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瘾》 第一章 “安先生,请你再宽延几天,我一定会想办法筹到钱。” 安祖烈向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男人投了一瞥,那一瞥,冷冷的,冷度足以将那个男人冻成冰块。 “一百万美金,你准备我宽延几天?”问着话,安祖烈扔了一根香烟进嘴里,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点燃。 “一……不,两个礼拜内,我一定还清。”跪地求饶的男人只想让安祖烈赶快离开,至于一百万美金,再说吧! “一百万美金,你有本事在两个礼拜内还清?”除非有鬼帮他。 男人额头上直冒冷汗。 衰!想“落跑”的念头被猜到了。 “别想跟我玩落跑的把戏,任何人都知道,欠我安祖烈的钱,就算你躲在阎王老子的后面,我一样会把你揪出来,就算要踹开阎王老子也在所不惜。”安祖烈脸庞上的冷硬线条全笼罩在烟雾中。 男人吓得直发抖,一口气含在嘴里,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实在很无趣,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瞧他那个窝囊样,和当初来找他借钱时的信心满满有如天壤之别。 “我想……我想……” “你想用东西来抵债,是不是?”安祖烈将烟夹在指缝间。 安祖烈环顾这间房子,并且评估着。 “这房子是你的?”他知道他是从台湾来的留学生,根本没有能力在美国置产。 “不是!我……” 安祖烈打断他的话,手中的香烟也顺势扔到他脸上。“不是你的,你耍我啊!不是你的房子,你拿来给我抵债厂 热烫的香烟扔在他的脸上,他摇着脸,吭也不敢吭一声。 “说话啊!没能力还钱,就不要学人家当大爷吃喝嫖赌,欠一债。”他霍然起身,狭小的空间因为他健壮英武的身材而显得更为窄小。 “我是说……我是说,看看我屋子里有没有其它可以抵债的东西。”他愈说愈小声。 他当然知道他现在简直是家徒四壁,因为可以卖的他都卖光了,可是他不这么说不行啊!安祖烈可是混过美国黑社会,揍过黑人,和帮派火并过的。 “你这里?”一声轻视的口气。 “随便什么,只要你想拿,都拿去好了。” “你这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他在狭小的屋子踱着步。 “你喜欢什么就拿去吧!”只要安祖烈要,他什么都给。 “也包括这个!”安祖烈的脚步停在一个相框前。 照片中的女子,明眸皓齿,巧笑倩兮,水汪汪的桃花眼会勾人似的,就是这双眼睛让她人不了良家妇女之流,活生生的就是一个情妇、狐狸精的样本。 “你老婆?” “未婚妻,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只是未婚妻。他的嘴角轻轻扬起冷冷的笑。“如果我要她呢?”他相信他不会卖掉自己的未婚妻的,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卖掉自己的女人,不等于卖掉自己的尊严。 显然这个男人没有尊严。 “没问题。”男人刚才委曲求全的可怜样已不复见。他有救了! “没问题?”他的语气微微上扬。 “沅沅很爱我,我想她会愿意的。”男人很有自信。 他的自信刚好戳中了他的痛处,牵牵嘴皮当做一个冷笑以掩饰他的自卑。 “而你甚至没有问过她。” “我说了算,只是那一百万……” “如果你能真的让她跟我,那一百万就一笔勾消。”他不信他真的能做得到。 “行,我们一言为定。只是有个问题……” “又怎么了?”在安祖烈的信念中,没有问题会是个问题。 “沅沅在台湾。”男人搓着手。 他简直快笑掉大牙了。“那我们就去台湾。” “我们?你说我们……”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带着我的一百万美金卷款逃跑吧!”他早看出了他的心思。 “怎么会呢!” “你只要负责把我的一百万美金交给我就是。”他扬扬手,转身走向门口。 而笃定认为自己已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的男人,还在他身后叨叨絮絮的念着: “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沅沅很爱我,她一定会伺候你如帝王的。” 他倏地停下脚步,转身用恶狠狠的口气警告: “话别说得太满,如果你做不到,管你有几颗心,我会一颗颗的把它挖出来。” “你放心,沅沅为了我一定会愿意的……” 他走出门口,将那些听了就烦的话甩在脑后。 是什么样的笨女人会爱上这样的男人? 沅沅…… 他记住了。 经过十年再踏上台湾这块土地,安祖烈的心情是兴奋也有不安。 十年前,他凭着一股斗志,满怀信心的前往美国,自信自己绝对可以在美国这个国家打出天下。十年后,在别人眼里,他成功了,他成为“安氏地下银行”的负责人。 “安氏地下银行”专门借贷给一些正规银行不愿借贷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地下银行。通常会来向“安氏地下银行”借钱的人,不是混黑社会的,就是要借的金额太大而找不到地方借款,而这时候能帮助他的就只有“安氏地下银行”。 安祖烈有一个规矩,他借钱,不论多少金额他都借,而且不算利息;但是欠他的钱绝对不能拖欠,否则就拿东西来抵押,当然这个东西要是他中意的才行。 譬如苗沅沅。 “烈哥,就这样让他走啦?”他的助手李为站在他身后说。 “让他去,量他也不敢耍花样。” “屈亦威真的会说话算话,把他的未婚妻交给你?”李为很怀疑。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他反问。 “如果我有未婚妻的话,那当然不会了,开玩笑,自己的女人咧!”李为摇摇头。 “所以我正在看他会不会啊。” 李为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所以烈哥你才给他一个礼拜的时间去摆子他的未婚妻。” “所以这个礼拜我们好好玩一玩吧!看看我们许久没有回来过的台湾是否变了样。”他迈开大步往机场门回走去。“我要你安排的落脚处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烈哥。” “很好,现在我们就等着一个礼拜后去带人。” “是的,烈哥。”李为紧跟着他的后面走。他没有看过苗沅沅,所以他也很好奇这个价值一百万美金的女人长得什么样。 苗沅沅有一张艳丽无双的脸蛋,热情的笑容永远都挂在她的脸上。她对男人女人其实都一样,没有差别,坏就坏在她那张脸太有勾引男人的本钱,女人都以为只要她那双水灵灵的媚眼一抛,被她相中的男人就会魂儿少了一半,也因此女人总不会把她当做好朋友。 苗沅沅跟吧台要了一杯冰红茶,转过身倚着高脚椅啜饮冰凉可口的红茶,一边察看今天店里的营业状况。 “爱情海岸”咖啡馆内七成以上的客人是男性,让她再一次的叹息。 “要怎么样才能吸引女性客人上我们店里来吃饭呢?”她摇摇手中的冰红茶自问自答。 “沅沅姐,你在嘟嚷什么?”看她一个人似乎很苦恼的自言自语,吧台朱亚丽晃了过来。 两个人烦恼总比她一个人想破头的好。 苗沅沅向她诉苦: “朱朱,你说我们店里的东西好不好吃?” “好吃啊!海鲜总汇、蓝带猪排、德国猪脚、匈牙利烩牛肉、西西里松仁橄榄鳕鱼、纽西兰菲力牛排……太多了,念不完啦!而且沙拉吧还是自助式的,肯定能吃饱。”朱亚丽数着手指头念着。 “既然我们的东西那么好吃,没道理客人不上门啦!”苗沅沅一脸的苦恼。 “没客人?”朱亚丽纳闷地看看坐满八成的客人。没客人?那这些人难不成是幽魂啊! “朱朱,难不成是我们的饮料难喝!”苗沅沅灵光一闪,很高兴地问朱亚丽,然后在朱亚丽一脸恐怖的脸色威胁下赶紧找话说:“对不起,朱朱,我忘了你是吧台。” 朱亚丽拿了一条抹布在她面前挥啊挥。 “苗老板娘,请问你有没有睁大眼睛看清楚,现在我们店里几乎客满,你还说没客人上门?再附带一句,我煮咖啡的功夫是你教的,难喝也是你要负责任。” 本来朱亚丽只是个外场服务生,那时的吧台是个男的,刚开始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后来这个吧台师父竟然迷上了苗沅沅,整天待在店里,做白工都无所渭,完全忘了论及婚嫁的未婚妻。那个快跑了未婚夫的女孩子天天跑到店里来监督,弄到生意都没有办法做,她只好付了一笔遣散费,好说歹说才将这个爱慕者和他的未婚妻送走。不想再有这种乌龙情况发生,地找了朱亚丽当吧台,原因无它,第一她是个女的,第二她对吧台这一行有兴趣。 “总觉得怪怪的,怎么女性客人都不上我们这里来吃饭?我在想我是不是该针对女性族群设计新餐点,譬如说热量较低、口味较清爽的餐点?”她只手托着香腮,认墓地思考了起来。 “沅沅姐,你别白费心机了,女性客人是不会到我们店里来吃东西的。”朱亚丽一句话结束她的思维。 “为什么?没有理由啊?如果我们的餐点很好吃,饮料也很好喝,价格也很合理,没有理由她们不会到我们店里来消费啊。”她抿抿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朱亚丽叹为观止。如果不是她认识她也够了解她,她会以为她这个模样摆明了是在勾引男人;谁会想到她一脸的风骚狐媚,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大姐。 “就算我们的东西再好吃,她们也不会来的,原因就出在……”朱亚丽伸出食指指向她。“你身上。” 她可不满意朱亚丽的答案。 “什么话!难道我会害她们食不下咽、倒足胃口?” “是……你会让那些男客人流口水,却会让那些女客人看到美食也吃不下。” “我真的那么糟糕吗?”她拢拢头发。这样她会损失很多客源的。 朱亚丽将她的身子转过去。 “请问你认识坐在出口的客人吗?” “没见过,是第一次来吧。”那个男人有点怪怪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初次见到她;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一样,而且占有的意味十分浓厚。 她觉得浑身不舒服,急忙撇过头。 “我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奇怪。”她模模手臂,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朱亚丽轻笑了一声。 “来这里的男人看你的眼神哪一个不是这样!” “我不喜欢这样。”她轻皱秀眉。她讨厌被人当做花瓶一般的观赏,她是个人啊! 朱亚丽转身从小皮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拿到她面前。 “你有这张脸,叫男人不想多看你一眼怎么可能嘛。” 她瞄瞄镜子里的那张脸。老实说,她也很喜欢自己的脸,谁不爱自己长得漂漂亮亮呢! 问十个女人,有八个对自己的脸或是身材不满意的,可是她不会,因为她的父母给了她美丽又迷人的脸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又高又挺的鼻梁,丰润又性感的双唇,在东方人中,她的五官算是十分的立体分明。而父亲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和母亲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遗传给她变成一百七十二公分的模特儿身材。有这样完美的外表,给她源源不断的追求者,却让她失去了和同性结成手帕交的机会,因为她们都怕她会抢走她们的男朋友或老公。 “我真的很想和女孩子做好朋友!”她好感慨。 “只要那些女人不在意她们男朋友的眼睛粘在你身上的话。”朱亚丽的话应该解读为别做梦了,当场泼她一大桶冷水。 她心灰意冷地摊坐在高脚椅上。 “苗沅沅,苗沅沅……” 是女人的声音!她精神为之一振。 “有人找我耶!”而且是个女人。 她振奋之余,也没有看仔细来人的脸色,一脸笑意的迎了过去。 “沅沅姐,别过去……”朱亚丽的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沅沅姐,你怎么老是学不会教训啊!”十个女人来找她,有八次是没好事的。 “我就是苗沅沅,请问你是来……”用餐还是喝饮料,她话都还没问完,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便里上她的粉脸。 “沅沅姐……”朱亚丽惊呼一声。 咖啡馆内一阵的混乱似乎阻止不了那个女人的大嗓门。 “你这个狐狸精诱惑我老公,让他天天不回家吃饭,还以为他是为了生意去应酬,结果他根本是天天来捧你的场,吃什么德国猪脚、菲力牛排,吃得变成脂肪肝送进医院啦!” “送进医院!”这关她事吗? “这位太太……”朱亚丽看不过去,走出吧台。 “你别插手,我是来找她算帐的。”女人推开朱亚丽,两手插腰。“你这家店是黑店啊!老板娘卖骚勾引客人上门,难怪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原来就是老板娘带头卖骚啊!般不好里头还有小房间呢!” “小房间当然有……”是她的办公室嘛! “各位听到了吧!这家店还兼营行业呢!”女人的大嗓门,压根儿就是想弄得众人皆知。 “那是我的办公室啊!”她的抗议淹没在喧嚷的声浪中。 “你再辩解什么都没用,你这个风骚老板娘还不如把店给收起来,免得残害更多的家庭。”女人双手插腰,显得十分得意。 “这家店是我的心血,凭什么你叫我收我就要收?”她也火了。虽然她的个性中带有傻气,但若是有人侮蔑她的心血结晶,她绝对跟她拼到底。“你可以骂我,但是绝对不可以说我们的东西不好吃,饮料难喝,除非你来消费过,才有资格这么说。” “哟!瞧瞧这个女人多大的气焰啊!”女人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她被推得往后跌了一步,她机灵的扶住桌子的一角,站稳脚步,她便回手也推了那个女人一把。 那个女人站不住脚,连摔好几步,还撞倒不少客人。 “你敢推我!”女人像辆火战车一样向她冲过去。 “沅沅姐,小心!” 她听见朱亚丽的尖叫,她聚精会神的迎接对手的撞击。 她也许美艳得像个波大无脑的花瓶,但她手长脚长的傲人身材绝对不是只有视觉效果的。对付一个看来欠缺运动多年的中年妇女,她是胸有成竹。 ‘谁都不许插手,这是我跟她的事。“话一说完,女人已经张牙舞爪的冲到她面前。她一提气,抓住女人的手腕,顺势将她摔了出去。 女人肥胖的躯体摔在一桌客人的身上。 那个一直用奇怪眼神盯着她的男人。 “对不起……”女人抬起头想解释,但她的视线一和那两道充满危险的精光对上,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低沉又带威胁感的声音在咖啡馆内响起。 “你破坏了我用餐的兴致。” “是她……” “我不管谁是谁非,总之是你破坏我的兴致,如果你再不离开我的视线内,我会很不高兴。” “你是什么东西……”女人气焰十足的声音在那个男人倏然给她一瞥后完全不见。 “我再说一次,不要让我不高兴。”男人的眼光扫向门口。 “我我……” “还不走!”男人并没有做出多吓人的动作,他甚至还悠闲地拿起红酒轻啜。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苗沅沅都感觉得到他在暴怒边缘,谁再不识好歹,谁就准备倒大楣。 女人眼见情势不利己,连忙拍拍准备走人,还不忘在经过苗沅沅面前时,狠狠地瞪她一眼。 她哼了一声,将那一眼当作是厨房大厨脚底的鸡眼,看过就算。 “沅沅姐,你要不要去谢谢那位先生啊?”朱亚丽碰碰她的手。 “当然要啊!”她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你要小心一点啊!”朱亚丽提醒她,那个男人看来更不好惹。 “对付男人我最在行了!”她笑着说。“对了,帮我安抚其他客人,每一桌送一盘水果。” 看着她往b3走去,朱亚丽只能在心中跟她加油。 “先生,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她笑得灿烂如花。 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在帮我以后的女人。” 以后钓女人!是她吗?…… 她好像不知道有这回事。 “先生,请不要开玩笑好吗?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口巴。” 她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这么说她还不知道她已经被“让”给他了。 “原来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和这种拐弯抹角的人说话真是痛苦。 “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他掏出两张千元大钞扔在桌上,起身便往门口走去。 “喂!,你别走啊,我到底要知道什么呀?”她也跟着走出去。她不要以后知道,她现在就要知道。 虽然她不矮,腿也长得很,但比起像个巨人的他,她的脚步还是跟不上他,当她追出门口时,他已经不见踪影。 她站在门口前发着呆,为他的神秘而苦恼。 半山腰的别墅远离了都市的喧嚣嘈杂,在一片都市丛林中格外有一种飘远的静谧。 天上的明月就只有一轮,不知道它会不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 和他一样…… 习惯了与人勾心斗角的生活,如此的宁静,他反而觉得是个恩宠。 他总是对别人强取豪夺,不顾别人的死活。本来嘛,如果他对别人仁慈,谁又会来同情他呢? 这个世界多的是冷酷无情、没血又没泪的人,只不过他完全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语。 他不屑。 耙做坏事,却没有胆子敢承认,这种人,死了下地狱,阎罗王都不收。 他坏,他狠,但他至少表里如一。 像屈亦威,他算好人还是坏人呢? 顶着留学国外大好青年的头衔,在国外却是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欠了一的债,到头来却是卖了未婚妻来偿债,他这样也能算是好人的话,他就是大善人了! 不知道那个有着蛮牛脾气的小女人如果知道她被卖了,会有何反应? 她会百依百顺的听从屈亦威的话,甘心跟着他?还是休了屈亦威,管他要死还是要活! 他忍不住想早点知道结果。 一抹难得跃上他嘴角的笑容出现了。 “烈哥。”李为进来好久了,可是他见到他在沉思,便不敢贸然打扰,因为他在沉思就表示下一个欠债目标出现了。 “你回来啦。”他淡淡地打声招呼,笑容瞬间隐去。 “烈哥。”如果他没有眼花,那么他刚才真的看到他在笑!这可是很难得的,因为烈哥的笑容总是带着算计意味,这么没有含意的笑容几百年都不曾出现过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调查过了,屈亦威回到台湾这些日子,并没有去找过苗沅沅,他躲在一个朋友家中。”李为报告道。 他猜得没错,屈亦威果然是个懦夫。 他落跑了,将问题全丢给苗沅沅。他知道如果他拿不到钱,他会想尽办法要回来的,反正苗沅沅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那里,他要拿方便得很。 这样一个男人,她会爱他吗?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将他揪出来?” “暂时不要,就让他再过几天好日子。”他挥挥手。 “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是。”李为答了一声,转身离去。 又只剩下他……和高挂天空的那轮明月了。 “敬你。”他再度举高酒杯。 也许只有明月能够明了他的孤独…… 第二章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天气晴朗得教人不得有坏心情。 这么好的天气配上一张苦瓜脸,岂不是太浪费了。“苗沅沅对着后照镜,露齿一笑。”不好,笑得太假了。“ 她再接再厉,又试了好几种笑容,最后选定了一种她最满意的笑容。 “完美,美丽极了。”她从来就不吝啬夸奖自己的美丽。她的确是很美丽啊!吧嘛不承认呢?太假了吧! 她抚抚堪称她全身上下惟一的败笔——头发,她的发质是属于比较粗硬的那一种,人家说发质柔软的人比较好命,没错,“爱情海岸”是她一个人努力经营的成果,虽然很多人以为她背后一定有个金主给她撑腰,她不知道她亲爱的老爸能不能算是金主。 走出车,锁好车门,她朝“爱情海岸”走去。 她晃到一家鞋店前,为摆在橱窗展示的长靴所吸引,她不自觉地贴近玻璃窗,细细地打量那双长靴。 “是该犒赏自己的时候了。”她自言自语。 忽然间,一个映在玻璃窗上的人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快速的转头。 “亦威!” 由刚才映在玻璃窗上的人影比例判断,他应该是站在对街。 她伸长脖子,向对街寻找。 对街来来往往的行人形形色色,可是就是没有她要找的屈亦威。 再三梭巡未果,她放弃了。 她很能调适自己的心情,把刚才看见屈亦威的事当作是她眼花。 她甩甩头,又迈开步伐向前走。 “朱朱,我告诉你哟,我刚才好像有看见亦威耶。”苗沅沅一进到店里就急着找朱亚丽说她刚才所看到的。 “你太想他了啦!他不是还在修硕士学位,又还没放假,你怎么可能会在台湾见到他。”朱亚丽泼她一桶冷水。 “所以我才说好像嘛!”她明明知道屈亦威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来的,而且就算他回来了,也一定会来找她。 朱亚丽给她一杯柠檬红茶。 “谢啦!”她将柠檬红茶端在手里。“今天出了太阳,正适合喝柠檬红茶。” 朱亚丽翻翻白眼,十分明白她的逻辑不能用一般人的来想。因为出太阳,所以适合喝柠檬红茶;因为她爸爸认识屈亦威的爸爸,而她爸爸又曾受过屈父的救命之恩,两个老子认为两家联姻是件好事,所以她就和屈亦威订了亲。 莫名其妙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就变成合情合理。 “你真的爱屈亦威吗?” 她喝了一口柠檬红茶。 “当然啦!他是我的未婚夫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觉得你们的爱情怪怪的。”朱亚丽老实说。 “有什么奇怪的?” “只凭双方家长的一句话,你就多了一个未婚夫,你自己说吧,你之前认识他,对他有好感吗?”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再说我相信屈伯伯不会骗我们的,他跟我爸爸认识了三十年呢,而且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 朱亚丽看看她。“我只不过想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远距离的恋爱不容易维持,何况是你们这种特殊情形。”他们的感情基础薄弱得像张纸,她实在不看好。 “拜托,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有些人动作快一点,一认识就上床了,甚至很快就结婚了。这个年头谈恋爱的方式千百种,谁规定一定要按部就班呢?”她撇过头,转移话题,“今天客人不多喔。” “现在大部分的人还在上班,你要他们跷班出来喝下午茶啊!”虽然朱亚丽知道她是故意转移话题,但她不想再说,她也不会那么不识趣。 说得也是,才下午的时光,谁会那么有空出来喝下午茶啊。 “欢迎光临!” 随着朱亚丽的声音,她知道有客人上门了。 好奇心一起,她转头想知道这个闲人是谁。 当她转头对上一双冷淡得与今天的天气完全不符合的眼神,她差点跳了起来。 是他! 她放下柠檬红茶,走向他坐的位子。 “沅沅姐!”朱亚丽也认出这个客人就是上次替她解围的男人。 “我来招呼。”她向服务生交代一句。 安祖烈带着颇有意思的眼神打量她。 “你很闲!”她劈头就问,实在是他的出现又让她想起上次他留下的话。 “你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所以这次我带朋友来尝尝。” 她这时才察觉到他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她转过头去,打了声招呼。“你好,欢迎来到敝店。”她虽然有满肚子的火,但待客之道她还是没忘。 扁这一眼,李为便被她惊人的美艳给震慑住了。 苞着安祖烈这么多年,看过的、交往过的美女也不算少,但是第一眼就被震慑住的,她算第一个。更别提她竟然敢对烈哥说这么冲的话,他希望她是真的有胆量,而不是白目。 “你可以向我的朋友推荐一下什么好吃的。”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她收起张牙舞爪的气势,挂上一个甜蜜蜜的笑容。“现在过了中午用餐时间,所以只有下午茶,也许再来块起司蛋糕也不错。” 她突然的转换态度倒令他有些失望,她与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不同嘛! “我想也许下午茶也不错。”李为附和,“烈哥,你呢?” 他才要开口,便被她抢白:“我不卖他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口气并没有任何起伏。 “我说了,我这里的东西不想卖给你。”她转向李为,“这位先生,你想喝咖啡还是想喝水果茶?” “有什么理由你不卖我东西!”他抬起眼眸,她的厚此薄彼令他不舒服。 “你想我卖你东西,行,除非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上次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上次……”他故意装傻。 一旁的李为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是听的心惊胆跳,不知道谁会先被谁吃了。 “你还装蒜,就是什么我是你以后的女人!版诉你,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是吗?那他人呢?” “他正在国外读书,等到他拿到学位回国,我们立刻就要结婚,所以你别白费心机了。”不管他对她有什么企图,先说个明白总是没错。 “你确定他会回来娶你?”一丝疑问跃上他的黑眸。 