是她低著头,她会看到他蓝宝石眼珠中的绸缪情意。 “嗯。”花季婷尴尬地用指头圈玩著他性感的胸毛。 “这次就不会了。”霎时炸开,邵伊恩等不及让她多休息片段便掳获她的唇,他要让她体缓箐徉在性海中的真正美味。 *************** 伦得浮生半日闲,七圣公园万紫千红的花园中,班杰明侧肘支颊躺在绿油油的斜坡草坪上,晒著由特殊设计引进来的太阳光,顶著能反射外界天空变化的天花板,俯瞰那方正在教花季婷骑马的邵伊恩,他难以置信地问旁边和他一样懒的两个人。“你们有没有发觉,伊恩最近都和小美人黏在一起啊?” “我们又不是没眼睛。”拓跋刚以手为枕,闭目养神,自从那回受到伊恩不顾兄弟情谊的教训,他乖了许多。 “呵呵呵,冰块融化了。”班杰明古怪地笑著。 “你不要惹事。”旁边看著检验报告的水柔继续做著笔记,这次警方交给她的案子颇费功夫。 “你们想,他们『做』了没?”班杰明好奇。 “百分之三千,我敢赌。”拓跋刚旋即睁开眼睛,精神为之大振。 “我也赌『做』了,水柔你呢?”班杰明问。 “你们两个皮又痒啦?不应该那样教坏女孩家。”水柔失笑摇著头,哪有人唆使女人要以身相许、以暴制暴? “看样子小美人挺受教的,不过我们教的也没错呀,你瞧他俩现在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班杰明拍手称快。 “我也想不到小美人那么大胆,这个厉害,我喜欢。”拓跋刚露出赞赏。“再来赌,『硬上弓』的『霸王』是小美人或是伊恩?” “我赌小美人。”班杰明掏出口袋中的五张千元钞票。 “好,那我赌伊恩。”拓跋刚也拿出五张。“水柔你跟不跟?” 水柔一迳地笑,这两个大男生唷,假若今天的对象是他们的妻女,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我当公证人,钱先替你俩收著。” “你故意的对不对?”班杰明忽地摆出邪佞的笑脸。 “嗯?”水柔是何等冰雪聪明,怎会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小美人腿上的石膏。”班杰明笑得贼兮兮地。 “喔——”水柔拉了好长的尾音。“是该拆了。” “哈,猜对啦,我就说嘛,依水柔的妙手,小美人的腿伤怎么会到现在还打著石膏,原来……最奸的是你。”班杰明大惑顿解。 “彼此,彼此。”水柔轻笑,事实上他们是五十步笑百步,班杰明采的是激将法,而她不过是替季婷多制造些不方便的理由,好让心软的伊恩不忍弃她不顾,增加他俩日久生情的机会,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为伊恩。 “什么意思?”拓跋刚受不了他俩的婆婆妈妈和咬文嚼字。 “他故意缠著小美人不放,激得伊恩不得不用最后一招。”水柔说。 “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险吔,将来你们大家都会感谢我。”班杰明非常得意。 花季婷眉开眼笑地与邵伊恩共骑坐在一匹马背上,由他操著缰绳奔驰而来停在他们的面前。 她生气蓬勃地问:“你们在谈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们在说伊恩很厉害,用上了最后一招。”班杰明挑衅地看著邵伊恩笑,后者立刻回他一记杀人蓝光。 “什么是『最后一招』?”花季婷看著班杰明又看著伊恩问,满脸全是甜滋滋的笑。 “所谓『最后一招』就是……”班杰明不怕死地解释。 “你要不要继续骑?”邵伊恩插话,不必动脑,他也知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尤其是班杰明这只癞痢狈。 “我想休息一下。”花季婷说。 “好。”邵伊恩细心地抱她下马,坐上草坪。 “小美人最近真是春风拂面、心花怒放呀……”班杰明可乐了,不时以胜利的眼光向邵伊恩示威。 “哪有?”花季婷赧然,羞怯的笑容含著女人特有的娇媚。 经验丰富的班杰明和拓跋刚岂会看不出那所代表的意义,两人飞眼互通信息,默契相当地逸出诡谲的笑。 “没有?”班杰明佯装惊讶。“莫非是伊恩『不行』?那怎么得了,小美人的幸福就是我们的幸福啊!” “谁说伊恩『不行』的,他……”花季婷没心机地急著替他辩护,直到班杰明和拓跋刚忍不住地爆笑,以及水柔的掩唇娇笑,她才意识到自己等於不打自招承认和伊恩发生了关系,小脸刷地赤红,钻进伊恩的胳肢窝里娇瞠——“讨厌啦!” “班杰明。”邵伊恩阴凉的声音燃著火药味。 “他是不是强迫你和他同房?”班杰明追问。 也不等花季婷回答,他故意卷袖捋臂,一副打算要和伊恩决一生死的凶相。“伊恩你太差劲了,居然强迫季婷和你同房,我跟你拚了……” 话语未落,花季婷已慌张地拉著他。“没有啦,伊恩没强迫我,是我强……啊,你又套我。”羞愧地蒙住脸,半天不敢抬头,那厢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班杰明!”蓝色火药库处在爆炸的临界点。 “我什么都没说呀。”班杰明无辜地耸著肩,咭咭怪笑并没有停。 “别瞪我,我什么都没做。”拓跋刚撇清地翻身跳起。“我要走了,一会儿还要接受杂志的专访。” “杂志的专访?你不是向来最恨那一套吗?”班杰明问。 “盛情难却嘛!”拓跋刚伸展懒腰。“水柔,钱要记得算给我啊。” “钱是属於我的,小美人刚刚的话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班杰明抖著腿,洋洋得意。 “是吗?”拓跋刚头也不回地晃晃手,然后将两手插在皮裤的背腰上,帅气地吹著口啃离开。 “什么钱哪?”听他们说得俨如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花季婷忍不住抬头问。 “打赌的钱。”班杰明笑。 “打赌?”这可新鲜了,花季婷耳朵竖得好高。 “不要理他。”邵伊恩占有地把她拉到怀中。 “我们在赌谁是『霸王』。”班杰明挤眉弄眼的,不在乎邵伊恩一再的警告。 “霸王?”花季婷纳闷。 “班、杰、明。”邵伊恩一字一句,算是最后的通牒。 目的达成,识时务者为俊杰,班杰明乖巧地闭上嘴,俊脸有著一抹吊儿啷当的笑,两手交替比著胜利的v字符号。 “我休息得也差不多,该去工作了,你们慢慢聊。”水柔拍拍身上的草屑,拿起摊在地上的档案,临走前不忘给花季婷一个祝贺的眨眼。 花季婷不好意思地吐舌头,她问班杰明:“怎么好几天没看到霍旭青和时焱?”下是地下懂礼貌,而是公主的身分使她一时街改下了口称人姊或哥的。 “霍旭青有个棘手的案子在忙,时焱那闷葫芦本来就喜欢闷在房里发霉。”班杰明打著慵懒的哈欠,腕上耀眼的手镯哗哗发光。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戴这种手镯?好特殊喔,上面的星星好像是北斗七星嘛。”花季婷把玩著伊恩手中的那只镯于。 “嘿嘿,我该走了。”班杰明笑,这种事要伊恩自己去处理,只是他很难相信有人在看到这么多“证据”后还不能联想到“七圣”。 “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花季婷瞄著班杰明渐远的背影说。 “没有。”邵伊恩宠溺地抓抓她的头发。 “这里又是哪儿?”花季婷一直很想问。 “你不喜欢?”邵伊恩抬眉。自从她付出她的纯洁,时间又过了一个月,他愕然发现他未曾考虑过此问题,更忘了有一天她会想起一切,也许她已有未婚夫,也许她会舍弃他,那时他该怎么办?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花季婷撒娇地用双手环住他结实的胸。班杰明叮咛她的那句话她很赞同——爱就是要让他知道。 “嗯。”邵伊恩乐陶陶地图紧她,带著她的身子轻轻摇。 他晓得自己沈沦了,沈沦在她的真、她的甜和她的笑,尤其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惊觉两人有那么多的共同点,包括饮食品味和习惯、热爱的音乐和歌剧、喜好的书籍和作家、甚至酷饮的葡萄酒之年代、厂牌都一样,想想一生中能遇到几个和自己完全相契的伴侣? 答案是几近乎零,而他居然如此幸运能碰上,而且还是不小心“捡”来的,这种机率要再有,根本就是不可能,所以他岂能不把握? 取下镯边垂吊的稀有天蓝石环,他为她套在指间,大小罢好,仿佛是替她量身裁做的。 “不要拿下来。”那是他对她的承诺。 “这……好漂亮喔。”花季婷再蠢也看得出这指环的重要性,不禁感动得哽咽,原来喜极也会想哭。 “你是我的。”邵伊恩霸道的吻住她,像是宣誓,像是烙印。 “早就是了。”花季婷垂首,腼腆怯色好不羞嗲。 “证明给我看。”邵伊恩喑哑著嗓子,他对她总是要不够。 “在这里?”花季婷张著樱桃小嘴。 “有何不可?”邵伊恩不再赘言,推她躺在草坪上,将他的重量和他的痴情一道传输至她的体内。 伦得浮生半日闲,七圣公园万紫千红的花园中,洋溢著春风无限与阵阵爱的乐曲。 第六章 炳哈,就要自由啦,哈哈,哈哈! 花季婷开心地看著水柔动作轻巧熟悉地拆除她脚上的石膏。 终於,水柔拍拍她的美腿。“你动动看。” “好棒唷。”她手舞足蹈地弯著膝踮著步。有好一段时间与笨重的石膏“相依为命”,如今总算和它月兑离,她顿然觉得好轻松,身体好轻盈,只是腿骨因太久没用,显得有些迟钝。 “别用力过度,刚愈合的关节仍很脆弱喔。”见她这么兴奋,水柔忍不住有点罪恶感。其实她断得不算严重的腿早就康复了,只是水柔故意拖到伊恩的感情确定后才为她拆卸。 “水柔,我漂亮吗?”花季婷忽然问,在从容飘逸的水柔面前,她总是自惭形秽,希望自己能有水柔的一半就够啦。 “你对自己没信心?”水柔微诧。季婷的东方美美在她的灵秀,美在她的雅致,那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伊恩从未说他喜欢我。”小脸黯了下来,低低地垂视地面。 “如果他不喜欢你,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伊恩习惯用行动来代替口头上的承诺。”水柔捏捏她的粉颊,她要是看过以前完全不苟言笑的伊恩,便会理解这个中的差别。 “是吗?”这件事她也只敢找同是女人的水柔谈,然而她好羡慕和……嫉妒,水柔似乎很了解伊恩。 “是的,我没必要说谎。”水柔打气地拉著她的手,人说恋爱的女人最患得患失,看来是不假。 “嗯。”花季婷破忧为笑,然后赧颜地吐著舌。“我很孩子气吧?” 水柔摇头。“换做是我,或许更糟呢!爱他就是要相信他,去吧,杰明不是帮你举行拆石膏大典的庆祝会吗?” “你不一起走?”花季婷问。 “你先走,我收拾完再去。”水柔笑得颇虚弱,最近她太专注於警方托付的案子,体力显然有点不支。 “好,那我先去,伊恩一早到公司,说不定现在已经回来了。”这些日子伊恩都陪著她没去做生意,不知道他那几家小吃店倒了没?可是为什么她早上和他提起时,他的酷脸好像是在……忍笑? 花季婷一心系著意中人,所以没注意到水柔的苍白,兀自欣喜地走出去。 水柔待她离开甫坐下来休息,邵伊恩恰好推门而入。 “季婷刚走。”水柔挤出微笑。 “这么巧?”邵伊恩耸耸肩。“她的状况?” “都很好。”水柔知道他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但她不急著回答,偶尔逗逗他也是一种生活上的调剂。 “她的记忆……”他微蹙眉,深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 “还是没有进展。”水柔不动声色,依她的医学素养和女性的直觉,她晓得季婷有事隐瞒。 “喔。”邵伊恩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记忆的恢复一般没有常规可循。”水柔专业地说。 “如果带她去失事的现场是否有帮助?”他下能那么自私,季婷有权利晓得她自己的过去,他不该霸著她不放,他得为她和她的家人著想。对了,要不要告诉水柔那颗在季婷耳垂后面的花型红痣?算啦,它也许不重要。 “我想用处不大。”水柔摇头,由现阶段的情况看来,除非季婷想说,否则她的记忆将会永远是个谜。 “你发现了什么,对不对?”邵伊恩敏锐的观察力素来是他过人的地方。 “再给她一点时间吧,或许假以时日她会忆起什么。”季婷必定有她的难言之隐,同样身为女人,水柔不想戳穿她,尤其她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坏人。 “哦?”蓝瞳有了疑虑,但既然水柔不愿明说,他也不想强求。 “你很在意她的过去?”水柔问。 邵伊恩摇摇头,态度坚决得连他自个儿都吓一跳,曾几何时,他对她已注入那么浓的……爱? “若她已有论及婚嫁的对象,或她家里反对你的存在?”水柔又问,字字句句皆戳到他最忧惧的痛处。 “我会克服。”是呀,先前只觉得和她在一起很快乐、很放松,会将石环给她,一直也以为是这些缘故,而今有了危机意识,他才骤然体会,他——是爱她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不是你能克服的呢?”水柔瞧进他幽深的蓝眼珠底。 “我不会让它发生。”邵伊恩挑眉。 “世事无常嘛。”水柔关心地拍拍他自信十足的俊颜。 “那我会不顾一切抢走她。”邵伊恩沈肃地眯著眼。 “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要忘记你说的话。”水柔啄了一下他的颊。“对啦,我妈问候你。” “姑姑?她好吗?”邵伊恩的父亲和水柔的母亲是亲兄妹。 “好得很,每天陪我爸参加一大堆公益活动。医院丢著都不管,幸亏她底下的人要得,不然她一人当百人用仍嫌不够。” “她……没说什么吧?”邵伊恩有不祥的预感,姑姑和他父亲向来一鼻孔出气,动不动就为他的婚事伤神,好不容易他说服老爸老妈搬到法国定居才逮到的安宁,便常毁在这自认应为邵家单传香火尽职的姑姑手中。 “你想呢?还不是催我多注意你的交友情形,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消息之类的老话。”水柔落井下石笑个不休。妈妈关心他的成分比较多,难怪有人会怀疑,到底谁才是水家的小孩。 “你似乎很乐。”邵伊恩苦涩著脸。 “当然。”要不是放不下心他,妈妈哪会让她这么自由去做想做的事,他可是她的挡箭牌咧。 “你没有说什么吧?”不祥的感觉愈来愈扩大。 “没有——”水柔狡黠微笑,在他放松脸部肌肉的同时又说:“我只告诉她,快了。” “天啊!”邵伊恩惨叫。 水柔噗吓嗤哧笑出,正想站起来,眼前猝然一片黑暗,瞬时间天旋地转双腿发软。 邵伊恩眼明手快将她在跌倒前接个正著。