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蛋小精灵》 第一章 八十坪大的试听室铺的是深浅不一的蓝色地毯,同色的隔音墙和天花板,垂挂着高低、大小相异的圆球吊灯,加上水草造型的桌柱和装饰,使人宛若置身于海洋世界中。 房内的左右墙面是个落地柜,外罩有栩栩如生的珊瑚和海中生物之玻璃砂雕,左边柜内放满了上万卷的电影录影带和ld,右侧则摆满万片的音乐cd,正面墙则是五百口寸的大荧幕,百万杜比音响所造就出来的立体音效使电影院皆为之失色。 龙绍祥舒服地坐在浅绿色的沙发床中,观赏荧幕上正放映他已杀青上档八天的影片,自我检讨有无缺失,以作为下一部片的改善。 “喂!祥——”眉清目秀的龙绍麟一脚跨进试听室,大剌剌地跳坐到他旁边将音响的声量调小。“你还在看呀?该走啦!麒的飞机应该快到了。” “麒”是龙绍麒,乃两人的大哥是也! “嗯。”龙绍祥看都不看这位长相和他一模一样、仅比他抢先一分钟钻出母体报到,便成为他哥哥的双胞胎弟兄。 “别光‘嗯’,你的‘尊臀’好歹也挪一挪。”龙绍麟取饼龙绍祥手中的饮料,不客气地呼噜噜地仰头喝尽。 龙绍祥果真只是“挪一挪”,继续盯着荧光幕,俊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冷的。“那杯果汁我刚丢下烟蒂。” “什么?”龙绍麟大叫,想吐已吐不出,杯子一丢,手便怒冲冲地抓上来。“臭小子你怎不早说?竟眼睁睁看我喝下那么恶心的东西……”突然瞄见龙绍祥眼底的促狭,他眯起那双勾魂眼。“呵!你又拐我——”他居然忘记龙绍祥和他一样根本不抽烟…… “我有什么办法?谁要你每次都那么好骗!”龙绍祥露出无邪的笑容,犹似方才的恶作剧非他所为。 “你好意思说?还不是因为我善良,才会次次被你欺负!”龙绍麟佯装西施捧心的愁怨状,逗得龙绍祥笑声如雷。 “冤枉呀,警官……我哪借来的狗胆敢欺负你?我可不想吃牢饭哩!”龙绍祥贼笑地挥开龙绍麟胡乱踢来的长脚。“不过呢……你现今仍是‘中龙企业董事长”,所以……嘿嘿!”狗胆是没借,豹胆倒是有一个,他开始发动攻势……搔痒! “哇哈哈!”龙绍麟天不怕、地不怕、多恶的歹徒也不怕,偏就怕痒,当下边笑边缩又要边反击。“你别……得意,你也……只剩下两个月……的逍遥时光,我再忍耐两个月就……可月兑离苦海,回去……国际特勤小组当我的警官,而你啊……哈哈……就要和你的导演和制片的身分……说拜拜,哈……哈……好痒!” “可恨呀!你明知我目前最忌讳的就是听到这件事,看我饶不饶得了你?”龙绍祥不畏挨打,猛往龙绍麟敏感的地方下手。 “哎呀!停手……痒……啦……哈哈……”龙绍麟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两人登时扭打成一团,门在此时被打开,龙绍麒风尘仆仆地站在门边。“我就晓得你们会在这里……耶?你俩抱那么亲热是在干什么?” *** “麒?”龙绍麟和龙绍祥异口同声地喊出,两人吵架吵到竟忘了要去接人。 “不是说好去机场接我们的吗?”龙绍麒含笑地指责。 “我们?”龙绍麟和龙绍祥不解地对望。 几个月前,大哥明明是“一个人”跑去肯亚行医和研采植物的药性,怎么回来后变成“我们”?莫非……双胞胎不愧是双胞胎,心思想法全都一致,连开玩笑的神色和口吻亦相同。“难不成……你拐了位‘大嫂’回家?” 之所以说是“开玩笑”乃因他俩深解龙绍麒和他们一般,不喜欢步入专为女人所设的爱情坟墓……“婚姻”中!龙绍麒是对雌性动物的兴趣不大,他俩则刚好相反,是“性”致过浓以至于和许多单身郎相同,不愿为一株草而放弃整座森林! “没错。”龙绍麒从身后挽出他可爱的小妻子。“见过你们的大嫂——楚楚。”他两手搭在楚楚的肩上,微弯身至她耳边低语:“这两位长不大的双胞胎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弟弟们。” 不待楚楚打招呼,龙绍麟和龙绍祥巳尽释前嫌地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 “哇!是‘大嫂’也!”龙绍麟惊讶地彷佛在看稀有动物。 “是呀!是呀!”龙绍祥附和。 “太好了!太好了!”龙绍麟松口气。 “对啊!这样妈就不会老逼我俩相亲和结婚啦!”龙绍祥咧嘴大笑。 “没错——”龙绍麟拉起楚楚的手。“大嫂,欢迎、欢迎!”欢迎你来当我们的挡箭牌。 “你不用紧张,我是祥,他是麟。千万要把这儿当作你的家。”龙绍祥拉住她另一只手。 “你不用害怕,我是兄,祥是弟弟。若麒欺侮你,我可帮你将他打入大牢。”龙绍麟实在不解大哥的挑人眼光,因为楚楚的条件跟麒身边如云的美女们相比简直败得一塌糊涂……身材不丰满,头发较他俩还短,看上去便知媚功也不够,而那张脸蛋更是清纯得过了头,一望便是那种“处女”型的。不过爱屋及乌,他立刻纳她为“同国”的。 龙绍祥亦是,美女看多了眼睛会秀逗,偶尔换换口味有益视觉功能。“倘使麟不行,我也可以帮你。” “谢谢。”楚楚回以真诚的微笑,这两张如出一辙的面孔和龙绍麒类似,只是前者少了份刚气,多了些唇红阴柔,然无可否认的皆是一表人材,天生就是用来美化环境和养眼。 “好啦!”龙绍麒拉回楚楚的双手。“你们别吓到她。”圈住她轻声说道:“别理他们。” 龙绍麟和龙绍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昔日冰山居然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若非亲眼瞧见,打死他们也不会信! 龙绍麒这么亲昵的动作让楚楚羞赧着低下头。“对了!”她提醒他。“你不是要介绍纯纯给他们认识。” “是喔!为了让她安静坐飞机,我给她吃了些安眠药,应该快醒了……”俨然是在响应龙绍麒的话,远处随即传来物品僻哩啪啦的摔落声和接二连三的尖叫—— “唉呀,该不会……”楚楚和龙绍麒马上有默契地往声音发源地奔去。 原本搞不清楚他们在“必啥咪莽”的龙绍麟和龙绍祥,立刻交换一记“有好戏看喽”的眼波,跟着也奔了过去。 “也许麒从肯亚带了一只狒狒!”龙绍祥不忘奚落道。 *** 豪华的大厅里,地上四处是东西打翻的痕迹,几个女佣慌惧地躲在自认安全的家具后面,管家张妈拿着扫把、园丁小张抓着长铲、司机张伯握着“螺赖把”、厨师李嫂挥着菜刀,众家人马由各方匆匆赶来,龙绍麒他们到时所看到的场面便是这般的混乱。 顺着家仆的视线望去便可看到制造混乱的源头祸首,正攀爬在楼梯旁有四人高的维纳斯石膏像的顶端,受惊的眼神和“地表”的大伙相较之下,殊不知是谁吓到谁! “哇噻!麒,你真的带一只狒狒回来呀?它还有穿衣服哟!”龙绍祥兴奋地抬头望着它,倒是可怜了美丽女神维纳斯,原为白色的表面留着脏黑的手印、脚印和条条的污渍。 龙绍麒没有理他。“张妈,你们吓到她了,快把手中的东西收起来,全部都退下,声音轻一点。” “是,少爷。”张妈于是指挥。“好啦!没事,大家都听到少爷的话了,去去去!去做自己的事,等一会儿再来收拾。” 那“狒狒”张着白牙、舞着黑爪嘶叫,伴着几声惊呼,佣人们不用命令早就跑光了。 龙绍麒走到石膏像下仰首伸出了手,很柔和地对“狒狒”说:“纯纯乖,下来……不怕!他们都不是坏人。” 楚楚也跟过来。“纯纯,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你下来好不好?” 那“狒狒”的大眼透过满头的黑色长乱毛害怕地左顾右盼,全身的紧绷并未因此消散,她发出幼童般的焦唳。“怕怕!” 龙绍麟啧啧称奇。“嘿!狒狒会说话也!?麒,你怎么训练的?” “她不是狒狒!”楚楚微愠地低吼。 “不是狒狒?”龙绍祥油嘴滑舌的抱着胸研究。“总不会是女人吧?名字竟然叫‘纯纯’!” 话未说完,纯纯突如其来灵活地跃下往他身上扑,龙绍麒和楚楚大喊:“纯纯不可以——” 龙绍麟想伸援手已来不及,三人眼见龙绍祥被她扑倒,然后四脚朝天地翻过椅背摔躺在意大利进口的小牛皮沙发上,卡在喉咙的笑声吭出时已变为惨绝人寰的叫声:“救命呀!” 本以为这下会被“狒狒”的厉爪撕破或吃掉,没想到它却乖顺地趴于他的身上,如动物撒娇似的用脏脸在他胸膛磨蹭。“爸爸、爸爸!” 他吓得不敢乱动,一手指着此“毛茸茸”的动物。“这是怎么回事?别发愣呀,快救我,天啊!它臭得叫人受不了!” 其他人对这始料未及的场面很是惊讶,尤其是龙绍麒和楚楚,即使和她相处了好些天,她对他俩仍露着敌意哩! “这……”楚楚不知如何是好。 “纯纯,放开他,快过来。”龙绍麒好言规劝。 “爸爸、爸爸!”纯纯不放手反搂上龙绍祥的脖子。 “你走开,好臭呀!”龙绍祥捏着鼻子推开她。“麒——拜托你拖走这只会讲话的狒狒好不好,我快被它熏死啦!” 一旁的龙绍麟幸灾乐祸地笑着蹲到他旁边欣赏。“哈哈!想不到祥是狒狒的爸爸……那同理可证祥是只狒狒喽!炳!” “我是狒狒的话,你也会是。”龙绍祥抽空反驳并挣扎地站起来。 纯纯则像超级强力胶般地双手环紧他的颈,双脚锁住他的腰,说不放就不放。“爸爸、爸爸!” “麒——”龙绍祥使出浑身解数仍不能摆月兑她。“你不帮忙反学麟笑我?你们算是我兄弟吗?” 龙绍麒举手投降。“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很高兴纯纯喜欢你。” “高兴?喜欢我?”龙绍祥却很不高兴,很不喜欢! “爸爸不生气。”纯纯稚女敕的嗓音再次响起,她腾出一手轻抚他的脸,天真地歪着头瞅他,嘴角扬着娇憨的笑。 随着她的指尖传递一股他未曾有过的酥麻感,与其说是“看清楚”不如说是“感觉”到——“天呀!她不是狒狒,而是个……女孩?”龙绍祥被自个儿刚说的话掌了一嘴,他诧异地瞪着怀中的怪物。 “她是我们在肯亚山区捡到的。”楚楚说。 “捡到的?”龙绍麟和龙绍祥齐呼,双胞胎就是这样,做什么事常会一体。“你们没事捡个小孩回来干么?” “她那时抱着一只死掉的大猩猩哭着喊妈妈,说的又是国语,我想应该是华人,我们可是费了千方百计才让她稍微让我们亲近耶!”龙绍麒解释。 “那也不必捡回来啊?”龙绍麟和龙绍祥又同口说。 “对不起,是我提议的,因为她看起来无亲无故,我们问了半天发现她好像是跟着那只猩猩过活呢!”楚楚噙泪。 想到初见纯纯的那一幕就令她动容,可怜的纯纯不晓得猩猩已死,还拚命地拿起它的手来模自己的头,当然,在她放手的同时,猩猩的手也自然滑落,但纯纯仍不放弃,希望猩猩真的可以再模她的头……这使楚楚思及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时期,她的反应和纯纯的不能接受事实是相同的。 “喔,没关系!”大嫂开口道歉,再加上大哥杀人的眼光,龙绍麟和龙绍祥就算觉得有关系也不敢废话。 “现在要怎么办?”龙绍祥总不能自认倒楣吧! “看来她和你有缘,你看看能不能从她嘴中套出别的事情,例如她是否有亲人之类的,我们好送她回家。”龙绍麒说。“不用瞪我,我曾试过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可不想和她有缘啊!“你是有名的心理医生都问不出,我拍电影的怎么可能套得出……喂!等等!你的意思是要将她丢给我?”龙绍祥有不祥的感觉,这和他名中的“祥”瑞不符喔! “我和楚楚虽在肯亚完婚,但你想爸妈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吗?我包管他们在得到消息后会立即从欧洲回来,所以紧接的日子我会忙着补请婚宴和度蜜月,你有异议吗?”龙绍麒后面那句话的威胁气息非常重。 “那麟……”龙绍祥矛头指向龙绍麟。 龙绍麟二话不说就将它挡掉。“呵呵!别巴望我,我自顾不暇,公司的事已弄得我焦头烂额!” “是呀,况且你片子已拍完,现在我们三兄弟最空闲的人就是你!对啦,忘了恭喜你,听说你的新片在全球卖座皆是冠军!”龙绍麒与有荣焉。 “嗯。”龙绍祥笑不出来,现在他一心想的是如何蝉蜕于纯纯这黏人精。 “爸爸,笑笑!”纯纯用手指把他的嘴唇往上拨。 龙绍祥在楚楚哀求的眼神下只好挤出苦笑。“纯纯,下去!”她虽然瘦,“挂”在身上久了仍是叫人吃不消啊! “不要!我要爸爸抱!”纯纯嘟着嘴,原本松懈的手又慌忙地抱紧他,像只缠着妈咪的长臂猿。 “麒,你起码把她洗干净嘛!”龙绍祥忍不住抱怨,他这身“亚曼尼”注定报废了。 “天晓得我什么方式都试过,但她说什么都不愿洗澡。”龙绍麒两眼倏地涌起炫耀。“她肯定会听你的,你哄她去洗澡试试。另外她的名字是楚楚取的,你‘顺便’问她原名叫什么。” “喏?‘顺便’?我还得哄她去洗澡?有没有搞错?我的职业是导演可不是保姆!”龙绍祥怒吼,火气烧到似笑非笑的龙绍麟。“麟,你不要跑,咱俩是同卵双胞胎,有难同当,你不可见死不救!” 龙绍麟一步步地向后退。“嘿嘿!你现在不会死,有‘美女’在怀不算‘难’,再说,我不是‘跑’而是‘溜’……”说完,他爆笑连连地脚底抹油。 龙绍祥气得跺足,转向纯纯。“你坐下来好吗?”看到她恳求的目光,他的心霎时一抽,态度不由得软化。“我保证不走,就坐在你旁边。” “打勾勾——”纯纯比出手指,龙绍祥哭笑不得只好照做,她欢欣地念着。“打勾勾呀打勾勾,说谎的是小猪。” 龙绍祥宁愿他是猪也不想和她靠近,上帝啊!她真的臭气冲天…… 丙然纯纯听话地坐下,手却不放心的拉住他的衣角,楚楚可怜的姿态害他不忍拂袖而去。“我问你话,你要据实的回答我。”见鬼,他为何没法拒绝她? “好。爸爸问!”纯纯笑盈盈地晃着腿,拍拍椅子说。“它好软喔,坐起来好舒服,叫什么?” “沙发。”龙绍祥说。 “那……那边那个呢?”纯纯指着墙上的挂钟。 “那是时钟。”龙绍祥又说。 “时钟?我晓得,是看几点钟用的对不对?”纯纯兴冲冲地笑问。 “对。”龙绍祥开始怀疑这女孩的智商,慢着……“是我要问你问题,怎么反变成你问我呢?” “不知道也,我问你就答了嘛!”纯纯无辜地努着嘴。 她的话使龙绍麒窃笑,向来是习惯被女人百般讨好但本身爱宠女人的龙绍祥竟有如此异常的表现,他想这女孩他是捡对喽! “这样啊……哎呀,我差点又被你把话题移开了。”龙绍祥扒梳一下黑黝齐肩的长发。“你有家人吗?” “有!爸爸和妈妈。”纯纯昂着下巴骄傲道。 “爸爸叫什么名字?”嗯,这是好的开始,龙绍祥点着头。 “叫‘爸爸’。”纯纯很得意地说。 龙绍祥险些摔跤,一旁的楚楚无奈的插话。“当初我们问的时候也是这个答案。” “妈妈呢?”龙绍祥再问。 “叫‘妈妈’。”纯纯笑脸不减。 龙绍祥却快笑不出来。“那你的名字呢?” “女儿。”纯纯自豪得不得了。 “女儿?”这个名字有点怪。 “对呀!爸爸都这样叫我的。”纯纯喜眉笑眼。 “什么?”玩了半天原来是鸡同鸭讲,龙绍祥怎能不气丧。“我的意思是……唉!算了——” “你的意思是‘唉——算啦’那是什么意思呢?”纯纯歪着小脸问。 “我……那是……”龙绍祥张着嘴巴,眼见纯纯很专心地也半张口等着他的下文,他真的想吐血,这女人不是智障便是知识水平太低……摇摇头,他认为多说无益。“好,你就叫纯纯吧!”我看是“蠢蠢”! “好,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纯纯乐孜孜地用手穿过他的指间反握他的手。 “我不是你爸爸!”龙绍祥讶异她这小小的动作居然能引起他体内的骚乱。 “你是!”纯纯咕哝。 “我哪那么命好有这么大的女儿。”看到龙绍麒做的手势,他转问:“对了,你几岁?你‘原先’的爸爸呢?” “不晓得,爸爸睡着后就醒不来了,丢下我一个人和妈妈住,结果妈妈也睡着了,我怎么叫他们,他们都不肯醒来……”纯纯渐渐泣不成声。 她不懂“死”!龙绍祥心疼,下意识他揽过她垂在胸前的头。“乖——不哭。有我这个爸爸陪你。”莫名其妙!他怎会说出这莫名其妙的话……心疼?他会心疼?都怪这莫名其妙的女“狒狒”,短短不到六十分钟的时间,她已搅得他抓狂。 他光顾着沉思,没注意到龙绍麒高深莫测的眼神,和牵着楚楚悄然离去。 “真的?爸爸不骗我?”纯纯抬起被泪水划清好几条线的秽面。 “对,不过你真得彻底洗个澡,你身上的味道令人不敢苟同!”龙绍祥皱着眉头。“张妈,带纯纯小姐去大洗吧!” 张妈躲在门边老久,一听他的呼唤即小碎步跑来,刚才那些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对纯纯的遭遇早已天马行空地做出一系列的幻想,若是少爷再不叫她,她也会忍不住地发挥她的母爱,将纯纯打扮成天仙。 “没问题,祥少爷,你放心交给我……喔!麒少爷和大少女乃女乃出去玩,麟少爷回公司,他们要我告诉你一声。”张妈拍胸脯。 “咦?”经她一说,龙绍祥才发觉大厅仅剩他一人……瞧!认识纯纯不到半天,她便成功地破坏他原有的敏锐度与沉稳。 张妈接着搬出她在龙家四十年的威严吩咐着:“小翠、春花过来帮忙,夏菊去放洗澡水。” 闻令的三个女佣霎时开始行动,张妈和颜悦色地拉住纯纯的手。“来,跟张妈去洗澡澡,我保准你一身的污垢全部清洁溜溜!” 纯纯笑意蓦然消失,她警戒的缩脚蹲到沙发上,蜷曲着身躯藏到龙绍祥的背后。“爸爸——” 听出她的惶恐,龙绍祥安抚地摩挲她的脸。“跟张妈去,我们三兄弟从小就是她帮忙洗澡的,你别怕。”见她摇头,他装出生气的语调。“这么任性,爸爸不喜欢,你若不洗干净我就不理你!” “嗯呜……”纯纯发出小动物的哀呜,畏怯的星眸漾着泪光,龙绍祥差点失控地想吻上她的眼睑。 噢!他是太久没近了吗?不对!昨天才跟某名模约会,夜里两人自有几番云雨巫山……她的身材、“功夫”和热情真不是盖的,所以症结不在此……“你洗完后,我一定陪你。” “一定喔!”他温柔中夹着不容反抗的意味,纯纯只有乖乖地跟着张妈去,她己失去相依为命的爸爸,后来伴着她的“假妈妈”猩猩也弃她而独自“睡觉”去了,若这唯一让她有“爸爸”安全感的人……他们叫他“祥”——若不理睬她,那她真的一无所有了,她不要孤零零一个人,她不要! “一定!”龙绍祥没回头地挥挥手,他必须先理清这堆杂七杂八的思绪……那是他从未对任何异性产生的饥渴。 *** 俗话说得好,剪不断理还乱。龙绍祥不懂月复中源源不绝的热浪所为何来,他现在只想冲个冷水澡。 念头方转,浴室传来野兽般的吼声,并配着阵阵喧嚷做间奏,他不用想亦知麻烦又来了,叹口气,他举步冲去—— 但见二十坪大的浴室,几个人包括张妈正绕着半径两公尺的按摩浴池追着纯纯跑,眼看就要围剿成功,她龇牙咧嘴发出恐怖的虎啸,成功地吓退他人好几步,她则得逞藉机往反方向溜,众人复抓逐她,然后她再吓她们,然后她们再……情况不断的循环。 “你给我过来!”张妈人老气衰,几圈下来已气喘吁吁。 纯纯做了个大鬼脸。“我不要洗澡,我讨厌洗澡。”转身,她往前跑,正巧撞进站在门口观战片刻的龙绍祥怀里。 “爸爸!”她惊呼。 “祥少爷?”其他人全一身湿漉和泡沫的愣在原地。 “你似乎很不乖?”龙绍祥握住纯纯的双臂冷峻地睨着她半湿的模样。 “我……”纯纯心虚地嘟囔,说话的声音也没刚才的顽劣。“讨厌……洗澡嘛!” “是吗?”龙绍祥将她摔入池里。 “祥少爷?”张妈愕然,他这么粗鲁地对女人真是少见。 “你们全出去,我来帮她洗。”龙绍祥悻悻地卷出衣袖。 “这……”张妈本想提醒他对方可是位活鲜的黄花大闺女,由他这个大男生来动手洗澡恐怕有些……“那个”,但一碰上他凌厉的鹰眼,话就不中用的自动缩回,急忙率领众女佣闪出浴室。 此时纯纯已游到池子的另一角,泪珠在眼眶打滚。“坏爸爸!臭爸爸!” “坏的是你,臭的也是你!”龙绍祥滑下满是玫瑰花香的泡泡浴池中。 “你不要过来!”