他讥讽的口气令她生气,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那当然,我们有婚约。”她扬起下巴,总不能让他看扁了。 “一张结婚证书都可以作废了,婚约算什么狗屁啊!” “不准在我的店里说不雅的字。”她可不允许她店内的气氛被破坏。 不雅的字?狗屁就算不雅,敢情她还没见过其它更恶毒、更悲惨、更惨无人道的事。 “你对他那么有信心?” “当然啦!他可是一个留学生呢!”她得意洋洋地说。 “会念书不代表他什么都对。”看来她还不知道屈亦威的所作所为。 “至少……咦!这关你什么事广她干嘛跟他扯这么多啊!”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为什么是你以后的女人?“ 他仅是挑起眉毛。“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回答。” 她瞪大眼睛。终于碰上一个和她一样蛮的人。 “那对不起了,请你们出去。” 李为将目光转向他,只见他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还掏出香烟。 “没有人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尤其是女人。”他才拿出打火机点燃烟头,冰凉的开水便从他的头顶兜头淋下,当然也浇熄了刚点燃的香烟。 “烈哥!”李为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速。 一头冰开水十分狼狈的他,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水,看着她的眼神比冰还冰冷。 她有几秒钟的时间发了抖,但一人做事一人当,他那种眼神,想杀她啊! “我不会道歉。”她放下水杯,表情很践。 如果这时候有他说话的余地,李为一定会劝她少开尊口。可是照这个情形看来,如果他下了什么评语,死的很难看的会是他。 明哲保身之道,他决定保持缄默。 “没有人叫你道歉。” 她双臂环胸。这个人还能讲道理嘛! 她缓缓转过头准备接受他的道歉,一杯冰凉的水直对着她的脸而来。 她感到透人心肺的冰凉,尖叫了一声。“你……” “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就算你是女人也一样。”他冷然说道。“李为,我们走。”他放下杯子,起身往门口走去。 李为给了她无限同情的一眼,随即快步跟上他。 她呆若木鸡地站着,不相信自己会得到这种待遇。 “沅沅姐,你没事吧?”刚才发生的一切,朱亚丽都看见了,对于她在老虎嘴上拔毛的行为深感不妥,那个男人看起来就是个狠角色,惹他干嘛! 她呆了几秒钟,才从失神的状态恢复过来。 “他泼我水……” “可是你也泼他水啊。”朱亚丽补充一句。 “气死我了,我非要讨个公道不可!”她说完便追了出去。 “沅沅姐,别惹他啊!”朱亚丽担心地说。她老是惹上难缠的人。 急惊风性子,又不能忍的脾气,哪能教她听得进去朱亚丽的话?一眨眼的工夫,她已经跑到门外了。 “人呢厂她站在街头四处张望,终于让她看到他了,她连忙往他的方向跑去。 快到他身边的时候,她才注意到除了他和他的朋友,还有一个人跟在旁边,一脸惶恐的样子。她没有看仔细,反正她是来讨公道的,其它事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啊!好大的胆子……”她抓住他的大衣衣袖,吼了两句,便给一声呼叫给打断。 “沅沅……” 她缓缓地转头,只见一张满是愧疚的脸对着她。 “亦威……”她眨眨眼睛。“真的是你!”原来刚才不是她的幻觉,她真的看见他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通知我?刚才我有看见你,你为什么看到我就跑掉?” 她有太多的疑问要向屈亦威讨答案,原本抓住安祖烈衣袖的手也放开了,转而抓屈亦威的手。这一抓,她才发现屈亦威的领子被他的朋友拽住了。她以为屈亦威被他们要胁,她瞪着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抢劫啊?还不放手。” 李为看着安祖烈,他略一点头,李为才放开手。 “亦威,你有没有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弄伤你?”她关心地问,顺便回头赏他们一个大白眼。 “我……”屈亦威拨开她伸过来的手。“沅沅,我会再跟你联络的。”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跑。 “亦威……”她想追,但是她的手腕马上被捉住。 她一转身。“又是你!”她瞪住他。“放手!” “我不喜欢人家用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尤其是女人。”安祖烈一点也不介意被她这样多瞪几眼。 “我要去追我的未婚夫,你凭什么阻拦我!”管他是不是在大街上,她照样瞪。 “你没有听他说,他会再跟你联络吗?”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屈亦威的态度太奇怪了,她实在不放心。 “我就是知道。” 她看看他们,心中产生疑惑。“你们认识亦威?” “谈不上认识。”哼,那种人,他才不想认识呢! “可是你……” 他不让她有再问下去的机会,放开她的手腕。“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喂……”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叫安祖烈。” “嗯……”她傻了几秒,才意会过来原来他在告诉她他的名字。 知道他的名字也好,省得将来她要对他施咒,还得花一番工夫去查。 凌晨一点半,“爱情海岸”咖啡馆的打烊时间。凌晨时分,街上除了还在活动的夜猫族以外,一般人早就窝进被窝里睡大觉了。 苗沅沅打了个呵欠,她的瞳睡虫因为看到今天还算不错的营业额而赶跑了一点,但是今天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在想屈亦威和安祖烈的事,所以弄得她满脑子乱七八糟,整个晚上她的精神都不好。 “沅沅姐,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朱亚丽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先走好了。” “那好吧,我先走了。”朱亚丽向她挥挥手。 “路上小心一点。”她看着朱亚丽骑着摩托车消失在转角,她才低下头,继续刚才的沉思。 “沅沅……” 她拍拍耳朵。怎么她混沌的脑里开始产生幻听了? “沅沅……” 她大着胆子,决定倏然抬起头。 “是你!”她有点呆滞的表情。“亦威!” 屈亦威表情略带不安的站在她面前。 她竟然听不出来她未婚夫的声音,她和他之间一定出了些问题。 “亦威,你怎么进来的?”她竟然没听到开门声,她也太大意了。 “我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所以我就自己进来了。我叫了你好几声,可是你都没有回答我。” “对不起,我在想事情。”她平常的态度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太生疏了,他们是未婚夫妻啊! 她刚才正在想他,可是这会儿真的见了面,她反而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我有事要跟你说。”他先开口说话。 他先开了头,她的态度也比较自然些。 “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她指指椅子。“先坐下来吧,我煮杯咖啡给你喝。” 他一脸的犹豫,害她以为他是不信任她的手艺。 “放心啦,我煮的咖啡,别人喝过都说好喝。”她说着,径自走进吧台里。 煮咖啡的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有话想说,但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咖啡煮好了,她取出两只白色瓷杯,将咖啡倒进白色瓷杯,拿了一个托盘将咖啡端出来。 她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试试看我煮的咖啡。” “谢谢。” “我们干嘛这么生疏啊,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轻笑,想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她坐在他的对面,想了想该怎么问他,后来她决定开门见山地问。 “你为什么回来,屈伯伯他们知道你回来吗?” 他摇头。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虽然有点傻大姐的个性,但能撑起一家店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她从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而且这事还不小。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眼底的关心让他产生信心,她还是很关心他,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碰的一声,他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快起来!”她大为惊讶,他跪她做什么! “除非你答应帮我,否则我绝不起来。” “帮你什么,你总要告诉我吧!” 他大大摇头:“不行,你先答应我,我才能说。”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她敷衍着说,总之先让他起来再说。 屈亦威站了起来,脸色还是极端难看。 这—刹那,她又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差异。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会念书的乖学生,而他一退伍就出国念书去了,因此他并没有实际的工作经验;屈家的双亲认为既然有办法把书念好,当然工作上一定也没问题。看这个情形,她想不到如果是他遇上那些来讨保护费的混混,他要怎么处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我帮你什么?”她等他稍微镇定后才问。 屈亦威一对上她的眼睛,鼓起的勇气又消失了。 他自己惹出来的祸,她有可能愿意替他扛吗? “沅沅,你爱我吗?” 她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好久没有想过了。 “傻瓜,怎么问这个问题,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吗?”她露出淡淡的笑容,她应该是爱他的,她想。 “既然如此,我若有困难,你愿意帮我了!”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 “所以……沅沅,我求你……” 她察觉到他好像很紧张似的,一直猛搓着双手。 “亦威,你到底要说什么,你一口气说完好吗?” 为了缓和他的紧张,她拿起杯子轻啜了一口。 “那个……你已经认识安祖烈了。”提起安祖烈的名字,他不由自主的发起抖;要不是昨天下午被安祖烈逮个正着,说什么他也不会现身- “你说那个自大的家伙啊!我见过两次面,不过他也真奇怪,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起安祖烈,她就一肚子火。 “他说了什么!”他可紧张了。 “没有啊,他叫我问你。对了,你怎么会惹上他这种人?”他和安祖烈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弛是不是欺负你?如果是的话,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沅沅,你千万不可以惹他生气。”万一沅沅把他惹火了,那他拿什么去偿债啊? 她柳眉一挑。“你干嘛那么怕他,难不成他是杀人魔啊!”她发现他打了一个哆嗦,她呐呐道:“他真的是杀人魔啊?” “他不是。”但也差不多了。 她松了口气。 “但是他绝对不好惹。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和他有关,沅沅,我需要你的帮忙。” 她笑了。“我都说没问题了,你要我怎么帮你?”只要不是杀人魔,那有什么好怕的。 “他……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还这个人情债。”屈亦威还是没有勇气说实话。 她略微蹙眉。那不就表示她需要和安祖烈近距离接触? 见她蹙眉,屈亦威以为她反悔了,心里一阵紧张。“怎么样,沅沅,你不答应吗?” 他难惹,她就是省油的灯吗? “我都答应你了。说吧,要我怎么做?” 想了半天,他决定撒个小谎。“是这样的,因为安先生刚从美国回来,想在台湾发展,他需要办一个宴会来宴请政商名流。他知道你开咖啡馆,应该对这方面很在行,所以希望你替他规划宴会细节。” 她觉得有疑问。“找饭店不是更快?” 他差点露出马脚。“安先生不希望太早曝光,所以不能太招摇。而且我欠他一个人情债。”他刻意加重语气。 她考虑了一下。 “怎么样,沅沅!”他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我当然是没问题啦。” 她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就太好了。”他笑开了脸,好像中了彩券一样。 她深深地看他一眼。“就这么一点事,你有必要向我下跪吗?” “我太紧张了,你不知道安先生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他找话塞漏洞。 她耸耸肩,把他的行为归纳为他太紧张了,尤其他还为了安祖烈放下学业特地回国,可见安祖烈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我能知道你欠安祖烈什么人情债吗?” 屈亦威倒抽一口气。“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不说就不说了,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对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通知你的家人啊?要不要我约屈伯伯屈伯母一块出来吃顿饭?”她提议。 他连忙摇手。“不必了,不必通知他们了。”见她一副不解的表情,他赶紧解释:“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不必请来请去的。”他当然能回去,只要他能将她让给安祖烈…… 他既然这么坚持,她也无意见了。 “还有,请你不要告诉我父母我回来的事。” 虽然她觉得屈亦威的请求不太近乎人情,但随之一想,他只找她一个人,这也表示他对她的信任。想想,她也就点头答应了。 第三章 按照屈亦威给她的地址,她开了三十多分钟的车才找到安祖烈的家。 “绿林山庄;倒真像他会住的地方。”她向警卫表明身份,很意外的,她并没有遭到为难,警卫很快就让她进去了。 沿着社区道路,她循着门牌一间一间的找,由于绿林山庄占地宽广,而且每栋房子之间的距离又颇遥远,明着说是个人的空间更大,暗着来说呢,就是谁也不想和谁打交道。 将车子停妥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她再仔细地看了看门牌。 “是这里了。”她看看时间,还没有十点半,她早到了。 不知道他的习惯如何?有的人说一是一,不到约定时间绝对不会出现,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种人。 不管如何,她决定了,先按喇叭通知她已经到了再说。如果他真的那么有个性,那么她也不过就是再等个十几分钟而已。 于是,她开始按喇叭。 在宁静的夜晚,划破黑夜的喇叭声比发春的公猫叫还教人受不了。 深锁的大门依然紧掩着。 喇叭声完全失去效用,他根本不开。 她往椅背一靠,选了张cd放进唱盘。嗯!重金属摇宾乐,正适合清醒她的脑袋,还不知道得在他家耗多久呢! 希望愈快愈好。 她耳朵听着摇宾乐,眼睛盯着车上的小时钟。 准十点半,大门开了。 “有个性。”她头一次称赞他,不过他听不见就是。 她关掉音乐,将车子驶进大门内。 她听见大门又自动关上的声音。她再大胆,不禁也微微地发着抖。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走出车门。 “怕什么,他又不是妖魔鬼怪。”她站在门前,先给自己打气再走进已经敞开的门口。 客厅十分宽敞,甚至有点空旷的苍凉,她想大概是因为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不够多的缘故吧。 苍凉、空荡、虚无,倒很贴合他的形象。 话又说回来,他真的要在这个鬼屋似的地方办宴会的话,她会叫他再考虑考虑。 “安先生,安先生……”她一步一步走进客厅,太过安静的气氛令她心生不安。 —个人也没有,但是不可能啊!如果没有人,那么刚才是谁帮她开外面的大门? 她打了个冷颤。 “安先生,我是苗沅沅。安先生,请问你在哪里!”要不是她答应了屈亦威,她一定立刻掉头就走。 隐隐约约的从二楼传来一阵声响。 “安先生。”她不确定地轻唤。 没有人回答她。 她被这样的装神弄鬼搞得有些恼火。 有钱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嘛! 她决定不管他再怎样装神弄鬼,她都不可以害怕,她愈显得害怕,他就愈得意。 她暗下决心之后,循着阶梯走上二楼。 有了前车之鉴,她这次不再出声,一间间打开房间直接找。 她就不信他能隐形。 前两间,她一无所获,当她打开第三间房间的时候,安祖烈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由于她并没有心理准备会这么容易找到他,所以当她一看到他时,她叫了出来。 惊叫声回荡在房内,久久不散。 “我有这么可怕吗?”听到她的叫声,他忍不住皱眉。 她拍拍胸口以去惧意。瞧他说的什么废话,换他来试一试当作闯鬼屋的倒霉鬼,看他叫不叫得出来。 她发现他一直在注视她,不用抬头,她直接就能感觉到他锐利的目光。 她倏地抬起头来,果然两道灼热到会烧死人的目光停驻在她的头顶上。 “你干嘛这样看我!”她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别的男人的眼光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的目光深邃难懂,有种不解、有种轻蔑。 “你知道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吗?” 靶谢上天,他终于将话题导人正题了。 “我当然知道啊。”他问的是什么蠢问题啊!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的不屑,结结实实的点出他对她的不屑。 她很敏感的接收到他的敌意。 她做了什么惹他嫌的事?还是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 “喂……”她想叫住他,向他问个明白,岂料他一点都不甩她,转身径自到房间。 她抿抿嘴,也跟了进去。 “月兑衣服。”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飘来他的声音。 她真想挖干净她两只耳朵,或者请他口齿清晰一点,免得让她费疑猜。 月兑什么衣服?这天气冷死人了。 她直觉的认定他一定是口误,不然就是她听错了,哪有一种待客之道是叫客人月兑衣服的。 她摆明了就是不想动。 “难不成你喜欢男人替你月兑衣服?” 又传来他的声音,这次她可听得一清二楚,他要她……月兑衣服! “安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她也火了,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叫她月兑衣服然后纯聊天。 他转过身来,脸色阴暗得像沥青。 “你来我这里以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他讨厌被女人耍着玩,尤其是这种艳丽女子,她的害羞只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蠢男人才会吃她那一套o “我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咽,亦威的人情债,我来替他还,你想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她的话听在他耳里,说有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既然你知道该做什么,就主动点吧!”她的故做清纯让他倒足胃口,也许她在床上的功夫能让他高兴一点。 她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喝酒了,满嘴的胡言乱语,他到底要她做什么咽! “请你干脆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或许让他直接说明白会比较好,省得猜来猜去还模不着头绪。 她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一副挑衅的态度。 她更惹恼他了,谁敢挑衅他?尤其是女人。 “我讨厌别人这样看我,尤其是女人。” 这人有该死的沙猪思想,而且他似乎打算执行得彻彻底底的。 非常不凑巧,虽然她不是女性主义拥护者的一员,但是她也不是男人叫她站着,她不敢坐下的超级柔弱小女人。 “你妈妈没教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睛要看着对方吗!这是礼貌。” “很不凑巧,我从小就没爸没妈教我什么叫做礼貌。”那段在孤儿院成长的事,因为她的口舌之快又重新盘踞他的心头。 他黯然的脸色让她心感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挥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过来。” 她以为他要和她商谈宴会事宜,点点头走了过去。 当她走到他面前时,他眼眸一抬,聚集了复杂情感的眼光落在她姣美的脸上,一只手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惊叫声还来不及出口,她便被摔上那张特大号的床上。 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跨坐在她身上。 “你想做什么。”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面对这种怪异的情况,她的声音竟然是从牙关进出来的。 “你很清楚我要做什么才对。”他带着危险的眼眸盯在她的脸上。 “不,我一点都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应该是来和他商谈宴会事宜,而不是充当应召女。 她的辩解听在他耳里竟然变成女人勾引男人的把戏。 “难道屈亦威没有跟你说明白你来这里的目的?”他甚至还遣开李为呢。 “我知道……”不是来谈办宴会的事吗? “那不就成了。”他忽然将她的两只手高举至头顶,并且很使劲的箍住她的手。 她觉得她的手简直要被掐断了,她眯紧眼睛。“我没想到你是一个衣冠禽兽!” 衣冠禽兽! 这词用得好,完完全全反应了一个男人在面对一个女人所激起的,就像一个禽兽。 “如果你想激我像只野兽把你狠狠的撕碎,那么你成功了。”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有的女人天生就有种引男人想强暴、想占有她的特质,苗沅沅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她被他的笑意吓得从背脊凉到心窝,又对他的话愤怒得眼里冒火。 他想强暴她! 就算她的模样长得像一双玉臂万人枕、床上功夫高超的风骚情妇,但她很少对别人说她其实是有感情洁癖的人。她打定主意她的初夜只能给她的丈夫,她也只和一个男人,她很少说这件事是因为就算她说了也没有什么人会相信,目前为止也只有朱亚丽和屈亦威知道,她到现在还保持处子之身。 其实她不知道屈亦威怕一旦沾上她之后,他要向外发展就大大困难了。他没这么笨,流连花丛的日子他还没享受完呢。 这个男人竟然想强暴她!不行,她可不允许,他又不是她的丈夫! “无话可说了?”他冷笑一声。她再故做害羞,他的耐性也快被磨光了。 她抬头迎上他充满侵略的眼神,他的眼睛发亮得像只准备扑杀猎物的野兽。撇开他想侵犯她的意图不说,她暗暗赞叹他有一双如此美丽的眼睛。 有这么美丽的眼睛的人,不应该有这么邪恶的心肠。 “你的眼睛很漂亮。”她月兑口而出。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的眼睛漂亮是因为我迫不及待的想先欣赏你诱人的身体。” 他该说她很聪明还是很愚蠢,挑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种话。 “我在称赞你……”好歹他也要说一声谢谢吧! “我不需要你称赞我,我要你来取悦我。”他说着,跨在她腰间的双腿更用力的夹紧。 她感到他充满爆发力的力量在她的腰间横绕。“我要怎么取悦你?” 这么快就投降了,更没意思,他以为她会再撑久一点呢。 他冷笑了声,翻身将她带到自己的身上。 现在她在他上面,如果不是她的手还被箍住,她早想办法逃了。 她只能见机行事了。 “来吧!”他命令道。 她迟迟不肯行动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取悦他。