“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也许躺个几分钟就不会那么难受。“你快过去吧,季婷等你一天了。” “你这哪像没事的样子。”邵伊恩责备中有著关切。 “最近警方那边忙了些,可能太累罗。”水柔孱弱地瘫在他怀里,心脏的血液染不红她的唇瓣。 “你真是的,每次都不照顾你的身体,亏你自己还是医生。”邵伊恩一把抱起她。“看看你,轻得似根羽毛。” “我自己走。”水柔婉拒,奈何四肢无力。 “你就是爱逞强。”他疼怜地说。 “这点像谁呢?”水柔不服输地看著他。 “好好休息。”邵伊恩笑吻她的额,此乃他们表兄妹之间常用的礼貌吻,意义有很多,有时是请安,有时是鼓励,这时是慰问。 门在此时往侧边飞开,花季婷兴冲冲地冲进来。“水柔,庆祝会要开始了啦,你要不要……” 开朗的声音停顿了,花样般的笑容凋萎了,花季婷凑巧撞到这令人想歪的一幕。“你们……你们……邵伊恩你王八蛋。” “婷……”邵伊恩才要出声,她人已似火车头般地冲出去。“看来她恢复得不错。” “不好,她误会啦。”水柔轻拍他的肩,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丫头喔。”邵伊恩失笑地摇摇头,真输给她,明明看起来成熟、典雅、稳重,偏偏心智上全然相反,所以说人不能只看外表。 “还不快去追?”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水柔催他。 “但是你……”邵伊恩下忍放下水柔。 “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你那个可不一样。”水柔警告挟带威胁。“女孩子总是喜欢受人呵护,有时说出来会比藏在心中好喔。” “欵……”邵伊恩犹豫。 “快去吧,我向你保证,你走以后我一定放下工作乖乖睡上一整天。”水柔眨著水盈盈的美目。 “嗯。”邵伊恩这才放心地追出去。 水柔望著他快速滑失的背影,不禁好笑,也为他找到真爱高兴。 *************** “邵伊恩你猪八戒,你混蛋,你不是东西……”花季婷坐在石阶上拿著波斯菊,扯著一片片的花瓣骂个不休,她的老师们若是听到她这些没家教的话,铁定会气得七孔流血,就和她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你走路会跌到水沟臭死、淹死、闷死……”咻咻咻,花瓣应声又落下了好几片。 “这么残忍啊。”邵伊恩忍笑的声音倏然在她耳边响起。 “哇!”花季婷著实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花呈完美的抛物线往外散。 “恶人无胆啊?”邵伊恩调侃,若以她每斥一句便拔一瓣来估算,由她脚边成堆的花瓣可观出,她骂得有多尽心。 “哼。”新仇——被吓到之仇和旧恨——他“偷人”之恨,花季婷鼓著怒嘟嘟的腮帮子,小脸胀得红红地。 “这么想吃河豚,我一会儿差人买来煮给你吃。”他不反对女人偶尔使个小性子,正如他偶尔得死皮赖脸一样。 “谁说我想吃河豚?”花季婷忿忿地插著腰,若在花郁国,他那么大不敬是要处刑的……忽然间,她好想回家。 “不吃河豚,那我再猜……什么食物长得又圆又红?”邵伊恩继续逗她。 “我想回家。”花季婷不领情,翦水瞳眸有了泪水,她至今才晓得原来她这么好哭,仿佛要把以前没哭的份全补过。 “好呀,我们回『天枢宫』。”邵伊恩说著便要牵起她。 “不是,是回『我的』家。”花季婷挥开他的手,气头上她压根儿没注意到在说什么,只知蒙脸伏在膝盖上饮泣。 “你家在哪里?”蓝色的瞳孔罩著一层疑云。 “我家在花……”话声遽停,花季婷一愣,总算机敏的脑袋转得快,她故意抛泪痛哭指控他,来个恶人先告状。“你明知道人家不记得在哪里,你还这样问人家……呜……你欺侮我……呜……” 哗啦啦的泪雨如乍至的倾盆西北雨,下得让人闪躲不及,邵伊恩讶然自己不仅没有从前的不耐和厌烦,反而心被斗大的雨滴打得一抽一抽的。 “好好,是我不对,你别哭了嘛。”他搂著她告饶。 “我偏要哭……呜……你……呜……根本……呜……不喜欢我……哇……”埋在壮硕胸膛里的小脸偷偷地吐了一下舌,挂水的凤眼滚溜溜地转一圈,哼,这会儿非要逼他说出口下可。 “谁说我不喜欢你?”邵伊恩急急辩驳。现阶段但求她止住泪,这花园中的花可不需要她的另外“灌溉”啊。 “大家……都知道你……不爱我……只有我……还傻傻地自作……多情……”花季婷举起粉拳加强效果地捶在他的身上……妈呀,他的肉不是普通的硬。 “『大家』是谁?他们怎么知道我不爱你?”邵伊恩气愤地站起身来,准备找出罪魁祸首。 “是我缠著你……是我以为……你或许有一点点……爱我,我好傻喔……呜……”花季婷赶紧拉住他,环抱著他继续哭,埋首掩藏住窃喜的表情。 “你真傻,我爱你呀,否则我怎么会和你上床呢?”邵伊恩掬起她的泪脸,亲去她的泪珠,诚心又诚意。 “那是我皮厚……勾引你,不是出於你自愿……”花季婷假装受伤地撇开眼,其实傻的人是谁? “呆瓜,你当我是谁?我如果不爱你就不会被你引诱。”邵伊恩笑著拥吻她。 “真的?”花季婷慢声问,狂喜怦然的心在欢呼,他笑了,他对她笑了,笑得那么迷人,这是她的专属,她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那……水柔呢?我亲眼看到你……吻她……呜……” 好不容易收回的泪水再度涌出,这次可是真哭。 “她是我的亲表妹。”邵伊恩圈紧她,有人为他吃醋的感觉……嘻嘻,很甜。 “你没骗我?”花季婷努嘴问。 “她妈妈是我的亲姑姑,你说我有没有骗你?”邵伊恩啄上她噘高的红唇。“而且我最恨欺骗。” “我相信你就是了。”是吗?要是他晓得这份爱是她骗来的,会不会恨死她呢?花季婷回避地将脸倚靠他的胸。“我爱你,好爱。” “我也是。”邵伊恩笑著吻住她。 一天之中,冰山对她连笑两次,就算日后他发现真相而恨她——还是值得。花季婷勾紧他的颈,回他一个深情的热吻。 *************** 从建议到溪头和杉林溪起,邵伊恩就觉得花季婷怪怪的,如今到了溪头的大门口,她的不安便更明显。 “怎么?”邵伊恩将车慢慢驶到路边,若不是她一直吵著要逛遍台湾的各大风景区,加上托水柔陷害之福,他每隔一小时接到姑姑和父母轮番上阵的催婚令,逼得他不得不避难,否则他宁可窝在“七圣”总部的“天枢宫”内纳凉,也不愿“抛头露面”。 “我们……我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玩吗?”花季婷唇色发白。 “但是这里离家最近呀!”她看起来像吓坏了。邵伊恩抚著她冰冷的脸颊,语气轻柔地犹如在哄要性子的小孩。 “我们……我们可以先从远的地方开始玩嘛。”花季婷支吾地绞著手。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邵伊恩试问,倘使他猜得没错,她一定是在附近受到枪击。 “没有。”花季婷急忙否认。 “是吗?如果你想到什么,不用怕,告诉我好吗?”邵伊恩温和地执起她的下巴,给她一个具鼓励的吻。 “嗯。”花季婷心虚地垂下脸。 “你失踪这么久,你的家人必然会挂心。”邵伊恩将她的头拉到怀里,爱昵地揉著她的发。 这些日子以来,他透过各种可靠的暗访,却依旧查不出她的资料,要不是研判她当初受伤的原因可能不单纯,他早就登报、上电视做寻人广告了。 “嗯。”是呀,她失踪这么久,照理讲应已闹得满城风雨,可她怎到现在仍没听说任何有关此方面的消息?难不成没人发现她失踪?不可能啊,以花郁国的警备能力,她还以为她最慢在逃家的四天内就会被抓回去咧,而且她二十岁的成年加冕大典即将到来…… 事情似乎有点不寻常,她该和父王他们联络才对,问题是……她连自己从小住到大的皇宫地址和电话都不清楚。 “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邵伊恩吻著她的头顶,此生中,他大概只有对她才会这么温柔。 “对不起。”花季婷揪住他的衣襟。这句话有双重意义,但他不会知道。 “没关系。”邵伊恩点点她的小鼻头。台湾的名胜古迹不仅溪头和杉林溪而已,况且他也不喜欢和其他观光客挤。 “谢谢。”花季婷贴在他的胸膛,听著他平稳的心跳,她不想当众人的国王,只想当他一人的妻子,这样会太贪心吗? *************** 这一个星期可说是花季婷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邵伊恩开著车载她游遍东南西北,两人玩得随兴也玩得尽兴,走到哪便停到哪,既不赶路又远离尘嚣,伊恩的话虽不多,但流露於彼此间的甜蜜滋味却是难以言喻,感觉仿佛在度蜜月。 现在她终於知道台湾为什么会有“福尔摩沙”的美名,不过这或许是因为有他陪伴的关系。 “不想回家?”邵伊恩问,顺手用大掌替她梳理被海风拂乱的短发。 “嗯。”花季婷靠上他的肩,玩著脚边的细沙,她是不想回花郁国。 “玩疯啦?”邵伊恩任她倚著,和她在一起真的很愉快,尤其她的步调和他完全一样,简直像是为配合他而生下来的,所以他毫无负担。 “如果能永远这样,多好。”她伸手挽进他的臂弯里。 “是啊,如果没有那家伙更好。”邵伊恩斜眼睨著手捧饮料、由沙滩那端接近中的班杰明,这一万伏特的电灯泡是昨天下午突然冒出来的。 “来来来,让一让,坐过去一点。”班杰明不识趣地硬是插进两人中间。“喝果汁。” “你没别的事做吗?”邵伊恩真的是望“洋”兴叹。他言下之意乃“哪边凉快,你哪边滚好吗?” “暂时没有。”班杰明搔搔耳朵装听不懂。 “请问你何时有?”邵伊恩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季婷拦阻他,昨日这混小子出现的当儿,他便将他给剁了。 “不清楚。”班杰明拉去易开罐的拉环,悠游好逸自在。 “你可以不必到这里。”邵伊恩阴冷地沈下脸,话说得够明白了吧! “闲著也是闲著嘛。”班杰明自在地饮著,能把冷静的伊恩气到喷火,真是人间一大乐事啊。哈哈,原来这种感觉相当棒,难怪以前伊恩动不动便惹恼他……嘿嘿,都要感谢小美人,是她使伊恩失去控制力。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啊?”花季婷眼见苗头不对,赶紧切入两人的暗斗中,免得到时会有命案发生。 “我有一双雷达眼。”班杰明煞有其事地此著自己的大眼。实际上呢,是“七圣”所配戴的那只董青石手镯装有追踪器。 “真的?”花季婷半信半疑,不过相信的成分较多,她甚至挨近盯著他的眼睛瞧。 “你不要理他,他那双是死鱼眼,如果他还不滚的话。”邵伊恩吃味地攫她入怀,跋扈的蓝眸掠著危险的讯号。 “哇,我今天算是死而无憾,跟你从小混到大,第一次听到你开一个口说上二十个字,真是破天荒。”班杰明夸张地大叫。 像是要验证他的话,附近有五名身著一式黑西装的男人朝他们接近,个个挂著不怀好意的笑。 “老鼠终於出洞了。”邵伊恩的酷颜悬著一丝阴飕飕的笑。 “你也发现啦?”班杰明前后转动著肩膀,做起热身运动。 “跟踪我们整整三天。”所以他今天才会故意选择此人烟稀少的海边。邵伊恩收紧手臂搂紧花季婷。 “真难为你忍了这么久。”班杰明互压指节,发出令人战栗的响声。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花季婷没注意到渐靠过来的五个人,邵伊恩魁伟的身材挡住她的视线。 “季妹妹,乖乖看我们打老鼠。”班杰明笑得好俊俏。 花季婷想再问,“老鼠”已经将他们围在中间,当她抬眼看到那五人时,她下禁失声低呼…… 第七章 是那些人,那些在杉林溪追杀她和娟娟的那五个人。花季婷震慑地往邵伊恩雄赳赳的胸膛里瑟缩。 “没关系。”邵伊恩揉揉她微颤的肩,不当他们是一回事。从她变色的表情,他可以断定她认识他们,而且非常怕见到他们,至於理由何在?得先解决这些人再说。 “把她交给我们。”领头大哥凶神恶煞地踩著三七步。 想不到这公主的命还真硬,上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没死,这次要不是小五遛达时无意间撞见,他们不会一路跟踪下来,如今总算等到她和那男子落单的一刻,说什么都要完成使命,否则余款不仅拿不到,而且还坏了他们的招牌,虽说昨天又多来了个送死鬼,但不碍事,就当是免费赠送。 “识相的话就照做。”小二仗著人多,样子摆得挺威武。 “不要,不要……”花季婷喃喃自语,苍白的脸和卷曲的身,紧紧地缩进邵伊恩的胸膛寻求庇护,小手也揪住他的衣领不放。 “别怕。”邵伊恩声音好柔,但瞪著五人的眼却好冷。他不允许有人将他的宝贝吓成这个样子,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五名黑衣人被他瞪得从脚寒到头皮,下意识地全都向后退了一步,领头大哥自知遇到的不是普通角色,他稍稍软下姿态盼能化敌为友,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交出她,我们不会为难你们。”咳,声音居然在打哆嗦。 “可是……欵……”班杰明摇头晃脑抱著胸,卖了好久的关子,五人不禁竖耳聆听下文。 只见他慢慢站起身,五人直觉又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互相对望责怪彼此的懦弱,才又朝前跨上一小步,但气势已少了人家一截。 “可是什么?”小三挺胸装强作勇。 “可是啊,你们已经在为难我们了吔。”他说,潘安似的俊容浮著顽皮。 “可恶,要我们。”小四舞著拳哇哇叫,不过那当然仅是做做样子,眼前这两人光是瞠目就够让他们腿软了。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天就给你们好看。”小五喝道。 “唉,我休息的时候最讨厌有苍蝇在我耳边飞来飞去。”班杰明不在乎地挥著空气。 “我也是。”邵伊恩低沈的声音有著无比的威严。季婷是吓坏了,瞧她抖得好似要散掉,令他体内的怒焰烧得更炽。 “你不介意让我活动筋骨吧?”班杰明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行吗?”邵伊恩泰然的俨如天塌下来都不干他的事。 “上次会打输你是因为有拓跋刚在旁边碍手碍脚。”这种推卸责任的话也只有他班杰明有脸说得出口。 “请便,连我的份也一块算上。”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手下留情。 “那我就不客气啦。”班杰明击掌而笑。 “废话少说。”白白愣在一边任人当猴要,四人在领头大哥的一声命令下,齐齐出拳。 “急什么?我还没喊开始呢!”班杰明冷笑。 