纯纯面有惧色地阻止他,爸爸的样子好凶喔。 “你是要自己洗或是要我帮你洗?”龙绍祥的态度硬得很。 “我不要洗,你走开,你是坏爸爸!”纯纯坚决不洗,她向右,他便向右,她向左,他便向左,见他越来越近且比她更坚决,她忌惮地欲朝池上爬。 “由不得你不洗!”龙绍祥抓住她的脚踝,将她从岸边往水中拉。 “放开我!我不要!”纯纯力气当然没他大,挣扎没两下就被他拖入水底,在喝了好几口水之后,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猛吸空气中的氧气,她咳出呛鼻的水并尝试爬回岸上。 龙绍祥没有给她机会,他毫不留情地撕破她的衣服,硬把她的头往水里浸。“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救命呀!”纯纯背对着他舞着手乱踢乱叫。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龙绍祥扣住她的腰,挪出一手暴躁地将洗发精倒在她污秽凌杂的长发。“看你这一头,又乱又打结,不知几年没洗,说不定里面还藏有跳蚤咧……” “我不要洗、我不要洗!”纯纯使劲想挣月兑出他的怀抱。 龙绍祥充耳不闻,两人各说各话。“我今天不将你洗干净我就不姓龙!”他倒下半瓶的沐浴乳在她背上、手上乱搓。 “我、不、要!”纯纯嚎啕大哭。 “住口!”他咆哮。“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会狠狠地揍你!” 纯纯愣了愣,大哭猝然止住,她抽抽噎噎的反抓住他钳制在腰间的壮臂,龙绍祥敛容。“早这样不就不必受罪吗?”他的大手在她身上用力到处搓。“瞧你脏得水都变成黑色……” 他的牢骚乍息,由她肩头往前下伸的巨掌刷然停摆—— 罢才他是气疯了,竟忘了男女有别!而今他掌中那“团”浑圆坚实的“球体”,在在表明纯纯不是小女孩……暖流刹那间于他血管中奔窜,窜得他心荡神摇无法思考。天啊!他太熟悉这种痛觉叫……! 慢慢地他抽离她的身,沙哑和僵硬声音吐露出他翻搅的欲念。“你……我……咳……我请张妈继续帮你……” 语毕,他义无反顾地……逃之夭夭。 第二章 龙绍祥足足泡了二十分钟的冷水才退去炙热的欲火,穿好衣服步出房门,手中那股触感却依旧残留,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右掌,脑海竟瞬起遐思,他甚至可以想像出她诱人犯罪的胸部姣好曲线…… “我这是在干什么?”他拍着双颊。“她应该洗得差不多了吧!” 才走到楼梯,他便瞥到楼下客厅再度上演一场“野女追捕战”。 “不要跑,乖,把洋装穿上……”张妈苦口婆心地劝着,手中一边拿的是衣裳,一边拿的是女性的内衣裤,另三名女仆各据一方伺机而动。 “我不要穿!”纯纯全果地踩在中间位置的沙发上,重要部位于黑缎似的及膝自然髻发中若隐若现,弹性十足的麦色健康肌肤和修长均匀的双腿令人胡思乱想,龙绍祥但觉鼻孔就要喷血了。 “拜托啦!”张妈只差没跪下。 “我不要,这样比较舒服。”纯纯似小袋鼠般地在各沙发上跳来跳去,跳得众人的头和眼跟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动。 同时也跳得龙绍祥面孔铁青,她的舒服会造成他的不舒服,倘若让其他人分享到这幅旖旎春色,他会让那些“其他人”更不舒服。“你非穿不可!”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的人皆抬头望他,纯纯马上绽开纯真的笑容,在他还不及细观她时已砰砰砰地跳上楼抱住他。“爸爸——我洗好了耶!” “乖!”龙绍祥的笑在她水汪汪的墨瞳里迷失! 他作梦也想不到藏于脏污下的她有张沉鱼落雁的花容月貌!浓浓的柳叶眉和排扇的长睫毛,挺俏的直鼻和丰满性感的丹唇,美艳却不失清纯,柔媚里夹着天真,五官细致得像是不小心坠入凡尘的精灵,古典的神韵中又添了些叛逆,浅笑时高雅得像名画里的贵妇,使他禁不住想裹在掌心呵护。 “你怎么啦?”纯纯我见犹怜地溢着笑。 “我……”他眼尖瞄到小张人在厅口,正准备进入厅堂,龙绍祥不自觉保护和霸气地搂紧她大喝。“小张不准动!” 吓得小张不知做错啥事,真的站在原地不敢动,苦哉他停于半空中半跨开的脚和微举的手,待龙绍祥事后想起叫他离开时已发抖到麻痹。 龙绍祥迅速打横抱起纯纯入他的房间,找出他的衬衫帮她套上,心中咒骂刚洗的冷水澡是白搭!“做为女孩子,身体不能让他人随便看见,你懂吗?” “不懂!”纯纯狐疑地偏着头。 “你爸爸没有教过你吗?”龙绍祥攒眉。 “没有呀!”纯纯脑袋偏向另一边。 “你……”龙绍祥欲哭无泪,那是什么样的爸爸啊!忖量有人看过她的身子,他勃然怒气冲天。要不是张妈的敲门打断,他有可能捏碎手中不晓得何时握住的玻璃杯。 “祥少爷,她的内衣……”张妈唯唯诺诺地问。 “你进来帮她穿吧!”龙绍祥打开门走出去。 岂料门未阖上,纯纯已叫闹地喊着。“你走开,我要爸爸!爸爸别走!”然后她跃上他的背部以手脚向前束住他不放。“我不要她、我不要她!” “总不能我帮你穿吧?”龙绍祥失声,但想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退而求其次。“好吧!我在屋内陪你,你自己穿。”面向张妈,他只能搔搔头。“交给我了。” “祥少爷,你别对她太凶,她肯定是长久生活在落后的非洲,所以什么都不明白。”张妈临走前叮咛。 “是。”龙绍祥莫可奈何地坐上床沿,硬扳开她的长手长腿。 张妈忍笑的退出房间,照顾祥少爷这么多年,她第一回瞧见他以占有的眼神盯着一个异性看……搞不好继麒少爷之后,龙家又会多一位三少女乃女乃哩! *** 龙绍祥不知所措地注视手中的女用内衣裤! 素有“女性终结者”之称的名导和小开的他,今天竟会不知所措?自他懂事有女人起,被他双手月兑卸的亵衣数都数不清,经验丰富到仅以目测便能道出对方的尺寸、大小和内衣厂牌!现在却……想来这位精灵是上帝遣使下凡惩罚他的。 抑制压她上床的冲动,他将内衣丢给她。“穿上吧!” “这是什么?”纯纯问,注意力一下复被水床所吸引。“这叫床对不对?爸爸以前教过我。哇!好软、好冰、好好睡喔!”她全身延伸成一直线,玉体横陈地卧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赶紧拉起她。“没错,这是床。”她非得这样折磨他吗?“这叫内衣,穿在所有衣服里面的,你穿上以后再去玩床,ok?” “是吗?”纯纯拎着的肩带翻前翻后地研究。 “快点,我等你。”龙绍祥闭眼摔坐进贵妃椅,强迫思维转到别处。 但是纯纯连续的咭咭怪笑让他不得不睁眼,这一睁令他啼笑皆非。 原来纯纯幼年即随着父亲在东非肯亚的偏僻山区成长,生活一切从简,不是用兽皮便是用树叶来遮体,因此甭提是穿了,她土到连见都没见过这些玩意,所以她以咸蛋超人之姿把内裤套在脸上,晶莹剔透的皓眸适巧在两个裤洞里眨巴着,胸衣则被她当发箍绑在发顶。“好可爱唷!” “不是那样穿。”杀了我吧,龙绍祥暗叫。爱作怪的美国歌手玛丹娜望之亦该自叹弗如啊! 褪去她头上的“道具”,他月兑掉她的衬衫,娉婷胴体展现无遗,害他一向自豪的控制力面临瓦解,可是纯纯大方和信任的面对,令他惭愧得直咽唾液,倏然打消帮她穿衣的念头。 幸亏龙绍祥聪明,他拿起内衣裤示范穿法给她看。“你把脚从这两边钻出,然后拉到腰,上衣则是……”苍天庇佑,这等爆笑的画面若让旁人瞧见,他铁定立即咬舌自尽。“很简单,你做做看。” 纯纯依言抬起一脚,他则半跪在她面前辅助,并好心借出肩膀给她扶。 起初尚称顺利,孰知“途中”生变,纯纯让拉至膝部的内裤绊住,一个重心不稳地向前栽,连同脚边的龙绍祥受到殃及而往后倒,两声“哎呀”共出,待“天旋地转”稳当时,他已在长毛地毯上瘫平。 “你没事吧?”纯纯想站但力不从心,膝上的小裤裤阻碍她的行动。 “我很好,你别再动!” 总算他能冷静下来,以飞速让她站稳还帮她穿好内裤,一气呵成的连环动作仅花费他几秒钟的时间,令他汗流浃背,俨然刚打完激烈的全场盯人篮球赛。 纯纯偏要落井下石,她好奇地模上他的脸,最后停在他绷成一线的唇上来回地刷。“你很热吗?为什么流那么多汗?” 龙绍祥狼狈不堪地遁出房间,他杵在象牙制的走道扶手,向下俯瞰挑空的大厅狂喊:“张妈、张妈!” *** 张妈踏入龙绍祥的房间时,纯纯仍意乱情迷地坐在地上,张妈是明白人,双胞胎少爷们的女人缘她是晓得,但起码他们从不在家“乱来”,即使报章杂志写得乱七八糟,也不见他们真与哪位美女好过,如今却贸然动起“干戈”……嘿嘿嘿!看来这位小野猫真是对了祥少爷的脾胃。 “乖,不动,张妈帮你穿内衣。”她趁纯纯尚处神游中替她穿上和洋装,不是张妈自夸,要打理出这些“装备”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的芝麻小事,有此办事能力当得感谢龙家三位顽皮的少爷打出娘胎即给她的诸多“训练”。 多秀丽的美人儿呀!张妈正庆幸纯纯“乍看起来”像个端庄的淑媛,谁知“端庄”不到两分钟,纯纯便开始扒着衣服大闹。“我不要穿,好难受喔!爸爸——我不能呼吸。” “再扯就扯破了,纯纯!”张妈劝阻不成只好向门外的龙绍祥求救。“祥少爷,纯纯小姐她……” 他迅速地冲进来,从后面圈住近似疯子的纯纯。“住手,你在干什么?好好的为何要撕破它?” “爸爸……胸口好紧……我不能……呼吸。”纯纯宛如哮喘病患发作,以口代鼻地猛换气。 “别急,放轻松。”龙绍祥熟稔地一按,便将胸衣的扣子打开。 纯纯这才得以透气,她抚胸娇喘,然后满意地吐息。“啊——” 张妈见状不禁啼笑皆非。“哪有女孩会被内衣憋死,又不是尺码穿太小……” “算了啦,她穿不惯就不要勉强她。”龙绍祥不觉莞尔,的确是初次听到这个……笑话!? “爸爸最好了……”纯纯开心地四肢环着他。 “不要叫我爸爸!”因为这会使他在想入非非之际,越发觉得罪孽深重。“叫我祥或绍祥。” “你那么老,应该叫你祥哥哥。”纯纯笑逐颜开。 “好!就叫祥哥哥。”龙绍祥失笑,他“芳龄”“才”二十六,是男人一生中最巅峰期耶,她居然嫌他老? “现在怎么办?衣服破成这样——”张妈捡着地上的碎片唠叨着。 “我喜欢这件。”纯纯拿起龙绍祥原先给她穿的大衬衫。 “那是少爷的……” “总比她光着身体好,你帮她穿吧!”龙绍祥截入张妈的不满。 张妈心不甘情不愿地帮助她穿整齐,口里喋喋不休地嘀咕。“女人就该穿得像女人,好端端地穿男人的衬衫做啥?无论如何你都应该要学习穿胸衣。” “你也有穿吗?”纯纯抢话。 “那当然!”张妈脸红地斥责,夭寿骨唷!少爷在这里咧! “你呢?”纯纯踮起脚,以食指勾开龙绍祥的衣领向内探。 龙绍祥先是愣住而后笑不可抑,垂视的眼瞳蓄满纵容。“男人不穿的。” “喂喂!女孩子家不能有那种不雅的行为。”张妈老脸通红地拍掉她的手。 “为什么男生不穿?”纯纯瘪嘴,也勾开自己的领子往里瞧。“还有,这为什么不雅?什么叫‘不雅’?祥哥哥的胸部为什么没有肉?” “唉哟!”张妈捂住纯纯的嘴不让她再问下去,否则她不知又会冒出怎样的惊人之语。“女孩家有很多话不能问的啦!” “呜呜呜——”纯纯透过张妈的指缝发出低鸣。 虽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龙绍祥敢打包票她绝对是讲——“为什么很多话不能乱问?哪些话又是‘很多话’?” 他遏不住地大笑。“张妈你越禁止她越会想知道,就当她是小孩嘛!” “呜呜呜!”纯纯点头表示赞同。 张妈收回手,摇头。“即使是小孩该懂的规矩也是不能少。” “你可以慢慢教她啊,有你这么棒的老师,她没多久肯定便会成为一位应对合宜的大家闺秀。”龙绍祥嘴甜地帮张妈揉揉肩。“带纯纯去休息吧!她从下飞机到现在都还未歇过哩!” “是呀!”张妈疼惜的看着已靠在床边“度姑”的纯纯,洗澡、穿衣都跟打仗似的,她不累才怪!“客房我早差人收拾好啦!” 啄了一下张妈的颊,他笑道:“张妈做事果然让人放心。” “你唷——张妈就是被你那张嘴骗得惨兮兮!”张妈轻捏他的脸,男人长得太好是罪过! 龙绍祥报以微笑,接着他将熟睡的纯纯抱入客房的床上。“愿你有个美梦,我的小精灵。” 阖上门,他的身体频起化学暗示……等会儿,他注定得留念花丛中! *** 龙绍祥郁结地抛下ysl的外套,懒洋洋地坐上吧抬的高脚椅,帮自己倒杯伏特加。 他不懂今天为何一直都提不起劲儿,连续约了两位美女,其中一位还是目前当红的玉女影星,可是他却依然“性”趣缺缺! “你回来啦!”龙绍麟从书房步出,拍上他的肩调侃。“难得凌晨两点看到你在家……怎么,今晚的女伴太乏味害你喝闷酒啊?” “去你的!”龙绍祥撞开龙绍麟,竟给麟猜中咧,今晚他确实发觉那些以前认为很够辣的女人“突然”变得很无味。“倒是你这么晚仍没睡,或者你也刚从某艳巢归来呀?” “我哪像你那么好命,没被公文压死就不错喽!‘好佳在’苦日子再熬两个月便换你了。”龙绍麟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 龙绍祥想到这事,心里尽是不平衡。“都怪麒不好,身为老大理该有接家族企业的认知,偏爱当医生。”而且还是中龙医学院和附属医院的院长呢!“所以老爸才会没事出什么一人‘轮职’半年的鬼点子。” 啜饮一小口,他又埋怨。“你更不对!” “干我啥事?”龙绍麟求饶地笑着,他这小弟是典型的闷火山,平常是圆融得不得了,发起飙来全家均会靠边站! “麒不愿接董事长的位子,你贵为老二则该尽点本分接任,我才能安心地拍我的电影,不须每隔一年就要坐镇公司半年。”龙绍祥泛起无名火。 “这怎能怪我?”龙绍麟跨步移出龙绍祥的火烧范围。“你呢?为什么不接?想想,‘中龙企业’耶!它可是世界排名十大之一赫赫有名的大企业,你只要点头,我和麒绝无辈分偏见,百分之三百举双手赞成并帮你设宴三天放鞭炮!” 镑位看倌您瞧瞧,难怪龙爸会气到“灰”,他的“中龙企业”多少人垂涎,惟独底下三个“龙中龙”的优秀儿子视之为魑魅,没人愿接、没人愿管,且像烫手山芋般地你推我让! “鞭炮我来放,董事长你去做,如何?”龙绍祥套用广告词。 “哼!做人‘小’的务必尊敬长上,‘孔融抢梨’你读过?你‘孔融’当假的呀?你当初若答应‘牺牲’,我便可致力于打击罪犯啊,所以真要怪的人是你!”龙绍麟憋了四个月,成天光是看公文、批公文已要他老命,再加上扛着几百亿的生意,他正需要“运动”筋骨哩! “哟?想打架?”龙绍祥放下酒杯。 “打就打,谁怕谁?”龙绍麟低吼。 “来呀!”龙绍祥摆好架势。 两张相同模子刻出来的俊逸面庞对峙着,一连串的拍手声中断了他俩的龙争虎斗,龙绍麒好整以暇地立在楼梯口。“既然你们‘都’这么闲,我应‘建议’爸多让你俩掌管公司的事!” “你少陷害我们喔!”两人异口同声地指着龙绍麒。 “我哪有?我只是不忍看你们为了争夺继承权而反目,顺手推舟罢了。”龙绍麒故意弄拧双胞胎的意思。 “谁在争?我们俩是在‘让’!”两人此刻倒是同仇敌忾。 “这话不须‘唉’那么大声,我有耳朵,别把其他人吵醒了……纯纯好不容易安静入睡。”龙绍麒嘘着他们。 “纯纯?”龙绍祥紧张。“她怎么啦?” “晚饭时醒过一次,吵着要找你,谁哄都没办法,我怕她伤到别人和自己于是打了针镇定剂,她现在应该睡得很香。”龙绍麒坐在最末一级楼阶上,他看得出纯纯对龙绍祥是特别的。 “你不晓得当时的情况,好比猛兽出笼、台风过境!”龙绍麟嗑嗑然。 “哦?”龙绍祥汗颜,那时他刚好与别的女人你侬我侬!敝也,他竟有背地偷腥的不忠愧疚感!?他挥挥空气,试图挥去此诡异的想法。 “干么,有蚊子啊?”龙绍麟纳闷地问。 “对呀,就你这只!”龙绍祥以讥讽来掩饰心中有鬼。 “你……”龙绍麟收气改为笑。“你想惹我发脾气,我偏不上当!”他忽生一计。“这样吧!”他揽住龙绍祥的肩膀。“我们来打赌,我赌你不能在两个月内把纯纯变成谈吐得宜dy,输的人愿帮嬴家代班半年。” “训练她变dy?嗟!你当在演奥黛莉赫本的‘窈窕淑女’啊?”龙绍祥呸道! “不敢赌吧!”龙绍麟嘻嘻笑的声调很刺耳。 “我也参加一份,你赢,我亦愿意代你半年的董事长……不过,反之,你得帮我俩各上半年的班,合上你原来的份……哈!你想清楚喽!”龙绍麒插上一脚。 “这么看不起我?”龙绍祥挑眉,试想,假若是他赢,麒和麟就要帮他任理中龙企业的董事长各半年,算一算的话……他不是平白多了三年的“自由”时光,他可乘机多拍几部永垂不朽的好电影……“好!赌了。” “痛快!我等着看你黏坐在董事长的大座下不来。”鱼儿上钩啦,龙绍麟已在脑海盘算他未来“多出来”的半年要怎生利用。 “话别说得太满,鹿死谁手尚未定论!”龙绍祥颇有自信。 三人击掌为证。 *** 龙绍祥的自信在几个小时后即遭受严重的考验! 话说天色方白,龙府的大大小小就被声声狼嚎、猿啼、虎啸等杂七杂八的怪音给吓醒,不明究竟的人还以为“中龙山庄”变更为“中龙动物园”呢! 待龙绍祥赶到现场时,他已明了龙绍麟所形容的“猛兽出笼”和“台风过境”是啥德行。拨开客房中十几位汗流成雨的“驯兽师”,他站进“最前线”。“纯纯,你想拆房屋不成?” 原本恶形恶状的纯纯猝然兴高采烈,灵巧地从床顶帏幕上跳至他怀中,一双长腿自然反剪扣在他的腰背,乌溜溜的秀发犹如瀑布轻垂。“祥哥哥,你昨天去哪里了?我找都找不到你。” “你的祥哥哥跑去找女人!”龙绍麟抢先回答,乘人之危他最爱。 “麟!”龙绍祥托住她的臀部,瞠目瞪着龙绍麟,后者不怕死地龇牙奸笑。 “你为什么要去找女人?”纯纯捞住他的颈,后倾上身率真地问。“我也是女人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张妈也是女人,你又为什么不找她?” 龙绍麒和龙绍麟噗哧笑出,其他人是想笑不敢笑,龙绍祥尴尬地盼扫全场,除了他那两位皮厚的兄弟外,余数皆模模鼻尖鱼贯逃出……更过分的是龙绍麟,居然找张舒适的椅子坐下,一副等着看戏的嘴脸! “为什么嘛?”纯纯抖抖他的肩,很有求学的精神。 “嗳……”龙绍祥干笑,真是一物克一物。 祥也会脸红,这种奇景岂可错失?“过去一点。”龙绍麒索性挨坐到龙绍麟的旁边,两人跷着二郎腿、支着颊,静候听他如何回答。 “为什么吗,祥老师?快解释啊!”龙绍麟学纯纯的语气催他。 你们给我记住!“因为……唉——那个……”龙绍祥私下捶胸,假设目光能杀人,他俩早死上千百回。 “因为哪个?”纯纯打破砂锅问到底。 “对呀,因为哪个?”龙绍麟存心找碴! “因为……”龙绍祥控空心思,能说他是去泄欲的吗?“小孩子不懂,等你长大我再告诉你。” “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了啊!”纯纯说。“张妈说我是女人,爸爸睡觉前也嘱咐我已经是大人,会照顾自己故不能因他不能陪我说话动不动就哭。” 想到她至今仍奇怪父亲为何一直沉睡不起,三个大男生便一阵唏嘘。 “没关系,有我照顾你。”龙绍祥兜紧她。 "还有我和麟,你不再是一个人。”龙绍麒点点她的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好吗?”他直觉会有这么一天。 “我们都是你的哥哥,可以吗?”龙绍麟点她另一边的颊。 “真的吗?”纯纯询问龙绍祥。 "当然是真的!”龙绍祥想当的不只是“哥哥”而已,关于这项认知,他心中渐渐感受到什么了…… “好耶!”纯纯握拳举起单手欢呼,顿一顿,她诘疑——“人要是睡太久就会净剩骨头是不是?” “不见得,我会慢慢教你。”龙绍祥说不下去。 龙绍麒转移话题。