再说,她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在这么莫名其妙的情形下和他发生关系,他根本不是她打算献身的人 “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帮男人月兑过衣服,因为我不会相信。”他见她迟迟没有动静,他问。 他相不相信不重要,因为这是事实。 咬咬牙,她问:“你抓着我的手,叫我怎么月兑你的衣服,我又没有三头六臂。” 他这才惊觉他竟然还抓住她的手腕。 他放开她的手,以眼神提醒她不要再找借口了。 她简直恨死他的眼睛了,眼睛那么漂亮有个屁用,和他的心肠完全搭不上。 “你闭上眼睛……我……会害羞。”要命,这个声音她自己听起来都想吐!不过她从电视上学来的狐媚声音果真让他闭上眼睛了。 她轻哼一声,伸手碰触他的衬衫,沿着他的胸口,一路模下他的腰,将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裆扯出来。 她听见他轻微的喘息声,她故做好意地问:“是不是不舒服啊?” “继续。”他的声音明显在克制着体内汹涌奔腾的欲火。 继续?哼,她打算让他继续摊在床上。 她蠕动身子,纤纤玉指划过他衬衫的钮扣,一颗一颗慢慢的解开。 “这样舒服吗?”她嗲声嗲气的问。 “嗯……”不算是回答的声音挤出他的嘴。 她见机不可失,用力提高身子,然后重重的往下一坐,坐在他敏感又脆弱的部位。 他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尝过的痛苦,他在今天终于尝到了。 她跳下床,趁着他夹着双腿闷哼的时候,迅速逃离房间。 她料想他挨了这么一下,肯定一时半刻也无法下床,于是她心情很愉快的往一楼跑。快跑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恍然想起一件事,她的皮包遗落在他的房间,连车钥匙也在皮包里。 “糟了,没有钥匙,我怎么开车啁!”她停下脚步,想了想,惟今之计只有再人虎穴一次,将皮包拿出来,否则她就算逃出他的房间,她也逃不了多远啊! 她打定主意往楼上跑,正好看见他一脸痛苦、歪歪斜斜地跑出来,她叫了一声,随即又跑下楼。 他的复原能力超过她的想象,她不跑快一点,恐怕迟早会再落人他的手里。 来不及回头拿钥匙了,她只能祈望她能顺利逃出这栋房子。 她的祈望上天没听到,大门是关着的。 她在紧掩的大门前站着,就算她想哭,背后传来的脚步声也让她哭不出来。她冲到大门前,双手抓住两道铁栏杆拼命的摇晃。 “该死的,怎么这么牢靠啊!” 摇了十几秒也摇不开大门,她放弃想将大门摇开的打算,改用爬的。这扇大门看来不怎么高,凭她手长脚长,应该可以翻过去才对。 犹豫的当儿,背后的脚步声是愈来愈近了,已经无法再让她犹豫下去了。 好,爬吧!为了捍卫自己的贞操和对屈亦威的忠诚,她和这扇门拼了。 她将裙子撩到大腿上,双手攀附着铁栏杆,借力使力往上爬。 “你想摔断脖子啊!快下来!”他的声音已经离她不远。 他紧攒着眉,为他“重要部位”的隐痛未退,为她的胆大妄为、不知死活。 她这时已经爬到栏杆的顶端,再听到他的话,往下跳的勇气全一古脑的涌出来了。 就算摔断脖子,她也要为自己的贞操搏上一搏了。 她闭上眼睛,往下一跳,当她的脚落到地面的时候,一股难言的痛楚直冲上她的心窝。 她跌落在地上,右脚踝的痛楚让她完全站不起来。 “轰隆”一声,大门打开的声音出现在她耳际。 恶魔又来了!恐惧瞬间笼罩她的脑门,她忍着痛苦,在地面上爬行了几步,始终逃不开恶梦,她被逮到了。 她感觉她的身子被抱起,一转眼,对上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看现在是你痛还是我痛!” “如果你想强暴一个受伤的女人,我也无话可说。”她闭上眼睛。既然她命该注定被他占去清白;她也只好认命了,这仇就暂时和他记上了。 她的话听来十分刺耳,她口口声声的强暴,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又何来的强暴呢? “反正落在你的手上了,我也认命了。”她对他冷哼一声。 她的冷哼换来他报复性的举动,他握住她的右脚踝,用力一握,让她痛得双眼一眯,晕了过去。 “你终于闭上嘴了。”他抱着她,走向大门,伸出手按了按电脑锁的密码,再走进屋子里。 一点点的痛苦、一点点的舒缓,让苗沅沅一点都不想睁开眼睛。痛苦哪里来,舒缓哪里来,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她只想就这样静静的躺着,让她一身快散了的骨头能够赶紧串合。 “烈哥,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个女人不想被我强暴,拼死拼活也要逃出去,不知死活的情形下,她就把自己的脚给摔伤了。” “刚才我接到电话,你叫我找个医生来,差点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烈哥你发生了什么事!” 安祖烈隐藏了他也可能需要看医生的可能,毕竟被一个女人伤到要害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看来她的脚会让她痛上好几天。” 安祖烈重重的哼了一声。“那是她自找的。” “烈哥,为什么她会以为你要强暴她?” “我怎么知道?也许女人都爱来这一套吧!” “难道她不知道她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的?” “那是她和屈亦威的事,她既然敢来这里,难道她不知道她的未婚夫把她抵押给我了吗?” “万一她真的不知道呢?屈亦威那种人,说不定他只想赶紧撇开这件事,他未婚妻的死活,他才不管。” 安祖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想想,也许有这个可能。 “那又怎样,未婚夫是她选的,她认人不清是她的事。”安祖烈说得很无情。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都睡死了,总不能把她丢到大马路上吧。”安祖烈走出房门,又说了一句:“李为,你还不走,想替她看门吗?” 李为听安祖烈说话了,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模模头也走出房门。 迷迷糊糊中,安祖烈和李为说的话一句一句传进她的耳朵。 她不能也不想相信他们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他们毫无感情的对话却令她心有怀疑。 亦威将她卖了,卖给那个冷酷无情的安祖烈!? 卖妻偿债……她万万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现今的社会,更没有想到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行,她不能傻呼呼的留在这里,她被安祖烈吃了都还不得伸冤,这算什么! 她奋力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灯光刺眼得差点让她昏了头。她揉揉眼睛,心里默数一二三后再度睁开眼睛。 她认得这个房间,是安祖烈的房间。她撑起上半身,才发现她的右脚踝被白纱布包扎住。 还算他有点良心,没让她变成终生残废。 她嘀咕着,先放下没有受伤的左脚,然后再吃力的将肿得像“面龟”的右脚慢慢移到地面上。 “真要命,怎么会这么痛呢!”她眯着眼睛,强忍着痛楚,怕痛叫出声引来安祖烈他们。 真伤脑筋,她的脚变成这样,她要怎么样才能逃出他们的魔掌?她没有受伤的时候,一个安祖烈她都没有把握对付了,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李为。她的脚这个样子,她要怎么做才能顺利逃出去呢? 她巡视了四周,找寻逃出去的办法,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她的皮包上。皮包当然无法帮她逃出去,但是皮包里的手机却可以让她打电话叫警察来救她。 当务之急,就是她要怎么走到放皮包的柜子前。 她想了一下,选择用跳的方式。这种方法虽然有可能会发出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却是最快的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要跳出声音,她一步一步的跳着,一切都如她预期的那样顺利。直到柜子旁的衣架子挡住她的去路,她原以为她应该不会挥到的,事与愿违,她才跳过衣架子,她的左手便顺势挥倒了衣架子,衣架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完了。”她低喊,她可以想象他们已经听到声音并且正跑向楼上。 她顾不得脚伤,扑到柜子上,抓过皮包,将皮包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她一把拿起手机,迅速拨了号码。 “喂!警察局吗?我……” 一只大手从她的脑门直直而落,抢走了她的手机。 她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死白。 安祖烈将手机关上并且扔到床上。“想打电话报警?” 他的语气冰冷且无人气,她被他的语气吓得脸色更苍白。“你把我关在这里,我当然要叫警察来把你抓走。”她用仅剩的勇气吼出来。 “你已经是我的抵押品了,我爱把你关起来,谁能管得着。” “谁是你的抵押品,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岂能任你当做玩物!” “你去问你的未婚夫啊!他把你抵给我了!” “你乱讲,亦威品学兼优,是个大好青年,他有大好的前途,怎么可能会欠你钱!”据她所知,屈伯伯他们每个月都会汇钱给屈亦威,没道理他还会欠他钱啊! 品学兼优、大好青年?这样一个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的人渣!他怀疑她的眼睛长到哪里去了。 “他的确是欠了我的钱。”他冷淡地说。 亦威真的欠了他的钱!她一愣。 “那一定也是被你设计陷害的。” “我可没有设计他去吃喝嫖赌欠下一百万。” “一百万……” “灵金。” 他的注解加深她晕眩的程度。“美金……一百万……” 亦威怎么可能欠他这么多钱! “我不相信,一定是你……”她的手指着他的鼻尖。 “我只负责借他钱去还债,至于他是怎么欠下这笔钱的,我懒得过问。”他眼睛一眯,危险的光芒从眼缝中进出。 “那么一定是你利滚利,他才会欠你这么多钱!”对,一定是的,他一定是地下钱庄的负责人。 “你给我搞清楚,我‘安氏地下银行’向来是不收利息的。不过要是有人付不出钱的话,我只不过会取走他的抵押品。”他粗声粗气的说。 “我……”她听得双腿发软,只好往后靠在柜子上。 “而你就是屈亦威的抵押品。”他伸出手划过她的脸颊。 她闪过他的手,抓到散落在柜子上的物品,往他的脸砸过去。 他一面闪,一面去抓她的手:“你够了喔!” “放开我!你这个强暴犯!”她指控。 “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好像还没有强暴到你?”他抓住她的手,往他怀里用力一拉。 “该死的你,立刻放了我……”她被锁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惩罚性的箍紧她的腰。“我告诉你,你在骂我该死的时候,先想想是谁让你到这里来的。要骂我,先去指责你亲爱的未婚夫吧!”他加重语气的说。 她看了他一眼,感觉放在她腰间的力量变小了,他没有使力支撑她,相反的,他把她用力一推,让她跌落在地。 “你……”臀部所受的痛楚比不上他的眼神让她感到心寒。 “李为,送她回去。” 他一喊,守在门外的李为随即进到房内。 “我可以自己回去。”她倔强地说。 李为为难地看着安祖烈。 他挥挥手。“随便她吧!” 李为好心地替她把东西捡起来放回皮包里。“苗小姐,我送你下去。” 她离去前,又问了一句:“就算亦威欠你钱,你要我有什么用?” 他转过身来。“因为……我缺了一个玩具。” 狈改不了吃屎!她低骂了一声,随着李为离开。 第四章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朱亚丽接到田沅沅的电话,通知她今天起一连一个礼拜店里停止营业,她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到她的住处。 苗沅沅懒懒地倚在门口,缩着右脚。“没什么,想休息罢了。” 就这样?朱亚丽摇摇头。这不像她的作风,她太喜欢这家店了,一年当中,除了除夕夜、大年初一、大年初二三天以外全年无休,这次破天荒的休息一个礼拜,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要进来吗?”苗沅沅比比屋内。 “你的脚……”朱亚丽这时才发现她行动不便。 “受伤了。”她淡淡地说,一拐一拐的走进屋内。“记得把门关上。”她不是怕有贼闯进来,她怕的是……安祖烈!那个男人有很强的占有欲和魄力,他要她当他的玩具,只怕她逃不了。 朱亚丽关上门,随着她走进屋里。 “要喝茶吗?” “这时还喝什么茶,你给我坐下,把话讲清楚!你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朱亚丽拉着她坐下来。“还有,你的脚是怎么弄伤的?” 她叹了一口气。昨晚的事,她宁愿是她作了一场梦,一场恶梦。 “不准瞒我。”朱亚丽看出她有心事,她很少会出现这种郁郁寡欢的神情,就算生意清淡赚不到钱,她也不会这样忧愁。“是不是那个安祖烈·…—” 她又叹了一声。 朱亚丽此时完全确定她的落寞与安祖烈有关。 惹上那个恶狼般的男人,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朱亚丽从上往下看了她一遍,视线落在她受伤的右脚。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一切的真相,苗沅沅不禁又打了个冷颤,她实在不想再去提。 “现在我不想提,至少让我先弄清楚所有的事。” “你知道吗,昨晚你离开后,屈亦威就来了,点了一杯热咖啡就坐到打烊。我问他要不要去接你回家,他竟然猛摇头。”朱亚丽忽然想起这件事。 朱亚丽的话无疑的又泼了她一头冷水o “他去店里!” “对啊!坐到打烊。”朱亚丽老实说。 老天,她一定要相信安祖烈的话是真的吗? 屈亦威去店里的目的是要确定她去找安祖烈没有!她实在不愿相信屈亦威是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 “他没有打电话给你吗?” 她摇头。事实上她找他找了一个晚上,可是始终找不到他。 今天早上,门铃第二次响起。 朱亚丽看了她一眼。“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坐着,我去开门。” 她看着朱亚丽的背影,希望门外站的真的是屈亦威,那么她所有的疑惑就有人可以解答了。 “喂!这是干什么啊!你不可以擅闯民宅啊!” 她听见朱亚丽的嚷嚷声,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苗小姐,烈哥要我代他来向你问候一声。”来人是李为。 “不需要。”她没给他好脸色看。“请你离开。” “听见没有,沅沅姐叫你离开啊!”朱亚丽双手环胸,她认定苗沅沅的伤和安祖烈有关,那么他和安祖烈是同一挂的,自然也不需要对他客气了。 “烈哥要我把这个送到。”李为将一个保温锅放在桌上。 “他又想玩什么花样!”她皱眉。 朱亚丽动作快,一把掀开盖子,一股鱼香飘了出来。 “鲈鱼汤!”朱亚丽有点讶异。 “这该不会也是你代他煮的吧!”苗沅沅带点鄙夷的口气说。 “不,这鱼是烈哥亲自开车下山去传统市场选的,也是他亲自烹煮的。”想到烈哥花了一个半小时寻找传统市场,自市场拎了一条刚宰杀的鲈鱼的惊人画面,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那匹恶狼会买鱼、煮鱼!? “朱朱,帮我把汤给扔了。” “为什么?” 朱亚丽和李为异口同声地问。 “我怕被他毒死!”她神情冷漠地说。 “苗小姐……”李为显得很为难。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我帮你接,可能是屈亦威。”朱亚丽去接电话,听了几秒钟后,她将电话递给她。“找你的。” 她奇怪地对着话筒说:“我是苗沅沅。” “快乖乖的给我把鱼汤喝掉。” 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安祖烈的声音,她吸了口气,却没有气得将话筒扔掉。 “如果我不喝呢?” “你会的。”他很笃定地说。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她厌恶他的口气。 “因为我喜欢一个战斗力旺盛的玩具。” 她听到他的笑声从细微到夸张地大笑,她终于忍无可忍的扔下话筒。 “沅沅姐……”朱亚丽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很担心。 “朱朱,把鱼汤拿去倒掉。”她捏着鼻子,挥挥手要朱亚丽快一点把鱼汤拿走。 李为在她讲电话的时候便悄然离开,所以这时她把鱼汤倒掉也没有人再出声阻止了。 朱亚丽拿着保温锅往厨房走去,走了一半,又被苗沅沅叫住。 “朱朱,把鱼汤拿回来。”她突然又改变心意了。她拿过朱亚丽手里的保温锅。“朱朱,麻烦你帮我拿碗筷来。” 朱亚丽依言拿来了碗筷。 她倒了一大碗的鱼汤,一边嘀嘀咕咕着:“我一定会快点好起采!想把我当玩具,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呢!” 她喝了一口鱼汤,味道超乎她想象的美味。 她讶异他的手艺,心里却把他归纳为厨艺佳、心地却是邪恶无比的那种人。 其实不用归类,他本来就是这种人!编下一大口鱼汤,她恨恨地想。 一连喝了七天的鱼汤,苗沅沅觉得她的右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当她拐着脚踏进“爱情海岸”的时候,一些熟客纷纷向她打招呼。 “苗小姐,你的脚怎么了?”一位熟客问起。 “受了一点伤,不碍事的。” “苗小姐要保重啊!来这里吃饭加上可以看到苗小姐真可说是秀色可餐啊!” 她一笑,当场又勾走了一堆男人魂。 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看到她千娇百媚的笑容,显得一副晕陶陶的样子。 “滚!” 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让一堆眼睛都笑眯了的脸顿时失了笑意。 苗沅沅则是面无表情。在他的激将法运用成功之下,她连续喝了一个礼拜的鱼汤,对于安祖烈的声音,她必须诚实的承认,对屈亦威的声音还不及他的熟悉。 “你叫谁滚?”她慢慢地转过身。她转身的速度这么慢是因为她要控制自己,别一见到他就受不了控制的给他一个巴掌。 安祖烈一脸倨傲。“所有心里在想如何能和你上床的人。” 他语出惊人,她娇艳的笑容也迅速褪去。 “你来找麻烦的吗!”这人是怎么搞的,就是见不得她好。 “一堆男人围着你流口水,你觉得很乐是吗?”他的冷眸扫过在场所有的男人。 “就算他们流口水,也是因为食物美味的关系。”她双手插着腰。“这里想和我上床的只有你吧!”他语出惊人,她也不客气。 她是存心和他杠上,好,那么他也不必顾虑到她的面子了。 他伸手抓过一个中年男子。 “你想干什么!”她大吃一惊,他不会要对她的客人出气泄恨吧! 他冷笑一声。“说!你对她有没有过性幻想?” “没……有。”中年男子结结巴巴地说。 他又冷笑一声。“你没有想过月兑掉她的衣服,幻想她美丽雪白的躯体出现在你的眼前……” 他话还没说完,中年男子的鼻血便从鼻孔流下来。 所有的人惊呼一声,答案太明显了。 他扔给中年男子一条湿纸巾,表情是鄙夷的。 “你太过份了!”她看不惯他欺负人,大声地吼:“就算所有男人对我有性幻想,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 他带着一脸的冰冷,一步一步地走向她。“你是我的玩具,自然我就不准别人对你有遐想。” 他一句“你是我的玩具”又让所有人抽气声不断。 他在向所有人宜示他对她的所有权,她是他的玩具,自然也不准别人来沾染她。 他的眸子带着犀利的光芒,慢慢扫过所有人,确定所有人都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被了,她再也忍受不了他自以为是的态度!她向他吼道:“如果你是来给我难堪的,你已经做到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这么大声的对他吼,原以为他会给她更难堪的惩罚,没想到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他拨拨头发。“我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没好气地说。 “我找到屈亦威了,相信你有很多话要问他。” “他在哪里!”她往外看,哪里有屈亦威的影子。“你该不会对他用私刑吧?”别说不可能,以她对他的粗略了解,这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她把他想成大恶棍了!虽然在某些时候,他的确是个恶棍,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所有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吧! “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亲爱的未婚夫对你做了什么好事?”坏事传千里,这个道理相信她不会不明白。 她咬着唇。他说得没错,她怎么能让大家知道她被未婚夫卖掉了! “他在哪里?” “想见他,就跟我来吧。”说完,他向门口走去。不必回头看,他相信她一定会跟上来的。 丙然,刚走出门口没有几步,他就听见她的指控。 “要我去见亦威,干什么把我的店弄得乌烟瘴气?”她恼怒地说。被他这一闹,她会流失掉多少客人啊! 他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很难弄得清楚,为什么当他看到她对着一群男人笑得那么开怀时,他会有一股想把那些男人杀掉的冲动。 咬着牙,苗沅沅紧跟着安祖烈。她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仗着自己人高腿长,迈出去的脚步又大又急,虽然她也不矮,但是跟在他身后,还是让她走得喘吁吁的。 她瞪着他宽厚的背,暗自在心里咒骂他祖宗八代。 “想骂我就大声骂出来吧!” 抬起头,微扬的脸上写着不屑和倔强,她加快脚步走过他身边。“请你走快一点好吗!我等不及要见到我亲爱的未婚夫。”越过他身边,立即被他拉个正着,她被强迫面对着他。“你又想干什么厂光天化日之下,量他也不能做什么。 “你这么期待见到他,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右脚会瘸掉?”他眯紧双眼。 “是啊,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她示威性的狠狠瞪他一眼。 “等到你看到他时,也许你根本认不出他了。”他咕哝了一句,随即大步往前走去。 一句话也不吭,她咬牙跟着他的脚步。 她跟着他一直走了约莫十五分钟,最后她才发现他把她带到一个公园。 “亦威人在哪里尸她始终没有看到屈亦威的踪影,她忍不住开口问。 “放心,我还没有把他杀了,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藏尸地点。”他一点也不带感情地说。 “他在哪里!”她忍不住提高音量。 他面无表情的举起右手,指着前头一棵大树。 冷然注视着她不顾脚伤刚刚才好便飞奔而去的身影,深黑的眼瞳瞬间闪过一道诡异的感情。 “亦威!”当她看到半躺在大树下,鼻青脸肿差点认不出长相的屈亦威,她又急又气的飞奔到他身边。从他嘴里发出来的申吟声,让她不加思索的回头给了随后的安祖烈和站在一边监视屈亦威的李为一个大白眼。 “你不许这样蹬我。”他十分不满意她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在美国的势力有多大,但是这里是台湾,你那套黑社会的做事方法在这里不管用啦!”她据理力争。 “你问问看你亲爱的未婚夫,这套方法管不管用。”他的视线移到被揍得半死的屈亦威身上。 屈亦威哪敢吭声,缩在一旁像只被猫逮个正着的小老鼠似的。 “亦威,你不必怕他,台湾的治安再坏,总还是讲法律的,我们现在就去报警。”她再也受不了他的嚣张,也受不了屈亦威的窝囊,她拉住屈亦威的手。“亦威,你起来,我们现在就去警察局。现在的人究竟是怎么了,看见有人被揍成这样也不出面管一管。” 她说着还边瞪了安祖烈一下。 “沅沅,别说了。”屈亦威担心她的言词会激怒安祖烈,猛摇头要她别说了。 “亦威,你别怕他,有我给你撑着。”她看着屈亦威。 “你给他撑着,他把你卖了。”安祖烈冷冷地道。 听见他的话,她倒抽了一口气。她盯住屈亦威,缓缓地道:“是真的吗?你把我卖给他了?”她一定要亲口听屈亦威说,否则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她的未婚夫竟然会拿她来偿债。 “沅沅,你救救我吧!”屈亦威紧紧握住她的手。除了她,现在还有谁能救他一命呢! 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不顾尊严的向她求助,她心里真是百味杂陈。 “亦威,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告诉我你是不是被逼的,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她还是不太相信安祖烈的话。 这女人一字一句都在袒护屈亦威,听在安祖烈的耳里可更是难听得很。他掏出香烟,点燃后叼在嘴里。“告诉她你的苦衷啊!” 屈亦威夹在两个人中间,看看安祖烈又看看苗沅沅,困窘写在他的脸上,可是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亦威,你有什么苦衷尽避说出来。”