只见他上身微偏便轻轻松松的闪过偷袭,然后他左右开打,各使了一记漂亮悍猛的直钩拳,接著两脚顺势一个回旋踢,落地时又用膝盖向前一顶,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两三下就将五人打趴在地、捧月复抱背、哭爹喊娘的。 “忘了告诉各位,我这个人滴酒不沾,尤其是罚酒。”班杰明潇洒地拢拢前额的浏海。 鼻梁被打断的老大不甘出手就受制,以眼色示意同伙再度准备群攻,却在瞥见班杰明腕上的紫蓝宝石手镯和耀眼的金星时,擦鼻血的手不由地发起颤,神情骇然宛若见到鬼。“嗄?北斗七星?” “不错嘛,天枢,这几个杂碎居然认识咱们。”班杰明故意喊著外界对邵伊恩的尊称。 “天枢?七圣的首脑?”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七圣”之名黑白两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惹上“七圣”已经不想活了,更何况是在人家头子面前拔毛?五人立刻伏趴在地上磕头。“饶命呀饶命,不知者无罪,您大人有大量……” “不是要给我们好看吗?”班杰明佯装惊讶。 “不敢,不敢。”五人同时摇手摆头大叫。 “那人呢?要不要交给你们呢?”班杰明懒洋洋地问。 “不要,不要。”摇手摆头的动作越做越大。 “真是的,瞧你们穿得人模人样,干么当街抢民女呢?想要女人问我嘛,我有的是门路。”班杰明笑意末减。 “是,是。”五人乖巧地点著头。 “是你们的头啦,我随便说说,你们还随便给我应喔。”班杰明翻脸比翻书还快,拳头一出便是一人脑袋赏一盅,下手毫不留情。 “哎唷……”五人吃痛地猛模头,却忍著不敢叫太大声。 此时,花季婷埋在伊恩怀里低喃。“我不要和他们在一起,求你带我离开。”再问下去他会晓得她的身分啊!无力感逐渐扩大,她连目前的场面都控制不住,她对自己未来治国的本领甚是质疑。 “没事的。”邵伊恩抱紧她,她在怕什么?是怕对方或是怕对方……会泄漏出什么?……事情应该不单纯,他忽然想起水柔的暗示,莫非……季婷根本没有失去记忆? 闷哼一声,他催促,一方面也怕这些人没几分钟便会被班杰明给玩死。“问重点。” “为什么要抓她?”班杰明说著又是一人一拳,笑出来的声音令人心里起毛。“不说不要紧,我这人哪,生平无大志,就只有喜欢折磨人那么点小嗜好,此处『凑巧』荒凉、偏僻、靠海、鲜少人烟,如果『不小心』死了几个人丢到海里随浪带走……” 他用手背滑过五人惨白的面孔,阴美的脸庞尽是邪气。“你们想,尸体要过多久才会再飘回来?” “这……这……”五人噤若寒蝉,传说“七圣”中有只“笑面虎”,手段阴狠毒辣,不会刚好就是眼前这一位吧? “不说不要紧,不说不要紧。”班杰明笑。 他越是重复那句话,众人便知不说才要紧。做人嘛,不必和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领头老大连忙全盘托出。“不干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小二趁势想溜,班杰明快手掏出小五西装内的枪,在此同时顺便击出一发,小二应声倒地,抱著中弹的大腿哀号,他又藉众生惊愣之余抽出余枪。 班杰明吹吹冒烟的枪口。“继续。”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暗骂自己蠢,方才他们都太紧张,怎么没想到用枪呢? “对方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每次都是用电话和我们联络的,然后直接汇款到我们的帐号中。”领头若大以连珠炮的方式一口气说完,因为枪口就顶在他老人家的太阳穴上。 倏地三颗子弹透过灭音手抢射入小三、小四、小五的腿,班杰明很快地将枪口再度对准领头老大,扣在扳机上的手逐渐加力。“抓她做什么?当老婆?” “对方叫我们杀了她灭尸。”这个魔鬼男人真的会开枪!领头老大吓得屁滚尿流,哪敢稍有迟疑。 “为什么要杀她?”班杰明问。 “我不知道啊。”领头老大一脸苦瓜。 “你们追她追得这么辛苦,会连个理由都不知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班杰明笑著将枪口移到领头老大的嘴巴里。 “我们离开,我们离开。”花季婷想听又不敢听,她也很想明白自己为何遭人追杀,可是却怕身分会因此被拆穿。 她欲盖弥彰的动作太明显,邵伊恩因此叙低了眉睫。 “你杀了我我也说不出来,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领头老大吓得牙齿直打颤,他们只负责做,并不负责问原委呀。 “滚!”邵伊恩沈喝。他们的样子不像说谎,再问下去也是枉然。 五人哪敢停留,也不管身上的伤是否痛得受不住,立刻连滚带爬夹尾而逃。 “真没意思。”班杰明边叹边把枪收起来,回头可顺道查查枪枝的来源。 邵伊恩未发一言,仅用审询的厉眸盯她,良久,才凛冽进出他以前说过的话。“我最恨欺骗。” “我……”恨,他说恨哪!花季婷心如刀割地瞅著他拂袖离开,她想拉住他解释,然而除了真相,她还能说什么?但那么一来,不就表示她真的欺骗他…… 好难喔,正应验了水柔之前说的,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她开始只是不小心说了一个谎,结果却要用更多的谎来圆它,接著便若恶性循环,她必须不断地说谎来补一再出现的漏洞……为什么那时她要说谎?为什么? “我们回家再说。”班杰明安慰地揽上她的肩。 “嗯。”那里还会是她的家吗?花季婷失魂地跟著他走,心情黯然得再也提不起劲来。 *************** 隐藏在墨镜下的蓝眼珠一直瞪著前方。 这种情形已经维持两天了。唉,既然那么痛苦,干么还要装酷?真是输给伊恩。班杰明於心不忍却又使不上力,男女之间的事他们外人插不上手,基於朋友的道义,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再一声叹,他摇摇头。 “怎么,你脖子扭到呀?”拓跋刚出言不逊,被他没事拉来做陪客盯著一颗不定时炸弹已经够郁卒了,现在还要忍耐他的龟毛动作!啧! “你脖子才扭到咧。”班杰明没好气地翻开报纸,视线立即被满满三大页的新闻所吸引。“喂,你们看,报上在介绍花郁国吔!” “花郁国?你是说那个和台湾素有良好邦交,以生产、外销大量花卉和石油闻名的封闭小岛国?”拓跋刚扬起海盗眉。 “没错,听说那儿美如画,由於不对外开放观光,使它更具有神秘色彩,而且二十世纪都快过了,它仍保有古代的君主专政,我一直好想去看看。”班杰明兴奋不已,长睫毛下的双眸舍不得离开报纸。 “我看你想『看看』的是它的另一项特产——美女吧!”拓跋刚大笑,并用手肘顶顶身边的冷面扑克脸说:“伊恩,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邵伊恩没回答,他甚至连气都懒得吭。 冰冻的寒流使得拓跋刚的笑愈来愈僵硬,上扬的唇型逐渐向下垂,碰了一鼻子灰的他,只好乖乖转头侧臂趴在桌上,然后以此姿势挨至反方向的班杰明,声若蚊蚋地问:“他到底怎么啦?” “我怎么知道。”班杰明闷声盯著报。 “你怎会不知道呢?”拓跋刚不禁提高音量,在接获不悦蓝光的瞪视后,才警觉地捣嘴降低声音问:“你电灯泡是去当假的啊?” “嗯。”当事人没开口,他哪敢放什么屁。 “你是说打赢了吗?”拓跋刚窃窃又问。班杰明对三人那天大半夜的匆匆归来,仅用遇劫坏了玩兴一句做交代,可是之后他们三者怪异的表现,呆子也嗅得出事情不对劲。 “喔。”聪明的人少在火山口闲晃,班杰明转回刚刚的话题。“喂喂,报上说下星期六是花郁国下任国王的二十岁加冕大典耶,伊恩,你和他们现任国王不是有点私交吗?他一定会发请帖给你,到时我们一道去参观如何?”散散心对伊恩有益无害。 邵伊恩仍是沈默,班杰明贼笑地放下诱饵。“那五人的枪枝来源和身分我已经查出来了唷。”以“七圣”的情报网和他的电脑能力,要追踪那几只小老鼠的祖宗八代乃轻而易举的芝麻小事。 鱼儿上钩了,蓝眼中的光泽总算有了改变,班杰明得意地抬抬眉心。“当然,还有汇款给黑衣人的原始地,对方虽故布疑阵辗转绕了好几趟,不过依旧逃不出我这天才的手掌心。” 看得出伊恩的胃口已被挑起,他将报纸摊在桌面,用食指点著上头的大标题。“没错!都是出在这儿,如何?有兴趣去瞧瞧了吧?” 一道电光划过,邵伊恩突然想到季婷耳后的花状红痣,那是花郁国王族才有的特殊胎记,怪不得当时他觉得眼熟,原来她是……有可能吗?她的举止、她的风范、她的气质、她的尊贵,她当初被救时穿的衣服和质料……在在都证明这个可能性,所以她才会假装失忆?或者是这样玩起来比较有趣? 被冷落在旁猛打盹的拓跋刚,正巧醒来听到最后一句,他忍不住插嘴。“杰明呀,你的女人是不是全跑光了?” 啊炳——又是一个呵欠,拓跋刚散漫地伸了个大懒腰,最近他让那个死缠他不放的女记者烦到严重缺乏睡眠,一会儿得去好好补个回笼觉。 “去你的,你女人才跑光咧,呸呸呸,童言无忌,拓跋刚,你少诅咒我,我跟你有仇啊?”谁都清楚女人是他的最爱,少了女人生活便少了意义,班杰明卷起报纸敲拓跋刚的脑袋。 “那不然你为何突然想去参观人家什么无聊加冕大典?”这一敲,把拓跋刚的瞌睡虫起码敲掉一半,他吃痛地抚著头回击。 班杰明亦不肯吃亏,两人登时闹成一片,墨镜下的眉宇打成结,邵伊恩刷地拍著桌子站起,两人被他突如其来的风暴骇住,彼此拉扯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屏息等待他的火山爆发,拓跋刚甚至预备姿势都想妥了,谁料他仅是转身离去。 事情真是大条罗,邵伊恩居然连捶他们的老规矩都省了,表示他是怕失控而误伤了他们,由此可见他的怒气惊人,班杰明和拓跋刚诧异地大眼瞪大眼。 “都是你啦,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伊恩和他的阿娜达在闹情绪,还故意说啥女人跑掉之事,你是嫌皮拉得不够紧是吗?”班杰明嘀咕。 “我又不是存心的。”拓跋刚不服气地反驳。 “没大脑的家伙,下回头发别理那么短。”班杰明用掌乱搔他的冲天庞克头。 “它哪又惹到你?”他这发型有何不好? “留长一点好保护你的大脑,免得你的脑浆全被太阳给蒸发掉啦!”班杰明挖苦地说。 “神经。”他嗤鼻,本来还想和班杰明斗的,眼角却瞥见花季婷向此走来,笑容职业化地便堆了出来。 “季婷,我们在这。”他朝她招手。 花季婷腼腆地咬著唇,那楚楚娇态让人打从心里生怜。“嗨,你们有没有看到……伊恩?” 从回到“家”的那天起,他即一言未发、愤然离去,白天她找不到他,晚上他也没回“天枢宫”,她想向他解释却苦无机会。 “他刚……唷,痛!”拓跋刚的话未落,桌底下的长腿已被人踢了一脚。 “凶手”班杰明藉机压下他的声音。“他去公司还没回来。” “噢。”花季婷垂头丧气应著,语调中有说不尽的失望。一般人犯错尚可接受过堂申诉,而她,直接就被宣判不得翻身的死刑。 “对对,他最近公司很忙,所以可能比较没有时间陪你,你……”不过眨眼的功夫,小美人好像瘦了一大圈,拓跋刚越来越好奇她和伊恩之间出了什么岔子。 “谢谢你们。”花季婷接口说。 “嗄?”班杰明和拓跋刚下解。 “我晓得你们说这些话是在安慰我,伊恩他不想看到我,因为我欺骗他。”水晶似的凤眼失去昔日光采,花季婷平和地瞅著自己的双手。 “没那回事。”她的坦然让班杰明觉得不安,仿佛她有了什么重大决定。 “是呀,你别想太多。”拓跋刚附议地猛点头,耳缘上的耳环随之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你们真好,认识你们是我最大的福分。”她的就位大典即将来临,是该回去的时候了,花季婷抬头对两人绽颜灿笑。 “哪儿的话啊!”怎么听起来像在告别?拓跋刚不禁蹙眉。 “对了,我们要去花郁国观礼,一起去吧?”班杰明建议。到那么美的国家,有促进小俩口和好的催化作用,伊恩看样子是去定了,现下再说服小美人同行……呵呵,公主和王子从此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唉!他班杰明怎么那么聪明呢? “花郁国?观礼?”花季婷一脸疑惑。 “是呀,报纸登得好大耶,他们的新国王下星期要加冕……”班杰明指著报上的白纸黑字,其内街附彩色的风景图案哩! “怎么可能?”花季婷抢过报纸。 “你就别再提那无聊的大会,ok?人家没兴趣啦。”拓跋刚见她脸色大变,於是数落班杰明。 “那是你孤陋寡闻有所不知,花郁国的神秘不单是它的传统风俗习惯,身为未来的国王,更是受到相当周密的保护和训练,直到年满二十岁当天才能公开露面准备继位,所以在那之前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连他的亲人都不一定准见他,且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嘿,这次的继承人是个女的。”有热闹的地方,班杰明就不会错过。 “女的?”拓跋刚听得眼睛都亮了。 “不对,不对,不可能!”花季婷喃喃自语。她失踪的消息不仅被封锁,加冕典礼还要如期举行? “没错呀,报上是这么写的,而且你看还有公主的照片。”班杰明翻开报纸。 那就更奇怪了,依照传统,她得等到二十岁当天才能曝光。 “不对,此新任继承人是假的,真正的公主不可能参加下星期的大典。”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娟娟?娟娟没死?她亲眼目睹娟娟受枪伤啊,太不可思议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头一定有文章。 “假的?这话可不能乱讲耶。”班杰明又抢回报纸盯著照片瞧,不过他当然看不出来,照片上的脸又没有注明。 “是啊,再说你怎么知道?不是没人见过她吗?”拓跋刚模不著头绪。 “因为花郁国真正的新任继承人,是我。”花季婷说。 *************** 事情实在是……太……太……太出乎意料之外,班杰明和拓跋刚的下巴几乎掉至地上,想不到被媒体渲染过甚的神秘人物就在他们眼前,而且还和他们共同生活了两个多月。 “你的嘴巴有苍蝇飞进去。”班杰明在听完花季婷陈述的“逃家记”后,傻愣愣地指著拓跋刚大开的口。 “别说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拓跋刚反讽。 “所以一开始你也不是真心要骗我们嘛。”班杰明赶紧把张了好久的嘴巴合上,怪不得连“七圣”的情报网都查不到她的踪迹,因为他们要找的人根本不存在。 “是呀,你才遭人追杀,自然不敢确定我们是敌是友,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说实话。”