“为了庆祝我们多一位可爱的妹妹,我们去吃早餐吧!” “走,吃早餐去——”龙绍祥放下她。 纯纯不避嫌地钻到他的胳肢窝里靠着他,四人快乐地行向餐厅。不过,那又是另一场辛苦的战斗! 第三章 “纯纯,我刚刚才讲过,用盘子两旁的刀叉,不可以用手抓!”龙绍祥蹙紧眉角,她的“集训”初开张他便已后悔,由她土著式的抓食习惯和吃相,这赌打得着实冒险。 “喔!”纯纯抿嘴放下手中抓着的荷包蛋。 从第一道的青菜沙拉起,她的一举一动定会导致龙绍祥不断地重复“纯纯不可以这样”、“纯纯不可以那样”,其实他的确将刀叉的用法教得很详细,但当她真正要使用时,先前的规则全变得很模糊,何况用了十几年的“五爪功”一下子怎可能改得掉,尤其是乍见好吃的东西时。 纯纯掐着挂在领口的餐巾之一角,她睇着上面的酱酱汁汁,再偷睨同桌的龙绍麒、龙绍麟和楚楚,然后停在对面的龙绍祥,他绷紧的表情里没有半点妥协。“我用不惯嘛!而且今天第一次和它们见面,所以和它们还不熟,它们当然只听你们的话啊!” 楚楚想慰勉她,但碍于他们有赌注而不便插手。 “用不惯更该常用,熟能生巧。”龙绍祥叹。 “‘熟’为什么会生出‘巧’?它和谁生的?‘熟”是公的还是母的?”纯纯欢然追问着。 话一出,龙绍祥正在切蛋的刀子岔至盘外,延经盘面发出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唧嘎声,龙绍麟喷出口中未咽下的果汁,龙绍麒则被面包噎着,楚楚的叉子掉到地上! 眼见大家如此激烈的“捧场”,她憨讷地低垂螓首。“你自己说有不懂就要问的嘛!” “我没说你做得不对。”龙绍祥以餐巾拭拭唇瓣,顺便擦擦头上的汗。“你快吃吧!” “好。”这话是坐进餐厅以来最顺耳的一句。虽吃了快一小时的餐点,但她真正下肚的食物却少得可怜,笑开脸后她噼哩啪啦狼吞虎咽,彷佛刚自饿牢中逃生似的。 “你在干么?我才交代你什么?”龙绍祥轻斥道。 纯纯以手塞进半吊于口外的培根条,她茫茫地吮着手指,眼看就快要哭出来了。“你不是叫我‘快’吃吗?” “我……”我输定了!龙绍祥颓然。 “我又错啦?”纯纯声若游丝。 龙绍祥不语,实际上他是无话可说了。纯纯见势于是乖巧的握住叉柄往面包上叉,她心下暗忖——“这下我总对了吧!” 哪料龙绍祥叹息。“面包用手撕着吃即可,另外,叉子是这样的持法,小朋友才会像你那样握。”他伸手过来矫正她的手势。 纯纯沮丧,她用手时他说要用叉,等她用叉时他却要她用手,这叫她如何是好。逼急了,她丢下叉子嗔道:“不玩啦、不玩啦!” 龙绍麒和龙绍麟相视而笑,龙绍祥看在眼里,气在心底。“你们不是吃饱了吗?麒不是计划带嫂子去环岛,麟不是该到公司上班吗?” “是呀,麒,我们该整理行李啊!”楚楚因风吹火,拉走自己的老公。 龙绍麒本来想留下来观战,听楚楚这么说他也只好放弃,老婆的意思他怎会不了解。“好吧!早溜早好,爸妈快回来了,被逮到准有顿排头。” “谁要你偷偷结婚,‘宰’了还不‘奏”!”龙绍麟奚落。 “你哟!有一天会得到报应。”龙绍麒挽着楚楚临去时回了一句。 “不会有那一天的!”龙绍麟沾沾自喜。 “是吗?”龙绍祥嗤鼻,事实证明确实不是,可那是另一段故事。 “当然!”龙绍麟站起来踱到纯纯旁边,弯身将手肘搁在她的肩上。“加油喔,不然你的祥哥哥两个月之后会忙到抽不出空来陪你。” “为什么?”纯纯问。 “问你的祥哥吧!”龙绍麟笑咪咪地睇着龙绍祥。 “拜托你滚行吗?”龙绍祥把餐巾朝他甩。 龙绍麟哈哈笑着接住。“别忘了麟哥哥说的唷!”他拍拍走人。 *** 纯纯根本没机会问,紧接着龙绍祥的盯梢让她喘不过气来,吃完早餐时间已近中午,他是挥汗如雨,她则香汗淋淋。 “祥少爷要继续用午餐吗?”张妈好心问。 “不了,纯纯和我需要先消化、消化……”他有一天会死于心肌保塞。 “祥少爷……”张妈压低音量问他,老花眼瞟的是泫然欲泣的纯纯。“你……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呀?” 说“有点”还算客气呢!龙绍祥根本是恨不得瞬间将她点成金!唉——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对不起,我要求太快了!” “就是嘛!”纯纯咬着下唇怨怼,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我知道啦!”龙绍祥摇头失笑。 “好,我原谅你,可是……啊……”纯纯脸色突地变得很难看。 “怎么啦?”龙绍祥惊慌站起,椅子应声向后倒,他理都不理直接翻过桌子越到她身边。 “我想……”纯纯捣着肚子。 “想怎样?”龙绍祥扶住她,这会儿连张妈也仓皇。 “想……上厕所。”纯纯蜜牙似的小脸蛋爬上红晕。 “上厕所?”龙绍祥和张妈愣住,提着的心和吊起的胆渐放下。 “嗯,人家忍好久了,可是你刚刚好凶,害我都不敢说……嘎!快憋不住啦!”纯纯颇有微词。 龙绍祥不敢耽搁,任她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呈八字夹腿疾走。领她入厕所后,他大略讲解使用方法以防“意外”,关上门,他在门外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针跳下一格又启程往另一格迈进,龙绍祥越来越坐立不安,他敲上厕所的门。“纯纯你好了吗?”便秘也用不到一个半小时吧! 没有回音,他再唤。“纯纯?” 依旧无人答应。“难道……她在里面睡着啦?或者……”导演当久了,龙绍祥脑海中自然浮想连篇,各种骇然的影像潜进潜出……她昏倒了?她摔伤了?也许她…… 他刻不容缓地破门而入。“纯纯……”忧惧的声音猛地抬高八度。“你……这是在干什么?” 眼前五坪见方的欧式厕所内布满卫生纸,有一整长条的,有单张单张的,咭咭猛笑的纯纯,正蹲于马桶旁鲜颖地按下马桶上的冲水按钮,看到他出现在门边,她手舞足蹈的拉着他叽叽喳喳叙述她的新发现。 “祥哥哥我跟你说喔,这钮好厉害,我一按它马上就会出水也!”指着哗啦啦流水的水龙头,她笑道:“那个亦是,还有哦还有!”拿起卷筒卫生纸中心的硬卷壳。“这纸好怪异哩!我一直拉它都不断。”纤指比向镜台上的抽取式卫生纸……的空盒。“那盒子会变魔术,我抽一张它又冒出一张……” “所以你也一直抽、一直抽,抽到它没有为止,对吗?”龙绍祥百般无奈地扭紧水龙头。 “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纯纯一脸崇拜。 龙绍祥揉搓自己两边的太阳穴。“我很欣慰你非常‘享用’此间厕所的全部配备。”他表露出的神态刚好相反。 “不客气!”纯纯俏皮的吐吐粉舌。“爸爸常说做人要有礼貌。” “你爸爸教得好。”龙绍祥欲振乏力。 “谢谢。”纯纯引以为傲地握着他指头的末端晃动。“我们再去别间玩。” “你饶了我吧!”龙绍祥月兑口喊出,旋即觉得不该这般激动,他深呼吸,咳了几下调整音波至正常的频率。“我是说,你有别的功课要做,自现在起我将列一张课程表,我要让你在两个月内月兑胎换骨。”她想累死龙家的佣人不成? “哇!两个月就可以换骨啊?那我原来的骨头呢?你要帮我换上谁的骨?爸爸是不是也因为这样才剩一些骨头?”纯纯眉开眼笑的举一反三。 “唉唉唉!”他的心情、言行从未如斯大起大落矣。 两个月真的够吗? *** 下午,龙绍祥为纯纯介绍周遭的环境,怕她闯祸,他不时叮这嘱那儿的,活月兑是位老妈子。“龙家几千坪的土地随你跑,但绝不可超过此范围之外。” “好棒唷!你这叫什么山呀?跟我以前住的山坡有些像……”纯纯凫趋雀跃蹦个不止,想必她相当喜爱龙家的花园和左面那片树林及中庭的游泳池。 “这里叫‘中龙山庄’。”他贪恋她不造作的纯净和天生的嗲声嗲气,心头的那份“什么”在扩张。 傍晚,他让张妈带她去洗澡,她咋舌。“我昨天才洗过耶!” “你昨天吃过饭,今天还吃不吃啊?”龙绍祥问。 “可是我昨天没吃呀!”纯纯咬着拇指指甲思考,昨儿她和楚姊姊他们上飞机,她因想家、好奇和坐不住,麒哥哥拿东西刺她一下,她便睡着了,醒来身旁又均为陌生的人事物,故她忐忑得什么都未食……幸亏有祥哥哥在。 不过,她不知这之间实际已过了两天。 “那……那是例外,你平常虽然吃过这一餐,下一顿仍会再吃,对不对?”阿弥陀佛,她不晓得她现在的举动有多诱人…… “不一定哪!”纯纯噘着嘴摇头。 “不一定?”龙绍祥陡觉头痛。 “嗯!有时我抓不到动物,有时抓到了又不忍心吃它们,若种的植物没长出来,我们就会没东西吃。”纯纯无所谓地耸肩。 “真的?”他心怜的将她揽进怀中,以下巴抵着她的头。“以后我不会让你再饿着。” “好。”纯纯喜欢偎在他宽阔胸膛里的这种安全感。 “咦?”慢着,他从不对女人承诺的——怎么他适才说的话宛似在对她许诺一生……不行!她搅乱他的冷静,推离她,他佯装严谨貌,一手插腰,一手的食指上下摆个不停。“纯纯守则一,天天要洗澡!” “人家以前在山上是脏了才洗嘛!”纯纯嗔道。“祥哥,你好像会动的茶壶哩!” “纯纯守则二,不可反驳和顶嘴!”龙绍祥打出两指,接着直比前方。“你现在立即、马上、瞬刻跟张妈去!” “去就去嘛,可是我要你陪我洗。”纯纯卷着长发玩。 “我陪你洗?”他昨天受到的刺激嫌不够吗? “你要少爷陪你洗?”张妈几乎和他一同惊叫。 “有什么关系嘛,你好小气喔!”纯纯嘟嚷。 “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而是……男女授受不亲!”龙绍祥摊摊手,她想害他脑充血啊? “对呀!”张妈另旁敲边鼓。 “男女‘授受’不亲?”这话她于爸爸的书上没瞧过,纯纯理直气壮地问:“那男女`胖胖’就可亲喽?”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龙绍祥决定要买一本成语大全给她背。“它是指男女有别,不能过于亲近。”虽解析得不大对,但他要的意思到了就好。 “为什么男女会有别?”纯纯又问。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造物主!”龙绍祥支吾,他得顺道买本“一百个为什么”来看。 “不知道就不知道,干么那么凶!”纯纯嘀咕。 “你快去洗!”龙绍祥撩拳作势要捶她,纯纯这才速速挽着张妈走开。 他直等到她高挑曼妙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方落下拳头,然后似泄了气的气球贴着墙际,并缓顺着墙面滑坐至地,脸则埋在平置双膝上的两手间。 “怎么?第一天你就不行啦?该不是想弃权吧?”龙绍麒坐下来。 “谁说我想弃权?”龙绍祥振奋地挺直身。 “不要紧、不要紧!认输不可耻,我和麟不反对提早结束!”龙绍麒笑得坏坏的。 “比赛才刚开幕,我不会中你的计现在就认输,你和麟届期等着在公司养老、被公事压矮绑死!”龙绍祥啪然跳起。 “这么有信心?好!我就提供你一些资料。”龙绍麒悠游自若地仰头看他,“据我的观察,纯纯的年龄在十六到十九岁间,但她的心智只有十岁小孩的程度。” “十岁?”龙绍祥心凉了大截。 “你误解我的意思,别担心,她智商相当高。”龙绍麒拉他坐下,以免他晕倒。“我换另一种说法吧!她懂很多事物却仅限于书上看过,尤其是对文明的认知。举个例,她知道‘飞机’可是从没见过真正的飞机。” “喔。”他不担心才有鬼哩。 “你该感谢她父亲留了许多书给她,而且她识字。”龙绍麒偷笑。 “是……吗?”她父亲为何好人不做到底,多教她一些呢? “我明天就会和楚楚去环岛,两个月后再回来验收你的成果。”龙绍麒昂昂下颔。“你若想反悔现下还来得及哦!” “尽量笑呗!两个月后你就笑不出来喽!”龙绍祥哼道。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祥呀,你这会儿真的中计啦,龙绍麒骨子里诈笑。 *** 吃饭时间对饥肠辘辘的纯纯来讲应是桩十二分快乐的事,然而此刻的她却挤不出丝毫笑容,因为不同的难题正待她去挑战。 “这两根棍子是干什么用的?”她瞟着碗边的“附件”。 洗过澡的她显得更加艳光四射,他的大衬衫掩不住她良好的发育,淡淡的清香从她发间、体间散出,害坐在她身旁以便随时帮她和教导她的龙绍祥有些心猿意马。“那叫筷子不叫棍子,是吃饭用的。” “筷子?”纯纯蹙着蛾眉,早上的那副刀叉她还没搞定耶,如今又冒出这玩意儿。 “很简单的。”才怪!此为世界上最难使用的餐具。龙绍祥示范正确的拿法和夹法。“你做做看——” 纯纯依样画葫芦试着挟菜,但这“葫芦”“画”得很变形,一双筷子很不合作硬是不听指挥,不是掉一根便是两根齐落,总算握稳住,菜却挟不起来。 “为什么它们两个老是打架?”她问,两眼巴着大伙一口接一口,用得既顺、吃得也足,龙绍麟已在添第二碗饭,而她依旧感染不到龙绍祥说的“简单”! “不要急,习惯以后就不再打架了。”楚楚安抚她。 “‘以后’是指什么时候?”咕噜噜叫的肚子怎容得她不急? “我没有要你现在就会。”龙绍祥说的当然是违心之论,这事非同小可,攸关他的输赢啊!“你边练边吃,我会帮你挟菜。”说着,他便挟了许多佳肴至她的碗里。 “哇喔!”纯纯轻呼,灵秀绮丽的韶颜有了笑,咽下口水,她手筷并用的大吃特吃。 “喂!是饿死鬼投胎呀,没人跟你抢。”龙绍祥以筷轻敲她的手背。“另外一只手不是让你用来抓饭的,是空出来让你端碗的。” “好嘛!”纯纯咕哝。 “别光说好,再试试看。”龙绍祥说。 “是!”纯纯嘀咕。 在媲美国父十次革命的战火后,她终于架式驽钝、笨手笨脚地挟起一块北京烤鸭,嘴还不及笑出声,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正中玉米浓汤的锅子内,溅出的汤汁溅得大家一脸湿。 “对……不……起!”纯纯羞怯地躲在碗后瞄众人,不知是否是汤洒进眼里的缘故,她觉得龙绍祥的面色看起来青青紫紫微微泛黑。 “没关系,失败为成功之母。”龙绍麒抹干颊上的汤渍。 “这句我懂,‘失败’是`成功’的妈妈。”她自己翻译,大致上且说得通。“可是我从以前在书上看到它时就一直有个疑问……” “你问。”楚楚鼓励她。 “为什么书中常会提他们,他俩很有名吗?`失败’的丈夫呢?`成功’几岁了呢?”纯纯很认真地问。 众生默然,搞半天她是将“失败”和“成功”当成母女或母子! “唉!”有人能把成语诠释到此地步,龙绍祥只能叹为观止。“来,吃鱼——多吃鱼才会变聪明。”他替她挑净鱼刺。 “哎唷哟!”龙绍麒和龙绍麟互换彼此知会的眼神与诡奇的闷笑。龙绍祥对女人的温文体贴乃中外驰名,纵使与他分手的女性,亦不曾传出任何不利他的怨言,因此他刚刚的细心并无啥值得么呼,但让他们大惊小敝的是他“大意”抒露的柔情绝绝对对是希罕的! “好吃吗?”龙绍祥未察觉他俩的异状仍迳自问纯纯,餐桌上俨若仅有他和纯纯两人。 “好好吃。”纯纯猛颔首,彷佛若不这么点头便不能表示出她的赞美。“可是……”她凝眉问道:“既然你说吃鱼会变聪明,那鱼儿为什么会笨到被人抓来煮了吃呢?” 全场喷饭,龙绍祥考虑往后他与纯纯要单独用餐。“那是指它所含的营养!” “噢——原来是这样呀!”纯纯又点头。 龙绍麒和龙绍麟相顾谑笑,在一旁学她凑热闹。“噢……原来是这样呀!” 龙绍祥瞪着他俩,麒明天就滚蛋所以威胁不大,讨人厌的是麟,从前难得回家吃晚饭,今儿个倒是挺准时的嘛!“我说麟啊,你今天公司不忙呀?” “忙啊!很忙,跟平常一样。”龙绍麟咧咧嘴,他哪会不明白龙绍祥的暗示。 “那你怎么有空‘赶’回来吃晚餐?”龙绍祥咬牙切齿。 “再忙得不可开交,我这‘两个月’都会‘天天’回来‘陪’你们吃晚餐。”说穿了龙绍麟不过是想看笑话。 “那可真苦了你了。”龙绍祥讥讽着。 “不苦、不苦,我一点都不觉得苦。”龙绍麟厚脸皮地嘻笑。“何况两个月之后有人会比我更苦。” “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说‘两个月’?”纯纯含着筷问道。 “不可以‘吃’筷子,我一不注意你看你吃成什么样子?”龙绍祥很轻易地把话题撇开,不能让她晓得打赌的事。 “嗳……”纯纯懊恼自己的多话,否则她不就可痛痛快快地用“她的”方式吃饭吗? 为防她再乱问,龙绍祥“尽责”的挑剔,餐厅不时传出“纯纯不要弯腰驼背”、“纯纯脚不要跷到椅子上”、“纯纯不要用手”、“纯纯喝汤不要出声音”、“纯纯不要……”、“纯纯不要……”…… 这之间,没有一个仆人敢踏入餐厅一步! *** 夜风拂拂、皓月当空,龙绍祥难得睡得恁地深沉,这当拜纯纯之赐,拍片时他都没如此累过。 超大订做的水床突然有了很轻微的震动,他满不在乎继续蒙头大睡。过了好久,他恹恹地翻个身,讵料脚边竟踢到东西,他吓一跳的睡意全消,刷然打开壁灯坐起身来定眼看,乖个隆咚呛,床尾何时多了团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啊?”他讶然挨近。“噫!纯纯?” 原来床尾那团“不明物体”是呼吸平稳安眠的纯纯,呈虾米蜷缩般的睡姿,像极静睡中的精灵,令人不忍惊扰她,但她居然是……耶!她想“烧”死他吗? “纯纯——”他替她披上凉被,试着摇醒她。 “嗯……”纯纯天使般祥和的侧面往他倚来,长而卷的睫毛轻微动了动。 “纯纯!”他为何那么歹命?此等苦难的事为何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为何要经历这种“锻炼”? “嗨!祥哥哥。”纯纯眯着眼梦呓似地向他粲然微笑。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诧疑地掀高一眼。 “睡觉呀!”纯纯惺忪道。 “我自然看得出来!”他没好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毙。“我的意思是……”唉,算啦!“你几时来的?来干么?”他有点语无伦次的在问废话。 “昨晚。”她带着重重的鼻音咕哝。“我一个人睡不着,以前妈妈都会陪我睡……” 他记得楚楚提过,纯纯口中的妈妈是只大猩猩…… “你怎么知道我睡哪一间?”龙绍祥以为她不可能记得,毕竟龙家何其大,连佣人也时常会迷路。 “我用闻的啊!”她舌忝了一圈艳唇,妖柔又娇美,谁说女人早上起床时最丑? “闻?”他盘膝危坐,血液以急速在倒流。 “对呀!”她揉揉双眸,眨动几下才适应耀眼的灯光。“每个人身体的味道都不一样。” “呦?”他愿闻其详。 “张妈的体味里含蔬果的芬芳,麒哥哥是青草味,楚姊姊是花香,麟哥哥是`麝香’!”纯纯不点而红的双唇渐渐上扬。 这倒是,张妈是管家,出入厨房是必要的,麒的嗜好是研究植物药理学,嫂子没事会帮忙弄些花花草草,麟对女人所散播的杀伤力不亚于他,龙绍祥兴致盎然地问:“那我呢?” “你是`爸爸味’!”纯纯喜笑颜开。 “爸爸味?”他和麟差这么多? “嗯!最好闻的‘爸爸味’。”她勾下他的颈,吻上他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龙绍祥愕然制止她,但制止不住脉管里的沸血直冲脑门。 “我想和你玩游戏,就是你昨天玩的那一种。”纯纯以指背不安分地画抚他袒露的胸肌,模仿他当时的动作,技巧虽属生疏,却不啻是把烈火! “住手——”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如她般随时可点燃他的渴望……龙绍祥攫住她的玉臂,昨日的实验已经证明,他的自制能力没有他想的高。 “为什么?你不喜欢?”