她放柔语调,刻意舒缓他的恐惧。 “说啊!说你是如何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如何沾上别人的老婆,如何被人拐去赌场豪赌,又怎么找上我帮你解决问题。说啊!从头到尾,一个宇一个字给我说清楚。”他可不想平白无故被人安上个强暴良家妇女的罪名,女人可以玩,但得要玩得有格调。 “沅沅,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屈亦威说着,眼泪快要夺眶而出。 真的是这样,安祖烈没有骗她,骗她的是她的未婚夫,而她的未婚夫甚至想将她卖给别人! 看着满脸忏悔和紧张的屈亦威,她的心里真的有说不清的酸楚。 “现在你相信我了吧?”安祖烈冷哼一声,对他们两两相望的情景一点也不感动。 “你不否认你也有胁迫亦威吧?”她转身回他一句。 “沅沅,别这样和安先生说话。”屈亦威生怕她的态度会再度惹恼安祖烈,连忙向她使使眼色,拉拉她的衣袖。 “亦威,你……”她真的没想到屈亦威没骨气到这种地步。 “沅沅,看在我们两家的交情那么深厚的分上,你帮帮我吧!”屈亦威怕死得要命,向她求情的样子实在很难看。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明白了。” “沅沅,你答应帮我了,是吗?”屈亦威闻言,整个人精神都来了。 她盯住屈亦威好几秒钟,不说话。 “沅沅。”屈亦威有点慌,她的沉默是否表示她反悔了? “我值一百万美金吗?”她这次问的对象是一直没有吭声的安祖烈。 仿佛他们十分有默契,就算她没有看他,安祖烈也知道她问的人是他而不是屈亦威。 “值不值由我来决定。”他熄掉香烟。“不过你那晚的表现让我对你十分期待。” 充满暗示意味的言语,让她气得直发抖,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沅沅,你不会不管我吧!”得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屈亦威怎么样也不能安。 再看了屈亦威一眼,千言万语她也说不出口了。 “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会给你们一个答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去。 真可笑!她所谓的“你们”包括她的未婚夫以及一个准备接收她的男人。她一定要离开这些男人,至少这三天内她不想再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 抱着最后的希望,苗沅沅来到了她许久不曾拜访过的屈家,屈家二老一看到她,开心地向她打招呼。 “沅沅,快进来!怎么这么久也不采看看你屈伯伯和屈伯母?”屈母热络地拉着她的手进到客厅。 “沅沅啊,你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太想念我家亦威啊!”见着准媳妇,屈父话也多了起来。 她勉强挤出笑容来回应屈家二老的热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有多敷衍。 坐上屈家客厅的沙发,接过屈母递给她的茶,她象征的喝了一口。抬起头来,原本想和屈家二老问个究竟的话,在见着他们一脸的殷殷期盼全部咽进肚里。 “沅沅,我才和你屈伯母谈起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我们家走走,难道我们亦威不在,你就连我们两个老人家也不想看了啊!”屈父打趣着说。 “屈伯伯,我最近比较忙。”听屈父之意,他们根本不知道屈亦威已经回到台湾,而且还捅了个大篓子。 “再忙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瞧你瘦了这么多,气色也不怎么好,你自己开餐厅,怎么没把自己养胖呢?”屈母拉起她的手,心疼地说。 “这叫相思病,等到亦威学成归国,她自然就会胖起来了。” “说的也是。” 屈家二老叽叽喳喳的径自谈起他们的婚事,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劲。 “亦威真的会回来吗?”她很没有礼貌的打断他们的谈话。 他们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 “沅沅你在说什么啊!亦威当然会回来啊厂屈母以为她是太想念亦威而导致胡思乱想,赶紧安慰她。”你在台湾,亦威不回来娶你,我打断他的腿。“ “是啊!沅沅,我看你真的是想太多了,亦威怎么会不回来?再怎么说我儿子也是国内一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是在国外留学的准硕士,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对不起你的事。”屈父十分以自己儿子为荣,他对儿子有绝对的信心。 “我们把儿子拉拔到这么大,就是要等到儿子成家立业这一天,我们两个老的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屈母别有含意地看了她一眼。 想起屈父对她爸爸的救命之恩,想起屈家二老对屈亦威的期望,积压在心底的话,她一句也不敢讲。 她无言地点点头。她静静地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关于他们婚事该如何进行。 好不容易她终于逮到机会,借口店里还有事该处理,她起身告退,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屈家。 一踏出屈家大门,她大大地吁了口气。 “与未来的公公婆婆聊得很愉快吧。”充满戏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一愣,那个魔鬼竟然跟踪她到屈家。 她转过身去,恶狠狠地瞪着他。“安祖烈,你跟踪我!” “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他态度高傲得令人想赏他一巴掌。 “至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那可由不得你,我还得看好我的一百万美金呢!” “你……”她为之气结。 “我想你应该已经做好决定了。什么时候上我的床?” 她瞪着他好一会儿,发现他的态度实在是令人反感。她决定了!不能被他的话给激怒,她要把他当做烂客人对付他。 “至少不是现在。”她风情万种地抛给他一个媚眼。 他皱眉,为她的态度改变之快感到不解。 “要不要我提醒你,距三天期限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我自己有表,我会看时间。”她用一种十分不肩的声音说:“我自己有车,而且说三天就三天,i只要不到时间,你就无权命令我。”说完,她抬高下巴,十分骄傲的往反方向走去。 “这个玩具果然很有趣。”他对她的不礼貌完全不以为意。模模下巴。“这个玩具即将要属于我了。”他甚至开始期待晚上的来临。 第五章 安祖烈挂上电话,面露微笑地按了大门的开关。 “你来了。要不要吃点消夜?”他举起酒杯问刚进入客厅的苗沅沅,心里倒有点佩服她的勇气,真敢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前来。 她瞄瞄桌上那堆小菜,哼了一声。 “这么晚了吃消夜,可是会发胖的。” 他也瞄瞄她。 “但据我所知,你的身材还有发展的空间。” 这死男人,分明就忘不了曾经占过她便宜,而且还得意得很。 “我店里的东西比那些好吃太多倍了。”她想扳回一城。 “所以不屑吃?” 她固执的点点头。虽然那些卤味小菜是很引诱她的味觉啦,但士可杀不可辱,只要和他有关的东西,她统统看不顺眼。 “既然如此,那办正事吧!” “你到这里可不是来吃消夜的。”他一口仰尽杯中的酒。 “我没忘,但话我可说在前头,亦威欠你的钱要如何偿还?” 他闷声不响地盯着她,眼里的波动十分难捉模。 “我不会天真的以为到最后你会爱上我,然后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抵押的是她的身体,可不是她的心。 “你又如何认定屈亦威就一定会再接受你?”他反问。一个和别的男人上床的未婚妻!“ “我是为了他……” “你以为男人有这么大方吗?”尤其是屈亦威。 “这是我的问题,不劳你费心。就算我最后被他甩了,也是我心甘情愿。”她冷着一张脸。 她快失去耐性了,他说的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她一直在说服自己一定要相信屈亦威,他们是未婚夫妻,是要相互扶持过余生的。 好一个心甘情愿啊! 他将桌上的菜肴全扫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令人心惊。 “来表现你的心甘情愿吧!”他绷着脸,开始扯掉领带。 他要在餐桌上要了她! 她瞪大眼睛。 “你要在餐桌上和我……” “不行吗?” “当然可以,你是要钱的债主。”只要她不去想餐桌是快乐享受美食的象征,一切一定都会没问题的。 心里直碎念的时候,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她,尖叫了一声,她人便被横放在餐桌上。她抬头,迎上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像两潭深潭,紧紧牵引住她的心。 那样严厉的眼光,会为谁绽放温柔呢?再怎么样,他的温柔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她,因为她是屈亦威的未婚妻,是他的抵债品。 心中的想法漫无边界的游移,她的衣服已经被他一件件的剥落,当她的眼光飘到一旁,四落的衣服提醒了她,她已经变成他待尝的鲜味。 她移到他脸上的眼光没有一丝的犹豫,老实说,她一点也不害怕。 “你和别的男人做过爱,”他显得愤怒,她的表现太镇定了,除非她早巳熟悉这种亲密的男女情事。 “没有。” “你不怕?”她的神色太悠然自得了。 “怕什么,这是我对爱情的奉献。”她淡然一笑。 她的笑刺伤了他。她对爱情有奉献,而他是掠夺她清白的恶魔。 “你后悔了吗?”如果她有一点后悔之意,他会放弃,纵使在他身下的娇躯是那样惹他难以控制一波波的欲火。 “都说了,我既然来了,就没有想过要完整无缺的走出大门。” 他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要的,那么就别怪他了。 他欺近她的脸,在她的耳边吹着气。 “那就让我看看你对爱情能奉献到什么地步吧!” 她一点也没有避开他的意思,眼中清澄的眸光盯住他的脸庞。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清澄布满了对屈亦威无私的奉献。 他恨、他厌恶,屈亦威凭什么得到她的爱,而他竟然要用这种不光明的手段才能接近她。 这种和她合而为一的方式,是不光明、是被施舍的,却也是惟一的方式。 一波波猛然撞击他心口翻来涌去的情绪,让他彻底对自己的固执投降了。她不是他的玩具、是他的主宰,而在这一刻,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安氏地下银行冷面无情的安祖烈,竟被一个迎面布撒的情网困住了。 “帮我生个孩子。” 背对着安祖烈,苗沅沅一听到他开口,一声轻笑便飞出了口。 “我能问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回答她的是铿锵有力的肯定句。 她心知肚明,以一个能在床上取悦男人的女人而言,她昨晚的表现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她的技巧不够纯熟,她的叫声也不够浪,实在是引不起男人、尤其是个身经百战的男人的高度“性”趣。 “为什么?” “我想要。”简短的回答完全符合他的个性。 “你想要,我就得生一个给你?” “你可以不生,但是这个小孩偿五十万美金。”也许和她谈价钱是比较好的选择。 五十万美金!她的眼睛倏地瞪大。 “我们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怎么算。” 她看着他起身,在她面前捉起浴袍往赤果的身上披,她的思绪竟然飞回昨晚被他的身子覆盖在底下的情景。 “我陪你上一次床能抵多少债?” “一万。” “美金!”她的身价有那么高吗? “美金。”他绕到她身后。 丙然是安氏地下银行的负责人,连亲情都能用钱买。她冷笑一声。 “怎样,答应吗?还是你想陪我上一百次的床?” “扣掉昨晚,只剩九十九次。”真要用钱计量,她也不会输他。“如果我一直没怀孕呢?” “五十万照扣。” 换言之,只要她答应和他生个孩子,屈亦威的债务只剩下五十万美金,二分之一啊!挺划算的。 “我要怎样相信你不会骗我?”她提出疑问。没有白纸黑字为证,她如何相信他不会出尔反尔? 她的不信任让他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他从抽屉拿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将纸交给她。 “今日和苗沅沅发生关系一次,得以扣除一万美金。”她念着上头的字。底下还有日期和他的签名。 这算什么!当作他昭告天下他沾了她身体的证明吗? “这张纸就能当作证据?”她掀眉看他。 “我说话算话,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不信我。”她不知道吗?他已经退让好大一步了。 “事到如今,我不信你也不行。” 他咧嘴微微一笑,从后拦腰抱住她。 “让我试试在床上和你的滋味,餐桌太硬了。” “行,不过你得再写一张字据。”被他大手搂抱着,有一种挺美好的滋味,但她最终目的她可没忘,也不敢忘。 他的心底轻叹。要能拥她人眠而没有一丝索债的目的,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人家老给她冠个头衔叫情妇,这会儿,她真的变成安祖烈的情妇。而她和别的情妇不同的是,她这个情妇还是得到她未婚夫的“恩准”的。不必担心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因为她的牺牲终将换来她和屈亦威一生的幸福。 真的会幸福吗?她与屈亦威。 “沅沅姐。” 她懒洋洋的抬起头来。 “沅沅姐。”朱亚丽动动下巴,示意她往门口方向看。 她转头。 “亦威!” 屈亦威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神色不安地伫立在门边。 “你怎么来了?”问得挺尴尬的。 “我来看你。”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白皙的雪颈上。 “我们去里头谈。”她不想和一个男人谈论她和另一个男人的事,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她的未婚夫。“朱朱,外面帮我招呼一下。还有,别让其他人进来打扰我们。” 交代完毕,她带领屈亦威进到里头的办公室。 “这花是送给我的。” 相对无言数分钟后,她先打开了话题。 他尴尬一笑,将花递给她。 又沉默了数秒钟,他才开口: “你还好吧?” “我没事啊,会有什么事呢。” “可是安祖烈不好惹。”他搓着双手。 “不好惹你还惹他?” 听了她的话,他的一颗心险些停止跳动。沅沅该不会中途反悔了? “沅沅,我不想的,但是……” “没关系,我都决定要帮你了,我不会就这样罢手。” “沅沅,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表示谢意。” 她嫣然一笑。 “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她犹豫着该不该把安祖烈提议要她帮他生个孩子的事告诉他。 “沅沅,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他也看出她的神色有点不对。 还是别提了,至少现在让她图个轻松。 “有空回去看看屈伯伯屈伯母,他们很想念你。”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不能回去,否则他们会问东问西的,到时候事情不就穿帮了。”他摇摇头。 他的顾虑也有道理。她也不在这个时候勉强他。 “也好,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似乎再谈下去也只是绕着这个话题打转,谈了一下子,她找个借口便送走了他。 他离开后,她听到自己喘了好大的一口气。 “我到底是怎么了!”对自己的未婚夫如此的冷淡。她有一种感觉,她自以为对屈亦威无私伟大的爱正逐渐剥落。 整理好服装仪容,她走出办公室。 “沅沅姐。” “朱朱,又有什么事?”她感到头在隐隐作痛。今天店里的营运一切正常,怎么老是有一些恼人的事烦她。 “苗小姐。” “李为,是你啊!有什么事?”说实在的,李为的人还不错,如果他不是和安祖烈的关系那么密切,她会更喜欢他一点。 “那个……”李为从回袋掏出一个信封。“烈哥要我将这个信封交给你。” 她—看到信封,心里便明白了几分,那是他们之间的一种暗示。 “他还说了什么?”她拿过信封。 “今天晚上八点。” 很像他的行事风格,命令口气,永远不容别人说不。 “你看过里面的东西吗?”她扬扬信封。 李为摇摇头。 “没有,没有烈哥的命令,我不会私自偷看的。” 还算他有点廉耻之心,没有将这种事与好兄弟一同分享。 “八点嘛,我知道了。”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衬得她的容颜更艳丽。 “那我先走了。” “不坐下喝杯水果茶?” “不了,我还有事要做。” “我煮的水果茶可是天下第一,你的老板想喝都没得喝,你真的不想喝吗?” 她的热情很难让人能狠得下心拒绝她的好意,于是李为也很顺其自然的找个位子坐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当然,如果被烈哥逮到他开小差而他还能有命的话,他绝对很乐意喝上几大壶她煮的水果茶。 她笑着走进吧台里,拿出西瓜、苹果、风梨、柳丁等要煮水果茶的材料。 “沅沅姐,我可以问你和那个安祖烈之间有什么问题吗?”朱亚丽看那么多人来找她,忍不住好奇的跟进到吧台。 如果她能够头脑清楚的将她和安祖烈之间的事,条理分明地理个清楚,那才真有问题呢! 说真格的,她愈来愈不懂为什么和安祖烈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接触,竟然会让她原本存在心中十分强烈的罪恶感逐渐变淡。 不是安祖烈的魅力强到令她无法抵挡,就是她身体里的潜在因子真的有情妇的成份存在,而安祖烈只不过是开启了她的另一种性格罢了。 她回过神。 “没事,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问题。有客人来了,你去帮我招呼一下。” 遣开朱亚丽,她继续煮水果茶。 现在她只想煮好这壶水果茶,至于其它的问题,等到问题真的发生时再说吧! 目前她看不出会有令她伤脑筋的问题发生,等到她替屈亦威还完债,她会日到屈亦威身边,他们会结婚,而安祖烈索完了债,应该也会回美国去,回到他的世界,到时她与安祖烈的惟一连系就只有她可能会替他生的小宝宝。 “你心情不好。” 苗沅沅缓缓的转过身,对着一派悠哉、拿着财经报纸晃来晃去的安祖烈眨眨眼。 “你注意到了,我要不要感到荣幸?” “随便你。”他晃到她面前,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哀乐的表情。 烂男人。 “要不要知道我心情不好的理由?”她双手插腰。她当然要问这个问题,因为理由在他身上,所以他不想听也不行,她直接说给他听:“你知不知道今天店里很忙,你一句话,我就得来报到,我又不是随传随到的妓……”她不想说那个字眼。 他沉着脸没有应答。 “喂!”怎么,这样就被惹恼啦? “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脾气那么大?” “当然不是……还有,我今天闹血荒,你又du我过采。”她又不能拒绝。 他挑挑眉,闹血荒?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懂女人的辛苦。 “我那个来了、我大姑妈采了、我大姨妈也采了,我mc采了啦!” “所以你脾气大。”她气虎虎的样子挺好看的。 因为她不知道女人那个来了,还能怎么,她满脑子以为他会叫她学锁码频道表演的高超招式,那不如杀了她。 “好啦,现在要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随便他啦! “把那张椅子搬到阳台。”他率先搬了张椅子,见她一动也不动,他催促:“快一点。”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也随他搬了张椅子。天,阳台! “现在要怎样!”她将椅子重重的放下,看着他悠闲地坐下。 他抬头看看天空。 “赏月。” 赏月? 她纳闷地抬头看看天空,今天的月娘果然娇艳。 “坐下吧!” 她也坐下,和他并肩赏月。 这种情形很怪异,害她的心乱不安的。 喂…… “反正我今天也累了,再说我也不想因为你的心情不好而被你踢下床。” “我才不会踢人下床。”她的心安了。 “今天的债照抵。”他看着天空。 她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用了,今天免费赠送。”这种对话真的很奇怪。 “好啊!那就当做我们在约会。” 他们在约会? 她满脸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也在这个时候转过头。 “干嘛!”她吓了一跳。 “你再看我久一点,你不怕爱上我?” “我……看月亮吧!”她又抬头仰望天空。 她感觉到他的眼光一直在她脸上,很灼很烫,她的脸被这道无名火烧了几分钟才停歇。 爱上他?…… 明月中好像找不到解答。 她一点也没有想过这种画面会发生。 她,苗沅沅正和安氏地下银行的安祖烈一块围炉吃火锅。 “天气挺冷的。”他的兴致挺高的。 “因为有这个,所以你认为我一定会陪你吃饭。”她从挂在椅背的皮包里取出李为交给她的信封。 他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 “挺管用的,不是吗?只要有钱,我什么都可以买到,包括找人陪我吃饭和替我生一个小孩。” 她气结。 虽然她不知道今天这番局面是他花多少心血才得到的,但是他有钱就是老子的态度实在让她看不惯。 “我如果知道今天是过来吃饭,我也不会过来。” “换句话说,如果我要你过来和我上床,你就没有意见。” “至少省事。”她双臂环胸,生着闷气。 他陆陆续续将火锅料放进火锅。 她挪挪身子,浑身不自在。 “你多久没有吃火锅了?” 他想了一下。 “记不得了。” “一定是这样,因为你太久没吃火锅了,所以你也忘记了吃火锅不能在这么拘束的地方吃。”她终于想到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原因……他们坐在价值不菲的餐桌上。 她向四周四处寻找合适的地点,看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一处令她十分满意的位置。 见她搬来搬去的实行火锅迁移大计,他再威风惯了,也无法自在地看她忙而无动于衷,于是他起身帮她将剩下的菜挪到茶几。 “你确定在这里吃火锅会感觉比较好!”他手长脚长,教他窝在沙发吃火锅会不会让他消化不良? “当然,吃火锅本来就要挤在一块吃才有味道。”这样才能愈吃愈过瘾。 —切就绪,等到他要坐下来准备大快朵颐之际,他被她拉住瞧了老半天。 “不行。”她看着他摇头。 “又怎么了?”位置也换了,水也滚了,为什么他还不能吃他想了好久的火锅? “你这身衣服不是吃火锅的装备。” “吃火锅还有指定要穿什么衣服啊!”他啼笑皆非。 “当然喽!吃火锅会热会流汗,你穿得这么拘谨,怎么开怀大吃呢!”她也有她的论调。吃火锅会流汗、沙茶沾料一个不小心会滴到衣服上、嘴巴四周会沾得油腻腻的,怎么想,衬衫西装从采就不会是吃火锅的最佳装备。 她打量着他。 “你总有比较休闲的衣服吧?随便啦,只要轻松即可,火锅是平民化的食物,不是像法国大餐的贵族食物,简单就好,你要穿内裤我也不反对。” 她一下子话说过头了,等到她看到他一脸邪气的笑,她想找个地洞钻已经来不及了。 他逮到她的语病。 “原来你喜欢我只穿内裤的样子啊!” 在他的笑声中,她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回自己说话的本能。 “如果你真的只想穿着内裤下来,也请你快点,菜都快煮到烂了。” 他悉听尊便,嘴角噙着化不去的笑意上楼。等到他遵照她的意思一身轻便地下楼,好大一碗的蔬菜鱼丸肉片已经在等他享用。 很有默契的,美味当前,谁也不想再提任何会破坏兴致的话题。 第六章 哀着火锅料尚未消化完毕的肚子,苗沅沅在美丽的日光中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双眼,望望手表。 “九点多了。”她打个呵欠。 昨晚是她来到安祖烈的家却没有发生性关系的一晚,吃了一顿火锅抵了一万美金,吃到亏的可不是她。那顿火锅让他们从八点多一直吃到将近十一点,如果不是他们都挺能吃的,现在恐怕得在医院才能找到他们。 “苗小姐,你起床了吗?” 门外的声音是李为的。 “我醒了。”她应了一声。 她掀开被子下床到房里的盥洗室梳洗一番,然后走向门口开门。 李为还守在门口。 “早安。”她笑着打声招呼。 “早安,苗小姐。” 昨晚美好的感觉一直延续到现在,令她心情大好。 冬天微寒中带点暖意、很美、给人很多希望的阳光,与她相互比美似的尽情围绕在她身边,但她今晨显露于外的美丽硬是比阳光还要耀眼。 她随他走下楼。 “安……你的老板呢?”她从起床后就没有看到安祖烈人,问李为也许比较快。 “烈哥八点就出去了。” 八点,那不是一个小时前?可见她睡得真熟,连他起床都吵不醒她。 “他的体力可真好。”可不是吗,昨晚那么晚睡,他竟然那么早就起床了。 “烈哥一个晚上没睡。” 他超人啊!一个晚上没睡,不然就是肚子太撑了睡不着。 她不客气地坐下来享受为她准备的丰盛早餐。 “苗小姐,你不想知道烈哥为什么一个晚上没睡吗?”李为开口。 她喝了一口豆浆。 “我有知道的必要吗?不过你想说的话就说吧。” 李为略微犹豫了一下,决定豁出去了,全盘托出。 “安氏地下银行要在台湾设分行,这是烈哥昨晚考虑的结果。” “那恭喜他了,他的事业又要更上一层楼了。”她没被这个消息吓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李为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又说: “要烈哥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虽然台湾是烈哥的故乡,但是烈哥对台湾这片土地并没有那么热爱。他曾经告诉我,除非台湾有值得他留下来的地方,否则他不会在台湾做任何的投资。” 她皱了一下眉头。 “那么这次让他决定在台湾设分行的原因,你认为是什么?” “我想是你。苗小姐,恐怕烈哥是爱上你了。”李为将他对安祖烈的了解说出。 一口肉馅差点噎死她。他会爱上她这个抵债品? “你的猜测不一定准吧。” “我想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李为很坚定地说。 “可是我是亦威的未婚妻……”她再如何思想开放,这点伦常她还是懂的。 “这对烈哥完全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很难真正去爱上一个女人。”依他对安祖烈的了解,以他狂狷的性子,一旦有个女人能让他爱上,他会不顾一切的去爱,才不会管她的身份是什么。 对他不是问题,但对她而言,却可是个很大很大的问题!在他们之间有太多人存在。 “你现在告诉我了,要我怎么办?”她没有吃早餐的心情了,干脆放下吃了一半的包子。 她活在台湾、活在这个地小人稠、人言可畏的地方,她有父母、有朋友,要她怎么做呢? 到目前为止,她与他的往来都是秘密进行,除了他与她以及李为和屈亦威知情外,没有第五个人知道。如果事情不要这么急转直下的有了大变化,等到事情结束后,他们会是各走各路的两批人,他与李为,而她与屈亦威。 现在,教她要怎么做? 伤脑筋的为什么是她呢! 她发现,事情不一定会像她所设想的那样,或许最后他与她是各走各的路,不再有一丁点的交集。 苗沅沅抚着自己的肚子,她已经从医生那里得到证实,在她的肚子里正有个两个月大的生命逐渐成长着。 她怀孕的事,她只打电话告诉两个男人,安祖烈和屈亦威。 门铃响了。 不知道来的会是谁? 她认为他们两个一定会来找她,只是不知道谁先谁后。 “苗小姐。” 她开了门,看到的不是安祖烈也不是屈亦威,是李为。 “他叫你来的?”她问,说不上有没有失望的感觉。 “烈哥接到你的电话,他叫我拿这个信封给你。”李为递给她一个白色信封。 又是信封,这就是他们之间联系的方法,多公式化啊! 她大概猜得到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所以她也没有打开来看。 “他有没有说什么,在我打电话告诉他我怀孕的事之后?”她很难克制自己想知道他对她怀孕的想法,是高兴呢?还是讶异? “烈哥一句话都没说。”看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赶紧补充:“烈哥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我知道其实他很在意这件事。” “何以见得?”也许她的感觉强过他,也许他根本一点感觉也没有。 “因为烈哥将自自己关在房间好久,他才拿了这个信封下楼。” “也许他是后悔要个小孩的提议。”有可能,毕竟五十万美金买个小孩是太贵了一点。 “苗小姐,我想你多心了。烈哥做事一向很果断,而他刚才接了你的电话,竟然一个人躲在房里那么久,我想他应该在思考未来吧。”李为替安祖烈讲话。 她苦笑了一下,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吗? 李为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有话就直说吧。”她也看出他有话梗在嘴里。 “假设……我是说假设,如果烈哥要求你放弃屈亦威跟着他呢?”李为终于问了这个他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假设的问题有几分可靠的真实性呢?问的人是李为,并不是安祖烈,或许他连想过这个问题的可能性都没有,那么她又何必为了这个尚不成立的问题想得自己心烦意乱呢?再说,要她放弃和屈亦威的婚约的代价可是她无法想象的高,说不定连屈苗两家三十年的情谊都得赔进去。 “只是假设嘛,回答太多也没有意义。”说白一点,她没有回答的心情。 既然帮烈哥问不到什么,李为打算告辞。 “等一下。”她出声唤住正转身往门口走去的李为。 “还有事吗?”李为停下脚步。 “你对我怀孕有什么看法?”再过几个月,她的肚子会大得瞒不住别人,她得开始适应旁人里一样的眼光。 李为略微思索了一下。 “重要的不是我的看法,而是你怀孕究竟是为了屈亦威还是烈哥,你分得清楚吗?” 李为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决定留点时间给她。他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 她一直处于发愣的状态中,久久无法回到现实中,直到再一次的门铃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沅沅,你刚才在电话中所说的是假的吧!你怎么可能会怀孕,你不应该怀孕才对啊!” 一进到屋里就气急败坏地念了一大串的屈亦威,根本没有让她有说话的空间,她一直等到他因见她没有答腔终于停止滔滔不绝时,才能开口说话。 “你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杯茶?”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她说话的同时,她也已经转身进厨房去倒茶。 她倒了茶走出厨房,看到他的表情更为局促不安。 “茶给你。”她将茶放在他面前。 “沅沅,你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是假的,你没有怀孕?”他急着想听到她的解释。 “都两个月了。”她平静地说,不懂他的不安所为何来。 这个肯定的答案像是给他判了死刑,他脸色惨灰地往后靠在椅背。 “你叫我怎么办!我要怎么面对其他人!”他突然坐正身子,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沅沅,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没忘了你欠他钱吧?”她看在他是她未婚夫的分上,她试着和他讲道理。 被击到痛脚,他的气势稍稍减弱了一些。 “你没有吃避孕药,还是他都不戴,所以才会……”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愈来愈小声。 “不,这是我们事前就达到的共识。” “沅沅,把这个孩子拿掉好不好?”他试探性的问。 “孩子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我才不要拿掉他!为什么要我拿掉孩子?”听到他不可思议的提议,她紧张得双手环抱肚子,生怕他真的将她拖去堕胎。 “因为孩子是安祖烈的。”想到这一点,他就快受不了了。 “那又如何?” “而你的未婚夫是我。” 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邻居都知道他有个美丽的未婚妻,大家都以为他现在仍然在美国努力念书,而不是被逼得办了休学,早窜回台湾当无业游民。而她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怀孕,不就间接替他戴了顶绿帽子。 男人可以没钱没势,就是不能当只乌龟。 她吸了口气,又问: “你怕被人当笑话?” “我们总要生活在台湾,一些闲言闲语很不好听的,我怕你会受不了。” 他的表情真情流露,好像真的很为她着想似的。但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她就无法将他的好意当好心。 “我会撑下去的。” “不然……沅沅,你去乡下待产好不好?那里空气好又安静,很适合孕妇居住。”他自以为是的替她出了个主意。 在他急迫的注视下,她很肯定、很肯定的摇了头。 “为什么?沅沅!”他难掩失望。 “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店也在这里,我生活在这里,我只要在这里,我不要去任何地方。”她几乎快吼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坚决。在他的记忆中,她是个性子爽快却带点傻气的人,通常他只要好声好气的哄哄她,她没有什么事会说不的,而如今竟然…… “你爱上了安祖烈!”这是惟一的可能。 “我没有……”声音出现微微的抖音。 “别找借口了,你甘愿替他生孩子,却不替我的处境设想,在你心中,他已经占了大部分了。”他倏然起身,握紧了拳头。 她退后一步,先平复被他挑起的澎湃心情,才说: “不管你再怎么说,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而且你的债务我已经快还完了,等到孩子生下来交给他,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瓜葛。” 他看着她,她脸上坚定的神色让他再也说不下去。 “你以为事情会那么简单吗?”在踏出门口的时候,他问。 “我会尽量不把问题变复杂。” 她送走了他,随即摊软在地板上。 被了,他们都说她爱他,而她根本还没有做好决定呢! 她知道她已经替她的未来掀起了一股大风暴,杀伤力有多大,恐怕很难断言。 颤抖的手拾起刚才飘落的信封。 她掏出里头的信纸,还没看,她已经失去勇气了。 —个孩子五十万美金,简单易懂,看破了纸,她也看不到他的心。 苗沅沅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说服的,挺着三个月微凸的肚子,她刻意选了一件宽松的礼服来参加安祖烈在台湾分公司的开幕酒会。 她似乎太小看他了,来参加酒会的都是一些经常上报的政商名流,伫立在其中,她也不会显得别扭,反正以不变应万变,微笑就对了。 “很热闹。”李为不知道何时站到她后面。 “是很热闹。”她转过头。“李为,你穿西装很好看,很斯文。” “苗小姐,你不是一直认为我和烈哥都是流氓,穿西装就不能看吧?”李为尴尬的笑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挥挥手。 “我不会介意啦。事实上,你应该看看烈哥,他的身材穿起西装才好看。” “我从来到这里,就没有看到他。”谁知道他到底要她来做什么? “烈哥不就在那里。”李为笑着以手比了个方向。 她瞧了过去,正巧遇上他从那头传过来的眼神。 两道带电的眼光交会的那一刹那发出了强大的电流。 在看到他时,她的呼吸声明显的变大了。 要命!丙然真如李为所说的,他穿起正式的西装还不是普通的好看。 他的表情在看到她时明显的变得柔和许多,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甚至看得到他嘴边浓浓的笑意。 “他笑得很开心。”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吧!烈哥想回台湾发展很多年了,终于在今天实现了。”李为跟在她身后解释道。 “不是吧,他开心是因为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吧!”她嗤道。 “那些都是记者。”李为解释着。 骗她没有见过世面啊!报社新闻台的记者会全是女的? “好啦,他究竟要我来这里做什么?”她有点恼,就算她是个孕妇,她也是个很忙的孕妇。 “烈哥没说,我想他大概想请你来分享他的喜悦吧。” 分享?算了吧! 她显得有些不悦。 “如果叫我来就是要我在一堆不认识的人中间走来走去,那么我要回去了。”唉,好无聊,浪费她大好的时间。 “苗小姐,请你再多留一会儿。”听她说要走了,李为急着挽留她。 “要我留下来,可以,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沅沅!”李为正苦恼不知道怎么办下去,他接收到另一头的安祖烈传来的指示,“如果想要离开了,那么请小心开车。”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她搞得一肚子火,为了不让肚子里的小宝宝被她的坏脾气带坏,她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 一进到“爱情海岸”,苗沅沅就感到朱亚丽看她的眼光很奇怪。 “沅沅姐,你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朱亚丽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有,我打算来店里的时候再看。怎么了,有什么大新闻吗?” 看朱朱那副怪样子,她想大概又是影视明星的大腓闻吧。 她从朱亚丽的手里拿过报纸,笑着准备看今天的大新闻。 呵!好大的新闻。 新闻的主角是安祖烈,内容不外是昨天安氏地下银行台湾分行的开幕酒会的热闹情形,当然文中也特别介绍了安祖烈这个人和他在美国奋斗的过程,而她竟然变成他的红粉知己,他会在台湾设分行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因为她的月复中已怀了他的孩子,他近期内即将准备迎娶她回家…… 她突然感到她被当做一个白痴耍弄,大白痴! “沅沅姐,报纸说的不是真的吧?”朱亚丽试探的问。 她将报纸扭成一团,恨恨地丢进吧台里的垃圾桶。 “我要去把事情弄清楚。” 她在朱亚丽的注视下,像一阵狂飙的龙卷风飙出门口。 她飞车来到“绿林山庄”。这里她来过许多次了,因此她开起车来非常顺畅,很快就来到他的住处。 大门没关,是知道她要来所以干脆不关上大门吧。 她停好车,大步走进屋里,最后她在屋后的小型网球场找到安祖烈,他正与李为在厮杀对打。 “你来了。”他如她愿的停止动作,将网球收回口袋。 他朝她走过来,拿起毛巾擦着汗。 “看到报纸了?”他随口一问,边拿起矿泉水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好轻松的一句话,显然报纸的报导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什么时候要嫁给你了?”她兴师问罪的气势可不小。 “你是怀孕了。”他顾左右而言它。 “这件事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记者会知道?”在她的计划中,为了避人耳目,她会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孩子交给他。虽然她一定会对孩子感到不舍,但是她已经答应过他了就不会反悔。 他因为运动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在休息一会儿后才逐渐平复,脸上还留着一些没擦掉的汗水,他又喝了口水才走到她面前。 “消息是我放给记者的。” 他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差点没将她逼得脑出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她的眉挑得高高的,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得到我的证实。” 她拿起围在他颈间的毛巾,对着他的脸就挥了过去。 他没有闪躲,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击。 “为什么!” 问的是他泄漏秘密给记者?还是为什么他不闪开她愤怒下的攻击?他避得过的,她见识过他打网球的灵活动作。 他也没有再问个明白,挑着他以为她想知道的问题做回答。“因为我们要结婚。” “我不会嫁给你,你知道的,我有未婚夫……” “过了这一天,你的未婚夫即将消失,全台湾有一半的人知道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你的未婚夫不再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你的目的!”逼走她的未婚夫,破坏她的婚姻! 他挑挑眉,不发一语,神情极狂妄。 她很难控制自己手里的毛巾不会再甩向他脸上。 “我要结婚。”他不避也不躲,随时恭候她随时可能暴发的脾气。 好一句我要结婚,硬是搬开任何会阻碍他心意的人事物。 “我不会嫁给你!”她又一次重申。 “你还能嫁谁,屈亦威吗?别做梦了,他不会管你的。”哼!那个人渣。 “台湾有那么多男人,凭我的外表、我的财富,别忘了我可是一家店的负责人,我有这些条件,不怕没有男人想娶我,就算我有一个拖油瓶。” “别忘了,屈亦威的债还没有还完。”他使出最后一招。 她被揪到痛点,身子不由得一凛。 “这点你不必替我和亦威担心,以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们可以克服的。不管我们兼几份工作,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完你的债。”话虽然这样说,事实上,她一点也没有把握屈亦威会与她患难与共。 为了肚子里的小孩,就算屈亦威不要她,她一样可以活得很好,虽然未婚妈妈在社会上难免还是会遭人议论,但是她自信她能处理得很好。 “我再问一次,你这样大费周章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她铁了心,也得再问一次。 “我要结婚。” 就是这样令她无言以对的一句话,让她带着一团乱的心情走出门口。 待她离去后,李为才从一旁走过来。 “烈哥,我想你用错方法了。”李为开口。 他抬起眼眸,冷冷地看他一眼。 “苗小姐性子太直了,她不会以为你这样做的出发点是因为你爱她。” “我有说我爱她吗!”他从鼻子哼出一个音。 李为不愧是跟在他的身边那么久了,他的心思他都能看出一些。 回台湾一趟,他的行事计划全教她给打乱了。 每次见到她,他总要努力克制蠢蠢欲动的生理反应,只要聊聊天、看看她就好,只因为他答应她的条件是做一次爱还一万美金。 一百万美金让他可以拥有她五十次和一个小孩,但是只要他一直没做完这五十次,那么与她见面的期限不就可以一直无限期的往后延? 而这个想法被她怀孕的事实中止,他不满足只能看到她,他还想与她名正言顺的当对情人,而不是地下情人。 他的美梦现在看来似乎是无望了。 “你在替她说话,为什么?”现在说为什么的换作是他。 “因为苗小姐对我很好,每次烈哥叫我去找苗小姐,她都会煮水果茶请我喝。不骗人,苗小姐的水果茶真的是很好喝。” 他的眉头更深锁。 一壶水果茶就把李为治得服服贴贴。 真的很好喝吗? 为什么他从来没喝过? 第七章 事情见报的第三天,屈家父母就上她家找她。因为心知肚明他们来找她的目的,因此她在招呼他们进屋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 “屈伯伯、屈伯母,请喝茶,茶凉了味道就变了。”她先开口。 屈母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微微隆起的月复部。 四只眼睛的注视还不够明显吗?她微微一笑。 “我想屈伯伯屈伯母今天来是为了报纸上的新闻吧。” “我们都不相信报上说的,但是人言可畏,已经有亲戚打电话问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互相使完眼色,还是由同为女人的屈母开口问个清楚。 她咬咬下唇。他们和她的父母都是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如今…… “沅沅,好坏一句话,你就告诉我们吧。你是不是真的怀了那个叫安祖烈的孩子?”屈父也开口了。 她沉默了几分钟,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两老又是不相信又是惋惜的。 她—直没有表示意见,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好像都很奇怪。 “你打算怎么办?”屈母又开口了。 “我会把孩子生下来。”她已经愈来愈爱这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一定要生。 “我想也是,毕竟是一条生命。”也曾生过孩子的屈母很能体会女人怀孕的喜悦。 他们没有对着她破口大骂,让她好生讶异,愧疚之心更添了几分,她伤害了这样疼爱她的两个老人家。 “是我们对不起你,亦威人在国外念书,你们的感情难以维系,有其他条件好的男人追求你,难道我们要阻碍你吗?”屈父道。 她抬起头来。 “屈伯伯、屈伯母,你们的意思是……” “和亦威解除婚约。”屈母接口道。 虽然她也想过会发生这种结果的可能性,但是由本来将是她公公婆婆的屈父屈母日中说出来,她还是很难过。本来如果一切都没有月兑轨演出,他们会是很融洽的一家人。 听到这样的结论,她一时之间变得沉默。 “是我们没福气,现在想想,你那时候来找我们,可能就有问题了,难怪你一直问我们亦威真的会回来吗?是我们太迟钝了,没有及时发现你的问题。”屈父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自责。 他们没有骂她、凶她,甚至还好言的祝她幸福,这分情教她情以何堪?怎么偿啊! “屈伯伯、屈伯母,我对不起你们,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她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他们两个老人家。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这不完全是你的错,亦威也有责任。”屈母拍拍她的手。 她忽然想起这个事件中另一个重要的主角。 “对了,屈伯伯、屈伯母,你们今天来有和亦威商量过吗?”她试探的问。她明知道他人就在台湾,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还是想知道他的想法,因为他是她心里最后的希望,只要他站在她这一边,就算有再多的困难,她也会想办法克服。 屈父和屈母对看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为难。 “事实上,亦威现在人就在台湾,他知道这件事后便从美国赶回来。”屈母解释道。 她感到一阵心酸。这件事如何会发生,他是最清楚的,而她怀孕的事,他是第二个知道的,当然安祖烈是第一个,现在真有事发生,他倒推得一千二净,她反而变成未婚夫出国而不甘寂寞的女人。 “他怎么说?” 屈母以为她是介意他的想法,和缓地对她说: “亦威说了,他没有办法给你幸福,现在有个男人能够带给你幸福,他也很替你高兴。他不会怪你,因为聚少离多的感情本来就很难维系,而且他也觉得他是对你疏忽了。” 除了这些,他其它的事全没提,而且他不会怪她……这有理吗! “他人在哪里?”她问。 “其实他有跟我们来,只是他不好意思进来,所以他现在在巷子口等。”屈父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一定要见他一面!这样一想,她立刻站起来了。 “我想单独和亦威谈一谈,屈伯伯、屈伯母你们先坐一下。”既然他不愿或者不敢和她见上一面,那么就由她去见他! 她走出大门口便看到屈亦威正低着头在巷口走来走去,于是她朝他走了过去。 她悄悄地来到他身后,轻唤了一句:“亦威。” 他受到惊吓似的,几乎是僵着身子跳了起来。 “沅沅。”他的脸色惨白,活像做坏事被逮到的小孩。 他的反应都在她的计算里,只是更激烈罢了。他看到她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也让她狠狠的下了个决定。 这个男人无论如何是不能要了。 “你看到报纸了?” 他点点头。 “你要嫁给安祖烈了!” 对于这个问题,她采取保守态度,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你要和我解除婚约?”她相信一定是他要屈家父母来找她解除婚约的。 “这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不然你要怎么嫁给安祖烈?” “你不想挽救我们的感情?” “挽救也没有用,对方是安祖烈,而且我告诉过你拿掉孩子。” “否则你会觉得男人的由自尊心受损?”那她呢? 他踢踢脚下的小石头。 “只要是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这一点。” 是没有办法忍受她的身子被别的男人碰过?还是没有办法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前者是为了她,后者可是为了他自己啊! 她不需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她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你没有告诉屈伯伯屈伯母你在美国闯的祸?” 他忽然激动起来。 “你说了吗?你告诉我爸妈这件事了吗?” 她想笑,为他小孩子气的反应。 “我没说,如果要说也应该由你自己向屈伯伯屈伯母请求原谅。” “我不能说,他们会对我很失望的。再说,事情也都解决了不是吗!你就要嫁给安祖烈了,一切都回到原点了,不是吗?”他又能做回那个品学兼优,才貌双全、前途一片大好的屈亦威了。 事情一切都回到原点?回到原点的只有他,绝对不会是她和安祖烈。她和安祖烈可能得到了什么,也可能失去了什么,现在她还弄不太清楚,不过她总会弄明白的。 “我们本来可以一直相爱下去的,你父母和我父母彼此都那么熟识,我们不会有婆媳的问题,一切都会很美满。可是你的孩子气、不负责任的个性提早结束了这一切。” “我不懂你要说什么。”他额头沁出些许代表心虚的汗珠。怎么沅沅的态度那么奇怪? “我想过几天安祖烈应诊会找你聊聊。” “聊什么!”他大惊。 “剩下的债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还有十九万美金。