拓跋刚体贴地替她找理由。 “况且你只说你叫季婷,是我误解你姓季,你不过是没否认罢了。”班杰明接著为她辩护。他知道“花”乃花郁国皇族之姓。 “对嘛,是这臭小子害的,因此不算你说谎。”拓跋刚趁机k了他一拳。 “你干么打我?”他跃起身准备回击。 “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都是你多嘴造成的。”拓跋刚亦站起来对他吼。 “谢谢你们,这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花季婷急忙站在两人中间,两手分别抓著他们的手腕,免得他俩真的打起架来。 “不过怪了,为什么你那已死的仆人会变成你,甚至还要代你登基?”他抚著鼻梁问。 “我也不晓得。”她现在的思绪简直是乱成一团。 “你有什么打算?”搞了老半天他说的“公主和王子从此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里面的“公主”是真的! “我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一直都怕谎言被拆穿,如今真相大白了,她反而觉得踏实,起码不用再耽心受怕罗,纸本来就别妄想包得住火。 “你要回山谷去?”拓跋刚不明白她要回到最初伊恩发现她的地方做什么,旧地重游? “笨唷,她回山谷当仙呀?当然是回花郁国。”班杰明双手环胸,以肘用力撞拓跋刚。 “我就说嘛。”拓跋刚抓抓顶上的冲天短毛。 “你就别说啦!”班杰明挥手要他住口,然后转问花季婷:“你不和伊恩一起回去?” “不了,有他先前陪我的那段时光,我已经非常满足。”人不能太贪心,有了这些美丽回忆,够她坚强地活过下半辈子。 “我去帮你向他解释!”班杰明激动地说,不知伊恩在搞什么鬼?要不就来顿大吵嘛,干么学女人家玩冷战? “我也去。”拓跋刚卷起袖子,四只手比两只手打起来带劲儿。 “没什么好解释,事实就是事实,我的的确确是欺骗了他,他不原谅我是应该的。”也好,这样她才能断绝一丝希望,毫无牵绊地回她真正的家,安分地当她的国王,嫁给长老们为她选定的驸马爷。 可是……真的能毫无牵绊吗? “什么应该的?根本是逆天悖理。”班杰明唾骂。 “你不可以放弃希望啊。”拓跋刚附和。 “我已决定了,水柔已经替我安排好明天下午的飞机,我来只是想跟你们道别。”她皱皱小鼻头,笑中带泪垫高脚尖吻他们的颊。“虽然说过了,但我仍要重复,真的很高兴,也很荣幸能认识你们。” “小美人!”好不容易多了个妹妹,如今要离去,班杰明和拓跋刚忽觉鼻酸,两人不舍地将她搂在怀中。 “认识你才是我们的荣幸。”班杰明回吻她的额。 “是啊,我认识的公主里面,你是第一位当王的耶。”拓跋刚弯腰鞠躬行了个绅士大礼,然后托起她的手背印上他的祝福。 “平身。”花季婷巧笑倩兮,端庄地拎著裙摆微点头还礼,王者的威仪与尊贵表露无遗。 远方,一直朝此凝望的蓝色星眸渐渐覆上一层阴郁。 第八章 夜深了,花季婷抱膝坐在地上,颓丧地倚靠床沿盯著一箱礼物发呆。 一轮明月高挂在万里无云的窗外,晈洁的月光看起来与从前的毫无二致,清风吹来,如过往般带著一缕花香,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改变,只有她的心和初来时完全下同。 她算是空手而来,理应空手而去,会多了此箱礼物,完全是来自於其他人的祝贺,有水柔送的台湾名产、霍旭青的中国字画、时焱的畅销著作、拓跋刚的音乐cd,以及班杰明特别挑选的性感情趣内衣……琳琅满目中,独缺邵伊恩的爱。 明天下午,她就要带著这颗破碎的心离境,相信这里的运作依旧,如同她未曾出现一样。 唉,大批的礼物她可以放进行李箱里,美好的回忆她可以藏在脑海里,但是失落的心呢?关上行李箱的盖子,却关不住她付诸东流的情。泪水悄悄流出了眼眶,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她早该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如今她仍然无法承受,回家以后,她真能坚强勇敢的面对没有伊恩的未来? 门被推开了,她不用看便能感觉来者是谁,因为由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和冷意,是旁人所下敌的。 “为什么骗我?”邵伊恩大力地踢开门又摔上,阴郁的蓝瞳透著憎恨和厌恶,属於男人的古龙水味中掺著浓郁的酒气。 “你喝醉了?”她微掀黛眉,片刻间尚不能习惯他的落魄。 “为什么是我?”邵伊恩瞪著两泓寒眸,粗鲁地抓住她的手臂。 要不是班杰明和拓跋刚告诉水柔,水柔再转述一切,他也许会一直被埋在谷底中。结果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这位当事人竟是最后一个得知,这算什么? 水群筢来是怎么说的?对了,她说——“谁叫她要骗你,活该让她去承担痛苦,她明天就会回国,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再也不会烦你恼你,她将彻彻底底从你生命中消失,多好?你也不需为了不想见她而躲她……” 其实他不是躲她,他是在躲他自己,他怕真相让他失去她,他就是不想让她从他生命中消失,所以他宁愿选择逃避。谁料该来的终究会来,她不知在乍闻她要离开的消息时,令他有多错愕?她怎么可以在掳走他的心后,拍拍走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那他的心为何又痛又苦? “你喝醉了。”她好想为他拂理前额散乱的浏海,她好想替他整理未扣全的衬衫,但她只能静静的坐在原位不动。 “隐瞒你的身分,玩起来比较刺激是不是?花郁国的大公主。”邵伊恩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向自己。 “你弄痛我了。”他的模样和他的讥讽,无疑是在她心的伤痕上撒盐。 “好一朵金枝玉叶,你不是很喜欢这一套吗?”浸渍在酒精中的脑袋已丧失平常的理智,邵伊恩扯著她的臂将她甩到床上,然后野蛮地撕破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花季婷尖叫想起身,他粗暴地推回她,并用单手抓住她的双腕,压在她的头顶,整个人也坐上她的大腿。 “如何?这样是不是令你很兴奋?”邵伊恩用另一手月兑去她的衣服。 “你想做什么?”花季婷瞠目惊呼,她试著月兑离他的箝制,奈何仅是造成身体的小小蠕动,但却引燃了他更旺的征服欲。 “兴奋了是吧?”邵伊恩冷笑,不顾她的挣扎,如猛兽般地强吻她,手亦蛮横地揉磨她衣不蔽体的娇躯,劲道重到在所经之处均留下或青或红的瘀痕,浑若刻意要印上他的标签。 “放开我,你不可以……”花季婷放声大哭,这不是她认识的邵伊恩,这不是!她认识的邵伊恩即使霸道,却不会做出侵犯她的恶劣行为,眼前这当她是妓女在玩弄的男人,只是长得像他而已。 “不可以怎么样?”邵伊恩下巴抵著她的下巴婬笑,接著从裤袋中掏出一本笔记本。“我就喜欢这样你不知道吗?喔——”他拉著好长的尾音佯装恍然大悟状。“原来你的调查做得还不够仔细嘛。” “你……怎会有那本本子?”那是她专门用来记载他的兴趣和嗜好的小抄本,里面写满她四处询问的结果,她一直以为掉了,没想到竟是被他捡了去! “不错嘛,能受大公主这般垂爱重视,小的我受宠若惊啊。”邵伊恩挖苦的话似一把把的利刃,割裂了她的心,也割裂了他自己。 当他赫见此本册子的内容时,他才知……嗟,原来她根本不是上帝送给他的礼物,原来他们之间的诸多雷同根本不是巧合,他好傻,她在背后不知窃笑过多少次了。“看看上面写的:以身相许,以柔克刚……还有这一页,爱吃辣,喜听歌剧,尤其是『歌剧魅影』……再听这一段……嘿,是我的三围和敏感带呢!哼哼。” “我……”花季婷有口难言,为了获得他的感情,她的确是用了点小计谋。 “我这么信任你。”邵伊恩受伤地敛紧眉,泛著血丝的眼睛掠过一丝悲泣,他忿然勃住她雪白的颈项。“你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吗?”告诉他不是,哪怕她仍是说谎,他也愿意接受,因为他早容许她骗走他的心。 “对,事实上,我讨厌吃辣,我不爱交响乐和歌剧,那些书籍和作家我都不喜欢,我最恨酒的臭味,就算是葡萄酒也一样,这所有的一切,全是配合你才故意装的……”泪一滴又一滴地顺著她的粉颊滑落,花季婷嘶吼出胸口的闷气,这个白痴男子,他为何看不出她的爱?如果不是爱他,她何必处处委屈去迁就他?如果不是爱他,她何需那么费尽苦心? “原来如此。”蓝宝石发出慑人的怒焰,刚健的肌肉绷出条条青筋,愤恨的气息不断地从他挺直的鼻梁中喷出,当她以为他会杀了她时,他却仰头大笑,笑声顿止后,垂看著她的俊颜罩著可怖的阴森。 他切齿狞面,放在她脖际的大手扫住她的下颚。“我想,你连处女也是假的吧,现在医学很进步不是吗?” “你神经病!”花季婷气急败坏地想踢他,她将最完整的纯真给了他,他居然当她是人尽可夫的垃圾来污辱她。 “是吗?就不晓得我这神经病的技巧比不比得上班杰明和拓跋刚?”壮硕的身体一抵便将她的攻击化解,他周遭所散出的狂怒妒火,烧得她不由地生惧。 “你偷窥我们?”班杰明和拓跋刚与她说话的时候他若在,为什么不出来听她解释? “光天化日之下,你和他们那么公开调情,不就是要表演给外人看?我不过是好意充当观众罢了。”邵伊恩眯眼低笑地褪去他俩身上最后的束缚。他会清楚地证明,她的唇是他的,她的手背是他的,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他的,他不允许任何人的碰触,纵使是自家的弟兄也不行。 “你……你不要乱来!”他们只是安慰她,他误会了,花季婷恐慌地愣著。 “我不会乱来的。”邵伊恩轻浮地啃蚀她,然后在她的抗拒哭声中,不带一点怜惜便强行进入她柔弱的身体。 *************** 痛,肌肉痛,浑身痛,而心更痛…… 当邵伊恩那样残酷的对待她时,花季婷以为她会死掉,她不记得过程,或许是她有意忘记,当他宣泄完他的鄙夷阔步离去后,她仅能无助地抱著自己蜷缩的身体拚命哭,原来做那种事若非两情相悦,结果会是身心俱伤的。 天色似乎已白,可是她没有移动,不止的泪水浸湿了床单,她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人掏空,灵魂宛如飘出体外,她无感於时间的流逝,直到水柔的惊呼在她耳边响起。 “喔,老天,喔,老天,这……发生了什么事?”水柔忙下迭地用被单包住花季婷的身体。 其实不用问也晓得,伊恩一早便到“天璇阁”找她,要她过来照顾花季婷,她那时还感到纳闷,想问他,他却已匆忙坐上私人飞机逃开。而这厢花季婷肿胀的嘴唇和处处可见的吻痕、咬痕,以及现场散落的衣服碎片,她不难想像昨夜出了何种骇人的画面。 “水……柔?水柔!”花季婷崩溃地哭叫出声。 “别哭。”水柔难过地圈紧她,笨蛋伊恩,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劣事,他想要她恨死他吗? “伊……恩……他……”花季婷哭肿的眼已经乾涩地发痛。 “不要说话,我倒杯水给你喝。”水柔心疼地为她斟水。分明对她放不下,为何偏要这般伤害她?“你有没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花季婷缓缓地摇头,上的不舒服有药医,心理上的不舒服没法解呀! “我陪你去洗个澡好不好?”水柔柔声问道。 “嗯。”花季婷顺从地点著头。 “一会儿我帮你做冰敷。”水柔轻锁眉头,乌紫的瘀青在花季婷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分外刺目,足见伊恩当时所用的力量和愤懑程度。那傻愣子,亏他日理万机,经历过各式的大风浪,怎遇到私人的情事便拙愚至此地步? “谢……谢你。”她只能虚月兑地靠著水柔。 “如果要谢我的话,就先别急著回去,在这儿休息一星期再走好吗?”见她有些迟疑,水柔忙安抚道:“别怕,伊恩出国了,你的加冕大典是下星期六,今天才星期三,来得及赶上的。” “可是……”她有很多问题急著回国寻找答案。 “你放心,花郁国那儿的事,已经有人为你先去打理。”水柔看出她的为难。 “哦?”会是谁? “那个人的能力强得很,你只要乖乖躺在『家』里好好休养,ok?”水柔拍拍她苍白的颊。 “家?”这里吗?她茫然若失地环顾四方。 水柔看得好心疼,她轻拥著花季婷。“我不企盼你原谅伊恩的恶行,是他的钻牛角尖伤了你,可是求你再给他机会,拜托!” 在他做出那么残忍的事和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们还有机会吗?而且她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花季婷不以为然地苦笑著。她知道自己也有错,一开始是她主动向他挑情勾引他上床的,莫怪乎他会轻视她,莫怪乎他会不屑她,是她先作贱了自己! 取下他给她的天蓝石环戒指放在桌上,这让她联想到他的蓝眼珠、他的誓言和他的承诺……呵,好讽刺。这个回忆果然刻骨铭心,是该和这段恋情道别了。 *************** 花郁国的国龄将近三百年,据说是中国清康熙末年间,某王爷因触怒皇帝,全族被贬放逐於此盆地小岛,然后生根,故该国国语乃标准的北京话,且至今仍保留古代的君王统治和旧有的帝制思想,而为了杜绝文明的迫害,除非是当地居民,一般人很难入境。 其距离台湾仅两小时的飞行行程,岛的周遭山暖水抱,水天一色,国如其名,风景如画,四季如春,满山遍野、挨家挨户处处可见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清风徐徐迎面拂著阵阵花香,莺啼燕语、彩蝶翩飞,堪称是人们心目中的世外桃源和仙境天堂。 “哇噻,真是谈情说爱的好国家。”班杰明从飞机盘旋在其上空及至下机后,仍然赞不绝口。 “嗯。”花季婷身著罩衫,头戴罩纱,单露出一双愁眉不展的凤眼。在伊恩的“家”中休养了一个星期,身上的瘀青已渐褪去,但心中的伤痛却依旧存在。她很感谢班杰明这一路上的陪伴,也很感谢水柔替她打理的这身装扮。 “美丽的女士,请准予我有这个荣幸。”班杰明绅士地伸出自己的胳膊,他是临危受命被邵伊恩抓来当护花使者。 忆起一星期前他本打算去替她送行,结果被水柔挡在门外的情景。从门缝中他见到她哭红的两眼和露在衣外四肢上的吻痕,令他非常震惊。不用水柔解释,他这明眼人马上也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冷静派的邵伊恩竟会做出这么不冷静的蠢事。 “请求照准。”花季婷笑靥似花地勾进他的臂弯里,她现在的身分不是大公主,而是受花郁国国王邀宴观礼的贵宾——七圣“天璇”班杰明的女伴。由於“七圣”的地位特殊,他们是坐私人客机直达此地,且不须通过检查便可入关。 之所以隐瞒公主的身分,乃因班杰明他们曾套过该国政府的口风,竟发现所有的人均视娟娟为真公主,包括当今国王和皇后,加上先前有人追杀她,足见事有蹊跷,值得商榷,覆上面纱便是不想让识得她的人认出。 “我们直接去宫殿。”班杰明扶她坐上在机场外候著的加长型豪华轿车,那是花郁国王族专用的礼车。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父王居然会用这车来接你?”还有机场上的各项礼遇,皆是其他国家元首级才会有的待遇,这怪下得她会疑惑。 “正如你所知道的啊,我是玩电脑的,伊恩是弄吃的。”班杰明笑道,该找个机会告诉她,事实上这一切全是伊恩的主意和安排。 “喔。”她撇开脸看著车外,此刻她不想谈到邵伊恩。 “一会儿到了皇宫,换你当我的导游哟!”见她小脸明显地暗沈下来,他清楚她受的伤很难平复,连忙把话题扯开。 不过他真不懂伊恩,明明是爱得要命,却又装作不在乎……唉,他得想些办法化解小俩口之间的不快。 “那有什么问题。”花季婷堆出笑,他的体贴她不会不知道。 “对了,有一件事我必须再次提醒你,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事,在任何场合你都尽量不要说话,我会应付一切。”越接近皇宫他越担心,当她晓得伊恩也会在那儿出现时,不知会有何反应? “我记住啦,你说过好几百遍罗。”她轻轻掐掐他的肘子。 “我是怕我自己记不住嘛。”班杰明顽皮地眨眨眼,清朗的眉目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若非我喜欢伊恩在先,我一定会爱上你。”花季婷亲昵地将头靠向他。班杰明和邵伊恩真的是截然不同的典型,他俩一个是光,一个是影,如能中和,那肯定是世上的完人……呃,说好要彻底忘记伊恩的,怎么这会儿又拿旁人和他比? 唉,早知恋爱这么痛苦,她当初就不该急著去追求。 *************** 花郁国虽不欢迎文明的迫害,但不表示它不接受新知只会闭门造车,因此视线所及的建筑简洁现代,整个市容乾净整齐,马路中的安全岛和街道上全是绿树与百花。 在这里,笑声虫鸣取代了汽车喇叭声,鸟飞蝶舞顶替了交通标志符号,大家奉公守法互相礼让,凡人至此自会心旷神怡、心平气和,若地球的每一处皆似这般,各种杀伐事件定能绝迹。 花季婷贪婪地看著这即将成为她的国土的地方,不禁百感交集,一切若能重新来过,她会想再逃家吗? 答案竟是肯定的,虽说这两个多月她过得很“平民”,任何事都得自己动手,可是她却得到许多难能可贵的经验,起码她懂得体谅,起码她了解光是温室里的花是无法治国,起码她……认识了邵伊恩。 “到了。”大约过了半小时,班杰明打断她的沈思。 只见车子驶进皇宫雄伟的大门,接著是条坦直的大道,道旁开满各式各色的兰花及绿茵一片,金顶红柱、气势巍峨的正殿位於中央,环围四周的是以“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分别命名的八座宫,楼阁四耸互相连贯,富丽堂皇的中式建筑令人联想到北京市区内的紫禁城。 车子停在正殿旁边的“观忠宫”,那是会晤贵宾访客的接待厅。 走上宽阔的大理石阶梯,两旁扶手是同材质的手工石雕,扶手间的石柱上端是朵精刻的君子兰,那是花郁国的国花。 登高望远,繁花似锦,桃红柳绿姚黄,色彩缤纷目不胜收,班杰明不禁赞叹。“真是漂亮!” “有兴趣吗?还有一位美丽的妹妹喔!”花季婷拉拉他的手,使他的身体微倾,然后在他耳边低语。 “真的?”班杰明眼睛岂止一亮,但稍后他想想不对,於是以指轻点她的额头。“你在动什么歪脑筋?” “我哪有。”花季婷无辜地笑著。 此刻他们正好已走到宫殿的门口,这些状似亲密的肢体动作全收纳在殿里人的眼里,其中一双蓝眼明显地露出不悦。 与他曾有一面之缘的花郁国国王,从殿里和蔼的向他俩招手。“杰明老弟快进来。” “国王殿下您好。”班杰明也不客气,大剌剌地挽著花季婷进去,沿途还低头对她小声交代:“镇定一点。” “嗯。”花季婷深吸一口气,看到阔别已久的父亲竟下能上前拥抱,更可笑的是,他竟认不出她,这叫她如何不激动?旁边那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是母后……近十年了,他们两位容貌依旧,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见过殿下和皇后。”班杰明向他们鞠躬示意。 花季婷则欠个身,不争气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她好想冲上前抱住他们诉说她的委屈,可是她不能。 一股寒意猝地袭来,她直觉朝源处一看,愕然发觉她又爱又恨的邵伊恩竟坐在殿厅的旁侧,那双高深莫测的蓝眼眸正盯著她瞧。 “他怎么会在这儿?”她惊悸暗忖,忽感一阵昏眩,幸赖班杰明的扶持才没晕倒。 “怎么啦?”国王和皇后异口同声问。 邵伊恩未动声色,眉宇之间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怜惜,强抑住想圈紧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她看起来很不好,水汪汪的眸子因他的羞辱而挂愁,罩衫下藏匿著他暴行的证据。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那一夜他是疯了不?他不能饶恕自己藉酒装疯的愚行。 “没事,刚刚坐飞机有点晕机。”班杰明连忙抱起她,含笑的眼略带挑衅地看著邵伊恩。 “快,快扶她坐下休息。”皇后神情相当关心地吩咐侍从倒水,不知何故,她觉得和这女孩非常投缘。 班杰明故意坐到邵伊恩的对面,他小心谨慎地放她入座喂她喝水,又存心忽略邵伊恩投来的杀人眼光,温柔地为她拭汗,并不露痕迹地擦去她的泪。 “没问题吧?”他用唇语问她,眼角却瞄著邵伊恩,后者似乎在以蹙眉传递他的警告——“班杰明,你这混蛋,给我拿开你的脏手滚一边去!” 炳哈,邵伊恩呀,我就偏要气死你,看你能奈我何?嘿,班杰明故意搂住花季婷弱似蒲柳的肩头。 花季婷不知那方两人已在背地对峙,仍兀自倚著班杰明的臂,摇头,然后轻拍他的手表达谢意。对座邵伊恩的眉头缩得更紧。 “伊恩啊,你适才怎么没跟我们提到杰明老弟已经心有所属?”国王笑看这对璧人。 他当然不会提喽,班杰明私下也笑,果见邵伊恩面色阴沈,大有暴风雪欲来的前兆。 人逢喜事精神爽,国王转问班杰明:“好一个郎才女貌,何时听你好消息?” 只看到花季婷两只眼睛,你也晓得是“女貌”?给我骗,说不定面纱下是一张吓人的麻子脸咧,班杰明表面上笑得春风灿烂,骨子里却频频犯嘀咕。“快了。快了。”不过不是好消息,而是被“某人”分尸的讣闻。 “真的?那先恭喜你啦。”国王和皇后俨如是自家喜事,纷纷笑容可掬地向他祝贺。 “谢谢。”乐极会生悲,班杰明感觉得到“某人”特有的蓝色刀刃不断朝他飞来,倘使眼神能刺穿人,他现在恐怕已是千疮百孔、血肉横飞。“但是你们该先恭喜伊恩,他的婚期比我近。”要死大家一起死吧。 “啊?伊恩你不够意思,咱们前两天不是谈妥了吗?季婷很喜欢你,你不是答应要做我国的驸马?”虽说公主历年来只和王族中的人士成婚,可是邵伊恩著实出众,公主对他又是一见钟情,国王爱女心切倒愿意破例。 花季婷心跳了一下,父王怎知她喜欢邵伊恩?难道父王认出她是谁了?她高兴地抬起眼,恰巧碰到邵伊恩审视的蓝瞳,她想挪开眼睛,却舍不得……慢著,伊恩答应当驸马爷? “殿下,我说的和您讲的是同一件啦。”班杰明抢话,擒贼先擒王,伊恩这招满厉害的嘛,先把国“王”收买,到时花季婷想跑也跑不掉。 “班杰明。”如果不是有外人在,邵伊恩会一脚踢过去,帐又另添一笔,他仅交代班杰明做“护花使者”,不是“毛手毛脚”。 “有!我在这儿。”班杰明捣蛋地举起手,气得邵伊恩眯住了眼。 班杰明还想搅局,宫外进来一名双十年华的少女,身著大红绵衣绸缎长衫,颈上、腕上、腰间上价值不菲的首饰叮铃当啷,长长的秀发随著她的步伐飘荡,娇答答的笑声伴著她的请安泄出唇瓣。“父王,母后。” “嗄!”花季婷倒吸一口气,来者正是她在报纸上看到的冒牌货——娟娟,她的前任“已故”宫女。 “沈住气。”班杰明看她绷紧的肌肉就明白,立刻挨近嘱咐她。 “季婷来,伊恩你见过了,那边是伊恩的好友班杰明和他的未婚妻。”国王宠爱地为“假季婷”——娟娟介绍。 花季婷在听到父王喊她的名字时,下意识险些站起来,忽地又想起叫的不是她,那股忧郁掩都掩不住。 “你好。”娟娟装出公主的样子对班杰明颔首,也不待他回礼,便急巴巴地坐到邵伊恩身旁拉著他撒娇。“邵大哥,我今天再带你去参观其他地方,尤其是我住了快十年的禁宫,父王已经答应我可以让你进去参观了哦!” 这……这……花季婷好想尖叫,这些话本来是该由她说,拉著伊恩的人本来应是她,受到父王、母后关注的眼神也应是她,可是现在全变了,她的角色居然被娟所代替,为什么没有人发现?父王、母后为何会把娟娟当成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梦,一会儿太阳东升,她会发觉自己是躺在寝宫的床铺上,适才的一切皆未发生过。 邵伊恩亲切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好呀,又要麻烦你了。” “讨厌,说什么麻烦,人家求之不得呢!”娟娟妩媚地黏著他,这些天他对她的宠爱有加,让她深觉做个女人真好。 花季婷白著脸自我安慰:“这是梦,是梦,绝对是梦。”伊恩不可能有那种笑声和笑脸。 “我有没有看错?”班杰明差点下巴月兑臼,眼前这笑口常开、和娟娟打情骂俏的人会是铁石心肠、面孔死板的邵伊恩?杀了我吧。 “季婷!”皇后以咳声提醒娟娟保持公主该有的稳重,后者只是努嘴一笑。 “父王,我们走了喔。”娟娟迫不及待揽著邵伊恩出去,对座的那位班杰明其实也很帅,不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一眼就被邵伊恩的酷相给迷住,没想到当公主还有这种好处,以前不可能注意到她的男人,而今全都盯著她看。 早知如此,当初计划应该提前进行。 “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你们去吧!”国王拿她没辙地摇著头,与皇后相视对笑的神色中充满著对女儿的纵容。 娟娟立刻勾著邵伊恩有说有笑地走出宫殿,临去前她还瞥了花季婷一眼,邵伊恩细心注意到,他问:“怎么啦?” “没事,看错人了。”娟娟如牛皮糖般贴上来。不可能,花季婷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派出去的人虽说没找到尸体,但从衫林溪坠下那么深的山谷,就算不是摔得稀烂,也是躺在那里等死或被野兽吃掉,除非,哼哼,有奇迹! “是吗?”邵伊恩扣上她的腰,笑吻她的颊,蓝眼底处却蕴著凛然寒气,脑海里挂念著花季婷那双婆娑泪眼,心下有受创的痛。 *************** “观爱宫”位於正殿的右后方,由於地缘隐密是整个皇宫的最深处,自古以来便做为训练王储的场所,四周警备森严禁止任何人进出,以确保未来继承人的安全与不受干扰,然花郁国的治安素称优级,因此后者反而是诉求的重点,故该宫又被唤做“禁宫”。 花季婷不懂班杰明何以硬要跟著来参观禁宫,他明知她在此住了近十年,当初便是因为受不了这类似禁锢的生活,才会想溜出去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引来这么多的麻烦和疑团,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见到前面那两人肆无忌惮的亲热镜头。 “我们离开这好吗?”再瞧下去,她会发疯,邵伊恩即将成为驸马爷,但是新娘不是她,而是从小与她情同姊妹的娟娟……好讽刺啊,就像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和娟娟调情一样。 和他相处的那段快乐时光中偶尔也会笑,但仅是微扯唇角的浅笑,像是惯宠她,又像是不值一哂,哪如现在这般不时纵声大笑,而且笑容自始至终未减半分……原来,他是可以笑得那么欣然,差别只是在於女伴,原来……他根本不爱她! 有了此项认知,花季婷想撞墙自缢以抹去她主动向他挑情的羞耻。 “别急著走,有机会欣赏伊恩当a片的男主角,我岂能错过?”班杰明笑著搂住她。真服了伊恩,竟会想到用他最不屑的“美男计”,可见他确实爱死小美人了,可惜小美人被嫉妒蒙了眼,不知他的用心良苦,哈哈,到时看他要如何摆平。 “你为什么不准我直接问娟娟?或许她是因为我不在才故意先假扮我的。”也许发问能转移她的注意力,现下她该重视的是自己切身的问题。 “她为什么要冒充你?既然她未死先回国,为何不禀报上面的人去找你?你是遭逢追杀,不是跑到迪士尼去玩耶!再者最可疑的一点,为何没人晓得她是假的?”班杰明啄了下她露在外的额头,顺道向她耳语提出一堆问号。 “咳嗯。”邵伊恩蓦然发出声音,害她吓一跳,抬眼看到的蓝眸布满忿怒。班杰明清楚那是对他的强烈警告。 “哼,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花季婷暗忖,索性报复性地将两手环住班杰明的腰。 “伊恩,我看咱们是电灯泡吔,你还要邀他们一起去后花园吗?”娟娟嗲声嗲气,整个人紧贴在邵伊恩的身上,宛若有点空隙就会死人似的。 “我……”伊恩?娟娟竟已改口叫他伊恩?瞧娟娟那副妖娆相,邵伊恩像是挺受用的,花季婷气得咬牙,恨下得把前面这对奸夫婬妇的身体拉开。 “嘘。”班杰明迅速将她的脸埋在怀中,免得她沈不住的表情泄了底,同时挤眉弄眼笑眯眯地说:“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跟上。” 邵伊恩脸色大变,他用更强烈的眼神对著班杰明,示意——“你别太过分。” 娟娟则是自认了然的猥笑,眼尾频勾著邵伊恩。“那咱们先去,不要打扰到他俩恩爱。”说到后来她得意地媚笑出声。事实上电灯泡是班杰明他们,是她不想被打扰,要不是伊恩坚持,她才不愿带他的朋友“顺便”来参观呢! “不要太久。”邵伊恩沈声“命令”并暗示。 “是呀,前面转弯就到了,别乱走,以免被守卫误会。”娟娟好心叮咛,接著猴急地拖著伊恩走开,好把握一刻千金的春宵。 “放心,我们会玩得很尽兴的。”