纯纯扇着眼睫,朴真的样貌和她行径完全南辕北辙! 开玩笑!谁不喜欢这帧人间至宝?“我很喜欢。”他未经大脑便说。 语毕他真想剖月复。“可是……这件事只有夫妻才能做。”他没有说谎喔……不过他向来是和别人“未来”的妻子做。 “那我们做夫妻好不好?”纯纯仰着樱唇在他的嘴边刷来刷去,刷得他神魂颠倒,刷得她心思恍惚。 要不是他晓得她是处于开始对异性产生好奇的小女生阶段,如同他刚要变声的时期一样,否则他根本不介意接受她“热忱”的“邀约”……唉!龙绍祥啊,谨记对方是“十”岁的未成年少女,你不会想做出“残害”国家“幼苗”的事吧?小心被人告诱拐孩童! 他拉开距离。“这个……需要很多人同意。”但其实那个建议不错,他居然没有想像中的排斥……嗟!换他问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几个才算`很多’?”纯纯美目流转,往前趴近。 “少说也要……”他用手撑着有如雕刻般完美肌肉的上身又往后退。 “十个?”纯纯再向前进。 “不只……”龙绍祥彻头彻尾没掂掇过,他眉心渐聚汗珠连退好几下,方才纯是冲口而出的缓兵之计。 “二十?三十?”纯纯彷佛吸铁,紧追不舍。 “五十个!”他已退到背贴在床头板上,仓皇地伸直右手比出五。他真无法接受商场得意、情场快意的他会有今天。“最少要五十个人赞成!” 别说五十个,就算是五个,他相信以她在台湾认识的人头亦凑不着这点数。 “只要五十个?”纯纯想确定,酷肖窗外北极星闪耀的双瞳泛着狡黠。 “对!只要五十个。”她说“只要”?他没听错? “那好!”她搂住他的腰笑着入睡。 望着她安琪儿似的绝色容姿,他矍然有股寒风吹袭的悚异感?难道是他太多虑了吗? 第四章 人若是运衰,连老天也会忘记对你施舍丁点的仁慈,还让你尝尽不得安宁的滋味……或许“屋漏偏逢连夜雨”便是这么来的! 棒日大早,龙绍祥被急骤的敲门声烦起,张妈慌惧的喊着:“祥少爷大事不好啦!” 他奋地挣着张开眼,胸口的重压令他也斜瞥眼瞧……原来是纯纯的手横放于上,难怪他昨夜直觉气闷而噩梦连连。 小心地抽出被她当成枕头的手,他蹙眉打开房门。“什么`大事’不好了?” “纯纯不见了……”张妈急白了脸。 “我知道。”他因睡眠不足导致的“起床气”不小。 张妈没留心他说什么,尽彼絮聒不休。“我叫了许多人将家中的里里外外都翻遍啦,就是不见她的人影,她该不会溜出去?如果这样她……咦?你知道?”伺候祥少爷二十七年了,她怎不知他有“料事如神”的特异功能? “她在我房里。”龙绍祥甩甩发麻的手。 “嗯?她在你房里?”张妈怪叫,老容失色要胜刚才。 “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她,让她多睡会儿。”他抓理他的头发。 “可是……”张妈呱呵着脸瞄见床上光身的纯纯,再瞪着他的敞胸和短裤,你想她能想到哪儿去? “嗳、嗳,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喔!”龙绍祥半举双手,十指对天。“我发誓。” “哼!”张妈冷眼上下觑他,明显地撂出“是吗?”她现在几乎是将纯纯当女儿来看也!“我去打理早餐。” “喂——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他对着她矮胖的背影申冤。 张妈摇摇头晃下楼,他忽有从此以后会失宠的憬悟。“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嘛!”神明啊,您劈死我好了…… 龙绍祥呜呼哀哉地闩住门,姗姗呆望床上的纯纯,适才的声响并未扰到她仍酣的好梦,他怀疑上辈子他可能是作恶多端的坏蛋,所以这辈子要受难偿债。 啊!他说什么也睡不着了,算了,偶尔早起有益健康。他消沉地进入浴室盥洗,刷完牙后,他惯例地冲澡,哗啦啦的水声和良好的隔音设备盖住外界的杂音,若非他屋内的警报器作响,他尚且不知外头已起世界大战。 “怎么啦?”他边里毛巾边跌跌撞撞冲出来,全身湿淋淋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块块的水渍。 “祥哥哥!”纯纯泛着两汪眼泪从桌底下狂奔进他怀中。 “怎么啦、怎么啦?”第一句龙绍祥问的是她,第二句他问的是他十多分钟前还井然有序、窗明几净、现却凌乱无章的卧室…… 落地的罗马帘名副其实的成为“落地”,壁柜的书籍和他得奖电影的奖杯“错综复杂”地散于四处,椅子、桌子该倒的倒、该翻的翻,不该翻和倒的也移了位,水床上撒满他枕头内的羽毛……偌大空间内完好如初的大概独剩床对角嵌在墙内的电视机。 “到底怎么啦?”他一手轻抚她乱披的发,一手关上警报器,尽所能地放柔音调问她,利眼览视每一隅,探查是什么导致警报器叫嚣、难不成……有人想破窗而入吗? “祥……哥……哥!”纯纯惕惕哭泣,上气不接下气。 “乖!不哭,我在这儿。”龙绍祥用轻声细语来助她压惊。 “你……刚刚……不见了,人家……怕……怕!”纯纯哽咽地抱怨。 “有坏人进来吗?”中龙山庄的保全系统是麒的好友王佑鑫的关系企业所设计的,它从未出过差错啊! 她埋在他臂膀里的脑袋左右摇了摇。 “难道是……”他想起昨晨她在客房因不安而造成的破坏力。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纯纯紧紧地钳住他。 她不是有暴力倾向,只是具有和野生动物般的兽性!他得想办法帮她收敛和教她控制。“我……” 门猝然被人由外撞开,龙绍麟穿着睡裤踉跄的以单脚连蹬好些步的拙姿登场,正好煞车在他俩的面前,吓了两人几大跳,龙绍祥更是不顾自己的全果,迅捷扯下别在腰际上的毛巾,倏地自纯纯的肩颈将她反包住免得她穿帮,整个情景暖昧得让人不必想都歪! 龙绍祥剑眉缩成一线,盯着门外目瞪口呆的张妈和陆陆续续听到警铃跑来的仆人们,急忙按下自动开关锁上门以堵住春光外泄! 龙绍麟挤眉弄眼眯着笑,模模后脑勺倒退一大步。“不好意思,真是打扰啦!”转身他开门出去,闭门前他回眸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想不到你们‘做’的跟打拳击般激烈……呵呵呵!” 他忍俊不禁地发出的圣诞老人招牌笑在门外绵久不歇。 龙绍祥哑口无言与仍纳罕迷糊的纯纯互视……这次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泵且不理旁人的想法,龙绍祥没料到他清晨要做的第一码事,是教导与非洲落后土著生活习性差不多的纯纯——刷牙! “哎呀!牙膏不用挤那么多。”龙绍祥快抽筋了,他不过眼睛才瞥离一下下,她大姊已将牙膏从牙刷的毛刷部位,沿着牙柄顺着屈拳握牙刷的手挤上一长条,且有继续挤下去的趋势。 “可是它的颜色好漂亮喔!”纯纯嫣然一笑。 “漂亮也不该拿来玩呀!”他帮她擦洗掉手上、腕上的牙膏。 “哈哈……好凉唷!”她玩起洗脸槽中的水。 “别闹啦,水都喷到衣服上了!”他警告。“你再玩,我的衬衫就不再借你穿,你得穿张妈买来的新衣服。” 相不相信?不到半天的时间,张妈已把纯纯睡的客房里的衣柜全部填满。 “不玩就不玩嘛!”纯纯噘嘴嘟喽,想到那些洋装她就皱眉头。 “好,现在跟着我一起做……来,先上……下……”他将小朋友学习刷牙的正确步骤仔细地示范。 纯纯的表现如同不入流的演员令他吐白沫。“不对,不是那样刷……”他站在她的背后抓着她的手,面对镜子带着她做。“要这样,这样还有这样……” 哦!这种相偎的感觉真好,他会上瘾!龙绍祥遏抑不住体内的生理反应,他干咳几声跳离她。“很好,用同样的方法刷完所有的牙齿。” “那……要刷……到什么……时候……”纯纯满嘴的牙膏泡儿咕噜咕噜,以她这般龟速,等她刷完时天都黑啦!“啊!糟糕,牙膏被我吞进去了。” “谁叫你刷牙时讲话。”他嘲笑地递给她装了水的漱口杯。“赶快用水漱一漱……” 他未讲完,她已接过杯子依他所言地在漱口,当他继续说:“然后把水吐出来——”的时候,她恰巧将水吞下去。龙绍祥无力的原地仰天转一圈。 “你不早说。”纯纯这一早光是刷牙不小心喝下的水便快把她灌饱了。 “算我的错吧!”他莫可奈何,幼稚园小家伙皆知刷牙水“不必”饮。“以后记住早晚各要刷一次。” “嘎?早晚都要刷呀!”纯纯尖着嗓,那她不是早上刷完正好接着刷晚上的,晚上刷完又得刷第二天早上……如此循环,她等于一年四季净忙着刷牙嘛! “对!早上起床后和晚上就寝前。”他假充严师貌,趁她在洗脸,他又说:“你的课程表我排好了,上午学礼仪,下午学才艺,晚上是艺术欣赏。” “喔。”其实学不学及学的内容她不在乎,只要能和祥哥哥在一块儿。“为什么我要学那些东西?你不能带我去动物园和狄士尼乐园吗?” “奇怪,你对玩的名称知道得倒挺多的啊?”他捡起她随手抛的毛巾。“你今天学的第一道礼仪便是‘物归原处’。” “‘乌龟猿畜’?乌龟、猿猴和牲畜与礼仪有什么关系?”她眨着眼问。 “是没关系——我指的是物品从何处来,用毕即该放回原位。”豆腐啊!哪里有豆腐?他想要去撞一撞…… “啧!这么简单的道理直说就好了嘛!吧什么跟我讲到乌龟、猿猴之类的。”纯纯哩哩罗罗地接过毛巾挂好。“可是……不对呀!” “什么不对?”他有不妙的恶感。 “照你之意,我吃完的鱼骨头是不是要放回海里头?我吃剩下的水果核,假使它来自美国,我就要把它送回美国去,它来自欧洲,我就要把它送回欧洲?万一它被吃得光光的,没有骨头、没有核,我该怎么办?”纯纯将乱丢的牙刷亦摆好。 龙绍祥听得灰头土脸。“你知道为什么英雄会气短吗?” “不知道。”老实是她的美德。 “就是被你这种女人害的。”他平平气息方能开口。 *** “你怎么`还’没去公司呀?”龙绍祥偕同纯纯走进餐厅时问龙绍麟。 “正要走。”龙绍麟目挑心招地戏弄。“我`还’以为你俩会`累到’起不了床呢!”看向纯纯,他眨着一眼。“你的祥哥哥`行不行’啊?”他指的是“床上”功夫。 “龙、绍、麟!”龙绍祥用手制止他。 “很行呀!”她说的是当老师这宗事。“他早上教了我好多耶!”现在她明了刷牙非易事。 “是吗?”龙绍麟笑得更狡狯地瞟着正与他拉扯的龙绍祥。“有空也教教我吧!” 龙绍祥甩开他的手入座。“你少乱想!纯纯说的是……” “不用解释,我了解。”龙绍麟越笑越夸张。 多说没意义,龙绍祥决心给他一个教训。“纯纯,你刚刚不是一直问我‘物归原处’的问题吗?何不问麟呢?” “对哟!”纯纯于是将“物归原处”引致的长串谬问重述一遍。 龙绍麟只听得满脑七昏八拐的鱼呀骨头、核……乱飞,暗自庆幸当初她缠的不是他,他故意抬手看表愕叫道:“哎唷!这么晚了,对不起,我该去公司了。” 随即,立采“事遁”潜逃。 “瞧你日后敢不敢?”龙绍祥啐哼! 纯纯莫可名状,浑然不知他们俩兄弟的较劲。“为什么麟哥哥跑那么快?” “不要理他,你有半个小时吃你的早餐。”龙绍祥构思该如何堵住麟的大嘴巴,否则要不了多久,在国外玩耍的龙爸和龙妈都会听到小道消息。 “半小时?”一早的刷牙耗尽她的能源,她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食物来补充。 “不要用手!”他拿叉背敲她的手。“怎么不记得啦?” 纯纯认命地拿起刀叉,她原寄望他会忘了。“是。” “说话就说话,不要吐舌头,那不礼貌。”龙绍祥说。 “是。”纯纯马上中规中矩地再说一遍。 “手,不要整个搁在桌上。”龙绍祥这回以刀背撩高她的肘。 她受不了了,她饿得发慌,他却仍有心情找她的碴儿? 纯纯捧起盛着西式早餐的盘子,劈手抓了一条法国面包跃出龙绍祥手及的区间。“吃个东西那么讲究,吃下去的结果不都一样?我讨厌用刀叉,我要用手!祥哥哥最?嗦了!” 说着,她横咬面包连跑带跳地奔出餐厅,敏捷得犹像只偷食的小花豹。 *** 龙绍祥终于在后院的林子中发现被丢弃在巨树下的餐盘,他仰头观寻,果然看到纯纯坐在绿荫的树枝上,垂着修长的腿儿荡呀荡的。他不言不语,迳自傍树而坐,手里玩着盘子。 “我以为你会爬上来。”熬了有刻钟,纯纯耐不住地打破寂静。 “太高了,我年纪太大,爬不上去。”龙绍祥沉稳地说。 “你不生我的气?”她嘴衔着树叶。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他反质询。 “因为我刚才任性、凶悍、不懂礼貌、不像淑女、不听你的话,还骂你……”数着、数着,她掩面啜泣。“你……会不会讨厌我?” “被讨厌的人是我啊!”龙绍祥拾取随风飘下的落叶。 “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说气话。”纯纯抢驳。 有几滴泪雨沥在他的掌心,他只手撑跳起身,打开壮健的胳臂凝睇她。“下来吧!” “祥哥哥!”纯纯以吊单杆的方式轻松跳下,跃入他提供的停泊港,在此,她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温暖。 “我训练你成为一位淑女完全是为你好,我不想让别人笑你。”龙绍祥闻着她女性的馨香。 “别人为什么要笑我?”纯纯雾茫茫。 “因为你和他们很不一样。”他掬起她俏丽无瑕的脸蛋。 她那沾染水气的清澈瞳孔绝似两颗名贵罕有的黑珍珠,牵曳他迈入真空的伊甸园,外界的风吹草动全然不关已事,地球停止旋转,云朵忘记悠流……就于他吻住她的那一刹间。 恍若有一世纪长,龙绍祥首先恢复神智,他抽开他的唇,呼吸因熊熊欲火而重喘着。“你该上课了。”现在该是感情放两旁,“赌赢”摆中间……喳!靶情?他说“感情”? “上什么课?”纯纯不是很乐意,但只要能使他快乐,她愿勉为其难配合。 “走路。”他笑得足以令几卡车的女人昏头转向。 “走路?”纯纯瞪大眼睛。 *** 没错,龙绍祥就是要纯纯练习“走路”! 走路有什么好练习的?不过一脚往前踏,另一脚跟着出。当然,不光是“向前走”,也可向后、向左、向右。 “有优雅的走姿是成为淑女的第一步!”他笑容不变地对头上顶着书本的纯纯说。“不论你穿什么样式的衣服,走法都是相同。” 他轻拍她的肩胛骨。“抬头挺胸,这和我教你的坐姿是一样的口诀。然后眼睛平视前方。” 纯纯默念口诀将下巴抬得高高的,却又维持眼睛看前面。“哎唷!这样多难受呀!”她仓悴的捡起随重力往后坠的书本,这次放在额头,起码以那种仰姿书不会掉。 “喂!小姐,我要你‘抬’头不是要你‘仰’头。”龙绍祥心里早已是哄堂大笑,表面仍强装老k脸。“要你挺胸,没要你翘出来。” 纯纯及时将臀部往前缩,这会儿是小肮突出。 唉!“自然一点,就跟你平时站姿一样……”他话还没说尽,纯纯已成三七步站定。“拜托你站相像样点,好吗?” “你自己说`跟平时一样’的嘛!”纯纯不满地嘀咕着。 就这样折腾许久,总算姿势正确可以“开始”走了。 “要走一条线……”龙绍祥手执细棍当教鞭。“一条线,不是曲线或蛇行。对,再走回来……很好!” 纯纯来回不断地走,心底亦来回不断地念念有词。“无聊透了,一点也不好玩。” 在走到第六十六趟时,她问:“走路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他倒从没认真考量过。 “走路的目的主要是造成`移动’对不?”她自问自答。 “嗯。”她说得有理,龙绍祥点头。 “既然如此,那何必在乎走姿呢?目的达到就ok了呀!”纯纯丢下书本,瘫坐在椅子上。 “喏——你那是什么坐姿?”他大声吆喝,害她吓得弹起来站直。 “重新坐一次。”他正颜厉色地双手插腰。 纯纯敢怒不敢言,僵直地往下坐。 “还是要抬头挺胸。”他拿着棍子打她的。“又翘出来。” “哎啊!好疼!”纯纯撇嘴吃痛地抚着被敲的部位。 “怕疼就不要乱翘。”他以棍尖顺着她脊椎上下画,不过他宁可以手替棍……呀!他想歪啦。“这整条线是直的。脚,你的脚!”他用棍子将她两膝打在一起。“女孩站要有站相,坐要有坐相!站与坐,膝盖都要并拢,两腿不可开那么大。”幸好他没站在她前面,不然肯定“破功”! 接着他搬了两张椅子对放。“现在顶着书练习走到那张椅子坐下,再站起来走回这张椅子坐好。” 在山里、水里玩惯的纯纯怎受得住这些酷刑,正当她要抓狂时,一仆人恭敬地走来。“祥少爷,杨小姐的电话!” “好,你自己练一下。”他交代纯纯完后才拿起书房内的分机听筒。 杨小姐——杨绵绵是他电影公司里的公关经理,此通电话志在说服他接受美国“时代”杂志的专访。 好不容易他接受并谈妥访问的时间和地点,他挂上电话,扭头说:“纯纯,你有没有偷懒……啊?人呢?” 说人人到,但不是纯纯! 佣人小翠气喘吁吁地跑来。“祥少爷不好了,纯纯小姐……” 他心悸的往房外冲。“在哪里?” “在大厅——”小翠用劲儿的跑才能追上他的速度。 *** 客厅里,纯纯以二楼的栏杆扶手当平衡杆,模仿体操选手摆着“破司”在上走着,还不时倒立,扬起一串银铃的笑声。“抬头挺胸!” 挑高的大厅,单是一楼到二楼的地面就有六尺之高,再加上扶手本身的高度,难怪龙府的家丁全集合在楼台上下的附近。 “纯纯,你下来吧!”张妈且拜且求的,这若是摔下来少不了断腿断手呀! “纯纯小姐……小心……啊!”众仆的啊声此起彼落,音量大小随着她惊险不一、难度不同的“招数”而变动,二楼的佣人尤其着急,拉与不拉她下来是进退两难,祥少爷迟迟未到,张妈不敢作主怕有什么闪失,因此只好护在她的身后。 “你在上面做什么?啊……危险!”张妈被吓得胆战心惊。 “放心啦,我在练习走路,没关系……啊……”她脚下一个滑溜,整个人在扶手上摇摇晃晃,后面的那声“啊”并伴了大伙儿的“余音缭绕”,每个人几乎都遮住眼不敢瞧。 “嘘……”她总算稳住。“好险、好险!” 脸藏在手后面的众生等了半晌未闻摔落响,又听到她嘻嘻的笑颜,这才大胆的从指间偷窥,见她依旧好端端地站在上面,皆同时松了口气。岂料,气不遑吐完,她已侧身沿着楼梯扶手往下滑向一楼,嘴里不忘快活的吆喝:“呀呜!” 龙绍祥冲进来时正好她欲落地,他手忙脚乱跨前接住她,纯纯觉得刺激好玩极了。“哈!安全上垒!” “你好像很喜欢棒球啊?”这个捣蛋小精灵,也许他该考虑送她去马戏团或竞选柄手,肯定能为国争光。 “对呀,爸爸是棒球迷,以前常陪我玩。和我们生活一起在的猩猩则充任捡球员。”她将红咚咚的颊贴在他的胸膛回想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等有空我会陪你玩,但是我们先来算一算刚刚你顽皮的帐。”龙绍祥目光冷冽,咄咄逼人的鹰眼中冻着寒气,那是他要动怒的前兆。 几十位仆人机灵地嗅出火药味,纷纷不敬礼解散走避去也。 纯纯凝视他黑眸深处,不惧反率真地用指月复轻模他脸上绷直的线条,试想把它们抚驯磨顺,嗲稚的声音柔得可以融化一座冰山。“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我……”龙绍祥愕愣。 没错!他之所以那么生气缘起于他的担心,当乍闻佣人的通报,他甚至缺乏听完的勇气,担心她出了无法挽救的意外……他看到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他即担心她会失足……想到有失去她的一天,他的心整个纠结…… 是啊!她对他似乎已经不再单是项“赌注”。 “我好高兴你会担心我喔!”纯纯哂然而笑,真情流露地啄了他一下,然后又靠回他的怀里。 柔能克刚!龙绍祥的腾腾烈焰倏地降温冷却。 “走路风波”且告一段落。 *** 经历一场与昨日“五十步笑百步”的午餐大战,纯纯在把餐厅搅得乌烟瘴气之后,继续当天下午的才艺课,龙绍祥特意请了全日本花道冠军的大师来教授纯纯插花!