不,应该是六十九万美金。”如果她不肯给他月复中的孩子的话。她已经深深爱上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什么!”他吃惊的大叫。 “以你一个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来说,努力拼个几年,你的债很快就能还清的。”没有什么可以和他说的了。她转过身缓缓的往家的方向走。 “我不懂,沅沅……”她都要嫁给安祖烈了,为什么他还要还债! “因为我不打算嫁给安祖烈。”该有人教教他长大了。 “沅沅……”惊觉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他大声的想唤住她的脚步。 没用的,她不会再心软了,她不会再为自己愚蠢的爱情奉献理论背负任何的重担。 那不该是她的事。 夜色中,苗沅沅和朱亚丽互相搀扶,慢慢地走着。 她们利用打烊后的空档时间去其它仍在营业的咖啡屋吃消夜兼打探敌情,同时,她也将她与安祖烈、屈亦威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朱亚丽听。 “屈亦威那个王八蛋,竟然这么懦弱,看他平时总是一副高级知识份子高高在上的模样,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大王八蛋。”朱亚丽听完她的叙述显得很气愤。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她只是笑着。 “沅沅姐,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平心静气,你一点都不恨屈亦威吗?”朱亚丽奇怪她的反应,太镇静了。 她笑了两声。 “当然生气啊,他害我被我爸妈他们认为我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费了一些功夫才说动我爸妈不必赶回来把我宰了。”她打了越洋电话和父母沟通了许多,才让他们认命女儿这桩婚事是毁了。 “你有理由恨他,他把你害得这么惨!”朱亚丽替她抱不平。 “我也有错,我错在我的态度不够坚决,自以为为一个男人无限度的付出就是爱的表现,结果让亦威更长不大,这样做反而会害了他。” 她的一番话让朱亚丽感触良多。可不是吗?看看这个社会上有多少女人为了爱情,甘愿做牛做马甚至背下上千上万的债务,更可悲的是还因此惹上牢狱之灾;而那些男人们,有些更无耻至极的悠哉享福,大赞自己真是有办法,大叹那些个为情牺牲的女人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想想有些女人真的是笨得可怜。”朱亚丽叹道。 “朱朱,你在说我啊!”她自嘲地笑道。 朱亚丽又是一愣。她的反应太奇怪了,一点也没有遇人不淑的忧伤。 “沅沅姐,你好奇怪,”是不是打击太大了,让她神经错乱了? “哦?” “任何人遇上这种事应该都会受到打击,很气愤甚至郁郁寡欢吧。”更激烈的还得预防她会不会闹自杀呢! 她抚抚头发,静静地走着。 “沅沅姐……”她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苗沅沅深深的吸了口气。 “有时候我会控制不了想大哭的冲动,但是我现在不只一个人,我还要注意胎教,免得宝宝将来出生后变成一个霸道野蛮的小魔头。”像他老爸一样是个大魔头就惨了。 朱亚丽静静地打量她的神情好一会儿,此刻她的脸上除了美艳,还有美丽的母性光辉。 “沅沅姐,你会恨这个未出生的小孩破坏了你的生活吗?”朱亚丽试探地问。 “一点也不,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小宝贝的事,我很期待他的出生。不知道他会长得怎么样,一定会很漂亮,因为我这个妈妈是这么美丽。”她很肯定地说。 “沅沅姐,你爱他吧?”朱亚丽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她闻言微微一愣。被朱亚丽一说,她的心因而心悸了一秒钟。 他果然不是真的将她放在心上,几天了,他一点消息也没有,想是忙着向屈亦威索债吧!还说要和她结婚呢! “谁啊,屈亦威吗?” “沅沅姐,你知道我说的是安祖烈。” 他啊……那个不懂爱也不会爱人、却让她做出这一生最月兑轨的决定的恶魔。 “我一点也不爱他!”说得有点理直气不壮。 “好奇怪,你不爱他,却爱惨了他的小孩,这很难说得过去哟。” “那不是他的小孩,是我的。” “如果你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你会这么爱他吗?想想如果你孩子的父亲是他,或者是他呢?”朱亚丽随手指着路过的路人。“你还会这么爱这个孩子吗?” 她看看这些不相干的路人甲路人乙的,她不能设想如果她孩子的爸爸是这些人的心情。 但是现在她的心情可是幸福极了,除了那丁点小小的不美满,她是很幸福的准妈妈。 “当然爱啊!这是女人生来就有的母爱,不干男人的事。”她依然倔强。 笨蛋也看得出来她的口是心非,但原谅她现在是个孕妇,地位崇高,就暂时别和她争辩这个最终的答案。她想那个安祖烈不可能为了吃她几次的问亏就打退堂鼓,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想通之后,朱亚丽很满意地笑了。 “笑什么,这么诡异。”她问,朱朱笑的样子像是她身后站了个超级猛男。 “笑我们刚才去的那家店东西那么难吃也敢拿出来卖人。”朱亚丽随便编个理由。 “就是说啊,我们店里的东西比他们的好吃一百倍。”说到这个,她马上很有活力的加入讨伐。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往“爱情海岸”走去。 “沅沅姐,你真的还要回去拿本menu回家研究?”这是她们酒足饭饱后又返回“爱情海岸”的目的。 “知已知彼嘛!回去研究看看我们的菜单还有没有需要改良的。” “沅沅姐,你是个孕妇。”未亚丽提醒道。 “我是个静不下来的孕妇嘛!”抬头看到“爱情海岸”就在不远处,只见一阵不寻常的橘红色火光从“爱情海岸”里头窜出来,她紧张地抓着朱亚丽的手。“朱朱,我们的店怎么会这样……” “店……失火了……”朱亚丽失魂地喃喃说。 不待朱亚丽说完,苗沅沅挣月兑了她的手往“爱情海岸”奔去。 “沅沅姐,你是个孕妇……” 当苗沅沅赶到“爱情海岸”时,店的四周已经聚集了看热闹的群众,接到通报赶到的消防人员也正忙着扑灭火势。 要不是朱亚丽死命拉住她,她早就不顾一切的冲进已被熊熊火势困住的“爱情海岸”了。 她两眼无神地瞪着她的心血付之一炬。 “小姐,不要太靠近,火太大了,很危险。” “那是我的店……” “夭寿,火烧得这么焰,我看这家店没了啦!一定烧光光啦!” “那是我的店……” 不管是消防人员或是围观民众的话,她全以一句“那是我的店”回答。她虽然有说话,不过朱亚丽仍然是一脸的担忧,因为她的回答似乎是无意识的呓语,这让她很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情绪失控。 “沅沅姐,你还好吧?”朱亚丽担心地问。 “那是我的店……”仍然只有这样的回答。 这下子,朱亚丽更担心了。她在“爱情海岸”工作那么多年,她很清楚苗沅沅对这家店付出的心血有多少,现在一把火就把她的心血毁了,可想而知她的打击有多大。 “沅沅姐,不要难过了,幸好没有人受伤,只有财物上的损失。不过我们还年轻,一定可以再把钱赚回来,不是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也许这正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相信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能够度过这次的难关。”朱亚丽安慰道。虽然她也很难过而且对“爱情海岸”的复原程度持保留态度,但是身为她们之中比较清醒冷静的一个,她有必要负起振奋鼓舞的责任。 “那是我的店……”苗沅沅转过头,失神地看着朱亚丽。“朱朱,我的店没有了。”这家店有她的心血也有她的努力,也曾为她的青春做最直接的见证,现在就这样没了,怎不教她怅然啊! 朱亚丽将她抱住,拍拍她的背。 “沅沅姐,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好了。” 说着,她真的就抱着朱亚丽放声痛哭。 她的哭声引起其他人的注视和议论,但她不管,将她的愤怒和心酸哭出来,出来,她要哭,为她的心血化成泡沫而哀悼。 布满泪水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被大火一步步吞噬的“爱情海岸”。那些椅子、那些桌子、那些烛台、那些餐具……全部没了。 悲伤的哭泣声再次爆发。 清晨的曙光乍现,空气中还透着清新的微寒,忙碌的都市人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坐在“爱情海岸”前的红砖道,望着三三两两出现在街道的人,苗沅沅忽然感到一丝哀伤。 “爱情海岸”没了,她要怎么忙? 经过一个晚上的处理,烧掉“爱情海岸”的一把火已经完全灭绝了。 夜晚,火光虽然骇人,但橘红的火色在黑暗中仍然有艳丽的色彩。到了黎明,一片的光亮却显得“爱情海岸”黑暗死灰,没有生气。 像座废墟。 整个晚上,她就这样坐在“爱情海岸”前为它哀悼。 朱亚丽劝她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她现在可不是只有一个人,不保重是不行的,本来朱亚丽打算陪她一块静坐,但是她一再保证她绝对不会做傻事,朱亚丽才回家去。而且她也需要朱亚丽帮她联络其他的员工,帮她处理一些事情,毕竟“爱情海岸”短期之内是不可能营业,这些员工的生计她不能不顾啊。 这么多问题,好烦啊! 她又想哭了,哭了一个晚上还不够,两只肿得像核桃的眼睛随时会再落下泪来。 一件外套披上她的肩,为她挡住了寒意。 “朱朱……”她以为是朱亚丽放心不下她,一早便又赶来了,转头,才发现来人不是朱亚丽。“是你,李为。”语气有着浓浓的讶异。 “我刚才看到晨间新闻,知道这里出了事,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放心,我很好。”看到有人关心自己是很窝心的。“谢谢。” “天气还有点凉,你坐在这里没关系吗?” “我坐了一个晚上了。”她拉拉他替她披上的外套。 “一个晚上?你整个晚上都坐在这里,都没有休息?”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我睡不着也没办法睡,店没了,我好难过,我怎么睡得着。” “一家店而已,可以从头再来过嘛。”李为在她旁边坐下来。 像他们这种经手就是上千上万金额的人,怎么会了解她这种一番心血化作幻影的心痛呢。 “你说得倒容易,要经营一家店哪有这么容易!”她摇头。 “其实可以的。” “李为!”她从他的语气里猜到他马上又要提出一个人名。“不要提到我不想听到的名字。” “苗小姐,你何必这么倔强?接受烈哥的帮助对你没有坏处。” “但也没有多少好处。” “至少你可以让‘爱情海岸’早日恢复营业,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 她沉思着。 李为的提议令她有点心动,但是要和安祖烈有所牵扯,对她来说困难了些。现在她已经是一团乱了,再和进一个安祖烈来搅动她的心弦,她恐怕会体力不济心神不宁,把自己规划好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 她是很喜欢“爱情海岸”,她也有自信也有许多人喜爱这家店,但是要扯上安祖烈…… 她会不会有输得更惨的一天? 很假设性的问题,却不得不提防。 “让烈哥帮你。” 李为不知道该不该将安祖烈一早看见晨间新闻时,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凝重表情和躁郁的情绪说给她知道,他一直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不会再有任何事会影响到烈哥了,但事实摆在眼前,烈哥的确被她影响得很深。 “我不要他帮,我可以自己来,我没有那么软弱……” “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与我沾上关系!” 满是浓浓怒音心的声音从头顶上罩下。 她吓了一跳,抬头往上瞧。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一点也没有料到安祖烈会出现,整张小脸也写满惊讶。 而他,把她的惊讶当惊吓当厌恶。 “我爱来。”他冷哼。这女人什么态度嘛! “你爱来,哼哼,你的兴趣还真跟常人不同啊!”她不以为他可以在清晨七点起床看回头。 “你以为我这么爱来?” “那请问你不多睡会儿,跑到这里做什么啊?观赏大火过后的残败建筑物?那么你的速度太慢了,昨晚一堆人抢先看过第一手的现场转播了,现在可没有什么好看的。”她不以为他会带着好心来。 李为看不下去了,试图把气氛和缓。 “苗小姐,你别误会烈哥,他真的很关心你,知道你的店被烧了也是烈哥先知道的,就连你身上披的这件外套也是烈哥的。” “什么!”她吼。 “李为!”他也吼。 “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烈哥,苗小姐就让你陪了。” 在他们中间扔下了炸弹,李为拍拍走了,留下脾气都不甚好的两人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 她瞪着他,然后将身上的外套甩给他。 “这是你的外套,还给你。” “我不冷,给你穿。”他又将外套硬披在她的身上。 “我也不冷。”她才不想受他恩惠。 “你不冷,肚子里的孩子会冷,穿上。” 原来关心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哼! “孩子是我的,冷不冷不必你关心。”又想拨开肩上的外套,一只手有力的压着她的手,她抬头又想吼人。 “我没准你月兑下外套。” “你……” “你冻死病死就没办法重建你的店。” 一句话便堵住她的嘴,她安静了。 “把早餐吃了。”他递给她一袋食物。 冒着烟,还是热的,她怀疑地看着他。 “怕我下毒?我没空。”他看穿她的心思,故意激她。 她果然受不了激,一把捉过袋子,谢也没说一声,拿起热豆浆慢慢地喝着。 她以为他该走了,但他没有,他一坐在她的身边。 “你还不走!” “心里很难过?” 她问她的问题,而他说他的话,一点也搭不上关系。 而她竟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废话,你的努力全没了,你不难过吗!”她给他一个大白眼。 “所以你现在还是很想哭。”他的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可以的话,我可以把肩膀借你,没问题。 但话就是说不出口,因为拉不下脸。 “我哭了一个晚上,现在没有眼泪了。”她的泪腺向来就不怎么发达。 “你打算自食其力从头来过?” “当然,不然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她反问。 “有,嫁给我。” 他老是想娶她,一次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次又是为了她的店被烤,他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任何事一定要照他的意思走才行。 等等……一个想法闪过她的脑海。 她依稀记得昨晚来问话的警察说过,昨晚那场火很有可能是人为纵火,虽然还不十分确定,但是依现场的情形判断,这种可能的成份最大。 “你真的那么想娶我?” 他点点头。 “为什么?”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这么想娶她。 “因为我想结婚,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得稀松平常,一点想要结婚的喜悦感都没有,她能相信吗? 他看着她,再次点头。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然她要他怎么样,当众下跪以表真心吗? 她握紧右拳。 “是你放火烧了我的店!” 他的眉头在听到她的话时拢得紧紧密密的。如果她的语气还有点疑问语调,他不会有想揍人的冲动。 她竟质疑他是放火的凶手! “我不是,而且我没有理由这么做。”她最好收回她的话,否则他会……他也不晓得该怎么惩罚她的牙尖嘴利,他看着她秀眉微皱,一脸恨不得剥了他的皮的模样,他反而发不出脾气来。 “因为你要结婚、你要娶我,我想你大概很难接受有人不甩你的决定吧!所以你要惩罚我、逼迫我,要我一定要嫁给你!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凭我的长相、我的身材还有这家店,不怕找不到男人娶我,哪怕我有孩子。所以你要毁掉我的店,教我少了嫁得出去的条件。”她气虎虎地说。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不过我没有空跑来你这家小店放火。”他冷笑。 “你大可不必自己动手,你有的是钱,请人动手要不了你多少钱的。”她站起身来。 “总之一句话,你就是认定是我做的。”他也站起身来。 两个人在人潮逐渐变多的街道上对峙,男俊女俏,画面实在是美丽得紧,吸引不少路人投来眼神以示激赏,要不是围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流大过爆烈了,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留下来伫足围观。 “一天没有捉到是谁纵的火,我就一天认定你有嫌我。” “那你想怎么样?找警察查我?唔,你该知道警察奈何不了我的!” “我知道你混过黑社会,惟我独尊、目中无人,一点也不懂什么叫爱人……” 他—手将她拉进怀里,用嘴封住她仍嘟嘟嚷嚷的嘴。 她被吻得七荤八素,差点忘了她现在人在何处,直到她听到间断的叫嚣声,她才恍然清醒。她奋力地推开他,仍握在左手的豆浆也顺势往他身上砸过去。 乳白色的豆浆沾湿他干净的衬衫。已过了一些时间,热豆浆变成了温豆浆,温热的液体照道理是不会再烫人,但他仍然感到灼烫,因为她眼底的不信任。 他不发一语转身掉头就走,走了几步,耳朵边飘进了她的声音—— “你给我滚回美国去……” 第八章 他真的滚回美国去了,这一走,时间也匆匆过了五个月。 她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愉快平静的心情,对安祖烈就这么一走了之,她逐渐的释怀。 她的人生她自己选择,她选择这样过,不后悔。 “会不会觉得有点遗憾?” 好可恶,她的心理建设在朱亚丽一句无心的问话而宣告瓦解。 “遗憾什么?”她佯装不懂,侧首望向朱亚丽。 “来医院做产检的女人大都有老公一块陪着来,而你只有我陪。”朱亚丽陪着她走出医院。 “朱朱,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感谢我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陪我走过这一段。”她握紧朱亚丽的手。 “哎呀,你忽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我会受不了的。只要你平安的把宝宝生下来,然后赶快让、爱情海岸。重新开张,让我赶紧有工作,你知道我的积蓄剩没多少了。”朱亚丽故做洒月兑,眼眶却已经微湿。 有此好友,她也感到无比的欣慰。目前她有两件大事待完成,一件就是把宝宝平安生下来,第二件事就是赶紧将毁于大火中的“爱情海岸”恢复旧观。前者容易完成,她只要再等一个月就行了,只要宝宝合作的话。但是这第二件事就伤脑筋了,让“爱情海岸”重新开张需要一大笔钱,依她目前的情况,她根本无法筹得出这一笔钱。 “对啊,我也想再当老板娘,只是钱的问题……” “钱的问题很好解决,只要……” 她给了朱亚丽一眼,让她没有说完的机会,因为她接下来的话她不爱听。 “算了,我不说了。我去开车,你在这边等我。”朱亚丽抿抿嘴,留她一个人在医院的大门等。 只要她开口,安祖烈一定会帮忙。 朱亚丽是想这样说的。 她知道他一定会帮她的,只要她开口,只要她开口啊!很简单,借我钱,一句话搞定。但是话只要开了头,也就表示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再次有了联系,他是债主,而她是债务人。 那场大火纵火者在前几个月就被捉到了,那也表示她误会他了,但人都被她赶回美国了,教她怎么拉得下脸跟他道歉。 他也真的酷得可以,五个月来一个问候也没有,一个也没有! 她怀疑那时他一直要她和他结婚是不是说着玩的,感觉乱没诚意的。 “沅沅姐,上车。”朱亚丽将车开过来,出声唤着她。 她上了车,车子往她家开去。 “沅沅姐,那个人好眼熟,是屈亦威嘛。”快到她家时,朱亚丽眼尖地看到一个站在她家楼下的男子。 “没错。”她也看到了。 她只是淡淡地笑着,她当然知道屈亦威来做什么。 纸是包不住火的,当然他荒唐的事情也爆发了,自然书是别想再念下去了。屈家父母为了逼他成熟,已经不再供给他经济来源,让他自力更生。以他的学历,在台湾要找到一个工作并不难,只是也不能让他太挥霍就是。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而他真的也变得比较成熟一点了。 不过他的改变是他的事,她已经和他不再相干了,他们不再是未婚夫妻,她的事当然也就不干他的事。只不过,屈家二老一直认定她为他所做的牺牲太大了,为偿还这分恩情,他们很鼓励他重新追求她,然后再将她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块娶回家。 她—直以为她的态度够坚决了,她无意嫁给他,因为她不觉得这是分恩情。但是照这个情形看来,他们并未完全死心。 “你让我下车,让我和他谈一谈。”她给朱亚丽一个笑容。“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在与安祖烈斗过那么多日,她相信屈亦威的话已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真的?”朱亚丽在她的保证下,才缓缓的将车子停下。 屈亦威一见到苗沅沅,一脸笑意地走过来。 “沅沅,你去医院回来了?” 她点点头,不讶异他的消息灵通。屈伯母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候”她呢。 她朝朱亚丽开走的车子挥了挥手。 “你不用上班吗?”这时候他竟在闲晃。 “请假。比起上班,我有更重要的事。沅沅,我能不能上去坐一下,我站了好久。”他拍拍腿。 这招哀兵政策对她失效,没用了。 “不方便,有什么事,这里说一说就好了。”她婉拒。 他的脸垮下一些,随后恢复笑容。 “其实我要说的你也知道,你都快生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注册。” 她没答话。一成不变的台词,她选择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一个女孩子挺着大肚子总是不方便,我现在有工作,可以养活你和孩子,而且我欠安祖烈的钱也还清了……” “等一下,你把钱还清了!”她有没有听错啊? “我是说,安祖烈将我剩下的债务一笔勾消,所以……” “他不用你还钱了?”她再次打断他的话。 “难道不是你……” 她皱起眉头。的确不是她,纵然她有满月复的疑问,但是她也得先解决当下的问题。 “亦威,先不管这件事,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和你讲明白。你不必娶我,不管你要娶我的理由是什么。” “可是一个女人未婚又大着肚子总是很不方便的。”他向四周看了看,等着看好戏嚼舌根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我不会觉得不方便就行了。”她一笑置之。“亦威,你回去吧!”她挥挥手,当作送客,然后径自往门口走去。 转角,一个男人朝她走过来。 “苗小姐。” ※※※※※※※※※※※※※※※※※※※※※※※ 她不意外会见到李为。当安祖烈因为她的一句话回到美国五个月无消无息,李为就变成台湾分公司的负责人。她一个月也要看到他两三次,当然话题总是围绕在同一个话题上。 “算算时间,你也该出现了。”她笑,对他的态度倒也没有多恶劣,她这个人公私分明,好恶也分明。 “去过医院了?”李为笑问。“宝宝好吗?” “活泼健康。” “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了吗?”李为又问。 她摇头。 “为什么,现在医学很发达不是吗?” “不想知道,这样就没有神秘感了,一点惊喜也没有。”何必这么早知道,她又不会因为宝宝是男的还是女的就多爱少爱几分。 他每次来和她的对话总是大同小异,她都会背了。 “还是不想接受烈哥的帮助?”李为轻叹后,还是问了他最终的问题。 “你知道我的答案的。”这个问题从他回美国之后并没有因此消失,每个月她总要听李为提上几次,而她的答案也总是没变过。 “完全不改变你的心意?”他别有含意地扫向她的肚子。“宝宝快出生了吧?” “下个月吧。”她转过头问。“他是不是太闲啦!还是钱太多了,他钱太多叫他捐点钱做善事,叫他多积点阴德,免得将来他生儿子没……”话都说出口了,她才赶紧住了口,她差点咒了肚子里的小孩。“总之你叫他不必这么费事啦!” “所以你这次的答案仍然是不?”李为搔搔头,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老是当他们的传声筒。 她倔强烈哥骄傲,谁也不肯先低头承认自己爱上了对方,相隔两地虽然没有见到面,光提起对方就能激起这么强烈的火花,说他们之间没有爱的成份,他哪会相信啊! “没错。” “刚才来找你的是屈亦威?”他转移话题。 “没错……”提到屈亦威,她想到另一件事。“他把亦威的债取消啦?为什么?” 李为想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他故作烦恼样,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 “怎么样?”