班杰明对著邵伊恩的背影喊著,且有意在“尽兴”二字加强语气,他就是要伊恩“不放心”。 “我们快跟上去。”不放心的不只邵伊恩,花季婷举双手双脚反对让他和娟娟独处,娼娟“染指”伊恩的意图太明显。 “甭慌,静观其变。”班杰明好整以暇。 “我怎能不慌,娟娟她……”再“静”下去就怕不“变”都不行了,她受不住伊恩吻其他的女人,她受不了和他温存的女人不是她。 “别担忧,伊恩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你要信任他。”班杰明安慰地拍拍她。 “我……”她不信任的是娟娟,况且男人对“那方面”本来就比较容易冲动,她……咦?她这是在吃醋吗?在他污辱她之后?她理当恨他才是,怎地一颗心老是揪著他不放呢?不公平呀! “你不乘机四处瞧瞧?或许我们可以自己找到一些为何会有『真假公主』出现的答案。”班杰明进言。 “有道理,这里头的仆人应该多少会听到什么风声,对了,找我女乃娘,她一定能为我解释这一切。”对呀,此刻不是谈私情的时候,她有预感,这件假冒事件背后一定不单纯。 第九章 不愧是花季婷生长十年的地方。 班杰明跟著她像走在迷宫中似的东拐西弯、躲人躲警卫,假如今天只有他一人,他相信走到后来他会弄不清楚方向。 “奇怪?”花季婷冷不防拉他避进一帷幕里,远处两名宫女正朝这走来。 “怎么,那两个你又不认识?”班杰明在她们走过后问,这已经是他俩一路晃经的第三十六张生面孔,幸亏花季婷聪颖,还懂得要躲,否则搞不好他们早就被当刺客给人抓起来。 “没道理呀,怎么宫女全换人了?”花季婷一头雾水。 “你确定?”倘若不是他相信她,依目前的状况看来,他反会怀疑她才是假公主哩。 “废话,我在这儿住了那么久,宫女有哪些我会不认得?再说为了确保我的生活舒适,父王和长老不可能常常更换新人来服侍我。”这简单的法则不用肚脐想也知,新人得花时间适应培训,所以容易犯错,旧人则和主子已有不需吩咐即能达到要求的默契,因此后者自然好用得多。 “看来伊恩料得没错,真的有问题。”班杰明同意这个论调。 “伊恩?”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伊恩会关心她? “喔,没事,你女乃娘究竟在哪啊?”班杰明连忙扯开话题,欵,当夹心饼乾真辛苦,一个没弄好,两边不是人。 “我也觉得奇怪,平常她都会在这附近的……”花季婷努著嘴,女乃娘是她目前的希望。“这样吧,去我房间看看。” “你房间?”班杰明睁著大眼。 “干么?”花季婷睨著他忽转怪异的表情。 “太幸运了,我居然可以进入公主的香闺。”班杰明耍宝地垂涎著脸。 “三八。”花季婷明白他是在逗她,这个可爱的大男生呵。 “你说话越来越没气质。”班杰明抱怨。 “还不是跟你和拓跋刚学的。”房间到了,花季婷正要推门。 “慢点,里面有声音。”班杰明及时压低音量阻止她。 “我带你走密道。”花季婷拉著他往旁走。 她探头探脑确定四下无人,便伸手模向壁画的背部,瞬地卡啦一声,壁画动了,后面远见一条通道,他跟著她走进去,壁画立即又关起恢复原来的外观,她牵著他熟稔地走在黑暗中,没几分钟,他们来到一间密室。 “哇噻,皇宫就是皇宫,你不带路我还看不出这里有密室咧。”光冲著她这点,班杰明即可确定她是百分之百的真公主。 “为了安全,宫中的每一处都设有密室和密道,但这些地方只有王储才会知道,连娟娟都不晓得。”花季婷脸上有抹凄楚,身为皇族,动不动都要防人暗算。 “喔。”班杰明可以体会她的悲哀,就如同许多有钱有势的人怕被勒索抢劫,请了很多保镳的道理是一样的。 “不说这个,咱们来偷看『我的』房间有什么?”花季婷吐吐舌,现在不是自怜自艾的时候,她该自立自强才对。 打开壁上的小孔,以前她顽皮时,会故意躲在这儿盯著房里急著找她的仆人的慌张相,然后捧月复窃笑。 但如今她却笑不出来,房里头的人居然是…… 她颓丧地瘫坐在地。 “怎么啦?看你的模样好似撞见老公偷人般的……”班杰明开她玩笑,并好奇地挨近洞口往内窥,这一瞧,不禁想掌自己的乌鸦嘴,刚才从香闺中传出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邵伊恩和光著身子的娟娟,且由此洞的角度看过去,花季婷的“老公”确实在“偷人”。 “喔噢。”他捣著唇轻呼。 “可恶。”花季婷低咒一声。 “或许他只是……”这下教他这“夹心饼乾”该如何是好?说出来怕花季婷碍事,不说又怕小俩口间的缝隙更大……邵伊恩啊,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心有余却无可奈何呀,谁叫你后花园不“做”刚好被人“抓包”呢? “你不用替他说话,反正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幸亏黑暗掩饰住了她流下的泪。 “我不是替他说话,他会那么做是……”说出来吧,免得他为她心疼。 “我要去休息了。”花季婷不让他说完便急著走出密室,她身心俱疲,邵伊恩背叛她,父母不认她,有家归不得,连一直最贴心的娟娟也变得和她以前认识的大相迳庭,她不知这以后还能相信谁? “等等我啊……”幸好墙有隔音效果,否则他们在里面呱呱乱喊,不被发现才怪,班杰明赶紧跟出去,他可不想在此暗无天日的密道中迷路,然后待上一辈子! *************** 娟娟黏著邵伊恩在后花园坐没多久就提议——“想不想参观我的房间?” 邵伊恩但笑不语,他又不是今天才出来混,会不懂她的“欢迎光临”?班杰明那死家伙现在不晓得在做什么?回去非把他的嘴巴打烂、手剁掉,居然敢抱著未来的大嫂季婷又搂又亲! “伊恩,人家好想『要』。”娟娟大胆地跨坐到他的腿上,一手勾著他的颈,一手则抓住他的大掌摩搓她裙内的大腿。 “公主?”邵伊恩沈著声,这动作花季婷也曾对他挑逗过,但感觉彻底不同,花季婷让他欲火焚身,娟娟令他严重反胃。 “没关系的。”娟娟错把他的嫌恶当为难,仍迳自放荡地舌忝著他的俊脸,在他耳际性感地呢喃。“叫我婷。” “公主。”邵伊恩推开她,爱说笑,“婷”不是她这冒牌货配用的。 “说了叫我婷嘛。”娟娟不放弃地在他身上蠕动,她想得到他,她想让他占有她,越快越好。 “公主,你累了。”邵伊恩这次没推开她,仅是冰冷地说。 “是……是呀,我累了,你扶我回房间休息吧。”娟娟道他只是害羞,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的拒绝误会是暗示她改“战场”。 “好。”邵伊恩依照她的口述带路扶她走到公主的闺房。他停在门口看著室内,嘴角有抹不经意的笑,这是季婷的卧房呢! “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她的味道全收藏在他的五脏六腑与他融为一体。喔,才半小时没见到她,他便开始惦著她,她正在做什么?班杰明没有对她不规矩吧?她对班杰明也有情吗?不然为何准许他吻她? “抱我上床。”娟娟娇媚的声音揪回他飘浮的思绪。 “嗯。”邵伊恩答而不动,自顾自地走进去,想到他所爱的女人於此生活了十年,用过了这些东西,不禁温柔地以手指模著里面的每一套家具,就像是触著花季婷的身体般感受她的存在。 “伊恩……”娟娟咯吱咯吱笑,和其他女人一样,她就爱他这酷调儿,而他用手指画过家具的表情好似在对她,害她顿觉春心荡漾频发申吟。 “嗯。”邵伊恩敷衍地应一声,这个笨女人,他其实有“性”趣的是此房间的原主人……床,喔,想到花季婷躺在上面的情景,他突然嫉妒起它来了。 “伊恩,伊恩。”真是的,人都坐上床了还装……呵呵,无妨,这样的吊胃口更能增添乐趣,娟娟欲念难挨地趴上他的背娇喘,接著她月兑去自己的衣衫轻佻地用胸部去磨他厚实的背肌,然后是前面,最后是吻上他绷成一线的薄唇。 花季婷和班杰明在洞口中欣赏到的便是这一幕。 邵伊恩皱眉,他觉得嘴巴好像在尝一道难以下咽又馊掉的劣等菜,强压想赏她一拳的冲动,他平静的声音听下出情绪。“公主。” “嗯?”娟娟倒很自我陶醉,继续使出浑身解数。 “公主。”邵伊恩想吐,她当她在演不入流的片? “嗯,什么?”娟娟仍嗲著软嗓子圈住他的颈,眨著意乱情迷的眼睛猛送倾慕的秋波,但总算挪出丁点空间让他呼吸。 “我……唉,这该怎么说?”邵伊恩伪装进退两难貌,心中却在爆笑,她的眼睛抽筋了吗? “没关系,你慢慢说。”娟娟煽情地鼓励他。他要向她求婚吗?虽然他口头上没有拒绝国王的提亲,但若能亲耳听他说,那是身为女性的骄傲。 “我们的事……”若她了解他,便会知道吞吐不是他的个性。 “怎么样?你快说。”娟娟急躁地揪住他的衣襟,完全忘了公主该有的矜持,现在她只是个被爱冲昏头的女人。 “我想……”想踢你下床,你知道你身上的香水味非常呛鼻吗? “你想怎么样?”娟娟妖冶地赖在他的肩头,只差没先喊出“我愿意。” “我们……”奇怪,以前季婷有事没事便喜欢靠著他的肩,他怎从不感到烦? “我们怎么样?”娟娟的心在飞扬,他就要说出口罗,太棒了! “我们……不适合在一起。”邵伊恩叹,此话可是肺腑之言哪。 “什么?”娟娟的下巴月兑离原位,这和她预设的剧本迥然不同。 “欵,可惜你是公主,我高攀不上。”邵伊恩再叹。 “但……是……但是……殿下……我是说……父王一点都不在乎啊!”娟娟刷白了脸,情急下险些说溜了嘴。 “我是男人,我会在乎。”邵伊恩再叹,“你该明白我的心,我对你真的……”真的受不了。 “那……我……你……”煮熟的鸭子跑啦,娟娟大受打击,一时慌了手脚。 “如果你不是公主就好了,唉!”邵伊恩惋惜地摇著头,推开她,满脸伤心欲绝的瞅著她,这样哀怨的神情,哪个女人能免疫?转身,他打算离开。 “不,你别走,你……”娟娟立刻淹溺在他那泓蓝色深渊中,她扒紧他的衣服不放。 “再见,盼望来世……”我们还是不要见,邵伊恩背著她冷笑。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看出她对他的饥渴和仰慕,早料准她会死命纠缠。“如果你不是公主该有多好!”他故意一再强调。 “不,伊恩你不要走,我不是公主,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娟娟急著留住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口无遮拦。 “你不要骗我了,你怎么可能不是公主?这一切仅是我痴人说梦。”哼,不枉他牺牲色相、虐待肠胃这么久,现今只需再下点药。 “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公主,我是假冒的,真正的公主目前下落不明。”事已燃眉全无忖量的机会,娟娟思的、想的均是如何博取他的爱,而她不晓得花季婷没死的讯息,乃因该五名黑衣人在海边被扁事件后,又受到“七圣”王朝的特别“关照”所致。 “你不会是说著让我高兴的吧?”她说的内容确是令他很高兴,不过依他所见,脑细胞不多的娟娟在此“真假公主”事件上只是个小角色,背后必另有主谋。 “不是,我说的全是真的。”娟娟双手抱紧他,唯恐一松手他就会溜掉。 “不对,不对,你若是假的,殿下和皇后岂会不知?唉,到头来,你还是在寻我开心。”邵伊恩摇头,装得满像回事儿。 “他们俩根本不晓得我是假的,因为这些年来我一直假扮真公主去和他们会面。”娟娟赶紧澄清。 邵伊恩假意想想,仍是摇头。“可是我听说继承人在受训的十年中都不准和亲人见面,以免受到打扰呀?” “只要利用思亲心切,要见面就不是难事。”娟娟一心想讨好他,故极容易便顺著他的陷阱走。 “哦,你怎会那么厉害都没让人发现?”就要问到核心了。 “首先,先熬个五、六年,女大十八变嘛,加上我父亲帮腔,他们就算怀疑也维持不到两分钟。”听到心爱的人夸赞自己,娟娟整个人都抖擞起来。 “你真聪明,不然我今天就遇不到你了。”邵伊恩故作怜惜地抚著她的颊。 好深的城府啊,据他调查这娟娟是孤儿,跟著花季婷已有十四年,两人同岁,由此可见她口中的“我们”和她父亲计划此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能做那些安排的人,势必官阶不小且深得殿下的信任。 “死相。”娟娟脸红地拍他胸膛,佯言不依地贴上去。 “我还有一件事不了解。”将成“死相”的不是他。 “什么?”娟娟现在是有问必答。 “花郁国的王族都会遗传到一颗罕有的花型红痣,怎么你也会有?”他早乘机偷瞄过她的耳后根。 “简单,医学那么发达,弄颗假痣易如反掌。”娟娟笑。 好耳熟的一句话,他曾用它来伤害花季婷,那时他真的是被鬼附身,居然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她肯原谅他吗?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等此事解决后,他要赢回她的爱!“带我去见你父亲。” “你……要见他……为什么?”娟娟总算不是太笨。 “你说呢?”自然是宰了他啊。邵伊恩眉来眼去地展著笑颜,那迷死人的笑使看的人有很大的想像空间。 “你是说——”他是要提亲?人说一笑倾城,娟娟的魂全被他的笑给勾跑了。 “这种事一定要当著他的面说,才能表示我对你的重视。”再笑下去他的肌肉会僵掉。 此话说得多窝心啊!“我……你……讨厌啦,人家不来了!”娟娟娇瞠,言行举止显露出道不尽的喜悦。 “是吗?”“不来”最好,接下来她会更讨厌他。邵伊恩取出一副耳环为她戴上。“千万别拿掉,这耳环可以让我感觉你的存在。”因为它们是对设计精巧的窃听追踪器,他自然能透过机器“感觉”她的“存在”。 “这是……”定情物!娟娟欢喜雀跃地在他怀里撒娇。“你好坏喔!” “你知道就好。”邵伊恩狡桧地撇撇嘴,这浆糊女人终於讲对了一件事。 *************** 花季婷火冒三丈地冲出密道,班杰明在昏暗中撞了好几次壁后,总算尾随跟来,他现在明白“瞎子模象”的痛苦。 “你要冷静点,伊恩他……”班杰明拉住气冲冲的美人儿……咦?这里和他们刚刚的入口不一样耶,竟然已经接近大门了,有意思……呸,他这是在干什么,都什么状况了还有心情想这些? “不要提他。”花季婷甩开他的手,才走到转角处正要转弯,转角的另一方忽然有人摔倒在她的面前,她定眼看,是位卷发女孩。 “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是不是撞痛你了?”花季婷担忧地问,小女孩似乎跌得不轻,不过她记得和小女孩之间尚有一些距离,应该连碰都未碰到她嘛! “我们快走啦。”班杰明小声提醒她,他们俩可是在“暗访”吔! “你还好吗?可不可以站起来?我扶你好不好?”花季婷装作没听到,不知何故,她就是不能放下这女孩不管。 “我……没事……嘿嘿,是我自己不小心『又』摔跤的。”女孩仰起小脸,红咚咚的面颊有两颗小梨涡,活月兑像个洋女圭女圭。 班杰明不禁叹道:“好可爱喔。” “你……你……你是语嫣?”