他则顺势休息、休息,免得未老先衰。 孰料一堂课下来,大师便因心脏病突发而送医急救。 龙绍祥拧眉咯血,双手交叉在胸前。“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我什么`好事’都没做啊!”纯纯好无辜。“你上课前一直叮咛我要尊师重道,我真的、真的、很乖的跟着她学习也!”想想她又说:“我还帮她倒水喝呢!这算不算‘好事’?” 只是龙绍祥事后察觉,她所倒的水是插花用的生水,里头尚含了几滴醋,不过此已毋需再去考究。 “那为何老师会气到病发?”而且上救护车前还抖着指头比着她,一脸骂不出话的郁愤状。 “我怎么晓得?我只不过问了她一些问题,她的气色就越来越差。”事实上,她问的不止“一些”,人家是大师每说一句,她就附上一句“为什么”。 “嗯。”他太清楚她的“好问”有多令人……想掐住她的脖子,龙绍祥渐渐有点了然大师发病的原因。 “后来她看到我插的作品,她就……”纯纯做了个“开花”的手势。“我想可能是我插得太好,所以她……” 这是最不可能的啦,他有自知之明,挥着手他阻止她的下文。二让我看看你的作品。” “好。”她欣喜陶然地拉着他的手蹬步引他去看她的大作!“如何?很杰出吧!” 龙绍祥寻了半天,只觅着满桌满地的残花残叶,未瞧到她的“很杰出”。“我想八成是我视力太差,我找不到你`懊’人的佳作。” “它就在你面前呀!”纯纯扳着他的脸往下看。 “唰?这……就是你`插得太好’的……”龙绍祥掩住笑,无怪乎大师会……他方才还以为它是……不要的垃圾呢!饶是他不暗插花,他亦不觉得那叫插花。 “怎么?你不喜欢?”纯纯蹲下来与它平高。“我认为满好的嘛,简单又有创意。” 他用拳头的虎口堵住嘴避免笑声爆开,肩膀却抖动得非常厉害。“的确是‘简单又有创意’!”因为她把所有的花和叶全剪掉,仅存枝条歪斜地立于花器中,这不够“简单”吗?与其说此盆是插花,不如说它像祭拜用的炉插上香。 好吧!算他龙某人不懂艺术、不懂“创意”、欠缺审美观念,可是……他扼抑不住地笑到趴在桌上…… 纯纯鼓着颊不解和不满地戮他的背。“你笑成那样是代表赞赏或是耻笑?” “赞赏、赞赏!哇哈哈!”龙绍祥设法正容,怎奈脸部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纯纯不悦地用力坐下,双臂环胸瞪着他。“我猜你是‘耻笑’!” “没有、我没有……”他收住笑,但仍收不住上滑的唇线。“我是因赞赏而笑,为了奖励你,我们去打棒球。”哈!他很少这么大笑过,感觉……真好! “真的?”纯纯刹地从椅上蹦起来,不悦的表情转眼心花怒放。 “真的。”他潇洒悠闲地让她挽着。 囊括之后的几天发现,她拿手爱做的只有运动! 第五章 “天啊!怎么吃成这么乱?”小翠蹙眉惨呼,她从今天晚餐起轮到整理厨房和餐厅。 “会吗?”春华习以为常地耸耸肩。“你要是看过前几餐的模样,你就见怪不怪!” “我可以想像,那女的跟只野兽差不多。”小翠收拾碗盘。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春华洒扫多次的经验告诉她。“纯纯小姐的位置要清仔细些!” “纯纯小姐?那女的配称小姐吗?”小翠是典型的碎嘴女仆。“真受不了,那女的是猪啊?吃个饭弄得桌上地上都是菜和饭。” 春华毕竟在龙家工作了近十年,对主人的忠心度较初满一年的小翠要强的多。只是她个性温和,不会与人正面冲突。“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啦!” “我说的算客气哩!”小翠的扁鼻喷着气。“我真搞不懂祥少爷,以他这型的白马王子应该配上大明星梦莲才对嘛!” “梦莲?”春华抬起眼皮。对与不对,她们不是当事人。 “对呀,集合报导中这么多和祥少爷拍拖过的美女群观察,我觉得他俩最速配,尤其你瞧——”小翠从围裙里抽出一本明星杂志,翻出其中一页,她满脸羡慕叹服。“她的气质、长相和身材……” “上班时间你怎么把杂志带在身上?”春华紧张左右张望,生怕有人看到。 “有什么关系,你不讲便没人知道。”她兴奋地翻到下一页。“你看他们这合照,真是郎才女貌。” “那张照片是祥少爷为新电影拍的宣传照而已。”春华说。 “可是他俩全定有什么,不然不会一连合作这么多部电影,且在部部拍摄的期间和终止,报章杂志都说他们是一对,还登过很多他们约会的照片,梦莲自己也说过两人的佳期不远。”小翠依旧东家长西家短。 “是吗?”春华付之一笑。 这不过是新闻炒作的一种手法,何况龙家的三位出色的少爷,本就是许多未婚甚至已婚女子的梦幻对象,再者,说过该句话的女人不计其数,媒体上的花边也只有小翠这种人会相信。 “我下午听到张妈在交代厨师,下星期天梦莲要来我们这儿也、好像是什么杂志要给祥少爷做专栏……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亲眼遇到我的偶像,我要请她帮我签名,我的朋友一定会很羡慕我。”小翠是死忠的“梦莲迷”,前几回梦莲来访她都恰好休假,为此,她难过好几天呢! “什么?她又要来?”春华轻喟,若换做她,她宁可选择自然的纯纯,而非惺惺作态的梦莲,尤其她对下人的态度……届期让小翠切身去体验吧! 小翠太沉于与明星见面的幻景,故没注意她说什么。“对了,说到签名,小野人有没有拿纸叫你签名?” “小野人?”春华铺上干净的餐桌布。 “哎哟!就是那个野蛮非洲来的乡下土包子嘛!”小翠一副“你少没知识”地撇着大嘴。 “有呀!她也有找你吗?”春华眄着小翠小眼中的不屑。 “有!怎会没有,‘据说’她找了好多人!”小翠呸道。“真输给这么厚颜的家伙,居然问我赞不赞成她和祥少爷做夫妻……啐!” “你该不会……” “我没那么笨当着她面说啦,其实何必多此一举?反正她不是都已和他……那个了吗,当我们是傻瓜喔!阿香告诉我,早上亲眼看见她没穿衣服去少爷房里勾引他咧!”小翠以讹传讹。 “不是……”事实如何她是不确定,但她并非如她们谣传的那般不堪,正想替纯纯辩护,张妈插着肥短的手堵在门口。 “你们真有闲情逸致嚼舌根啊?”她没收小翠手中的杂志,灰发上冒着烟。 “对不起。”春华端起碗盘低头离开,小翠跟在后面。 张妈慢吞吞地一字一字说:“小翠,你给我慢点走——” 小翠放下才提起的前脚,垂着脑袋瓜等待大祸临头。 *** 灯火微昏的视听室正放着拉赫曼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小提琴优美的音符在交响乐团的衬托下百转千回,让人不自持地闭目细细品味。 “一个真正的淑女要懂得欣赏好的音乐……”龙绍祥的话第十六度被打断,他将她从另一头拎到他身边。“不要玩音响的开关……” 才想继续刚刚的讲说,音乐忽然又跳到另一曲。“喂——不要玩遥控器!” 纯纯朗朗娇笑。“这是什么?哈哈!和山上的野狗掉入陷阱的声音差不多。” “这个是歌剧……嗄!那个不要碰……”他夺下她把玩的绝版唱片,将它们锁到柜子中,转回头,她正揪出录影带的磁带。“噢!那个不能拉……” “好多好有趣的玩具喔!”纯纯东模模西模模。 “喏——拜托,这个不能压,那个不能按……”龙绍祥可不觉得有趣呀!瞧她乐不思蜀的充沛样,谁相信这和二十分钟前被音响设备吓哭的会是同一人!现在她忙着满足好奇心,他却活该倒楣忙着料理善后,还得分神制止她的破坏。 “啊!那个不能……哎唷!”他终于逮住她。“算我求你,乖乖坐好。” 很讽刺的,此刻演奏的音乐是德弗瑞克的“幽默曲”! “好嘛!”纯纯扫兴的皱皱鼻头。 “谢谢!”他感激得痛哭流涕,可惜仍未坐热,她又耐不住的爬向她新瞄到的新奇物。 “你回来!”龙绍祥抓住她的脚踝往他怀里拖,并从后面紧钳她,巴不得有绳子把这个过动儿捆着。“靠拢我坐好。”他怀疑她有长痔疮,否则她为何老是不能坐定。 “我……”他扣得她不能呼气,纯纯回眸想要抗议,恰好瞥到门边站的人。“你们是谁?” 龙绍祥纳罕,顺着她的视线挪出去,他瞿然失容,只差没尖嚎。“你们……怎么回来啦?!” 站在门口的龙爸龙妈很欣慰地望着龙绍祥拥着纯纯的恩爱镜头,风韵犹存的龙妈眨着眼睛渐溢的泪水。 “爹地啊!”这是龙妈对老公的昵称。“你瞧他俩是不是挺登对的?!” “妈咪呀!”龙爸英姿勃勃地说。“我们可能吵到人家小俩口喔!你看咱们儿子的脸色不大好也!” 不是不太好,根本就是很不好!“你们怎么回来啦?”他因过于“惊吓”,因而变成回音谷不断地重复问话。 纯纯凝视两老再看回龙绍祥,只觉那男的长得像麒哥哥,女的则与麟哥哥和祥哥哥毫无二致。“我知道了,你们是‘大的’麒哥哥和‘大的’祥哥哥……呀!不对喔,你是女的……” “小丫头,我们是你麒哥哥和祥哥哥的爸爸妈妈!”龙爸蔼笑地转对龙妈说:“妈咪呀!她叫他祥哥哥咧!” “爸爸、妈妈?”纯纯偏头低喃,迄其索及此名词的涵义,她几乎是用跑的扑搂住龙爸和龙妈,心潮澎湃地喊着:“爸爸!妈妈!” “唷唷唷!这女娃儿多讨人喜欢啊!”龙妈马上便被纯纯那一声撒娇给收买。 “就是嘛!自己的儿子都还没叫这么亲呢!”龙爸心里甜孜孜的,没生个女儿来疼一直是他和爱妻的遗憾。 “嗯,好乖。呦!你怎地哭喽?”龙妈怜宠的拍抚她。“不哭、不哭!妈妈‘秀’。” “是不是我那祥儿子欺负你啊?”龙爸准备修理人的攘衣袖。 “爸妈你们别搅和了……”龙绍祥得快点解决这场闹剧,他匆匆勾住两人的手腕。“走,到书房去,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不放心,他慎重地对纯纯三复斯言。“你安分的在这里,不准跑出去,不要乱动任何东西,不然……”他想着对她最有效的吓阻。“我就不理你,听清楚了吗?” 见纯纯点头,他惬意地颔首。“我一会儿就回来。”带上门,他对父母说:“快!我们速战速决。” *** 龙绍祥反剪双手在意大利手纺的地毯上走来踱去,半天掏出来的依旧是——“你们怎么突然回来呢?” “爹地呀!你儿子问这话儿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我回自个儿的家要先跟他请示?”龙妈笑盈盈地操着一口标准的北京腔,句句挟枪带箭,刺得龙绍祥乏力招架。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光是一个纯纯就够他内外交困。 “说什么?”龙妈使出苦肉计。“爹地呀,儿子嫌我们啦!” “我哪有!”龙绍祥趁龙爸发威前抢话,不然他会死无葬身之地。“我只是希望你们在欧洲多玩几天嘛,那里空气好,风景好……”你们不在家更好,他的心窃窃说。 “妈咪呀,儿子说他没那么不孝啦!”龙爸哄着她。 龙绍祥默不作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孝或不孝全凭他父母的高兴!他今日和纯纯耗了一天,现已筋疲力尽。 “还说没有不孝?”她拿着手帕掩泣不依。“你早与纯纯丫头生米煮成熟饭,若非咱们的‘线民’通风报信,我俩尚仍蒙在鼓里,尽学麒儿子一鼻孔做事,婚偷偷结了‘好久’,老爸老妈连长媳都没瞧见……你说这叫孝吗?” “麒的事不关我和纯纯的事,况且我们什么都没做啊!”又不是演警匪片,居然冒出“线民”?龙绍祥拍科幻片也没如此瞎掰。 “你不用强辩,我和你妈咪听‘他们’说过你俩的事……我们可不能欺侮人家孤女,下个月有个好日,你们先订婚。”龙爸笑不拢嘴地拍拍龙妈的手背。 “订婚?”龙绍祥大啸,但没人理他。 “嗯,就这么决定。”龙妈化悲为喜,完全看不出刚才假哭过。 “慢着、慢着!你们等一等,‘他们’是谁?‘你俩的事’又是什么事?”讲真格的,龙绍祥是满心动他们的决定,可是他不想让二老太顺意。 “你到现在还说这种话。好,我问你,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龙爸摆出男子汉敢做敢当的浩然正气。 “问吧!”龙绍祥非要揪出出卖他的“间谍”不可。 “你和纯纯同床,是不是?”龙爸问。 “是,但……”龙绍祥发觉中计为时已晚。 龙爸紧咬不放。“那就对啦,即使你不承认,全山庄的男男女女也可以作证。女人家的名节最重要,你叫她以后如何做人?” 这个理由忒牵强了嘛!报章杂志刊登他龙绍祥的“蕾丝”新闻岂非全球皆知?怎从没听他俩喊过要他娶她们?“可是我们虽然同床却没有……” “我听不下去了,没想到我的儿子竟然是辣手摧花,这叫我们两位白发人如何自处?这叫我们如何面对祖先?”龙妈狠招复现,哭得呼天抢地。 “辣手摧花?”这太离谱了吧,龙绍祥认为该哭的是他也! “爹地呀——”龙妈唱做俱佳的抽噎。“反正我是不想活啦,可怜留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你别怨我无情啊,要怨就怨你没心肝的儿子……” “好啦、好啦,我输啦!”龙绍祥举起白旗,这亦是为什么麒会带着楚楚嫂子溜掉的主因,龙妈永远是这家中的“东方不败”啊! “妈咪呀,你别哭了,儿子已经答应了。”龙爸心灼地瞪着龙绍祥。 “他不过随便敷衍我……”龙妈哭声未断。 “我没有随便敷衍你。”龙绍祥的眉毛苦成正八型。 龙妈衔泪噬着手帕见他,随即又把脸藏向龙爸的肩里哭述。“你看嘛!儿子根本不甘愿,他表面答应,心头却是怪罪我……呜……呜……” “我真的是表里一致,心甘情愿乐得不得了,更没有怪罪你,我发誓好不好?”龙绍祥跪地求饶。 “真的?”龙妈不信。 “真的、真的!”他真的该找妈咪去当演员,龙绍祥伏倒在地。 “那我们说定了啊,你不许反悔,否则公司归你去管!”龙妈得逞,哭笑净在转瞬间。 “是,我不会反悔,可是我有一个条件。”龙绍祥说。 “条件?”龙爸龙妈对看。 “对,我希望订婚能延后。”龙绍祥把和麒、麟打赌之事说出。 “这样呀……好,不过不管你能不能训练她成淑女,你一样要娶她。”龙爸撂下狠话。 “嗯……”反正先拖延再说,忽然龙绍祥大嚷。“哎呀!” “吓我一跳,臭儿子,你想害我心脏衰竭啊!”龙妈斥喝。 “完了,我跟你们浪费太多时间,纯纯肯定……”龙绍祥担忧他的视听室会全毁,他可没笨到相信她会安分守己的坐在那儿,他丢下达到目的的两老迳驰而去。 “儿子竟把和我们在一起叫‘浪费’耶,爹地!”龙妈嗔怒。 “他们小夫小妻感情好嘛!”龙爸笑。“再说,你的诡计成功啦!” “你都晓得啊?”龙妈没有愧颜。 “你那几套法宝我会不清楚?”他爱怜地亲她额头。 龙妈调皮地伸伸舌头,她唆使龙爸。“我们跟过去偷看。” “不妥吧?”他说。 “有什么不妥?你不去我自己去!”龙妈甩头就走。 他支肘想了想然后追上前喊着:“妈咪呀,等等我!” *** 龙绍祥行色遑遑地打开视听室的隔音门,声震屋宇的摇宾乐害他耳聋,并差点被飞速射来的东西砸到,多亏他反应快,一个斜身将它闪过,可是他身后的骨董瓷瓶却没那么幸运,乒的一声便摔得粉身碎骨。“你在……” 龙绍祥“干什么”三字未出,另一类似物品迎面击来,他本能接住…… 天哪!这……是他收集的影碟片,她竟……竟……拿来当飞盘玩!不光是如此,地上还有更多的“残骸”…… 破碎的灯罩、扯断的录影带、裂成好几半的唱片和ld……及许多认不出来原型的东西!唱片机上放的是小片cd,叽哩呱啦的怪叫不休!录影机的出带口卡着一本书,影碟机放片子的槽受摧折,连他心爱音响的音箱亦惨遭分尸和弃尸的命运,垂落的喇叭摇摇摆摆…… 视听室毁是没全毁,往好处想,至少地毯没让她掀起来,椅子没被她拆卸,大荧幕依然存在,落地柜的玻璃片有一半尚是完整的…… “祥哥哥你回来啦!”纯纯“百忙”中抬头向他璀璨笑语。 “我不是叫你不要乱动任何东西吗?”龙绍祥怒发冲冠地关掉收音机。 “我没有‘乱’动呀,我很有‘秩序’的动,而且你说的是‘任何’,人家我每次只动一样!”她身上、手上混缠着录影带的深色带条。 他气到青筋暴露,怒指着一件件被她损坏的“尸体”。“你看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纯纯扇着水灵灵的大眼,也一件件的比着其中几样。“那不是我动的,是飞盘打破的!” “你若不丢,飞盘怎会打破这些东西?”龙绍祥握拳倾身对她咆哮,他劫下她手中“命在旦夕”的遥控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准玩它?” “好……像有……”纯纯浑似个小媳妇。 “不是‘好像’是‘确定’!”龙绍祥拳头愈握愈紧。 “你说确定就确定嘛!”纯纯耍无赖地抡着臂吁他,仿佛错不在她,她是被逼供的。 “你……”龙绍祥翻白眼,然后抓着她噼噼啪啪地痛责。 躲在门外的龙爸和龙妈将里头的动静窥探得晰亮。 “爹地呀,你不觉得咱们儿子不太一样?”龙妈喜乐喜乐地。 “是啊,我还不知道他脾气大哩!”龙爸说。他那三个宝贝蛋,除老二龙绍麟直肠子外,另两个儿子皆像闷胡芦不吭气,他做老爸的常弄不清他俩脑中在想什么,差别仅是麒的外表沈冷,祥则总是挂着浅薄的笑。 这才好!显示纯纯不简单,竟能“开发”出他潜着的内在世界,我讨大厌他啥事都憋在心里,做人嘛!本就该欢愉快活,有屁不放会搞坏身心健康!”龙妈说。 “她是不简单,能把视听室翻成这样。”龙爸啧啧出声。“不过,妈咪你说话笪得文雅些,咱们要做楷模耶!” “楷头啦!只要我儿子娶亲,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告诉你哟,我要定这丫头当我们龙家的三少女乃女乃。”龙妈势在必得。 “放宽心啦,没人会跟抢。”妻莫若夫,龙爸和她渴盼抱孙啊! 画面调回室内,龙绍祥用尽词汇谴到口干舌燥,只差没搬出礼仪廉耻和四维八德。“所以不是我爱唠叨,而是你做得实在是太过分,懂吗?” 纯纯俯首靠墙而坐,和最初他开骂起相同地不说话仅点着头,龙绍祥瞧她那惭愧相于是说道:“知错能改,这次我就原谅你,但我保证不可有下次喽!” 纯纯又点头。 “很好,我再信你一回,你起来吧!”龙绍祥柔声道。 纯纯循例头点个不止,龙绍祥蹲到她跟前侧弯身看着她。“喂!我说你可以起来啦!” 没有回应,不是他过于苛责,使得她……哭了? 想到她在哭,他的心就随着痛了起来。“对不起,我晓得是我太凶了……”他,手指托起她巧致的下巴。“我道歉……啊……” 原来他念了半天、叱了半天还愧疚“一下”,结果统统是白搭,纯纯竟然……在……打瞌睡!以她鼾甜的程度,想必她已经沉睡多时,怪不得她从头至尾都在点头……他就说嘛!她怎可能不反一句地听他?嗦! 唉!遇到这个小精灵……他注定全军覆没。 *** 龙绍祥从不知搂着女人醒来的感觉那么好! 昨夜,他抱着熟眠的纯纯回客房,她如无尾熊的粘姿让他月兑身不得,只好拥着她入睡,这一觉意外到天亮。 有脚步声停在门前,门接着被缓缓打开一小缝,大概是确认房里的人仍在安睡,故来者轻推门而入,他瞄到张妈蹑手蹑脚地端着餐点进来。 “干什么?”龙绍祥压着嗓门问。 张妈显然吃了好几惊,餐盘几乎被骇翻,哐啷的碗具敲击声她半晌才稳住。“你在拍恐怖片呀,想把你张妈吓死是不是?” 在拍恐怖片的是她不是他,龙绍祥走到桌前。“你怎么把早餐端到这里?”还两人份呢! “先生和太太吩咐我端来的。”张妈拍掉他捏食的手。“不准用手,刷完牙再吃。” “遵命,张妈。”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心想的却是……妈咪那老狐狸,这么做不是摆明了他…… “你唷!”张妈被逗乐的弹他耳朵,小时候他们三兄弟不乖,她最常用这招。 龙绍祥笑着亲她的颊问:“麟回来了吗?”昨儿个那种场面他居然没有赶回来凑一脚,嗟!