她急着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我不清楚,也许你直接问烈哥会比较好。”他顺势将机会带给安祖列“。 “算了,当我没提。”叫她找他,还是算了。巴! “如果我说烈哥很想你,你相不相信?” 她翻翻白眼,摆明她一点都不相信的样子。 “对了,屈亦威找你做什么?”李为还是将话题兜回屈亦威身上。 “良心发现,想娶我回家。” 李为的下巴简直快要掉下来了。 “你答应了吗!”上天保佑,可怜的烈哥。 “没有……至少目前没有这个冲动。” 她的回答让李为如三春温暖一般,冷冷热热全兜在身上。 “那么烈哥的建议,你也不会接受喽?”他再问此行的最后一次。 “不会……至少目前没有这个冲动。” 相似的回答,让李为愣在一边,只有转头目送她进到大门内。 算准了时差,李为拨了通电话给在美国的安祖烈。这一向是例行公事,自从苗沅沅要安祖烈滚回美国后便开始了。 “她怎么说?还是不答应?”他的声音从电话的彼端清晰地传来。 “至少现在她不考虑。”李为老实地说。 “还是这么固执……她,好吗?”声音断了两秒,他才说。 还是怕被看出他对她的心意吧!李为这样想,却也没敢在安祖烈面前戳破他的伪装,他将今天与她会面的情形都报告给他听。 “听起来,她活得挺开心的。”他自嘲,原来他的离去并没有令她多难过。 “烈哥,你是不是清了屈亦威的债务?”李为问。 “没错。” “我不明白烈哥的用意。”李为大胆地问。 “我想为我未出生的孩子祈福,保佑他能平安的出生。” 若不是他亲耳听到,他会怀疑这句话真的是烈哥说的吗? 李为带着怀疑的口吻问: “烈哥,我有没有听错了什么?” “你没听错,这只不过是即将为人父者的心情反应而已。”天知道他的心情有多紧张,可是他却不能回来。 可怜的烈哥,他该怎么告诉他今天得来的一个不怎么妙的情报。 “李为,你刚才的话好像还没有说完。”他还记得他的声音怪怪的。 李为显得不知所措,这个情报该不该告诉烈哥呢? “李为。”语气微微上扬,显示他的耐性快用光了。 “苗小姐可能要嫁给屈亦威了。”李为一不做二不休,大声说出来。 李为平心静气的静待烈哥的轰炸,可是他一直没有等到。话筒两端都各自沉默着,直到喀地一声巨响,安祖烈挂上了电话,他才敢挂下电话。 如果没有估计错误的话,他想,烈哥这几天就会来台湾了。 嚼着盐酥鸡的嘴巴吐出一声长叹。 一轮夕阳高挂天边,美丽的余晖伴着熙来攘往的行人归家。 好美丽的夕阳、好绚烂的天空、好残破的“爱情海岸”…… “记不记得以前这个时间,我们正准备开始忙碌了。”忆及过往,苗沅沅的脸上挂着一脸如梦如幻的笑容,多美好啊! “对啊!往往六点多位子就快坐满了,忙起来可真是会让人累死。”怀里抱着一包盐酥鸡的朱亚丽也长叹。 “但是很幸福也很快乐。” “是呀!” 望着毁败的“爱情海岸”,两个人又再次发出长长的叹息。 她们实在是太怀念在“爱情海岸”工作的日子了,所以两个人才会跑来“爱情海岸”前,搬了两张椅子,买了一大包盐酥鸡充当晚餐,当然也少不了矿泉水和咖啡汽水等饮料。就这样,她们坐在夕阳下回想以往话当年。 她们太沉醉在过去的回忆,对于行人所投来的奇怪眼光也就视而不见。 “干嘛!”朱亚丽见她不对劲,用手肘碰碰她。 “没钱怎么重建”爱情海岸“啊!” 朱亚丽也跟着她伤脑筋起来。的确,没钱什么事都不能做,她们现在的愿望也只是个空想。 “和银行借贷比起来,向安祖烈借钱是比较划算。” 一听到朱亚丽提到他的名字,她有种想痛哭的冲动,但是为了什么,她不知道。 “但是我不知道如果还不出钱,他要我抵押什么。”如果是她的心,她肯给吗? “他要的一定是你的宝宝吗?想想你有什么可以给他的。”朱亚丽问,她的自欺欺人会不会太久了些? 她沉思不语。虽然心里有了底,但她不想说,说了又怎么样,他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你还记不记得和安祖烈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啊!”朱亚丽转个问题。 她不假思索,月兑口就说了: “当然记得啊!那天我还和一个来找碴的胖女人打了一架呢!” 话一说出,她自己都觉得好惊讶。太惊讶了,那天的情形历历在目,刚见到他的感觉还留在她的心中,就连那个胖女人的模样,她都依稀记得。 好诡异,怎么会这样! 她偷偷瞄了眼朱亚丽,发现她的嘴边带着笑,她知道自己泄了底。 “记得好清楚啊!常常想起吧!” 死朱朱,故意拆她的台。 她偏不说!不说其实她是常常想起他,想起他的不可一世、想起和他针锋相对的情形、想起他的臭脾气,想起他该死的令她想念的脸,想完之后又诅咒他一遍又一遍。 “啊!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坐着缅怀过去,很像那种老头子,好汉常提当年勇的感觉喔!朱老头!”她故意换个声调,挤掉对他的丝丝牵念。 “叫我老头,沅沅姐,别忘了,你比我还老呢!” “可是我看起来比你年轻啊!” “是吗……” 坐在台湾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安祖烈拿着笔敲打桌面一直没有停过。 因为李为的一句话,让他从美国飞回台湾。 也许是太闲了,让他没什么事可烦的脑袋陷进了极端的空白。 —放松下来,他开始想到以前,想到他年少时的孤苦、想到他初到美国时立志要出人头地的豪气、想到他为了累积财富而日夜不分的工作、想起他在商场上的冷血手腕、想起他索了一个女人却被她因在她又倔又骄傲的感情世界…… 这也可以说明为什么这五个多月来,他的话变少了、他的笑容也变少了、而他对着窗外发呆的次数却变多了。他是爱上了那个被抵给他的女人,苗沅沅,但她却要嫁给屈亦威。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跳出了沉溺的幻想空间。 她要嫁给屈亦威,他不知道她嫁给他的理由是什么,他只恨自己无力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也许他可以像以前那样,只要他想,那么她就是他的了,但是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也许她还会一走亍之,永远不想让他有找到她的机会。 他不能冒这个险,只要她一天没有完全拒绝他的帮助,那么他还有见到她的机会,只要她一天不是屈太太,他也还是有机会的。 “安总裁,外面有一位太太来找李总经理,但是现在总经理正在开会,请问总裁要接见她吗?” 他认得这个内线中的声音,她是李论的秘书。 “叫她等一等,不然叫她改天再来。” “可是这位太太说李总经理说她随时来都可以,而且她已经来了,今天就一定要见到李总经理。” 现在要借钱的人都这么大牌吗? “请她进来吧,我来和她谈。”他打断秘书的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个女人他还对付不了吗? 这个世界,他对付不了的女人只有一个。 “总裁,苗太太来了。” 他以为进来的是一个嫁给姓苗的男人的女人,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一个姓苗却被以为已是个太太的女人,因为她的肚子。 苗沅沅的吃惊程度不在他之下。 他惊讶地看着她的肚子,她惊讶地看着他吃惊灼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先问了,但她绝不承认她的声音有颤抖现象是因为看到他,是因为这里的冷气太强,一定是这样的。 “这里是我的公司。”他觉得好笑,再次面对面,她竟然是这样的问话。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会在台湾!”她觉得口干舌燥,因为见到他吗?还是因为天气热? “因为警方证明了我不是烧掉‘爱情海岸’的凶手。”他两手交握顶在下颗,十足欣赏意味的打量她现在的模样。很胖、很笨重,但是很美,对了他的眼。 经由他的提醒,她想到了之前的争吵,当然最后的结论是她错了。 “对不起。”虽然她是个女人,但是她有勇于认错的精神。 “你也会说对不起!” “当然,这三个字谁都会说。”她倏然抬起头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猜想再说下去恐怕又要不欢而散了,他赶紧换个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站得有点久,她显得吃不消,秀眉微皱。“我能不能坐下,你的待客之道很差喔!” 差点忘了她是个有身孕的人,她的精力旺盛给他太深刻的印象了,要不是她有身孕,要叫她乖乖坐好还真不容易。 他赶紧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这种椅子可以吗?会不会不舒服?” 他难得的有礼貌令她想笑,她一边坐下,边问: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好像转性了。” “你怀孕了,而且是我的孩子。”他回到自己的椅子,按了内线交代了一些事。 她脸色一沉。 原来她真的变多心了,他的温柔全因为他的孩子而来。 “我找李为,他在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找李为,做什么?”送喜帖吗?他脸色一沉。 “他不在吗?那我改天再来。”她说完就要离开。 他比她快一步,他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 “有什么事只能找李为而不能找我?”这种刻意被忽视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我找他借钱,他说我随时要借都可以。”她想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却抽不开。 “找他不如找我,找我会比较快。” 懊死的,他的手怎么那么有力量! “你又不在台湾,当然找他会比较方便。”他发什么脾气啊!手好痛。 “我会在台湾。”只要你要我留下来,“坐下吧!我们来谈谈你的事。” 他的力量好大,她也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坐下。 “我怀疑你开这种公司会赚不了钱。” “当然光靠这家公司,我不可能赚到钱。事实上,我的事业版图还涉及到其它范围,这家公司只是其中一项,但我承认这家公司是我白手起家的第一步,所以我对它特别有感情。”他一边和她解释,一边按内线要秘书帮他准备一些东西进来。 “为什么想开这样的公司?” “我想你大概没有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经验吧。我告诉你,那种经验并不好受,而且通常向安氏地下银行借钱的人都准时还钱,就算没有办法还,我也可以从中要求抵押品,事实上很多人不知道他们抵给我的东西其实很有价值。” “你曾要求过多少个女人当抵押品?”她觉得有点酸涩,说不定她不是惟一啊!他多的是女人呢! 他扬扬嘴角,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只有一个!” 那不就是她吗! “为什么?” “不是每个女人都适合当玩具的。” 她杏眼圆睁。他每次都这样,非得在话里夹着炸药炸她一炸,只是今非昔比,她是个有孩子的准妈妈,她才不受他气呢!瞪瞪他就好。 秘书敲门送东西进来,他去开门接过放满食物的托盘。 “你在做什么?你还没吃饭吗?”她讶异地看着托盘上的牛女乃、苏打饼干和三明治。 “这是给你准备的。”他倒了一杯牛女乃递给她。 她则一脸傻样的望着他。 他拍拍她。 “孕妇不是很容易肚子饿,你一边吃我们一边讨论吧。” 讨论,对,她是来借钱的,她要盖“爱情海岸”,她再傻下去,只怕天黑她也借不到钱。 “我可以借多少钱?” “随你高兴。”他耸耸肩。 “什么时候还?” “这个有关于技术上的问题,还有待仔细推敲。”他当然是有私心的,一方面他不希望债务会压垮她,他知道她有多好胜,一方面他又希望他可以控制与她见面的时间,因此时间还是得由他订。 她看看他,大概也猜得出他的企图。 “那么……如果我还不出钱,你想要什么抵押品?”她小心地问,如果他说他要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奔进他怀里。 但是他说的并不是如她所想的。 “我想……” 眼光逐渐落在她的肚子上,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抢了话。 “你别想,我不会拿孩子当抵押品!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一直打我孩子的主意!版诉你,你别想,永远都别想!”她气极了,声音也大了起来。她一气,手里的牛女乃又往他的脸泼去。 又来这一招!他谨记上回的教训,身手利落地闪过泼过来的牛女乃。 “你在做什么,不要无理取闹。”他想捉住她又怕弄伤她。 “我现在不闹,难道等到你把我的孩子抢走,我闹给谁看啊!”她好难过,气自己差点被他刚才的温柔蒙骗,他只要孩子啊!才不是真正想管她。 “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何必抢,除非……”他脑中闪过李为的话。 “除非什么!” “除非你想带着我的孩子去嫁给别人。” “你血口喷人,我要嫁给谁去啊!”真好笑,她要嫁人也要他来告诉她。 “屈亦威啊!”难道还有别的男人? 听到屈亦威的名字,她是又惊讶又难过,他怎么会以为她要嫁给屈亦威呢! “是啊是啊!包称了你的心,我就是要嫁给他,记得来喝喜酒啊,我会放帖子给你的。”她大声地嚷。 她的声音大也比不了他的声音,他石破天惊的一吼:“你谁也不许嫁,屈亦威更不准!” “为什么!你凭什么!” 凭、凭“我爱你”,够不够有份量! 他还是只敢在心里说这三个字,始终发不了音。 “凭什么,你说啊!” 她快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了。如果他再不说些好听的让她听听,她就算大着肚子也要把这里掀过一遍。 他的胸膛起伏着,久久,他才大声的吼:“就凭我高兴。” 一句话就激得她想捶死他了,但这里是他的地盘,他人多势众,情势对她大大不利。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不吞眼前鳖,她先走就是,懒得理他,她还得注意胎教呢! 她抿抿嘴,模模肚子,往门口的方向移动。 “你去哪里?”难不成她真要去嫁屈亦威! “你管不着。”她践践地说。 “你不借钱了?” “不借了!”看你奈我何。 他奔到她前头,将开了一半的门重新关上。 “让我出去。”她瞪着他。 他忽然低下头狠狠地吻着她,豪夺掠取的吻在四片唇相接合的时候慢慢变得柔情轻缓,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担心她的身体会不会承受不住。他吻得很轻很柔,怕伤了她似的,他的吻一点狠劲也没有,很有一点的怜情味。 “这样能让你改变心意了吗?”他放开她,趁她还意识迷离的时候问道。 “我……”还没回答,一阵刺痛痉挛突然袭中了下月复部。她眉头一皱,急着想攀着什么,她伸手一捞,碰到的只有他的肩膀。 她努力的调整呼吸,脸色却开始变白。 “沅沅,你怎么了!” 如果她的月复部没有疼得这么厉害,她会听到这是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一阵疼痛过去,她的急促呼吸稍稍变缓。才平静一下子,第二波的疼痛又席卷了她,她这次可不客气地叫了出来,两手往上方伸再往下一捉,捉住了他的头发。 她捉住他的头发甩动,一边深呼吸:“我可以的,慢慢来,不要紧张。” “你到底怎么了!”被揪住头发,他也不敢吭声。 “我要生了。”她在呼吸的空间回答了他。 他傻眼。“你要生了,现在?” “预产期还没到,我想宝宝大概是被你的吼叫声给吓得提早要出来了。” “不准摘花样,否则我会再把你踢回到阎罗王那里去。”他低吼。 她想了一下,才弄懂他是对着她的肚子说的。她很想笑,不过现在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黑社会的方法没有用啦!”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他终于大吼了。 “打电话叫救护车、送我去医院,不然我就自己开车去。”她命令道。不然这个笨男人只会大吼大叫,她痛死了,孩子也生不出来。 他们的叫声终于引来办公室外的其他人,一阵手忙脚乱后,将两个人一块送到医院去。 第九章 一样是女人的叫声,听在安祖烈的耳里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女人在床上的叫声,不论是真的还是讨好的,惟一的目的就在引起他的注意,而那些叫声从来没有能够在他的脑海逗留超过他完事下床后五秒钟。 而他此刻耳朵里不断接收到的叫声,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 “她到底要生多久才生得出来啊!”他目光显得呆滞,注意的目标始终在门后的产房。 “不一定,有的人生三天也生不出来。”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朱亚丽也一起守在产房外。 长长的走廊上都是苗沅沅的诅咒声。 “都是你的错啦!安祖烈,我恨死你了,你最好给我滚回美国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了……” 他的脸色忽青忽白。那些话实在令他不太好受,医院里的空气也令他不太舒畅,他要一个宽敞的空间来舒缓他的情绪。 非常需要! 他往大门的方向走,脚步一步迈着一步。 “烈哥!”李为在他身后叫道。 “我去透透气。”他走出医院门口来到停车场,掏出烟包。 抽出一支烟,却发现他的手指在颤抖,而且非常的严重。 活了三十三个年头,他从来不知道“害怕”的滋味,今天让他尝到了,竟是如此的令他难忘。 也许待会就会有一个与他极相似的娃儿诞生,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而这种奇妙的感觉却是来自一个女人的努力奋斗,他却只能守在外头像个白痴似的守候。 他庆幸,即将有个有他一半血缘的娃儿要诞生;他庆幸,有个女人肯为他做这样的牺牲。他也庆幸,她刚才喊出来的名字,不是屈亦威、不是别的男人,是他,安祖烈。 抽着烟,颤抖的手还不曾停止。太阳不烈,他却被晒得昏昏沉沉。 “烈哥。”李为急忙走出来,在停车场找到他。 “生了吗?” “生了,是个漂亮的女娃儿,哭声非常宏亮,精力充沛,母女均安。” “和她妈一个样子。”他抖着手将烟放进嘴里。 “烈哥不进去看看她?” “不了,时候未到。”他吐出烟圈,同时也吐出了一口郁闷的气。 说实在话,从一个自由自在的单身女郎升格到有个三个月大小女娃的妈咪,苗沅沅发现其实她的改变并不大。也许是因为小娃儿乖巧得不像个甫出生九十天的小婴儿,省去了她许多当妈后该烦心的困扰。女儿惟一不和她对盘的就是她似乎不爱赖在她的怀里,宁愿睡在婴儿车里也不太爱让她抱着睡。 很气恼,多少男人渴望碰上一碰的胸脯,竟惨遭亲生女儿的唾弃,为一扫此辱,她研究钻研了各种抱婴儿的姿势,她想如果女儿愿意赖在她怀里,她就是抱到“妈妈手”,需要做复健的地步,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只是,女儿就是不让她抱。她让她亲、让她换尿布、让她喂女乃,就是不愿多赖着她一分钟。 女儿和她一样,都很有个性,只是这样的个性是好是坏,她现在也不敢多下评论。 她不想女儿像她一样,脾气太倔,会害得自己吃苦头。 很苦,很苦…… 看着女儿的眉毛眼睛鼻子,她又想起了他。没有理由,女儿有一个和她相似的个性,脸孔五官却和他要命的相似,放了这样一个炸弹在她身边,教她如何在一天内不想起他一遍。 哀过女儿小巧挺直显出她日后极能聚财的鼻子,想着出神,女儿不高兴的哭声及时将她唤醒。 不该想起他,他早在三个月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女儿出生的喜悦也被他的离去消除了。 他毕竟还不是那么在意她的,否则不会连来看女儿的企图都没有。 “哇……” 女儿哭得更大声了,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她在哭一样,声音哭得又猛又烈,她成功的引来了周遭人的注意。 尤其她们又是身处于非假日的百货公司的广场,很容易就被人发现她们的所在地,一波波的注视也免不了。 一阵脚步声往她这边跑来,她知道救兵到了。 “嗯,你干女儿哭了。”她把女儿塞给赶来的朱亚丽。 “我知道,都是干妈不对,干妈去停车来太慢了。”朱亚丽心疼地抱着小娃儿又哄又骗的。 小女娃很合作的赖在朱亚丽怀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什么跟什么嘛!她到底是谁的女儿啊,老爱赖在别人的怀里,难道她妈的胸部比别人差吗! 她的视线落在朱亚丽的胸部上。 “妈咪欺负你了喔!哭得这么伤心,不哭不哭,干妈来了,妈咪不会欺负你了,乖宝宝。” 朱亚丽哄她女儿的话让她听得乱不爽的。 美丽的眼眸一抬。“谁欺负她啦!” “不就是你吗!每次你一抱女儿她就哭,还不是你欺负她。” “我哪有啊!是她自己不让我抱的。”天地良心,她很疼女儿的。 “对啊!你看任何人都能抱她,惟独你这个妈一抱她,她就哭个不停,这不是很奇怪吗?” “谁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也许你女儿知道你是个超级美艳的美女,所以她不想理你。”朱亚丽开着玩笑。 她瞪大眼睛。不会那么荒谬吧!女人不爱接近她,不会连她女儿也是其中一个吧! “拜托,她才多大,哪懂得分美丑。” “说不定喔!现在的孩子都很早熟。” “真好笑,我是她妈耶!” “但是你还是个女人啊!”小娃儿又嘤咛了声,朱亚丽连忙轻抚她的背哄着。 朱亚丽的母爱完全发挥在她女儿身上,她觉得有点好笑。 “朱朱啊!你那么喜欢小孩,自己生一个不就得了。” “很想,但可惜没有男人。而且小孩要生得这么漂亮还真是不容易,优生学还是很重要的,你和安祖烈才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小孩。” 一提到安祖烈,她的神色黯了一下。 察觉到自己又提到不该提的人,朱亚丽连忙说:“对不起,沅沅姐,我不是故意提到他的。”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会音讯全无,沅沅姐生小孩的时候,他明明紧张得快要昏倒了。 “没关系,提到他也不会怎么样。”她还不是常常会“不小心”想到他。 “对!”,你要帮小娃儿取什么名字?“朱亚丽怕她继续难过下去,她赶紧转移话题。 “还没想到。不过以小娃儿这么不领情的表现,我看随便给她一个安全裤、安全帽、安全带、苗女、苗疆、苗条就行了。” “沅沅姐,你不是说真的吧?”朱亚丽差点被她唬过去。看采她并非打算就让女儿跟她姓,她还在等他的出现吧。 “当然不是真的,我不想被我爸妈骂死。”她白了她一眼。“小娃儿,哭够了喔!我们要去买屈爷爷的生日礼物喽!”她逗着女儿。 终于得到女儿的同意了,她才和朱亚丽走进百货公司,准备选焙屈父的生日礼物。 两个人东看西逛又比价钱的,终于还是买了一条领带。 “屈亦威还是那么积极吗?” 苗沅沅掏出信用卡交给售货小姐。 “积极得很,连他的父母都很积极。” 手提袋里的手机响了,她向朱亚丽做个手势,接起了电话。 “喂,屈伯母啊!” “沅沅啊,后天是你屈伯伯的六十大寿,你会来吗?”屈母问道。 “我当然会去啊!屈伯伯六十岁是大寿,我当然会去。”‘ 屈母欲言又止。“你要带小娃儿来,你屈伯伯很想看她。” 又是两个被小宝贝降服的人!她模模女儿的脸,又和屈母说了一些话,才收了线。 “屈亦威的妈妈打来的?”朱亚丽看她收了电话才问。 “对啊,他们想看小娃儿,叫我后天一定要带小娃儿去。”她边说边将手机放回手提袋内。 “他们好像很喜欢小娃儿。” “何止喜欢,简直爱死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后天屈父的六十大寿,最能哄人开心的礼物是小娃儿。 这时,售货小姐拿了签帐单过来,她快速地在签帐单上签了名,拿回了信用卡发票,理所当然的,装着包装精美的领带的购物袋当然是由她拿喽。 “要不要喝饮料?”她问。 “你请吗?” “我请啦!你替我抱女儿又买东西的,当然要请你喝饮料啦!”走了这么久的路,她都觉得有点累了,何况是抱着一个小娃儿的朱亚丽。 于是她们走向百货公司附设的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镑自点了冰卡布奇诺和西藏女乃茶,才打算休息一会儿,她的手机再度响起。 “天啊,你好忙喔!”朱亚丽笑说。 “大概是屈亦威吧。”她耸耸肩,接起了电话。“喂……亦威,是你啊!”她向朱亚丽眨眨眼,证明她的猜测正确。 “你后天会来我家。”彼端传来屈亦威的声音。 “屈伯伯六十大寿嘛。”她客气地回道。 “你要带你女儿来,对不对?” 她揉揉眉心,料想方才屈母八成已和他通过电话并面授机宜一番。 他顿了顿才说:“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开车去就行了。”她婉转的回拒。 “可是你带着女儿总是不方便……”他打算再接再厉。 “方便得很,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她搔搔头,是不是她的表达能力太差了,他以为她的拒绝是以退为进。 但很显然的,他的脑子只适用于读书一途、其它与书本相关的事,他的解析能力实在有够差的。 “沅沅……” 伤脑筋!她眼睛转了转,提高音量对着手机吼:“喂喂……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啊!喂……”她自言自语的喂了好几声,然后快速果决的切断了电话。 亲眼目睹她的自导自演,朱亚丽笑得乐不可支。 “这样挂他电话没关系吗?” “不这样,怎么结束电话。”又不知道他还要扯多久,她只好快刀斩乱麻,省得还要和他纠缠下去。她喝了口冰卡布奇诺。“渴死了,母子连番车轮战,口水都干了。” 朱亚丽看看她。“他们还不放弃吗?” 她略微迟疑一下才道:“你也知道屈伯伯屈伯母他们都很想我能和亦威再续前缘,一来他们认为可以弥补他们对我的亏欠,二来他们也可以多一个现成的孙女儿。” “那你的心意动摇了吗?” 她摇摇头。“他们想多一个孙女儿,可是我不想我的女儿有屈亦威这样没有担当的爸爸啊。” 朱亚丽哑然失笑。“看样子你已经把他的底探得很清楚了。” “够了解了。”她笑说。 “苗小姐。” 她听见有人叫她,她连忙抬起头来。 