花季婷则诧然,那张像苹果的脸蛋居然和她入禁宫前几乎没变,只是整个身材拉拔高一些而已。 “你认识我?”花语嫣惊讶地问她,后又吐舌模著那头卷发笑。“这话问得好蠢喔!”她是小鲍主,看过她的人自是不少。 “你认识她?”班杰明问。 花语嫣似乎此刻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盈盈水眸闪著惊艳,这种眼神他见多了,基於礼貌,虽暂时敌我不明,不过瞧她那“又”摔跤的傻呼样,起码没有做“敌人”的本钱,他对她怡然一笑。 “她是『季婷公主』的妹妹,也就是二公主。”花季婷沈著脸。前一句是为班杰明解释,后一句是回答花语嫣的问题。“你姊姊常向我提到你。” 班杰明不语,他大概晓得是什么情形了,於是悄然退到一边,让两姊妹话一下亲情。 “我姊姊?”盈盈水眸罩上一层不屑。 “你不喜欢她?”花季婷应该没有看错。 “也不是不喜欢啦,只是感到……陌生,而且我和她之间没话讲。”花语嫣噘著红滟滟的小嘴。 “怎么会?她对你不好吗?”花季婷关心地拉著她的手。 “也不是不好,反正就是她不太理我,我也不怎么想理她。”花语嫣无所谓地耸肩。 “是吗?”花季婷的脸色更暗。 “哎呀,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花语嫣娇俏皱著鼻头笑,然后困难地爬起来,以不太优雅的动作拍拍自己的裙子。“一定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说出来你或许会笑,可是我觉得好像和你认识很久了吔!” “真的?”花季婷高兴的眼睛都湿了,是姊妹同心吧?! “嗯。”花语嫣诚挚地看著她。“如果你是我姊姊多好!” “谢谢你。”她哽咽。 “这位姊姊你怎么啦?我说错了什么吗?”花语嫣张惶失措,看看她又看看班杰明,最后举手在胸前拚命地摇。“这次我什么都没做喔!” 言下之意,俨如她常闯祸似的。 花季婷抽著鼻子。“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的妹妹,她和你好像。”岂止“好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她现在……”花语嫣偏著苹果颊瞄她。 “有一些原因使我不能见她。”花季婷眨著泪眼笑看花语嫣天真的面庞。 “好可怜喔。”花语嫣不藏情绪的脸露出哀恤。“这位姊姊你别难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 “谢谢你。”她的妹妹很善良呀。 “哎唷,你怎么老是谢我,害我怪不好意思一把地……”花语嫣搔著一头已经够乱的卷发,蓦地她大叫——“糟糕,我是偷溜出来的,我听说有两位帅哥来访,可是一直都没机会看到,真是的,想养眼一下都没那个命……” 挥挥手,她笑道:“我得赶快回去,不然礼仪老师发现我上厕所上那么久,铁定会穿帮!”她拉住花季婷的手猛晃。“姊姊,很开心认识你,咱们有空再聊。” 转身,她拎起长裙下淑女地跨步跑,才跑几步,她差点又摔倒。 “小心!”花季婷在她背后惊呼。 “没事,没事……”花语嫣赧颜回头对花季婷说。 “小心你前……”花季婷“面”字还来不及月兑口,花语嫣人已经撞到跟前的金雕花柱。 “哎呀!”花语嫣痛得抱头,花季婷想要上前询问,她又摇摇手喊道:“没事,没事……”铿地一声,她又撞上另一根。 “你……”花季婷耽心不已。 “没事,没事……”花语嫣再笑,跑开,中途她“又”跌倒三次,两次勉强稳住,外加一个滑垒,看得花季婷和班杰明胆颤心惊、直冒冷汗。 总算她莽莽撞撞消失在转角,班杰明咋舌,抹掉一头的汗水,他将愕疑的视线由远方拉回花季婷的身上。“你确定她……真的是……你妹妹吗?” 这两朵花,那ㄟ差这么多? *************** 这是花季婷回到祖国怀抱的第一天晚上,然她一点也没有回到家的喜悦,她甚至无法入睡。 伊恩在做什么?和娟娟在一起?想到下午在密室看到的那一幕,她就更睡不著觉。她最心爱的人和她最信任的仆人在“她的”卧房、“她的”床上“做”她最不能忍受的事,这些都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她不过是溜出去玩一下罢了,有必要对她那么残忍? 她现在的境遇好比王子复仇记中的哈姆雷特,莫怪班杰明耍笑她是“花”姆雷特……呵,好一出“公主复仇记”,问题是她根本还搞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为何简单的“离家出走”会演变成这般复杂的窘态? 班杰明似乎知道些什么,但他都不愿向她透露,她就那么靠不住吗?况且她本来就是大公主,干么反而像作贼似的不能张扬,直接找父王、母后说明白不就成了,可是他这不准、那不准的,说什么不要贸然行动,一切有他们…… 呸,“他们”是谁?他们不就是他和……会是邵伊恩? 不会,他忙著为娟娟神魂颠倒,忙著和娟娟调情骂俏,忙著陪娟娟四处游荡,忙著看她花季婷的笑话。 真是不值得,她怎会把自己的第一次托付给他,还曾妄念与他厮守一生?她怎会那么笨,怎会那么蠢? 但是……她为何一点都不后侮呢? “我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耶,岂能坐以待毙?”花季婷越想越烦,於是决定要去外面探探险,这里是她的地盘,不是吗? 第十章 “恋爱让人昏了头”这句俗谚用在娟娟身上,是再恰当也不过了。 邵伊恩虽然急,但他没想到当晚她就带他去见她那位在户籍上不该存在的“父亲”,更令他意外的是,“他”竟是殿边的大臣吴长老,无怪乎能一手遮天做出这么多的“好事”,相信此已有很明显的叛国意图,否则何需大费周章地解决花季婷而替之? 当然,吴长老对他的到访亦表惊讶,足见他们的“中间人”娟娟是临时动议未做妥事前的通知。 “你这是干什么?”他听到吴长老在房内尽可能的压低音量斥责她。 “他晓得我不是真公主……” 娟娟话没说完就被吴长老一个耳光给打断了。“你白痴呀,我不是嘱咐你要小心吗?万一他是派来的奸细……” “不会的,他是真的爱我,他……”娟娟含泪辩白。一想及这些年来父亲从未曾替她想过,反而是才认识没多久的伊恩让自己有受到珍视之感。 “你到底有没有大脑?你想害死我们吗?”吴长老抢白,显然他们父女俩都没有听完对方说话的习惯。 “爸,他不会……”娟娟试著为邵伊恩讲情。 “交代你多少次不要叫我爸?”吴长老怒叱。 是他出场的时候了,邵伊恩推门而入,吴长老面色大青,狭小精明的眼中伏著杀机,想来是在盘算不让他活著走出这道门。 “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要你在外面等……”娟娟灰白著脸挡在他跟前小声说,她知道爸狠毒的个性,他会杀了伊恩的。 “别担心。”邵伊恩反握住她阻在胸上的手,诚恳地拉著她一起走到吴长老的面前,落落大方的浅笑。“我们见过。” “你……”好个王者风范,吴长老不禁窃窃称赞。 “我叫邵伊恩,我喜欢你的女儿,虽然殿下已答应我们的婚约,但为了尊重您起见,我希望亲自向您提亲并得到您的祝福。”邵伊恩直截了当。 “伊恩……”娟娟感动地想要痛哭流涕。 “哦?”吴长老细心地打量进他的蓝湖瞳里。 “盼您能成全我们。”邵伊恩非但不回避,反而正视他的审视。 “这件事……”吴长老沈吟,这年轻人有胆识,若真能网罗到他的旗下,会是名不可多得的大将。 “您对我应该有些了解,我成为你的女婿,对您是有百益而无一害。”邵伊恩开出利诱。 “爸……吴长老,伊恩是真心待我,他会帮助我们的。”娟娟在一旁敲边鼓。 吴长老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瞪著他,邵家和花郁国已有好几代的交情,他真的会为了区区的儿女私情而弃那些於不顾?这谜样的男子,与其为敌不如暂时保持友善关系,看看状况再论。 在秤他的斤两?哼,未免太小觑他了吧,邵伊恩以泰然自若的态度与吴长老胶著。 两人继续对峙,娟娟焦灼。“吴长老,殿下对他相当信服。” 邵伊恩微扬上唇。“我和殿下私谊不错,若真要『做什么』倒是满方便的唷。”他的暗喻,老狐狸会懂。 “是呀,吴长老。”娟婿急忙补充。 “你知道多少?”吴长老戒备地眯著老眼,良久才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邵伊恩悠哉游哉。 吴长老先是一愣,后大笑。“好,你这小子识时务,我欣赏!” “好说,好说。”说你x的头咧说,邵伊恩虚应地陪笑。 “太棒了。”事情出乎意料,娟娟暗地击掌。 “到时就拜托你啦!”吴长老抚著嘴边的白髯须。 “哪里,应该的。”邵伊恩在心中猛骂,果然是老奸巨滑的老江湖,跟他打太极拳?想敷衍他可没那么容易!“有需要您直说没关系,只要我出得上力,一定赴汤蹈火。” “会的,会的。”吴长老仍是笑,姜是老的辣,他怎会这么快就相信别人?自是得再观察合计评估喽! “不打扰您休息,我该回房了。”他这根女敕姜也不差,姑且放对方松口气,逼太紧会有反效果,邵伊恩假装温柔地搂搂娟娟。“你也早点回去睡,别累著了!” “嗯,我送你。”娟娟勾住他的臂弯。 “不用,晚安。”邵伊恩转身走出,然后为两人关上门。 *************** 花郁国的长老有三位,全是曾担任过老国王身边的机要大臣,由於经验丰富,故多任现今国王的幕后军师,并辅佐下一届继承人的成长,因此为了照顾和监督的方便,三位长老均住在“观爱宫”旁的“观信宫”,宫内又分三座,三位长老各据一方,中庭尚有一楼,乃长老们开会商量事宜之用。 花季婷躲在花径间,斟酌该如何进入“观信宫”找长老们商议,他们是目前唯一认得她又能帮她解惑的人,可是皇宫的戒备森严,她能晃到这儿已属不易。 “唉。”正当她伤尽脑筋之际,蓦地扫到一化成灰她都记得的身影从内走出,一咦,那不是伊恩吗?他去观信宫干什么?” 只见他对守门的侍卫叽喳一阵,可惜距离有点远,她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倒是侍卫边听边点头,然后他满意地步下石阶离开。 “奇怪,伊恩在搞啥名堂?”花季婷满头豆渣,不晓得是不是那时从杉林溪摔下来的后遗症,她对这整件冒充案愈来愈觉迷糊。 又过了几分钟,她看到吴长老出现在宫殿门口,她大喜,果然守株待免还是有点用,她未深思便跑上前叫道:“吴长老。” 好耳熟的声音,吴长老不信地以斜目朝她瞄,侍卫也立刻护在吴长老之前,以长枪对著她。 “是我。”花季婷拆掉面纱。 “嗄,是……喔,老天!”吴长老吓一跳,她……居然没有死?报告回来不是说她摔入深谷吗?那些混帐,当初钱没全付是正确的,不过既然她自投罗网就怨不得他了……只是事出突然,看来计划得稍稍做个修正,再没几天就要加冕了,他不能让她破坏他好不容易快实现的梦想。 亏得他看过世面,连忙强作镇静拨开侍卫将她的面纱迅速遮回脸,并交代侍卫——“不准任何人进来。” 接著他推她进宫。“你快跟我来。” “吴长老……”花季婷忍不住问。 “先别说话,跟我走就对了。”吴长老伸手阻断她下面的话。 花季婷只好吞回一笼的问号,乖乖地跟随吴长老,越定到里面她越觉纳闷,宫内站岗侍卫的人数惊人,戒备森严到有些离谱,或许是因为夜深的缘故,整座宫静得有点骇人,死气沈沈兼阴气森森,乱像“步步惊魂”里头的场景,若再添几只蝠蝠,就更达到惊悚的效果。 总算吴长老停下脚步,他左顾右望了半天才打开房门说:“快进去。” “喔。”花季婷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不知他在疑神疑鬼什么,裹著满月复的好奇,她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快!”吴长老催促著跟进来,顺道将门反锁。 “这……”花季婷想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吴长老插话,接著他打开密室通道门,招手要她继续跟著,花季婷急著寻求谜底,且他这十年来如同父亲般地照顾她,故不疑有他便尾随而入,只是她竟不晓得这里何时多了条密道。 长长的通道走了近约四分钟,眼前豁地开朗变成一间密室,她看到娟娟正从里头走出来,而娟娟在看到她的刹那,愕然的神情不输她的惊讶。 “你……?”娟娟记得她是伊恩朋友的女伴,爸带她来此做啥? “忘了我吗?”花季婷欣喜地把面纱拿下,露出她的西施面貌。 “嗄,鬼?”恶人无胆,娟娟尖叫地往后跳了两大步。 “娟娟,不许这么没礼貌,还不快过来参见大公主。”吴长老严声指责。 “大……公主?你……没死?”娟娟捣嘴发抖,爸到底在搞啥碗糕?这下不是换她死定了吗?她吓得跪地磕头。“公主……你……原谅……我……我……不晓得你……” 吴长老使著眼色接下去说:“公主是特地过来谢谢你的聪明,能想到这替代她的主意,才没让整个花郁国大乱。” “喏?”娟娟张著嘴瞪眼,默了半晌方顿悟,原来花季婷还未察觉不对。 “是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花季婷听他这么讲也觉有理,她就说嘛,娟娟怎会如班杰明暗示的那般背叛她,她俩可是无话不谈的好姊妹耶。 “哪……里。”娟娟唯唯诺诺心虚不已地任她扶起自己。 “是啊,娟娟这期间的确辛苦,要不是她帮忙,我都不晓得该怎么向你父王交代,下次不可以再偷溜哦!”吴长老伪作宠爱地数落花季婷。 “我……那……是应……该的。”好高的一招呀,不仅四两拨千斤,还把黑的变白的,让人不会起疑。娟娟不得下佩服他的奸诈狡猾。 “对不起嘛,我保证没有下次啦。”花季婷撒娇地努著嘴。 “这样才乖。”吴长老笑,阴险的眼睛却在说——“你也不会有下次了。”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连父王、母后都不认识我?禁宫的人怎么全换了?女乃妈为何不见了?还有娟娟!”这些问题花季婷已积压好久。 “啊!什……么?”娟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难下成被发现啦?她紧张地直瞄吴长老,后者以眼神告之稍安勿躁。 “我明明亲眼看见你被枪打中,而且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怎么……”花季婷激动地抱住她,又吓了她一跳,整个身体全绷僵了。 “幸亏你没事,不然我会很难过。”花季婷不胜唏嘘。 “公……主……”娟娟哽咽,事实上花季婷待她真的像家人,不像爸反而…… “公主,对於刚刚你问的,答案就在那间密室里。”吴长老以咳嗽打断两人的叙旧,再这么下去,娟娟会泄了底,他就知道这丫头靠不住。 “哦?”花季婷盯著深锁的厚铁门,上面的晶亮表示常有人开启它。 “我们进去。”吴长老抬抬不悦的下巴,要娟娟把门打开。 