由此观之他非常可疑。 “快凌晨才回来,六点下到又匆匆忙忙跑出门,不晓得他在赶什么咧!”张妈眼睛充满问号。 “我晓得他在赶什么。”他在赶着躲我。哼!这小子,果然他就是老妈口中的“线民”!龙绍祥按着指节发出僻哩啪啦声。 “祥少爷你怎么啦?脸色好难看喔。”张妈问。 “没事,早餐你放着,我们等会儿再吃。”他笑着。“对了,我托你买的衣服……” “买好啦!”张妈打开衣柜,里面的淑女套装全换成宽松的罩衫和女圭女圭装。“还是少爷细心,我就没想到给纯纯穿这型衣服。” “她不喜欢束缚,所以此类的洋装应较适合她,舒服但不失女人味。只是内衣方面,大概得花长一点的时间来让她习惯。”龙绍祥喝着咖啡。“你叫她起床,顺便教她穿衣服吧!我回房里刷牙冲澡,该给她上课了。” 但是他步出客房没多久又退回来,因为纯纯歇斯底里的大叫自未阖紧的门传出。“怎么啦?” 他人才出现,纯纯已跳过来仍是无尾熊的姿势正面抱住他,红红的脸庞挂着两行泪。“祥哥哥!” “作噩梦了吗?”他放纵地任她圈着自己。 “她醒来没看到你就这样!”张妈拿着粉圭女圭装遮在身前,好似这样一来它便具有保护作用使她不受纯纯攻击般。 龙绍祥喟叹,他发觉只要他在,纯纯跟谁都能亲近,若他不在……除非他先交代去处,否则她会像头草木皆兵而神经质的猛兽……看来她黏他黏定了。“我没走远,别怕……这儿没人会伤害你啊!” “你不要丢下我!”她把脸钻进他的颈际。 “我不会丢下你!”很难相信这话出于他口,以前他最厌恶女人缠着他不放,那些女人也懂得他的游戏规则,而今他却甘之如饴受她牵绊。 他真的变了…… 第六章 陪纯纯上才艺课想要无聊都很难—— 要她学茶道,她跪没两分钟就喊腿麻,粗线条的动作和牛饮的方法,让想巴结“中龙企业”的老师均说不出个“好”字,评语里无“赞”却有不少的“叹”! ok,日式不行,咱们改西式,大家做伙来喝下午茶。 唉!扁是学习端壶倒茶,她不是手滑便是怨重,导致此一路下来不知摔破多少茶壶和茶杯,但是不要紧,聪慧的龙绍祥即时换上不锈钢的茶具,众生皆心忖这可没问题了吧…… 嘿嘿,那你就错啦! 壶是没摔破,里头的热茶倒是烫伤了不少人,当然也囊括她自己。 学完画画的第二天,她嫌客厅那套意大利进口的米色小牛皮沙发太单调,于是“善良的”在皮面以奇异笔划上非洲原野风光,依照具绘画鉴赏能力的龙妈分析,其画风颇有毕卡索“幼年”的水准。 龙绍祥一气之下将她关在厕所,他前脚未离,她后脚已爬上气窗准备逃逸,收场是拆卸气窗将卡在中间进退两难的她救出来。 这么办吧,文的不行学武的——缝纫衣服这不难呗? 是不难啦!咱们跳过前几天的每缝一针就刺到自己的“修练期”,小妮子意外地缝出兴味来,但可苦了众人,因为她抓到东西就乱缝、有开口的更要缝,为了表示龙绍祥的特殊待遇,于是他衬衫的袖口、领口和下摆,长裤的裤管、袜子的……无一幸免! 顺道一提,她额头上常贴着ok绷,那不是遭人虐待,而是她常撞上玻璃门或窗…… 教她礼仪,她会爆出下列的对话—— “我可不要你将来和外面那群眼睛长在头顶、自诩高人一等的贵气小姐般不懂礼貌……” “有人眼睛长在头顶哟?可不可以带我去参观?‘高人一等’要怎么看?我是几等?” 翌日,龙绍祥又说:“礼貌的第一步是见人要叫!” 然后有一个很特异的现象出现……这现象是怎么特异法呢?让龙绍祥问给你听—— “你最近为什么逢人就大喊‘啊’?” “你不是告诉我礼貌的第一步就是见人要‘叫’吗?” 接着是学品酒—— “身为一位高尚的淑媛,你就算对美酒没有常识,也该备有品尝知识。”龙绍祥煞有介事地来个开场白,并指着桌上一排各式各样、颇具专业水准、有胖有瘦、或直或脚的水晶玻璃杯。“每一种酒用的杯子都不一样……” 纯纯截入他的话,以她惯用的三个字来阐扬问东问西的长才。“为什么?” 龙绍祥早被她练达嘴上的十八般武艺,当下机智对答。“就像不同的场合要穿不同的衣服,不同的衣服要配不同的鞋子……” “可是我没有穿鞋子呀!”纯纯再次打断。 “那是你例外。”龙绍祥泰然自若地说。 “为什么我例外?”纯纯再问。 “因为你不爱穿鞋子!”龙绍祥泰然但不自若道。 “为什么我不爱穿鞋子呢?”纯纯还问。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爱穿鞋子?我又不是没买给你!”这事怎会问他?龙绍祥既不泰然也不自若地吼着。 “对喔!”纯纯自己亦觉可笑,她俏皮地模模头后,不晓得是在向谁解释。“以前在山上我很少穿鞋,可是我有叫脚丫穿过,但是它喜欢自由……” “没关系,起码你慢慢在接受凉鞋。”他挥手示意她现在上的是品酒课,不是她的演讲课。深呼吸、深呼吸、重深呼吸,他绕回原来的课题。“这么多杯子该如何判断哪种酒用哪个杯呢?” “对呀!要怎么判断呢?”纯纯第n度插嘴。 他不正要讲吗?眼睛朝上吊了吊,他说:“你记着……” 纯纯立即专心致志地趴往前,亮丽的小脸庞近到仅距他咫尺,荧荧有神的双瞳似两颗无底洞,害他险乎陷进那黑洞里而说不出话! 他向后倾身挪出两人的缝隙,漫久方寻回声音。“凡‘长饮料’者选小且浅的杯子‘短饮料’则相反,选杯身高者,即平底杯……” “饮料也分长短唷?那是不是有矮胖呢?它跟动物长得又不一样,我怎么分得出……”纯纯大发唠叨。 “所谓长短是指该酒应饮的速度……”龙绍祥打岔。“泰然自若”如泥牛入海,甚至连耐性都在迂缓的消退中。 她铁定属猴,因此才会这么“猴急”!就不能让他把话说完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可是各人的速度不同啊!好比吃饭,每次我才吃几口你们都已吃完了。” “那是你太慢,不是我们太快。”龙绍祥耐性逐近消退!台风圈已逐步酝酿产生。 “所以我用的杯子就会和你们不一样,对不对?”纯纯不是气象局,未能感受风力形成。 “不对,酒的‘长短’有它固定的模式……”他耐性磨灭地叱闭她欲张的艳唇。“别再问为什么!你究竟想不想听?” “想……啊……”她的脑袋一字低一寸,炯彻眸子浮上一层湿气。 龙绍祥逃难似地转对春华说:“来,帮小姐倒酒!” 春华替纯纯倒了半杯,龙绍祥才要发言,纯纯已一咕噜地饮尽。“嗯!甜甜的,好像果汁。” “你口渴呀,我还没说喝也,再倒!”他见她杯子酒满续道:“这是红葡萄酒,喝前要先……喂!泵娘——你怎么又喝掉啦?” “人家我听到你说‘喝’了嘛!”纯纯粉脸透着冤屈。 “我——”……七孔会流血!“我是说……反正我叫你‘喝’你才喝!” “讲清楚嘛!”她微醺地嗔怨。酒杯三回被斟满。 天悲悯我,我分明讲得很清楚。龙绍祥七孔流血变喷血!“好,我们正式今天的品评……先不能喝!”幸好他喊得快,纯纯的酒尚剩一半。“喝酒的要先把杯口靠在鼻子上闻一闻,接着圈状摇晃酒杯再闻一闻,如何?闻到它的香味没?” 纯纯凑近闻又闻,没有!她重重地吸且吸,还是……“没!” 算了,唉!龙绍祥一叹。“现在喝喝看……但不要吞下去,含在口中停留一下。” 来不及了,纯纯一口喝尽。春华为她倒另一杯。 “这次好好做,让舌头感觉它的甘美再咽下,然后享受它的余香。”龙绍祥喝入今日的第一口酒。 “嗝!好……喝!”纯纯却已干完第四杯。“再……倒……再倒!”她催促春华。 结果……结果……她喝得酩酊大醉外加大闹一场,“品酒课”自此胎死月复中再也没上过第二堂! *** 有以上多次的前车之鉴,龙绍祥对纯纯采取“一对一防守”战术!尽避如此,百密一疏,频出状况仍是件很正常的事。 例如连续两天的烹饪课,她就弄坏了果汁机、烤箱、弄爆微波炉、打开电锅盛饭时赫然发现她要找的汤匙在里面、错把辣椒当红莓粉泡汁让大家喝、又把糖做盐、咖啡粉抵胡椒用……诸此种种,搅得“中龙”家成“乌龙”府,于是你约略可想像那几顿饭龙家的主子吃得有多辛苦,末了是靠外送才搞定!大厨李嫂还几乎因招牌被砸而举刀自尽,且尔后看到纯纯接近厨房就锐着嗓子尖叫出声。 她甚至引发一场小火灾,差点把厨房给烧了,事后很多人不约前来向她为厨房“请命”!龙爸和龙妈说的尚算委婉哩。 “我想厨房不适合纯纯丫头走动。”龙爸抹着汗说。 “我不要求我的媳妇会做吃的。”龙妈看得很开,但不忘吩咐。“你别带她去什么新娘学校学习喔!”因为她怕纯纯把别人的地方烧毁。 龙绍麟打从“告密”被整惨后,对于这事,他是三缄其口,免得龙绍祥故计重施。至于龙绍祥是如何整他呢?很简单,只是利用他假日将纯纯托他照顾罢了! 有关这些“ㄔㄨㄚㄅㄨㄜ”,纯纯本着理直气壮的理由,她自然有话要说! “早知道那个什么炉像炸弹,我就不玩了!”纯纯噘着下唇,千错万错就是她没错。 “那叫微波炉!不是让你‘玩’的。”龙绍祥徒呼奈何地用手撑着额。 “对呀!就是那个炉。”纯纯愤愤不平。 “张妈没告诉你把金属的东西放进去会爆炸吗?”他无语问苍天,将手移到下颚以五指掩着半边脸。 “有呀!可是她说的是‘金属’,人家我放的是‘铁盘’!”她振振有词! 龙绍祥颊和手滑了一下…… “那刀子呢?为什么把它当飞刀丢来丢去,弄伤人怎么办?”他又问。 “哎呀——人家我没那么准啦!”这是她的回答。 接着纯纯贴到他耳旁,用手侧在嘴角喁语。“我只告诉你喔——厨房里有一个好大——的箱子会变魔术耶!”她夸张地两手划一个大圆。 “哦?”龙绍祥不明她所指为何。 “它的肚子可以装好多食物,里头有一层你把东西放进去会变成冰耶!”纯纯献宝地说。 “那是冰箱!”他失笑,该拿她如何?你觉得她该懂得,她不懂;觉得她不该懂得,她又懵懵懂懂! “对,你好聪明,我就想不起来。李嫂说它能让食物保持新鲜不会死!”纯纯记牢此功能,结果种下日后她把林中捡到的垂死小鸟冰进去的因子! 当然她的乌龙事件不止这些,如这个星期二,她剪下龙妈裙摆上的动物图腾,因为它们和她肯亚家乡的“邻居”很像…… 另一回,家中蚂蚁突增,请人灭蚁多次无效,之后终于缉获是她四处放甜食做诱饵,原来她把它们当宠物来养! 前天饭后她突然安静地坐在床上,龙绍祥好奇,虽然她已渐熟悉龙家而不再会以暴力来表达她的不安,但似这般不动如山者,却是“饮怕死跛”! “你在想什么?”他坐到床沿。 “嘘!轻点……别惊动‘胎气’。”她一本正经。 “胎气?”她什么时候怀孕了?难道说他俩每晚的同床使她……不对呀!他有没有“做”过他清楚的很! “对!你看——”她歪着指着下面的鸡蛋。“我在孵小鸡!” 龙绍祥由床上跌到床下。 最惨的是今天早上,他趁众人“又”在收拾她“无意间”打破的玻璃窗时消声匿迹,龙绍祥唯恐她出事,不,修正!是让别的物品出事——真是找遍龙家,未料竟在他弃权之秋,于“他的”卧室门口与她不期而遇。 “你到我房间做啥?”龙绍祥问正从房里鬼鬼祟祟遁出的纯纯。 “没有。”纯纯做贼心虚地猛然止住溜出去的脚,故意站在门把前。 “我要进去——”龙绍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请你滚开”。 “你要进去干什么?”她索性呈“大”字挡着。 进自己的寝室还得理由?需不需要加个口谕?“中午我有客人,我得换套衣服……” “我帮你拿,你要穿哪一件?”纯纯抢话,态度坚决。 对她的所作所为,龙绍祥的第六感特别灵验,他双手横胸向前弯身,将挺鼻深目捱到她写着“做错事”的脸质询。“你到底……”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晓得它这么脆弱,我不过是轻轻戳它一下……啊!”她捂住自己的嘴,刚才太紧张了,他什么都没说,她已抖出泰半,这会儿插翅也难飞了—— “你……”他不须逼问下去,渐从门缝浸出的水说明了一切,他拎着她冲进房,本来被门堵住的水儿哗啦啦地往外涌…… “你什么不好玩,戳破我的水床做什么?”龙绍祥火大地望着从床里冒出的水柱! 什么叫做“轻轻戳它一下”?算一算共有十多个洞耶,而十几条圆弧型的水线,透过窗外洒进入室的阳光之照耀下,形成粼粼七彩的水舞,场面霎时蔚为奇观!泡水的地毯跟不上水流的速度继续将水朝房外吐…… ***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纯纯窝在墙角,第一百零八次问看守她的小翠。 小翠大摇大摆地躺于床上,享用着本该是端给纯纯吃的水果,翻着仕女周刊,对纯纯理都不理。 “我有东西要给祥哥哥看……”纯纯闷闷不乐地抱着膝盖,动物的天性让她可以感受别人对她的好坏,她讨厌这个矮小单眼皮的女孩。 小翠不耐烦地抛下周刊应她。“给不给都一样啦,是你活该,少爷说你弄破他的水床,所以罚你关禁闭!”小翠挑着厚唇。“况且少爷在和美女约会,不希望你去打扰!”其实是时代杂志在替龙绍祥做专访,他怕纯纯被外人吓到,又怕对方以纯纯大做文章,事后他剖析,不过是他想霸占她,所以才禁止她出来的。至于小翠,原企望能和随行的大明星梦莲——她心目中的偶像做面对面的接触,却被派来盯着这小野女,因此她的怨怒可想而知。 “你胡说!”纯纯朝小翠做鬼脸。 小翠拿水果核丢她,一脸邪气地嘲讪。“你死心啦!少爷与梦莲是天生一对,我常见他们卿卿我我,你算哪根葱?照照镜子吧!” 纯纯模着被小翠打痛的额头,从角落爬向镜子,仔细地审凝镜里的自己。 她的动作引起小翠的捧月复哄笑。“你这个白痴,还真跑去照镜子……” 纯纯期盼祥哥哥快出现,他平常再怎么凶亦不曾像小翠那般,根本不把她当人看。眨着眼睑不让泪掉下来,她又爬回原位眦着小翠。 “瞪什么瞪?”小翠拿吃剩的香蕉皮丢她。“再瞪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纯纯桀骛不驯地吸着鼻子,小翠笑里藏刀。“再瞪你的祥哥哥也不会理你,告诉你,他和梦莲就要结婚啦!你呀,癞虾蟆想吃天鹅肉,一边凉快去啊!” “你骗我!”纯纯错愕,祥哥哥不是说只要她凑齐五十个人赞成,他俩就能结成夫妻吗?她这些天有空就到处问家中的每一位,还要大家签名以证明她不是吹牛……今天早上去他房间就是要拿给他看,只是临时对水床好奇才…… “我骗你干什么,你刚刚在阳台也看到他俩亲热地走进大厅,今天她来就是要商量婚事。”小翠编着自个儿的遐想。 “你乱说!”纯纯蹙额。 “信不信随你,反正少爷不会跟你结婚啦,你更不应该阻碍少爷的幸福,他根本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小翠洋洋得意,仿佛新娘就是她。 “你……你……”可是她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想跟他结婚呀,纯纯绞着手指头。 “你什么你,你不服气又能怎么样?死掉爸妈、没人要的小孩妄想当少女乃女乃叫我伺候你?哼,门都没有!”小翠不留口德地损着纯纯。 “你说谁死掉爸妈?你说谁是没有人要的小孩?”纯纯身子往上一跳便站了起来。 “干什么?你爸妈死掉、没人要你又不是我的错!你眼张那么大做啥?”小翠骇惧地翻下床。 “我爸妈才没死——”纯纯狮吼。 “呵!谁像你那么‘假仙’故做怜悯状,说什么‘爸爸睡着了’……哈!笑死人了,死就是死——笨蛋!”小翠诮讽她。 要问小翠为何晓得这些事……喈!别忘了佣仆间就是靠传递主人的秘密来联络感情!交游广阔的,甚至可藉由同一管道听到另一家主子的妙闻。 “没有!我爸爸没有死!”纯纯原地乱跳。 “死啦,不信你问少爷。”小翠存心刺激她。 “没有!”纯纯怒不可遏地往小翠扑去。 “你想吃我?”小翠是恶人无胆,眼见情势不对,猝地破门而出,边跑边摔跤还边惨叫。“救人啊!野人要吃人哪!快来人救命呀——” *** 大厅里,镁光灯闪烁不绝,照相机按快门的声音此仆彼起,专业摄影师或立或蹲地猎取最佳镜头。 龙绍祥却非最佳男主角,由于记者老爱围着他和梦莲的恋情打转,使他逐渐露出的不耐且愈来愈扎眼,以至于他的公关经理杨绵绵不住地用在桌下的膝盖撞他,他白了杨绵绵一个卫生眼,后者无辜地向他抬抬肩膀混过。 和他兴趣缺缺、慢半拍的吭腔相比,梦莲的谈笑声就显示津津有味多了—— “这么说两位的喜酒就快罗?”记者问。 “是呀!祥——”梦莲不愧是一流的演技红星,摆个新嫁娘的赧怯貌都要先选好角度,做好手脚的正确位置。 无聊、无聊!真的(请加“无限”次方)有够无聊!莫怪乎连麟都要溜,省得受他牵累。龙绍祥杜口饮着咖啡,才不到一小时,他已经“有点”怀念纯纯的真和纯! 其实他自己也知不止“有点”,实际他的脑里穿梭的俱是她动人的一颦一笑,紊乱的心思早就飘到她的身上,他忧心她会不会吵闹、有没有乖巧地看书、是不是因为没他陪着而撇着嘴…… “龙大导演?”记者唤了他好几声。 “祥?你说啊?”梦莲面子有点挂不住地推推他的手。 “龙先生?记者在等着你也!”杨绵绵桌下的脚在踢他。 “嗯!喔,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毫无意旨的单音。 旁人却误认为他是默许,跟着笑不拢嘴的梦莲喜从天降接受记者的道贺,她等他点头等了好久,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熬出头了。之后的访问简直变成记者询问梦莲有关婚礼的日期、地点、请哪些人、去哪度蜜月、婚后继续拍片或洗尽铅华……等芝麻绿豆的小事。 杨绵绵则是惊疑,她认识龙绍祥不是一、两天了,两人亦师亦友,她不太置信他这只闲云野鹤肯栖息在固定的枝头上。“龙先生,记者问的是你和梦莲的婚事哦!” “哼!”龙绍祥无暇恋栈,他甚而懒得分神听他们的讨论和杨绵绵的提示,砰地放下咖啡,他打算离开,小翠惊天动地的呼救声从楼上传到楼下。 “救人啊!野人要吃人哪!快来人救命呀——”小翠跌跌撞撞地如个球由楼梯滚到他的脚前。“祥少爷救命呀!她……要杀人……” “发生什么事?”龙绍祥慌喝,如果他没有记错,是这个女孩在房里与纯纯做伴! “她……”小翠短指一抬,卷发散披的纯纯恰好站在楼梯的顶阶,小翠蓦然匍匐躲到他的腿后打哆嗦。 记者眼明手快立刻拿着相机猛拍,纯纯尚未由父亲死亡和龙绍祥不要她的噩耗稳定下来,偏又碰上从没见过的镁光灯闪光,一个惊乱,她自楼上滑跌落地。 *** 龙绍祥魂不守舍地坐在床边,双肘靠在床沿,两掌将纯纯柔弱的纤手包合抵于他长着青渣的下巴,静卧的她显得多么惹人疼怜哪! “喔!我心爱的小精灵……”只因他一时的疏忽而折了翼,幸亏她摔下来的时候他接住她,所以仅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乌青,否则他…… 为了她,他大发雷霆,辞退了小翠,怒责了记者,扯掉了底片,还一反彬彬有礼的形象,把来访的一行人扫地轰出门,即使次日以“龙屋藏娇”登上了头条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文上提及到捕获他心的神秘美少女曝光,果如他所料,马上引来成批的记者和狗仔队。 现今细思他才发觉,连龙爸龙妈都是经过冗长的时间锤炼,而纯纯却能在看一眼之后就不曾把他和麟误认! 只有在他面前她会笑个不停,而当她自楼梯上面往前栽的那一瞬间,她也栽进了他的生命里,他霎时明白在无意中她的开朗早已敞亮他封锁的心,在未来的旅程,他不能没有她的同行…… “祥哥哥!”纯纯徐徐掀起黑翘的眼睫。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会不会渴?肚子饿吗?想吃什么?”龙绍祥连珠炮的问了一串。 纯纯悠悠地握住他的手,希望他的温暖能给她些微的力量。“我爸爸不是睡着,他死了对吗?” “谁……告诉你的?”龙绍祥忡忡然。 “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对不对?”