是真的有人在叫她,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有印象的男人。 她的视线迎向同样是一头雾水的朱亚丽,两个人脑中想的问题都一样。 这个男人是谁啊? “苗小姐,你果然是苗小姐,我远远的就看到你了,苗小姐依然还是那样的艳光四射啊,”头顶上已然出现地中海状态的中年男人一脸笑容的走过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因此她也以灿烂笑容回应。但是他到底是谁啊!头好痛。 “你好你好。”既然想不起来人是谁,礼多人不怪这一招很好用的。 “苗小姐,在这里见到你真的很高兴,‘爱情海岸’被火烧了,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吃饭。” 喔,原来是“爱情海岸”以前的老客户,那更不能随便敷衍了。 “很高兴你喜欢‘爱情海岸’。”她笑得更灿烂了,想说待会他大概会说地些“爱情海岸”烧毁了,真是好可惜之类的话。没想到他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她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我本来以为‘爱情海岸’烧毁了就烧毁了,没想到苗小姐已经准备让”爱情海岸“重新营业,这对我们这些老饕来说真是一大福音厂 点头点了一半,她发现话听在耳里有些不对劲,想想究竟哪里不对呢, 她看向朱亚丽,两个人四日交接。 “‘爱情海岸’要重新营业了,谁说的!”散布这种不实谣言,让她一时尝到快乐滋味再泼她一盆冷水挺不好受的。 “难道不是吗!前几天我经过那里的时候,明明看到‘爱情海岸’已整修快要完成了啊。我本来还有点·怀疑,问了问领头的工人,他说老板还是苗小姐你啊!”否则他也不会那么兴奋了。 她和朱亚丽面面相衬,完全无法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秃头男子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他的同事出声叫他,他告辞后便离去了。 “朱朱,你听到刚才他说什么吗?”她问,她要知道是不是她耳呜听错了。 “他说‘爱情海岸’要重新营业了。” 她的疑问经由朱亚丽的口中得到证实了。 “‘爱情海岸’要重新营业了!” 为什么她不知道? 因为心急,苗沅沅和朱亚丽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爱情海岸”。 她们并没有看到残破的“爱情海岸”,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栋外观和“爱情海岸”被烧毁前一模一样的建筑物。 因为怀孕生子的关系,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空去想到“爱情海岸”的事,如今再旧地重游,这个景象让她好意外。 和“爱情海岸”一模一样! 她的“爱情海岸”回来了! “朱朱,告诉我,这不是海市蜃楼,这不是幻影。”她抱着女儿喃喃自语。 “沅沅姐,你认为这是真的吗?”朱亚丽的惊吓不在她之下。记载她们快乐与悲伤的“爱情悔岸”就在眼前,这是真的吗? 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问。 她抱着女儿往“爱情海岸”走去,因为正进行到装演的最后步骤,因此里头的气味并不好闻,她担心小孩会受到影响,转头要朱亚丽过来抱女儿。 “朱朱,你帮我抱着小娃儿,你别进去,我进去就行了。” 一进到里头,她的泪水简直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一样的暖黄色调、一样的桌椅、一样的吧台、就连桌上的烛台也一模一样,那是她在一家小小的精品店买的,现在又重新出现了。当然如果仔细看,还是找得到有些许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大体而言,“爱情海岸”的特色是不变的。 以前在“爱情海岸”研究菜色,努力的擦桌子、摆椅子、进货、搬货,计算成本、核算营业额、招呼客人的情形一一浮现脑海。 她险些要放声大哭,直到她听到里头还有些微声响,她才赶紧抹干泪水。 她还得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后头还跟了几个男人。 “苗小姐。”工头和她打了招呼。 “你认识我?”她好意外。 “苗小姐,你真爱开玩笑,你付我们工钱,我怎么会不认得你。”工头咧嘴而笑。 “那么我是谁!”她要弄个明白。 老实的工头哪里会知道她的问话别有目的,还当美女都爱开玩笑,他老实地说: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嘛!你看看还有没有哪里没有做好,你尽避说,没关系,我一定帮你弄到好。”为美女服务人人都爱嘛! “我好像都没有来过。”她模模下巴当下真的考察了起来。 “对啊!要不是李先生拿过你的照片给我看,我还不会认识你咧!” 她的脑中迅速列了几个姓李的男人,然后立刻选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选。 “谢谢你们,继续忙吧。”她说了些客套话,然后转身离开。 “沅沅姐,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一看到她,未亚丽立刻迎了上来。 她点点头。“是李为。” “李为!怎么可能呢?” “所以我想幕后主使者另有其人。” “你想会是他吗?”朱亚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我想就是他。” 那个消失了三个月的安祖烈! 第十章 因为朱亚丽还有事,所以苗沅沅只好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抱着女儿前往安祖烈的公司。 她并不清楚安祖烈是否在台湾,所以她不找他,她找李为一定找得到人。 怀里的女儿正安稳熟睡着,小小的身子给她无穷的信心。和她并肩作战的还有一个小娃儿,害伯得手脚发冷的现象也就少了许多。 她吁了口气,抱着女儿走到电梯前。 台湾经济不景气到了这个地步,那么多人要来借钱过日子,如果安祖烈够狠的话,他会让这些来借钱的人为偿债而急得跳楼。她不敢想象一大群人集体跳楼自杀的情形,惨啊! “这样好吗?那个开银楼的杜勇欠了一千万,你真的只要他日后每个月营业额的百分之五当抵押,这样我们会赚不到钱。” “眼光放远一点,其实我满看好这家银楼日后的发展,只要杜勇改掉好赌的恶习,这家银楼还是做得起来。中国人嘛,经济再不景气,金子银子总还会掏钱出来买,更何况我现在不急着跟他要债,那百分之五的营业额还是挺可观的。对不同的人就要采取不同的应变方法。” “烈哥,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因为我害怕又有人说我以后生儿子没。” 背后的谈论声由远而近,她一直攒着眉头。 生儿子没,那是她请李为奉送给他的金玉良言,他还记得! 而且……他竟然在台湾。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 话说擒贼要先擒王,找他也许比找李为有效率。 电梯门开了,里头的人鱼贯而出,然后等电梯的人又陆续进到电梯里。 她不动,身边的人逐渐消失时,她转过身对上眼前两张惊愕不已的脸。 “你以后生儿子会不会有,我是不知道,不过你的女儿肯定有。” 因为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她,安祖烈和李为的脸上都是惊讶。 趁两个大男人的魂魄还来不及回神,她又将睡得正香甜的女儿抱到安祖烈眼前。 “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看看。” “检查什么!”他低下头,盯着小娃儿。 “啊!不过她睡得正热,如果你现在要检查,可能会吵醒她,那么你得负责善后。”她没忘记她这个女儿的肺活量有多大,长大后可以往女高音之途好好教。 他盯着小娃儿漂亮的脸蛋片刻,几乎是要结巴了。“她就是我的女儿!” 小娃儿就在他眼前,他朝思暮想了三个月都无法见到一面,此刻就在他眼前,感觉很不真实。 “不要还我。”说那什么话嘛!她气虎虎的要把女儿抱回怀中。 “我没说我不要……” 两个人一来一往之时,不自觉的声音提高了些,小娃儿因此被两个大人吵醒,一双圆圆亮亮的眼珠子转呀转,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大概是记起了她是被人从好梦当中吵醒的,当下惊天动地扯开喉咙哭了起来。 “她哭了!”生平没有做过老子,对付黑社会的狠劲在面对一个只懂哭和吃的小娃儿,他是真的没辙了。 “我知道。”伤脑筋,她这个女儿不爱她胸前丰满温暖的胸脯,她摇了半天,成果也不见效。 “她还在哭。”他看看她,语气有着不满。 炳!嫌她照顾不周又只会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标准的东方男人。 “她怎么一直哭个不停?” 她抬起美眸赏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她的老爸?” 耙说不是,她马上带女儿嫁给屈亦威去。 “我当然是。”其实是有点飘飘然的感觉,这个漂亮的小娃儿有他的血统是一件很得意的事。 话才说完,他的怀里就被塞进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托住。 “抱好啊!别让她摔下来。”她两手空空一身轻,挥舞双手甩啊甩的,一边给他提醒。 “我要怎么抱她,她才不会掉下来?”他手忙脚乱的想要小娃儿不要滑出他的手。 “你要托住她的,要稳,因为她全身软绵绵的,很不好抱。还有要小心她的脖子,她的脖子还没有什么力量。”她指挥着导正他的姿势。 几分钟的时间让彼此都得到了适应,他慢慢地掌握住如何抱小孩,让他乐得心花怒放。 丙然是父女同心,他乐得合不拢嘴,却吓坏了周遭不明究竟的员工。 安总裁也能笑得这么的慈祥! 这条新闻明天肯定会传遍整个大楼。 李为退守在一旁抿嘴闷笑。 “她好乖。” 她撇撇嘴,为女儿这种弃她的胸就他宽厚的胸膛而忿忿不平。 他真是不简单,三两下就取得和女儿的默契,她可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呢! “那是你还没有看到她发飙。”她说着风凉话。 “是吗……” 他盯着她红通通的小脸,看不出这个小天使也会转变为小魔鬼。才想着,安闲的时光飞逝而过,小脸开始纠结在一块,两只小拳头紧紧握住,嘴巴张开……哭。 “她怎么又开始哭了!” “很正常啊,小孩子都爱哭啊。” “那她现在哭什么?” “不是肚子饿了就是尿布湿了。”她从挂在肩膀上的大背包翻出了尿布和女乃瓶。“嗯,给你。” 他死命地盯着这两件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外星球来的产物的东西。 生平头一遭,他觉得自己跟无能画上等号。 “不会要在这里换吧!” “烈哥,去办公室吧。”还是李为旁观者清,拉了拉他的袖子。 “也好。”他点点头。 李为连忙帮他按了电梯。 一阵阵呛鼻的烟味在他们四周飘来飘去,他沉声道:“看谁在抽烟,叫他给我熄掉,烟味对小孩不好。” 李为连忙去找罪魁祸首。 还不错嘛!对女儿颇有爱心的。 她一直站在他身后,见他抱的挺顺手的,也就没有抢着抱。 也该换人抱了,真酸哪! 女儿好动无法安安静静地赖在同一处地方,是她知道了三个月的事,可是他不知道。坐下就哭,百试无一不灵,弄到最后,他只好抱着小女儿到处走来走去摇来晃去。 “我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整我的。”他的头顶着小小的额头。可惜,他仍然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是一个小磨人精。”她有志一同地附和。 这似乎是他们第一件达成的共识。 她望向他,他也望向她。千头万绪的话难以说明白。 “你干嘛那么鸡婆!”她清清喉咙说道。 “什么!” “‘爱情海岸’啊!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件事。”她站起来往总裁专属的大皮椅大刺刺的一坐。“说,你为什么帮我重盖了‘爱情海岸’?” “我高兴,而且我已经做了。” “你……”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随便你。”他一脸的酷样。 “我会烧了它喔!”她恐吓。 “如果你舍得的话,你就烧吧!” 他说得没错,她的确舍不得。 她坐在大皮椅上转啊转的。“你花了多少钱?虽然说我根本没有跟你借钱,是你太鸡婆,但是木已成舟,就当我是跟你借的,说吧!多少?” “不用了……” 她打断他的话。“就算是亲兄弟都得明算帐,更何况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有个女儿而已。 他气她那句我们什么都不是,瞪着她好一会儿,他才道:“正确数目我不知道,要问李为。” “那请问我该什么时候还钱?”她眨眨眼。 “随你高兴。”他的眼光一回到女儿脸上马上变得慈爱和蔼。 她还得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非常重要。 “如果我还不出钱来,你要什么做抵押?”她咽了咽口水,心脏在胸腔坪坪的跳动。 如果他说他要她,要她嫁给他,她一定马上不顾廉耻……喔,不,是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大声的对他说“是的,我愿意”。 久违了好几个月的胸膛很能勾出她拥抱的。 这一次,她不要再故作骄傲了。 只要他说出口…… 他的眼神里含着丰沛的情感,闪闪动人的眸光在办公室里的两个女人身上打转。 “决定了吗?”心脏跳得有点剧烈。 他很认真地点点头。 “什么?” “女儿。” 他的声音清晰得似在她耳边说话一般,传进她的耳膜输送她的大脑。她被这两个字震怒了心弦,月兑日而出给了他三个字。 “你去死!” 他挑着居,手里也没忘了忙着安抚受到惊吓的女儿。 她喘口气,找了个不会让自己自尊心受创的理由。 “女儿是我生的,这三个月也是我养的,我才不让你这么简单就带走女儿。”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了,他竟然要小的而不要大的,岂有此理,魔鬼! “那要怎么样!”想不到她当了妈之后蛮性大增,这三个月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以后再告诉你。,‘她拍拍鼓动的胸口,斜瞄他一眼。”介不介意我打个电话。“ 他耸耸肩,表示不介意。 她慢条斯理的拨了一组号码。“喂,亦威吗?沅沅啦,我现在人在外面,你来接我好不好……好,五分钟后你下班就过来,好,我等你。什么,你要带妹妹去买衣服,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帮你爸爸过生日,那就多谢了。” 电话在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中结束,然后她慢慢地挂上电话。 他的眉头愈拧愈紧。“你打给屈亦威!”那个妹妹又是谁! “我抱着妹妹,坐计程车又不方便,他来接我们又不会怎样,妹妹又不是不认识他,没关系啦!”她挥挥手。 妹妹是他的女儿,而她竟然让别的男人抱她…… “喂,女儿可以还我了吧!你霸占太久了。”悄声来到他身边,她出声唤道。 他犹有不舍,抱着女儿的双臂丝毫不见松软的样子。 “还我。”她再一次声明。“女儿。” 她态度坚持,他只好退让将女儿交给她,动作轻柔的像捧圣旨一样。 只是女儿不懂她的心,一离开他的臂弯,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哭了。”他好不舍。 “她总是这样,哭累了就好。”在这个时候扯她后脚,将来长大不疼她,她还有理可说。 “喂!” 他呼唤她,她停了脚步。 “别让她哭得太凶了。” 停下的脚步不再迟疑的往门口走,她腾出一只手拉开了门直直走出去。 女儿的哭声仍然不停歇,引来办公室里其他员工的侧目。 她低下头,在女儿的耳边轻声说:“坏孩子,你和爸爸都不要妈妈。” 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苗沅沅的视线从信封移开转到信差身上。 “我不太清楚内容,不过烈哥有交代,请苗小姐开始还钱。如果没办法,这里有烈哥详述的抵押内容。”李为搔搔头,显得有点为难。 这是威胁,肯定是的。否则他不会在“爱情海岸”热闹重新开幕的第二天便催她还钱,他明明知道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有钱还嘛! 还沉醉在一开幕便门庭若市的喜悦,这一刻,他的一句话便中断了她的喜悦。 他不会那么残忍,真的要带走她的女儿吧! “沅沅姐,怎么回事?”在吧台忙到一个段落的朱亚丽趁机溜出来。 她摇摇头。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她还是拆开了信封,抽出里头的纸。 上面写着: 今日得以和苗沅沅的女儿相处,一分钟抵债务一千元,以此累积,直到债务还清。 她看了之后,放声笑了出来。 她的女儿一分钟值一千元,一个小时就是六万元,她的女儿挺有身价的。 她抹掉掉在眼角的泪珠。他还是不要她啊! “朱朱,麻烦去办公室帮我把妹妹抱出来。”为照顾女儿,她将她带在身边,她睡觉的时候就睡在办公室里的婴儿床。 朱亚丽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她还是朝办公室走去。 “对了,朱朱,顺便帮我把桌上的小闹钟拿出来。”她又加了一句。 不一会儿,朱亚丽便抱着小娃儿出来。她睡得正熟,店里的声响也吵不醒她。 “好,”她对了对自己的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六分,你们的手表也是吗?”她问两人。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好,那么就从四点半开始计时,不过这样我会不会过分了些,他人又不在这里,这样有点诋他耶!” “其实烈哥现在人就在外头。”李为连忙解释。 她挑挑眉,等待闹钟的分针指到六的位置,她抱过女儿。女儿一被她抱在怀里,很不赏脸的放声大哭,她走出店外,一眼就看到靠在墙壁守候的安祖烈。 她将哭泣,的女儿抱给他:“计时开始。” 说也奇怪,一碰到他的胸膛,女儿的哭声慢慢的不见了,又回复到安然入睡的状况。 想来想去,她也无话可说了,毕竟是父女,血浓于水,这个事实永远也改变不了。既然如此,她也就无法计较女儿重父轻母的恶劣行径。 “爱情海岸”破了男客人永远比女客人多的纪录。自从她将女儿带到店里,有事没事就把女儿带出来现,时间一久,附近的家庭主妇有空时便会带着小孩来“爱情海岸”喝杯咖啡吃块蛋糕,顺便聊聊育儿经验互相比较求进步。 大概是觉得有了孩子的女人对她们家男人的威胁性大大的减低,因此女客人愿意到这里来消费。相对的,一些男客人知道她生了孩子,对她的绮想也减低了不少,害她损失了一些晚餐的主要进帐。有失必有得,她损失了一些男客人,却增加了女客人,以女人的消费能力远比男人高的情形看来,她日后还是赚得回来。 店名要不要改成“儿童乐园”?苗沅沅打量着店里六成的女人和小孩,心里想着。 店里惟一一个男性就是又来“爱情海岸”窝着的安祖烈。 “沅沅姐,这样下去好吗?”朱亚丽在吧台里擦着刚洗好的烟灰缸,一边瞄着另外一方的安祖烈。 苗沅沅懒洋洋地趴在吧台,余光斜往那头飞过去。 她的女儿和她的爸爸正在共享天伦之乐,而她却像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路人甲,闲闲地被晾在一边。 “朱朱,我要喝冰的提拉米苏咖啡。”她转过头……“沅沅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朱亚丽摇摇头,还是放下手边的工作帮她调饮料。 “反正就是这样啦!我女儿挺有行情的,一分钟抵一千元,照他天天跑‘爱情海岸’,一来就是两个小时以上,我想要不了多久,欠他的钱很快就能还清了。”她凉凉地抠着指甲。 “你不觉得这样继续下去总不是办法,你的女儿会长大,而他们父女相处得这么融洽的状况,你要怎么解释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是她的妈,他是她的爸,而你们却什么都不是。” “对啊,我也很苦恼,这种情形一直下去我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她叹口气。 “嫁给他,天下就能太平。”朱亚丽将冰的提拉米苏咖啡推到她面前。 这个办法她又不是没想过,但他要她吗? “他又没有跟我求婚。”她狠狠地吸了一口冰咖啡。 “我记得他跟你求过婚啊!”而且不只一次。 “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相隔这么久,他早忘了吧!她又狠吸了口冰咖啡。 太专心喝着冰咖啡,她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悄然来到她身边,当然怀里还抱着小女儿。 “我带女儿出去逛逛,大概半个小时后回来,回来时我要喝水果茶。” 她的冰咖啡差点呛死她,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要喝水果茶!” “对。” “没问题,朱朱,记得写单。”她交代着,“那有什么问题。” “我要你弄的。” “有差别吗?”真是的,找架吵。 “我就是要你弄。”他拧着眉走了出去。 真是不讲理。她跳下高脚椅,追出门口。“喂!别走太远。” 瞪着他的背影好几秒钟,她模模鼻子又走回店里。 “他很不讲理喔!”她找朱亚丽寻求支持。 “反正你也很恰,两人有得拼啦!”朱亚丽让她碰一鼻子的灰。 她听朱亚丽这样说,不以为意。“所以我担心妹妹长大后会变成一个混世小魔女。” “别毁谤我干女儿。还有这些你的垃圾,你自己整理整理,该扔的就扔吧厂朱亚丽递给她一叠信封。还说对他不在意,那么这叠装着欠条的信封,她怎么不扔? “哇!竟然有这么多了。”她故做惊讶。他每来一次就给她一个信封,头几次她还会抽出来看,久了她也不看了,都是以她女儿当抵押的证明有什么好看的。 想想也该是整理整理了,没有用过的信封还可以用,经济不景气,能省则省。 她拿出第一个信封,抽出里头的纸条,随便瞄一眼,了无新意,便将纸张放在一边,打算待会一块收藏。 一张、两张、三张……第十三张,咦,字体好像不太一样…… 她重新拿起第十三张的纸条,仔细地看着,从第一个宇看到最后一个宇,她的手开始抖个不停。 “沅沅姐,你怎么了!”朱亚丽看她不对劲,凑过来问她。 “朱朱……朱朱,你念这上面的字给我听!”她将纸条塞给朱亚丽,然后双手掩脸,她要知道她是不是眼花看错字了。 朱亚丽看看她,然后开始念着:“我安祖烈……” “念清楚一点、大声一点。” “喔,”朱亚丽大声地念:“我安祖烈今日以我这个人抵苗沅沅未来的一生,不知道这个条件能成立吗?我爱你!安祖烈。”朱亚丽高兴得大叫。“沅沅姐,他跟你求婚了!” “我听到了厂居然用这种方法,真是的!她抬起头来,又抽出其它的纸条,都是相同的字句。 她打定主意,捉起几张纸跳下高脚椅。 “沅沅姐,你去哪里?”朱亚丽大声地问。 “去告诉他,我接受这个条件。” 苗沅沅说风就是雨的个性,朱亚丽这次可没再念她太急躁了,毕竟她的干女儿就要有爸爸了。 苗沅沅奔出“爱情海岸”,凭她记得他刚才走的方向追过去。她一路跑一路找,跑了十来分钟,终于让她看到站在婴幼儿服饰的店前找到这对父女的身影。 “妹妹,你看那件粉红色的小洋装是不是很漂亮?等你长大一点,爸爸再买给你哦厂安祖烈抱着女儿站在橱窗前喃喃自语。”妹妹,你说你那个妈是不是很笨,你爸爸写了那么多张纸条,她都还没有回应,她到底是太懒了没看到?还是根本就不甩我啊?“ 他叹了口气又说: “她到底要不要爸爸当你的真爸爸啊!还是她还喜欢屈亦威当你的爸爸?妹妹,告诉你,爸爸一点都不喜欢他当你的爸爸……”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 苗沅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本来低着头的他,一听到她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在橱窗中看到她的倒影。 他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倒抽了一口气。 “看到我不必吓一跳吧!”她因为刚奔跑过,喘息声也不小。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扬扬捏在手中的纸条。“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厂他脸色一沉,担心她会给他第三次的拒绝。 她走近一步,勾下他的颈子,给他深深的一吻。 “这表示什么?” “以后别浪费纸张了,不环保,又浪费资源。”她再亲他一次。“我爱你!” “所以……”他被她那一句我爱你震晕了一下。 “你提的条件成立!”她妩媚一笑。“所以……娶我吧!我爱你。喂!懊你了。” “该我什么!”他死命的皱着眉头,对这种肉麻的话,他很难说出口,对着女儿说除外。 “说我也爱你啊!”他不会是有本事写没本事说的那型男人吧! 他瞪着她,对这个难题一筹莫展。 放过他了,这一回,看在他即将要成为妹妹名正言顺的爸爸份上。 她勾起他的臂弯。“走,我做水果茶给你喝。” “我已经点了不是吗?” “我请你喝,不开单。”她笑嘻嘻地说。 终于能喝到她亲手做的水果茶。 被她勾着走的脚步不自觉的变得轻快,而紧绷的脸上也有笑意浮现。 “我爱你……” 她明明有听到三个很小声的声音,可是当她一转过头,却没有发现他的脸上有什么异状。 没关系,她有耐心等。虽然她的耐心一向不管用,但是对于这件事,她一定要有耐心。 因为她相信,只要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爱,是会让人上了瘾的。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宝贝麻烦1:我爱小麻烦 宝贝麻烦2:捣蛋小精灵 宝贝麻烦3:爱上了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