娟娟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仍是将门锁打开了。 *************** 密室门开以后,一股恶臭迎面袭来,其内接著又有一道门,透过门上方她肩膀平高的铁栏杆气窗眺进去,里头是间面积不大的暗房,藉著天顶小洞洒进来的稀薄阳光,她看到斑驳的石墙和生苔的石地,这给人感觉像间……囚房? “那是……”语未毕,花季婷已被巨力推入室,一个踉跄她摔趴在地上,门立刻从外锁住,她大惊地爬起来,抓著生锈的栏杆试著拉开门,无奈如何使力门仍文风下动。“吴长老?娟娟?你们这是干什么?” “哼哼,你不回来不就没事?是你自己太傻。”吴长老狂笑。 “什么意思?”花季婷娥眉轻蹙。 “什么意思?哈哈,为了让你死得更明白,告诉你也无妨,免得阎王爷问你话时,你还不知要怎么回答。”吴长老狞面冷笑。“你以为我费尽千方百计安排你出国,派人暗杀你,图的是什么?” “你是说……”花季婷的眉蹙得更紧。 “没错,都是我在幕后操的手。”吴长老阴阴地说道。 “那娟娟……”花季婷把视线移至不安的娟娟身上,娟娟羞惭地低下头。 “她只是这戏码中的一颗棋子。”吴长老怪笑。 娟娟脸色大变,从小被人当孤儿送去伺候公主,放弃她原本的千金小姐生活,原以为做好这些事最少能得到父亲的夸赞,既而改变他对她爱理不理的态度,或许能给她期盼已久的父爱,孰知……她在他心目中只是颗……棋子! “可是她那时身受重伤,分明快死了?”此乃她亲眼所见的呀! “当然是事先排好的剧本,再说那种小场面,任何搞电影特效的人皆能做得很逼真,我仅需花一点钱。”吴长老为计策得逞而高兴。 “难怪你怂惫我出国,难道你弄得到有假名的假护照,难怪你……”被好友背叛的凄怆痛彻心肺,花季婷将含泪的眼瞪回吴长老。“你这么做又是想得到什么?女乃娘呢?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呢?”这些都是专门伺候她的宫女。 “不用担心,你上黄泉路时,她们会在那儿迎接你。”吴长老模著他的白须。 “你把她们全杀了?”花季婷震惊莫名,怎么都想不到三位长老中似最仁慈者,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没用的、不听话的留著也是多余,我不是没给过她们机会,是她们不识时务。”吴长老毫无愧色。 “你怎么可以……”花季婷气愤填膺。“李长老和王长老怎会纵容你,莫非……他们和你是同伙?”这太可怕了,花郁国身分地位最崇高的长老全是叛徒。 “哎呀,你没听说吗?”吴长老笑不可抑。“他俩在你离家后便陆续崩世啦,祭文还是我帮他们写的呢!哈哈哈!” “什么?”难怪这里暮气沈沈的,原来……花季婷瞠目怒斥:“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不算笨嘛,不枉我教育你这么多年,其实我只是助他们小小一臂之力而已啊。”吴长老神态轻松,仿佛他俩现在谈论的是死了几只蚂蚁。 “为什么?你为什么?”花季婷痛心疾首、握在栏杆的手被粗糙的铁锈擦破了都不自觉。 “你还不明白?”吴长老啧啧晃脑。“我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策划这一切,忍耐熬了那么多年,你说是为什么?当然是想当王继而称霸天下。” “你?当王?称霸天下?”就为了这个杀人?她不能理解,她永远不能理解。 “怎么,你看不起我?”吴长老勃然大怒,他用劲拍打铁门,歇斯底里起来。“想当初先王早逝,你父亲以一个二十三岁的小毛头即位,他哪来的能力?他哪来的资格?他不过是因为身在皇族罢了。” 他的手指指向她的鼻子,阴著眼。“你呢?一个小女孩又能为花郁国做什么事?哼,什么传子传女?全是狗屁,王位应该是传贤,与其将国家的命运断送在你们的手中,不如由我来将它发扬光大,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适合当皇帝,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适合治理国家。” “你如果是贤能,就下会没有人性地取走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花季婷义正严词地反驳。 “要想成大事,就该懂得牺牲,所以我说你不会有作为。”吴长老笑。 “起码我懂得爱人,起码我懂得尊敬人权。”花季婷滔滔陈辞。 “省点口舌吧,再来没有水喝、没有东西吃的日子是需要体力的,到时你不要像我们刚刚才处理掉的尸体一般,活活被渴死呀!”吴长老仰天长笑。 “你不会有好报的。”花季婷切齿愤恨地吐他口水。 “哼,你太天真啦,当真以为举头三尺有神明?那只是用来骗骗你们这种无知的笨蛋罢了。”吴长老抹去正中眉心的唾液。 “举头三尺的确不会有神明……”低沈酷峻的声音从密道那儿传出,回绕在偌大的空间中迟迟不散,接著是双寒气迫人的蓝眼眸出现在吴长老后面的那扇门边。“因为它就在你身后。” *************** “伊恩?”相同的名字从三张不同的嘴喊出。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再见面,吴长老。”邵伊恩嘲弄的语调中满是不屑。当吴长老宫门前的侍卫赶来通知有他所描述的女人进去时,从娟娟耳环中的窃听器所递送过来的惊人内幕正好开始。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吴长老变色,方才的得意全然隐灭。 “不难,和你一样做了些小手脚。”邵伊恩似笑非笑地睨著娟娟的耳朵。 “你是说……”娟娟捣著耳环诧异非凡。 “很抱歉利用了你,请把门打开。”邵伊恩拿起手上的枪慢慢接近,逼使两人节节后退。 娟娟犹豫,吴长老心有不甘却碍於对方有枪,只好点头。“打开。” 娟娟照做,花季婷眼看心爱的人就在跟前,反提不出勇气踏出已开的牢门。 “过来。”邵伊恩露出温柔的浅笑向她伸出手。 一旁的娟娟此刻才体认到,他那般浓情的眼神和对著自己的有天壤之别,她还一直以为他是真心爱她的呢,没想到…… “伊恩……”花季婷两手紧揪著裙子,身体激动得簌簌颤抖。 “过来。”邵伊恩笑容依旧。 那厢吴长老趁他分心之际,悄悄取出藏在衣襟内的小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连开好几枪,他虽机警但已闪躲不及,正当花季婷尖叫以为他要丧命时,早就注意到吴长老有不轨举动的娟娟,竟扑身护在他面前替他挨下一颗颗的子弹。 邵伊恩於此同时亦对吴长老做出反击,他的枪法何其准,吴长老闷哼两声便当场毙命,娟娟也跟著不支倒地。 邵伊恩急忙抱住她坐到地上。“你为什么……” 娟娟凄凉地苦笑,这一星期来的短暂相处,虽然他不是真心的,可是她是真的很快乐,因为在表面上他是真的把她当“人”看待,他让她感到她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光是冲著这点,就足够让她为他牺牲一切。 花季婷也冲了过来。“娟娟你不要死!” “我对不起你……公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娟娟觉得自己好傻,居然为了遥不可及的父爱,而忽略眼前的诚挚友谊,还差点毁了这位一直将她视为“人”的善良公主。 “你不要讲话,我们带你去找医生。”花季婷抓著她的手,眼泪不知不觉便往下落。 “不用了……就让我……死在伊恩的怀里吧,这是……我唯一的……请求……”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她将含泪的眼光困难地栘到邵伊恩的俊容上,盯著那双迷人的蓝瞳。 “你好傻。”邵伊恩哀叹。 “嗯。”娟娟笑,她晓得他会因此而忘不了她,那样对她来说就够了,她满足地闭上眼睛然后断气。 “不,怎么会这样?娟娟你别死,娟娟你醒来。”花季婷不能自己地趴在??的尸体上号哭著。 邵伊恩静默不语,让她发泄一下也好。 *************** “七圣”总部的花园仍是百花依旧,青葱翠绿的草坪不变,坐在上面的人儿的心境却已不同。 班杰明打了个懒懒的呵欠,用膝盖撞撞隔壁的邵伊恩问道:“怎么?小美人还是没回信呀?” “嗯。”蓝眼睛的焦距定在遥遥的远方。 “活该,谁叫你当初对人家那样。”拓跋刚对他的遭遇丝毫不同情。 “闭上你的嘴。”班杰明不悦地代他教训拓跋刚,既而转头问伊恩:“你一天照三餐寄信、一束红玫瑰、一份精致的首饰,仍无法打动她的心?”这对以前的伊恩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嗯。”邵伊恩点头,自从参观完花季婷的加冕典礼归来,他三个月来每天不间断地寄信、送礼,她还是不能原谅他之前对她的“暴行”。 “该不会是小美人觉得和你在一起对不起娟娟?”班杰明换一个卧姿。他不是已将伊恩为了她所做的一切“色相牺牲”解释得一清二楚吗?当初她还感动地流著泪呢! “或许。”邵伊恩划著地上的草,这是原因之一,娟娟的死使她深觉愧疚,认为是她间接造成,所以后来他们走出密室后,她始终和他保持距离。 “你俩真差劲,那么好玩的事居然没让我插一脚。”拓跋刚第一百零八次的埋怨。 “好玩你的头啦,我自己也没玩到,伊恩叫我先去通知国王殿下,待我如统帅般地领著大军赶到时,戏早唱完啦,害我好不容易想说可以威风一下哩,结果只是抓了一些小叛兵。”班杰明将气发在拓跋刚的冲天短发上。 “别拔我的头发,我可不想『少年秃』吔!”拓跋刚霹雳啪啦拍掉班杰明的“摧草辣手”。 “十秃九富,我是在为你的未来尽力。”班杰明续攻。 “臭小子,要秃你不会自个儿去秃?干么拿我的宝贝头发做实验?”拓跋刚反击,两人战火开起。 邵伊恩置身事外,倏地,他站起,一副“有志气、有抱负”的模样,“我决定了。”既然“文”的不行,就来“武”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是该做个了结的时候。 “啊?什么?”班杰明和拓跋刚的扭打顿然止在停格画面,两人同声仰首瞪著他望。 “我要去花郁国。”邵伊恩振振有词,他不该光是被动的等待,他应以实际的行动去追回她的爱。 “你想干啥?”拓跋刚害怕地问,该不会是被小美人拒绝,所以想把人家的国家给灭了吧? “抢人。”邵伊恩握紧拳头。 “抢……人?你冷静点,千万别做傻事呀!”班杰明跃到他面前,抓著他的肩膀苦心劝导。 “对呀,伊恩,有事大伙可以一起帮忙想办法。”拓跋刚紧张地跳起来加入导他入“正途”的工作。 “呵。”邵伊恩回笑,他想通了,之前都是花季婷在撩拨他的心,现在换他去挑她的情,顶多学班杰明的死缠烂打,人家她是堂堂未来之君都肯舍去“里子”给他,他那薄薄的面子算什么东西! “是是是,有事好商量。”伊恩那个笑很诡异,想到他有对小美人的“不良”纪录,班杰明浑身的鸡皮疙瘩全起来。 邵伊恩显然没有把他们的话当话,他微笑著离开。 “这……该怎么办?”拓跋刚问,伊恩笑的时候比不笑时恐怖。 “我……怎么知道?走,去找水柔和其他人,免得伊恩又要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来。”班杰明抖掉一身的颤栗。 “也只有这样罗。”拓跋刚点头。 两个大男生於是像火烧到般地跑去求援。 *************** 花季婷郁郁寡欢地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将看了好几遍的信收至精美宝盒中,然后继续无聊地发著呆,这似乎已经成为她的习惯。 从和亲人相认以后,父王和母后大概是想补足那十年的爱,对她宠爱有加,眼明的他们对她近日来的强颜欢笑,多少也猜得出导火线,因此尽可能的抽空陪她,企盼能转移她的一些注意力,矛盾的同时,他们亦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和邵伊恩的感情有结果。 可是每当她想起他之前的污辱,和娟娟对他的爱到为他牺牲生命,她便怎么都无法提出勇气接受他的道歉,仅能成天对著他的字迹和成堆的花与礼物哭泣。 她告诉自己要恨他,她相信时间会让她忘记一切,但是事实恰巧相反,她对他的爱日益倍增,越是压抑,相思的苦越浓。 其实她在心中早就原谅他数万遍,其实她要的不是这些有形的物质表现,她只想要他亲口告诉她那三个字,她只想亲耳听他向她求婚,而不是写在纸上或刻在价值连城的首饰上,他难道不明白她的心吗? 脚步声在她的背后响起,她以为是刚刚跑开的妹妹花语嫣,她边转身边问:“怎么,你又忘了什么……?” 当她看清来者是何人时,下面要讲的话,全哽在喉咙吐下出来了。“伊……伊……恩……” “我忘了我的心。”没错,来的人正是“导火线”邵伊恩。 他捧著好大束的红玫瑰,漾著柔情似水的笑容,帅气十足地屈一膝跪在她的跟前,然后将花放在地上举起她的柔荑,霸道地为她套上她还给他的天蓝石环,接著他用情意绸缪的低嗓说道:“公主殿下你好,我是邵伊恩,初次见面,请原谅我的无礼,并接受我的求婚,让我成为你的夫婿,让我好好地疼你、爱你、借你,请你嫁给我吧!” “伊恩!”在他深情吻住她的手背时,她不禁滴下喜极的泪。 这个骄傲的男人肯弃他最重视的面子,已属大不易,更遑论他竟愿卑躬屈下黄金膝,她岂能不感动?她跳进他准备好的怀抱,靠著她难忘的温暖胸膛好好地痛哭一场,倾泄她所有的思念。 “对不起,我来晚了。”邵伊恩吻住她。 一直躲在旁边关心他俩的人群,忍下住纷纷走出,大家开心挂泪地鼓著掌。 原本担心他是要来放火劫人的班杰明得意地说:“我送给她的情趣内衣终於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给她的音乐cd正巧可以『配合』你的礼物使用。”拓跋刚嘴角暧昧的笑也取代了早先的不安。 水柔、霍旭青则欣慰地拍著手,连安静的时焱都露出难得的笑。 这对历经三波四折的恋人,则无视旁观者众,当著大伙的祝福掌声之下,继续他们久后重逢的热吻。 “我爱你。”邵伊恩呢喃。 “我也是。”花季婷在接吻的空档回应他说,但还来不及再告诉他她已会“换气”时,他又封住她的唇…… 这会儿,看是谁挑谁的情,当然,以下的场面是儿童不宜。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挑七圣1:挑情公主 情挑七圣2:寻爱天使 情挑七圣3:麻辣情人 情挑七圣5:爱情甜甜圈 情挑七圣6:似水柔情 情挑七圣7:琉璃情事 情挑七圣番外篇:爱人有问题 情挑七圣系列4:危险甜心 情挑七圣之番外篇:神刁狭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