纯纯稚嗲的嗓音满是无助。 “谁敢说这话,我要把他剁碎喂猪!”龙妈扭着旗袍里的小蛮腰,幞进室。 龙爸尾随来到纯纯的床边。“有龙爸、龙妈疼你,你还嫌呀?” “爸!妈!”龙绍祥感谢父母的支援,刚才的他居然失去冷静;连往昔最拿手的哄人功夫亦锈到使不出个一招半式! “傻丫头,让龙妈抱抱。”龙妈笑吟吟地在她面前张开臂。 “妈妈!”纯纯小脸一皱,两眼一眨,泪雨簌簌迎向龙妈的怀里。 就在这一刻,龙妈决定了,她拖着龙绍祥到角落私语。“报纸上虽没指名道出纯纯的存在,那只是媒体还查不到她的底细,可是难保将来没事儿,而今天会发生这桩意外,你有很大的责任,况且你俩从很早以前便一直同房,你有没有考虑佣人会怎么传?” “是。”龙绍祥默认,他曾试过让纯纯一个人睡,可是她泛滥成灾的泪水让他还没等到她“习惯成自然”时就先投降。 “我不等了,她身子好些你们就订婚!”龙妈恶脸摊出最后通牒。 “好。”龙绍祥答得干脆。 “好你的头啦!”龙妈谴斥他,显然她净顾着表达己见。“我不管你答应不答应……呃?你说……好?” “对!”龙绍祥笃定的点头。 “太……好了!这是不是真的?我捏捏看会不会痛!”龙妈捏的却是他的肉。 龙绍祥不动声色,龙妈笑眯眯地用指节拍手。“肉是硬了些,不过很有真实感……爹地呀!”她喜转回到龙爸的身旁。“我们可以做爷爷女乃女乃了!” 哪有这么快?龙绍祥强势地把“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有趣”的龙妈,“附带”龙爸一块儿请出去。“让她休息吧!” “噫——我儿子害羞喽!”龙妈咿咿呀呀地取笑他,她哈嘻哈嘻地勾着龙爸晃出去。“走啦!儿子眨眼不认老娘,咱们别当电灯泡碍着他。” “他们在笑什么?”好奇心驱策纯纯又像个吵喳的小麻雀。 “因为他们高兴。”龙绍祥爱怜的拨开她额前的几绺发丝。 “为什么他们高兴?”纯纯也学他,将他垂遮蔽眼的刘海撩开。 “因为我们要做夫妻!”会开始发问了,表示她好多了。 “夫妻?”说到此,她猛然想到她要给他看的成果。“我已经收集了五十个人签署赞成你我当夫妻……耶?在哪里?我明明放在口袋……” 看她的口袋就那两小蚌,有没有东西在里面是一目了然,但她仍来回翻了半天。“找不到……找不到……” “联名同意信函”不见了……她的成片汪洋眼看就要崩“眶”夺出。 “不要紧,有没有找到我都会娶你当我的小妻子。”他将她拥进怀中安慰着,想不到他的一句玩笑话,她竟如此当真!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何这些天仆人看他的眼神很诡异,而龙绍麟总是有意地搭上他的肩佞笑,又摇头,再笑,再摇头,然后狂笑,且欢悦中杂着哀悯! “可是……”纯纯啪达啪达的泪业已在滴。“这样很对不起麟哥哥……” “对不起麟?”他俩结婚干龙绍麟啥米代志? “要不是他帮我拿给一些人签,我……糟糕!”她刷地交叉两掌覆住嘴巴不知所云。“可是大部分还是我找人签的,我没有说谎,所以它应该有效的,因为上课的时候我就没办法拜托人……” “我相信你!”他收紧手臂包住她,也包容她的所有。 “真的、真的……”纯纯仍不安心。 她的悒郁化为乌有,龙绍祥炙情的封住她的樱唇,轻易地消弭她原先的焦灼。纯纯置于胸前握拳的小手不禁渐趋松弛,转而贴在他壮实的胸膛上,宽纵他汲取她的甘泉。 “嗯哼——”龙绍麟使坏的咳声拉开热吻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好意思再次打扰,医生来复诊。” 龙绍祥横眉竖眼斜瞪他,怎地也看不出他的“不好意思”在哪里!贝勾手指头他约他出去,毕竟他俩有很多旧帐待清…… 第七章 龙绍祥揭开窗棂上的帘幔,让闪烁的阳光撒在纯纯蜷伏成懒猫状的娇躯上。 “小捣蛋想改名为大懒虫啊?太阳都快下山啦!” “嗯!”纯纯反常地单是闷应,头照旧埋在被单里。 她看起来软趴趴的让龙绍祥心慌。“怎么啦?你不舒服?医生不是说你早康复了吗?”不是脑震荡残留什么后遗症吧?那个蒙古大夫竟敢诓他?麒这混蛋,要他展现医术时偏不在! “我要死了……”她虚弱的瑟缩着,昔日的精力旺盛荡然无存。 “嗄?”他嘴张大到可塞入一个拳头。“你哪里难受?我带你去看医生。” “没有用的。”纯纯幽咽。 “你不要吓我!”他觉得事态严重,一把将她抱起。“我带你到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纯纯没看过医院,可是每回她不乖,爸爸总说要带她去医院打针,印象里它等同于地狱。“我死也不要去!”不对喔!她本来就快死了……她泣下沾襟。“我要死在你的怀里……” “不许你乱说话!”龙绍祥圈紧她,这种恐惧的滋味不是初次尝到,但次次都和她有关。 “我在流血,一直流,流不停……”她一个逗点抽噎一下。 “流血?”真是脑震荡造成的?他忆起有人在事后发现脑出血或体内出血……龙绍祥不敢往下想。 “对,下面拚命在流!”她俯在他的大腿上哭。“我就要死了……可是人家我还没有和你做夫妻也!” “下面?”她指的是月复部或脚?脚流血不致死人,这么说是月复腔出血!那……“现在不是闹孩子脾气的时候——” 龙绍祥不让她有任何反对的余地,飞车送往麒的中龙医院急诊,院方听说院长的弟弟驾到,除了身为院长的龙绍麒该死的不在场外,副院长和其他搬得上台面的各科主治医生全都挤在急诊室,盛况不得不谓空前。 接着的小时,是透过一系列精密的仪器照射、测试、验血、验尿…… “龙三少——”这算外界对龙绍祥的尊称,副院长斯文地推推眼镜,将检查报告放在桌上。 “怎么样?是哪里出毛病?要紧吗?吃点药就会好,对吧?”龙绍祥慌乱的翻着那一叠检验结果,不过隔行如隔山,他看不懂上面的成堆数字代表的定义。 “你不用担心,小姐她的健康无恙。她……”想必她就是最近新闻被炒得很热的“神秘美少女”!氨院长由龙绍祥罕常的反应可猜出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可是她为什么很痛苦的样子?而且她说她在流血……”龙绍祥大概和纯纯相处久了,近墨者黑,他竟养成话不听完的坏习惯。 “那是……成为女人必经的过程。”副院长搔搔头,向龙绍祥此等“经验丰富”的“老”男孩解释“月经”的来由是有些多余。 “呃?”龙绍祥脑筋转了半晌弯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她只是……那个……” “没错,她没病,只是……那个……”副院长赧言,在龙绍祥掀起如此大的骚动后,两个男人谈起女人家的自然生理话题反而忸怩。 “你确定吗……我的意思是,依她的年龄不是早该……懂了吗?”龙绍祥已不知该用什么措辞才好。 “其实女孩在这方面的时间不一定,有的人比较早,也许小学便来经了,有的人可能因环境、食物、心理不等的因素而较慢,但都是正常的。”副院长以他的专业知识详加说明。 “天啊!”龙绍祥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无疑他已帮医院增添了茶余饭后的好题材和成为兄弟们的笑柄! *** 基于保护原则,龙绍祥不希望纯纯受到外界不相干者的骚扰,经过龙家大家长——龙妈、龙爸——的同意,他与纯纯的订婚仪式采低调处理,仅请了些亲朋好友到场参加他们的鸡尾酒会。 纯纯身着白色雪纺纱的小礼服,公主袖、鸡心领、花瓣式的裙型设计,映衬出她吹弹即破的肌肤,杨柳腰由纱带系成的蝴蝶结,宛若双翅膀似的,使她更像穿梭在人群中的精灵。 “祥哥哥,我跟你讲……哇……”纯纯活蹦乱跳地跑向龙绍祥,后面那陡然高锐的惨叫是她被自己的长裙绊倒的配音—— “小心!”难为了正在和父执辈交谈的龙绍祥,因常面临她这位闯祸精灵的突发状况,久而久之,已练出炉火纯青的好功夫,加上天生手脚长,只见他俨如科班出身、驾轻就熟地将她从很不可能的状况中稳稳接住。 “嘿嘿嘿!”她憨气地抓紧他的臂,看看仅差五公分就要和它“合为一体”的地面。“好险!” “我不是千叮万嘱要你不急、慢慢走吗?”摔跤会成习惯呀?龙绍祥今晚第n次把她拉起,这尚不包括他没看到的…… “裙子太长了嘛!”纯纯撩起裙摆嗔怨。 “我听说……哈哈……”龙绍麟悄声搁上他的肩。两个逸俏俊雅的复制人站在一起,即便酒会中多是熟人,依然吸引无数赞叹的眼光。 龙绍麟未受这些眼光的影响,他的嘴角抿着更浓的嘲笑。“有人……哈哈……因为女人每个月的生理现象……,赛车冠军级的速度……到医院挂急诊……还……哈哈……劳师动众的好似……国家元首病危……弄得全医院人尽皆知……哈哈……哈哈……” “你笑够了吧!”躲了这么多天,该来的就是会来,枉费他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到头来仍想打烂麟那张再笑可能便要裂开的嘴。“我不晓得我订婚能让你这么欣喜若狂。” “对喔!抱喜呀!”龙绍麟笑得泪都流出来。“你会订婚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该不会是为了赢咱们的赌约而牺牲吧?两个月就快到了,加油呀!” “你管的还真多,公司的事不够你忙吗?”龙绍祥状若喷火龙地斜睇龙绍麟,看来“医院趣谈”会长年让他咸鱼翻不了身,莫忘,麒还没笑过他呢! “担心你自己吧!再十多天本大爷就要月兑离苦海,不过,你这招‘偷跑’高哇!到时婚约一解除又是个自由身!”龙绍麟用肘腕勒住他的颈子,另一手在他顶上乱磨。“臭老弟,我算是领教到你的奸诈了。” “讲话客气点,你有诽谤的嫌疑喔!”他寒着脸送出一记拐子。 两兄弟忙着玩笑,没留意梦莲从旁经过,碰巧将龙绍麟的话全听入耳,原就不灰心的斗志更是火上添薪。曙光乍现,脑中顿织远景美好的白日梦让她皮肉均笑。 龙绍麟吃疼地捧着肚皮弯了腰,仍是死鸭子嘴硬不服输。“你可以上诉啊!” “是吗?”龙绍祥又送出一脚。“我个人比较偏好‘庭外和解’。” 龙绍麟这次有准备,跃到旁边闪过,咬着十指佯作三八的惶恐相。“莫非……你来真的哟?” “蒸的、煮的、炸的,你当是在上烹饪课啊?”龙绍祥不惯感情世界被人看透,居然有红潮。 “哇呀!好可爱!祥脸红了耶!”龙绍麟冷不防地搂住他忽亲忽揶揄。 龙绍祥恼羞成怒用劲儿将龙绍麟踹开,后者死皮赖脸地又靠回来,墨檀瞳孔簇曜着顽皮。“好啦,念在你今天是主角……”接着他吃吃怪笑。“祥呀,刚才好多人都把我误认是你喔!” “你多大啦?还老玩这种变脸的游戏。”龙绍祥睥睨刻意穿着装扮皆和他相同的龙绍麟。 往昔只要是他俩共同出席的场合,两人在外型上会很有默契的弄成一个样,然后互相假冒对方整别人,倘若闹过火,便又默契地死不认帐,因此小时候一起受罚乃兵家常事。 “配合一下嘛!”龙绍麟手插在裤袋里。 “你不会是用了我的名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糗事吧?”龙绍祥心不在焉的眺望彼端,有人正缠着纯纯不放,而她惊慌地瞻左仰右似乎是在寻找他。 “我哪……有!”看龙绍祥一脸凛然,龙绍麟吞回本想说的话……他刚刚以祥的名义约了那位不请自来的妖冶大明星梦莲。不过,这不算啥见不得人的糗事嘛! 倘为平时,龙绍祥定能听出龙绍麟的含糊其词,但是目前他的精准雷达却顾着接受纯纯传布的求援讯号。 “我该过去了。”他说此话不是征求龙绍麟的同意,而是说明他的决议。 “大概无伤大雅吧?”龙绍麟盯着他的背影,吊儿郎当继续去愚弄客人。 沙拉吧台前,梦莲心怀鬼胎的朝着这儿阴笑。 *** 王国正气闷地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醉眼睨着四天前就天天?哩叭唆要他一定得到场的父亲,见他正与其余年龄相仿的老不死谈笑,心头暗唾这不知是啥的聚会千百遍,要不是老头说他该多认识一些商界上的重量级人物,否则他疯了也不会从另一个声光十色的舞会赶来。 哼!现场全是些“人瑞”,好不容易在人烟稀少的厨房看到个不算lkk的红衣女郎,不过是看得起她才模她一把,没想到她竟不知好歹地赏他一巴掌,险些气得他把昨夜胃里的残酒尽数吐出。另一位养眼的是他的“旧识”梦莲,可是佳人此夜心不在他。 正当他打算溜席,不经意却瞥到落单的纯纯,他鼠眼猛地一亮并惊为天人,满载三酸甘油脂的血液霍然沸了起来,五短硕躯瞬成哈巴狗相黏上去。“我是王国正,你可以叫我小正正,美人儿呀,该怎么称呼你啊?” 赚到了!这妞儿比梦莲“幼嘎”万万倍,一尘不染如仙子,纱裙下若隐若现的长腿尤其撩得他心痒痒,让人就是想染指,王国正搓磨肥掌哈着气,幻想手中握的是她那坚挺的。 纯纯的黛眉不由得打结,龙妈去拿食物怎么还不回来?祥哥哥订婚典礼前甫告诫她今晚要很淑女,所以她不能踢人……但是王国正拚命贴近只差没流涎的血盆大口,让她恶心得想尖叫。 “别走嘛!”王国正伸出禄山魔爪阻挠纯纯的逃月兑,刚好抓散她衫后的蝴蝶结,邪里邪气的猪哥脸笑着玩弄那条衣带。 “放开我——”纯纯尝试扯回带子。 “哎唷!”美人就是美人,听那黄莺般令男人销魂的娇音,害他酥到快不行了,王国正婬秽地申吟着。 “放开我!”纯纯挥掉他探过来的手,急湿的眼眶到处寻觅龙绍祥鹤立不凡的身影。 怎么办?祥哥哥在哪里?那些老先生好讨厌,干么拉着他一直说话嘛? “你说放,小正正我偏不放。”王国正欲拉她离开大厅,随便找个房间“解决”。 “祥哥哥——”纯纯噘嘴忍住不大叫,存着一线希望低呜着,也许龙绍祥真的会听见。 他真的有听见!龙绍祥从后面圈住纯纯的腰,音调柔和眼神却是刀光剑影地瞪着“采花大盗”王国正。“小精灵你在找我吗?” 王国正慑于龙绍祥巍峨的王者之风,和蓄势待发的怒气,双手下意识的松开藏负在背,犹似做坏事给老师逮住的小学生。 “他……”纯纯一见救星来了,马上指着王国正述忿。 “我晓得。”龙绍祥俊颜越过她的肩头吻上她的颊,一方面安抚纯纯,一方面是印上标签,鸷眼挟着跋扈的杀机睚眦对边的家伙。“这位是‘小正正’嘛!请问‘我的’未婚妻认识你吗?”居然敢于强龙嘴里拔牙? “你……的……未婚妻?”王国正咕噜地咽下好大的一口口水,不能自制的胖体在战栗。 “她的蝴蝶结惹到你吗?”说是“亲朋好友”的聚会,但仍旧有这种不入流的第二代掺杂,龙绍祥若非看在王国正的父亲与龙家是世交,可能这会儿王爸就要替此败家子收尸了! “嗄?”王国正脑满肠肥,一时反应不过来。 “既然没有,为什么‘小正正’适才猛拽着不肯放呢?”龙绍祥哂诮。 “我……那是……唉……这……”王国正冷汗涔涔、齿寒骨悚。 “相信你知道大门在何处!”龙绍祥有礼地下逐客令,并目中无他地挽着纯纯离开。 王国正呆若木“猪”,久久呼吸才复归正常,当下思到刚刚有多没面子!虽说是放马后炮,但也算出出呕气地舞着空拳耍狠道:“龙绍祥——你给我记住!” *** 龙绍麟望着坐在边疆地带的杨绵绵,一身的火红套装却压不住满脸的晦运,但见她将叉子使力地插住生菜,接着横眉怒目地盯着,当它是仇人的肉似的,他才走近,如石雕的高鼻就已闻到一股很重的炸药味。 “干么,在我家院子踩到狗粪啊!”龙绍麟眯瞰她碗里被搅烂的沙拉。“沙拉真有那么难吃吗?” “要你管!”杨绵绵没好气地撇过头。 “谁管你呀!”龙绍麟顶克回去,头则撇朝另一方,却黏着椅子不动。 “你坐这儿干么?”换她问他,话锋犀利全无善意。 “要你管!”龙绍麟模仿她的调儿。 “谁管你呀!”杨绵绵亦拿他原先的话砸他。 两人对瞄后齐哼,又动作一致地逆向偏头用单手托着腮,可是谁都没有离座,杨绵绵继续握紧叉子机械似的反覆戮着沙拉,刺进去,拔开…… 龙绍麟窥睐她的泄愤行为,搞不清楚自己何必坐在这里和她耗,更妙的是,他俩每回见面每回吵,原因不明,简言之就是彼此看不顺眼。故每次她来家里坐,他就往外溜,来个王不见王。 而她是他所认识中最最最现实、世故的女人,其他女人起码懂得假装吧!气便气在偏偏她是少数能分辨他和祥的女人,恨就恨在她于人前圆滑玲珑,转对他时倒是刚愎自用的双面人,哼!这个“羊咩咩”。 “可恶!”她大力地将叉子往桌上放,巨大的声响引来许多“关爱”的视线。 龙绍麟注意到她瞪的是正要踮出大厅的王国正,依其不良的素行和她的表现,他大概可以猜测到个九点九分。 没错,杨绵绵乃半小时前在厨房内痛击王国正一耳聒子的红衣女郎,但这让人吃豆腐的怨愤不是打了对方就会消。 “我帮你出气。”龙绍麟皮脸堆着皮笑,起身经过她时抛下一句。 王国正,一点都不正,改名“王国耻”或者较为恰当。龙绍麟看他不顺眼也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那肥猪丢尽他们这票被媒体称为“纨*!子弟”五陵群雄的脸;而这死胖子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给他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调戏他龙家未来的三少女乃女乃,即他龙二少的弟妹是也…… 嘿嘿!他可不记得今日的菜单有“熊心”或“豹胆”这两道哦!倒是杨绵绵踩到的“狗粪”能请王国正尝一尝,等会儿他就来试昨天警局送来托他筛选的二十只警犬吧! *** 在回卧室的这一路上,纯纯叽叽喳喳地叨斥王国正刚刚的纠缠。末了,她愠怒地蹶嘴。“祥哥哥,你说他坏不坏?” “他岂止是坏!”简直是该下十八层地狱,先前龙绍祥看到他绕着她转时已经怨入骨髓,如今再听细节,越发怒火中烧地想把他丢入热锅油炸,怪当初没海扁他成肉饼。 “可是我很乖,都没有大声闹。”纯纯邀功的仰起莹莹秋波。 龙绍祥以吻代替赞美。“除了多摔几跤、打翻三次饮料、鞋子不记得去哪儿和溜到花园爬一次树外,你今天的确很乖,不过下回若再遇到那种无赖时,你可攻其不备以膝盖撞他的鼠蹊部,那是男人最弱的地方,包准令他躺在地上哀爸叫母!” “鼠蟋部?”纯纯讶罕。“但是我瞧那人长得跟山猪差不多,哪来的老鼠和蟋蟀?他放在口袋吗?我以后怎么知道他藏在哪里?” “这……”龙绍祥窘笑。“凡是男人,藏的地方只有一处。”他示范“正确”踢法和位置给她看,还叫她练习好几遍。 待她熟稔后,他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可不愿周遭的人都“绝子绝孙”也。“这不能随便拿人做试验喔!你也不要告诉别人我教你这个‘秘密武器’。” “好!秘密武器。”纯纯愉悦地拍着小掌。 “嗯。”他帮她拿睡衣。“你该上床休息了。” “我要你陪。”她眨着企求的灿眸揪住他的衣角摇呀荡啊。“好不好?好不好吗?” “好吧!”他根本不必考虑就很爽快的答应,纵然他是今天的主角不该中途缺席,纵然楼下有成打贵宾,且泰半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父执辈……唉,管他的!谁叫他敌不过她布下的情网。 “那……”她跃到床上欢呼地蹦来蹦去。 “别跳啦!已经让你跳坏一张弹簧床了,快睡觉!”龙绍祥倒不是在乎床,他是心疼她累了一天。 “好。”纯纯站在床中央,当着他的面月兑换起衣服。 龙绍祥见状急急背过身,此举非关小生怕羞,而是他怕抑不住的会使他失掉理性,既然他爱她就愈需要遵循传统忍耐到婚礼的那一天。呵,是呀!他是真的爱她,否则怎会任她这个小精灵在他的生命里捣蛋呢?! “祥哥哥,帮我——”纯纯女敕幼的声音随着她的移动来到他的跟前。“拉链拉不动呀……” 唉!她真的是来捣蛋的,他才捺下的欲火在面对她大片光洁玉质的背肌时,倏地以排山倒海之势淹没他的清心,他身不由己地抖着手自她的颈项冉冉下滑,一手捞住她的纤腰往怀中嵌,然后将滚烫的颊贴上她的粉肤,嗅着那芳兰躯体。 “你手好冰哟!”纯纯怕痒地拱肩,格格吱吱地笑。 “啊!”她柔憨的笑声如冷水般兜头灌注,龙绍祥骤地一惊,空白的脑神经总算恢复运作。“对……不……起!是……是……是……” “是拉链卡住了吧!”纯纯双手横月复弯身蹲在地上,偏头对他笑道。 “嗳,是拉链卡住了。”正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龙绍祥失魂地帮她解开拉链,他的心随着褪卸的链条扑通扑通乱抽,声音大到他自己都听得见! 啧!真好笑。瞧他表现得像不像个初长青春痘的毛头小表。 在一阵磨难之后,龙绍祥终于安顿她卧上床,纯纯几乎是才碰到枕头就睡着了,想不到磨人精也有体力透支的时候。 *** 龙绍祥确定纯纯真的熟睡后便退出房间,经过隔壁时,该房门忽地打开,有人从里面伸出手来拉他进去,接着是副软香玉体狂暴地将他压于门板,在他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火热热的吻已经侵吞他愕张的嘴,一双蛮躁的手扯掉他的领结和皮带……整个“”历程不超过十秒钟。 “慢着!”他想推开来者,不期却触到对方赤袒的前胸,这一惊非同小可,此时他已延手打开电灯,诧然是寸缕不挂的梦莲。“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说呢?”梦莲错把他的困扰当惊喜,她狐媚挑逗地剥着他的衣扣。 “你放尊重点!”龙绍祥扬眉深蹙,扒下她的“毛手”。 “唷!这哪是龙大导演说的话?”梦莲笑得花枝乱颤,“毛脚”紧挨而上。 “懒得理你。”龙绍祥道貌岸然地转身,手才沾上门把,梦莲突然挡在他与门之间。 “你别走!”她执起他的大掌放在她引以为傲的丰乳中磨蹭,舌忝舌吭出嗯嗯哎哎让人面红心跳的音浪请君入瓮。 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心系于纯纯的龙绍祥,对此声色合一的诱饵不仅没受到催化,反而倒尽肠胃,他开始怀疑以前的水准为何那么低贱。“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何必假正经,分明是你要我等你的,再说订个婚有何大不了?”梦莲风骚地勾住他的脖子,嘟高艳唇厮磨他的颈线,竭力散着狎亵的邀约。“我听到你们双胞胎的谈话,你根本不爱她,只是为了打赌。” 铁定是麟惹的腥。“如果我说我爱她呢?”龙绍祥淡漠地说。 “不可能——”梦莲松手倒退,瞟着他梭巡,她又粲着笑靠回来。“你最坏了,故意逗人家……” “你还不明白吗?”龙绍祥厌烦地拂掉她如八爪女紧缠的四肢。 “是你不明白,你别走!”梦莲不死心。“你爱的人是我,一直是我!祥,我也爱你,我们是天作之合,那个小女孩不可能比得上我,你对她只是一时迷恋,她的床第功夫有我好吗?她比我懂得服侍你吗?” “面对现实吧!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们的关系向来仅限于彼此生理上的需求,去找你其他的玩伴,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地供奉你为女王。”龙绍祥冷峻嗤道,不回头,他转身就走。 “不可能!我不相信!不会是这样的……”梦莲不是滋味地面对空屋狂喊,因爱生恨的她俨似疯女十八年般失去明星的光彩,剩下的是嫉妒衍生的憎恨。“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龙绍祥——你给我记住。” 短短一夜间,就有不同的两个人说相同的话,龙绍祥倘若有知,笃定会感动得涕泗滂沱,梦里都在笑。 第八章 豪华宽阔的巨宅,有着金碧辉煌的装璜,精致进口的家具和饰物,处处可见名家设计的影子,大到法国镶金的衣橱,小到意大利纯金的电灯按钮,然而全摆在一堆,却仅感受到主人的财大气粗和俗不可耐! 顺着镀金楼梯扶手爬上去,左厢门扉里是间维持同款调儿的紫红色卧室,令人深深阅览拥有者的“用心”,摆于室中是张远渡重洋运来的复古欧式双人床,男女燕好的声浪不时由内传出,跟着一阵抵达高潮的欢喊,只闻杀猪般的男音不闻娇答的女调,想必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压在上位的男人,像泄了气的轮胎翻瘫到一旁急喘,较身侧女人庞大三倍体积的肥躯正流着泛油的汗珠,不到五秒的时间,他已鼾声连连。 “没出息!”女人鄙夷地暗骂,拿起床头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呼噜噜地抽了起来。 男人的鼾声越来越大,女人的愤焰也越来越旺,最后她迁怒地将烟头放在他的胖臂上,一股烤乳猪的焦味散溢开来。 “哎呀,”男人猛然从周公殿的厅堂跳回大叫。“梦莲,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手不小心滑了一下。”梦莲说得毫无愧意。 “很痛耶!”男人猪脸缩成一团麻糯,摔回原位继续睡,床垫顿地起了好大的震波。 不要怀疑,他的确是王国正。 “喂,有正事和你谈。”梦莲用脚顶他。 “嗯?”王国正闭着就算是张开、看起来大小亦差不多的眼,肥手不安分地模上她的娇胴。 “滚啦!”梦莲甩开他的手。 “我现在办的就是‘正事’啊!”王国正轻薄地笑。 “你到底要不要听?”梦莲点起另一根烟。 “听、听——”王国正奴颜婢膝地收回手。 “想不想报复?”梦莲吐着烟幕。 “报复?”王国正肥脑中全是不管用的膏脂。 “对,龙绍祥。”梦莲眼睛布满仇恨的红丝。 “龙绍祥?想到他就气,他那天让我在女人面前丢脸,还放一大群恶犬咬我。”王国正咆得口沫横飞,身上被狗啃的红肿伤痕加着药水的颜色,活月兑月兑是某种待宰前于皮肤盖有印鉴的动物,不过他不晓得放狗咬他的人是龙绍鳞。“你有什么计划?” “你不是看上他的小土人吗?”梦莲那夜并没漏到这一景。 “嘿……那个……我……小土人自然没你骚啦……嘿嘿……”王国正龌龊地劣笑,短指猥琐的互磨着,馋涎欲滴的嘴脸写满贪婪。 “我有一个好办法,让你既可得到小土人,又可让他痛不欲生。”梦莲吊出诱饵耸恿。 “哦?”王国正这下精神抖擞了。 “很简单,绑架。”最毒妇人心,梦莲打算将它实践到淋漓尽致。 “绑架?绑谁?”王国正皱眉,但因面颊全是横肉,所以眉头仍似未动。 “笨蛋,不绑架他的未婚妻,难不成绑你呀!”梦莲出口不逊,忿忿地捻熄掉烟蒂。 “他……的……未婚妻?”王国正的舌头不由得短两截。 “怎么?怕啦?原来你是那种受人侮辱,被人狗咬,却只敢在背后放屁、忍气吞声的窝囊废!”梦莲采取激将法。 “谁……谁……谁……说我怕啦!只是……那小子保护她像个宝似的,你要怎么绑?”王国正挺起肥腻腻的胸,硬着头皮装硬汉。 “我会将她引出来的,到时候你再……”梦莲说着便得意忘形地歪着唇。 不堪入耳的下流笑声由房中飘出,王国正再度跨上梦莲的玉腿,两人展开另一场暗度陈仓以示庆祝。 *** 僻静的山区,漫着荒芜的晨雾,一栋早期猎户废弃的小茅屋,孤单单地坐落在杂草丛生之间,阴暗的屋内空空如也,有的只是苍蝇蚊虫嚣张乱舞。 七仔全神贯注地盯着一只“蚊王”,它偷袭他有好几回了。“干娘,你爸爸我非把你‘巴’烂!” 眼看它不知死活地,停在他的小腿上,七仔低笑。“你逃不掉啦……” 正当他手要往它用力拍下时,门突然甩向侧边,阿猫和阿狗从外面兴奋地冲进来,惊走了蚊王,害他一个失手,这一掌十成力道净拍到自己的腿上。 “老大——你看、你看!”阿猫晃着手中的纸张,笑得犹如它是一千万。 “看你爸啦看!最好是好玩意儿,否则……”就把你当作那只蚊子……七仔疼得脸都变了形,横跨国字脸间的红色刀痂,使原本就凶悍的面目更添狰拧,一望即是那种生来做歹徒的料。 他伸指想接那张让他手下这么开怀的纸,搞了半天却接不到,他火上加火地重拍阿猫的脑门骂:“你纸一直挥来挥去,你爸我要怎么看啊?” “啊对不起喔,老大,偶……”阿猫吃痛得啊啊歪歪。 阿狗反应较为机灵,他抢过纸张讨好地捧到七仔的跟前。“老大!” “啊!这是啥东东啊?”七仔跷起二郎腿,摆出老大的威风。 “这是龙绍麟和她未婚妻的照片。”阿狗谄媚地说。 “啊那是偶从书局里的杂志偷偷撕下来的……”阿猫补述。 “龙绍麟?”七仔恨恨地看着照片中笑得神采奕奕的男子,可怖的面孔已不只是狰狞。“真是天助我呀!龙绍麟,当初要不是你捕我入狱,我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躲躲藏藏的地步?” “就是嘛!要不是他,老大也不会被毁容。”阿狗说的是在追捕行动中的一场肉搏战里,七仔因子弹用尽澳拿开山刀,被龙绍麟在恶斗里夺下刀反砍了七仔,而在他脸上留下这光荣的痕迹。 “没错!我这次从牢中逃出来便是要还他这一刀。”七仔忿忿地揉着手中的照 “老大,他的未婚妻长得很水喔!”阿猫话中有话的卑笑。 “嗯!龙绍麟呀龙绍麟!我要把你的老婆变成我七仔的女人。”七仔将拳里的纸团摊开。 “老大,别忘了我们喔!”阿狗贼笑道。 “当然、当然!为了躲条子,咱们好久没吃‘肉’啦!炳哈!”七仔光是幻想就很开心。“你们去把她抓来,我要在龙绍麟的眼前玩给他看。” “老大不愧是老大,想到的计谋果真歹毒啊!”阿猫拍案叫绝。 “哈哈!炳哈!”狂妄的笑声划破了山区原有的安静。 *** 龙绍祥肝火大动地掼下杨绵绵刚送来的杂志。“可恶!那些小道消息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怎么?这次又是报什么八卦啦?”龙绍麟叼着棒棒糖,捡起那本花花绿绿的杂志。“哇噻!还全开的特写咧!”他翻开夹层页中龙绍祥和纯纯相拥的独照。 “怪不得今早有几位熟识的记者打电话来骂我不够义气……我还在猜他们怎么会晓得这档事哩!”龙绍祥茅塞顿开。 “佩服、佩服!狈仔队实在厉害,我们将消息封锁保密得那么严,他们居然仍是偷拍摄到你俩的订婚照,真该请他们来当警察。”龙绍麟不关痛痒地夸起对方来。“你想他们用的会是什么样的装备?咱的警政署应去参考参考。” “你反正是唯恐天下不乱。”龙绍祥手指交互抓动,但他最想抓的是龙绍麟长喉结的所在地。 “唉!话不能如此说,娱乐大众也是我们与生俱来的责任之一也!”龙绍麟用嘴巴将那根露在唇外的糖棒玩上玩下。 “我拜托你吐掉棒棒糖好吗?你当你才三岁啊!”龙绍祥够心烦了,麟再这么搅局一荡,无啻逼得他气火倍躁。 “喂!此乃你那亲爱的‘神秘美少女’给我的ㄋㄟ我怎能辜负‘焦点人物’的好意呢?”龙绍麟盗用杂志里对纯纯的形容词戏谑道。 “你别闹啦,这事不容小觑,纯纯不像你我从小就对这种受人瞩目的生活司空见惯,她才稍微接纳人群和周围环境,我可不愿见她又吓得退缩。”龙绍祥愁眉苦脸,俨如世界末日。 “你总不能关她一辈子。”龙绍麟拿出棒棒糖舌忝了舌忝又塞回去,他知道祥指的是那回记者镁光灯吓到她的事。 “如果有必要的话。”总归一句,龙绍祥就是不想让纯纯曝光。 “说穿了,只不过是你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眼睛盯着她瞧,对吧?”龙绍麟一针见血地道出龙绍祥的真正顾忌。 “你先不用笑,轮到你被邱比特射中时再回来亏我也不迟。”龙绍祥冷言冷语地明示他,换言之便是——“你现在落井下石,届时风云变幻,就别怨我不讲兄弟情谊。” “呵呵!原来你是真的爱上小捣蛋啦!所以才会在医院弄那么大的笑料,还与她订婚,嘻嘻!呵呵!嘿嘿!”龙绍麟比着两根食指在嘴边,笑得四九又三八。 “不行吗?您‘二’哥有异议?”龙绍祥没好气的反问回去。 “行——怎么不行,你和麒都死会了,以前咱们是‘三分天下’,现时我是‘一人独霸’!我放烟火都来不及,哪会有异议呢?”龙绍麟原地大跳康康舞。“你告诉过小表你爱她没?” “她叫纯纯,不叫小表!”龙绍祥纠正。 “纯纯!啧啧啧!叫得好甜蜜哟!”龙绍麟伪做“很美满”的陶醉样,忽然又拍着胸脯。“你可尽避放六千六百六十六个心,我是铁甲勇士,师承少林,练有金刚不坏之身,邱老弟的箭是射不穿的。” “为什么是‘六千六百六十六’个心?”龙绍祥歪眉。 “六六大顺嘛!”龙绍麟咭笑,随而夸张地举手仰天好似在宣誓。“继往开来大新闻,各位女性同胞请留意,最有价值的单身帅汉龙二少,即将承接慰藉你们的新使命!” “上帝——不会吧!”龙绍祥翻翻白眼珠。 龙绍麟当没听见,如顶梁大柱在喊口号——“我……来了!”他还做出超人一拳直向云霄、一拳屈胸在前的起飞预备姿势。 “你少恶了好不好?”龙绍祥浑身起疙瘩。 “不要嫉妒!不要羡慕!你若不巧‘嘴馋’,我会帮你cover的……”龙绍麟挤着眼用肘部捅他。 “神经病!”他撞开龙绍麟。“你还是去完成你的新使命吧!”然后良心建议道:“记得学‘克拉克’将红色内裤套在外头。” *** 梦莲觉得自己的演技又更上一层楼了,明年蝉联得奖将是实至名归,连龙绍祥都叫她骗得愣愣的,当她是真诚来为订婚那夜所发生的“误会”致歉哩! “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她知道她这种眨着泪眼、珠儿半落不落的模样最是动人,没有男人或女人能抵挡她的攻势。 “对,还是。”龙绍祥暗叹了口气。 要知梦莲能放段向人低头,是宗破金氏纪录的大事也,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表现得大小家子气,故岂有不接受的道理。 “有关你们兄弟间的赌注……”眼见龙绍祥的眉尾上抬,梦莲遂笑道:“我绝非要探你隐私或什么的……”事实上就是。“我只是很想帮助你,你晓得的,很多事情女人对女人说是方便多了……” 见他不说话,她随风转蓬——“当我没说,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准备要走。 “不,你说的对!”龙绍祥念起上次纯纯生理期的劳师动众,还遭龙绍麟耻笑至今。 梦莲早又抢着坐回去,红彤彤的菱唇却故意欲拒还迎。“算了啦,我干么多管闲事,何必让人话鸡婆……” “不不!有个年龄相仿的同性朋友对纯纯不见得是坏事,而且有人做比较,可以刺激她学习。”龙绍祥窘笑。“不瞒你说,我急需位有耐心的老师来教导她,毕竟很多地方我是爱莫能助。” “若我真帮得上忙,那会是我的最大荣幸。”梦莲谦逊地微点着头。 “太好了!”龙绍祥喜极地握住她的手。 “什么时候开始呢?”梦莲笑在嘴里,恨在心坎,他从没用那种态度对待过她的事,即便是她努力演好他的电影,拿下坎城影展的金棕榈奖,他也只是淡淡地说声恭喜。 “越快越好。”龙绍祥不疑有他,撇掉梦莲的私生活不谈,她能在影迷前维持玉女的形象于不败,自有她名不虚传的地方。 “何不现在呢?”梦莲口上愈甜,月复中毒剑愈多。 “那……太麻烦你了。”龙绍祥正愁打赌期约已近在眉睫,纯纯的繁多细处仍令他有“巧夫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力感,而梦莲的援手,犹如在溺水时漂来的一块浮木。 “老朋友说什么麻烦。”梦莲讲的跟唱的一样。 “来吧!我带你去见她,若是没有意外,她现在应该是在练习穿高跟鞋。”龙绍祥用了许多的不确定,因为刚才梦莲的到访,打断了他的严密盯梢,虽然仍有人在“守”她,但他……真的不确定她是否依然听话的在原处。“我必须先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她……我请的老师都无法待到第二堂课!” *** 梦莲终于了解前多任老师无法待到上第二堂课的缘由,教纯纯的的确确需要无比的耐心和……毅力! 如同龙绍祥当初第一天和纯纯相处的情况一样,梦莲没熬多久就已追悔莫及,光是应付她的“为什么”便已让大明星憔悴到乍老十岁,更遑论她稀奇古怪的问题,感觉上比同时轧四部戏还累人。 但为了复仇计划,梦莲真的牺牲到有够彻底,忍无可忍只得重新再忍,自我欺骗地安慰自己,现在扮演的是卧薪尝胆的勾践。 “为什么呢?”纯纯问出今天第一千三百七十五个“为什么”,这且不概括起始时梦莲没算的。 “因为这样别人才会喜欢你!”梦莲想对天嚎叫,她总算知道要逼疯一个人很容易! “为什么这样别人才会喜欢我呢?”纯纯问,第一千三百七十六个。 “为什么我每说完一个逗点,你都会有疑点呢?”梦莲不禁反诘,她受不了纯纯已经从鸡蛋壳问到壳内的鸡骨头,却仍然、继续、再——问! “不知道耶……为什么?”纯纯前思后索就是不透。 “我……”忍耐、忍耐,追求幸福你要学习忍耐!梦莲想哭,有人生来是为“发问”而发问。看!这么平常的对话,她照旧要问。 “如何?一切还好吧!”龙绍祥终于来了。 “还好……”还有什么比现在更不好?!梦莲谢天谢地他的出现来拯救她月兑离苦海,她甚至可以看见他顶上的那环光圈。 “祥哥哥!”纯纯笑比星辉,熠熠耀人。 “你有没有惹梦莲生气呀?”龙绍祥坐下来,看着梦莲问纯纯。 生气是没有,漏气倒不少……梦莲对他摇摇头。 “没有,我今天好乖,坐在这儿两个小时都没乱跑。” “真的?”那确实难得!龙绍祥轻捏她的俏鼻尖,此乃他对她表达爱意的宠幸方法。 “嗯,不信你问梦莲。”纯纯无城府地挤着眉。 “是呀!她好乖。”梦莲忙收敛嫉妒假笑,她这是在干什么,当她是保姆吗? “祥哥哥,梦莲懂好多喔!”纯纯自然而然地坐上他的大腿与他分享适才上课的种种。 对于这样的亲昵,龙绍祥似乎亦不以为怪,两手落落大方地圈住她的腰,不时配合她回答,历来冷傲漆黑的眼眸竟充满着梦莲未曾见过的柔情灿光,像是……像是……述说他很幸福! 幸福?梦莲心中酸溜溜的。他不该和别的女人拥戴幸福,他应该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体认到幸福才是。 明天!她不能再等了。梦莲眼红地扭捏桌中的一角,当那是纯纯的心脏。纯纯呀!怨不得我,好好享受龙绍祥最后的搂抱吧,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将是王国正手中的残花败柳! *** “出去啊?不好吧!祥哥哥会不高兴的。”纯纯战战兢兢地偷睇四周,俨然被人听见这话就会遭天打雷劈似地。 “不会啦,你忘了他交代你什么都要听我的吗?”梦莲鼓着三寸不烂之舌与和善的脸孔。 “对呀,可是……”纯纯犹豫。 “没啥好可是的啦!”求求你快答应,给你跪都行!梦莲只望早日解决这项“阻碍物”,她不能忍受纯纯再问一次“为什么”。 “但……”祥哥哥每天都会叮咛她不准跨出龙家的那道围墙耶! “放心啦!外面真的好好玩、好好玩……你不去逛逛真的会遗憾。”你逛了会更遗憾!梦莲蛇蝎心肠地毒笑。 “真的那么好玩吗?”纯纯有点心动。 “我怎么会骗你呢?”笨鸟要入网啦! 纯纯很慎重地考虑后说:“不要好了,我怕祥哥哥会生气!” 梦莲的笑咚地坍下来。“我保证他绝不会生气。”倒是纯纯再不说yes,她要生气了。 “祥哥哥说……”纯纯斜瞄她,并不觉得她的保证有多伟大。 梦莲抢白蛊惑。“别管他说什么,从前是因为没人陪你所以他担心,现在有我作伴,祥没有理由再反对。”没有理由再反对不代表他不会反对,尤其他若晓得她打算趁他不注意时绑票,他肯定坚决反对。 “是那样吗?”纯纯仍认为有些不妥,她平日再怎么皮蛋,却未违背过龙绍祥订的这条严规。 “相信我啦!”梦莲趁她依然举棋不定之际强拉她出去。 “好吧!”也许梦莲说的对,何况她对围墙外面的世界实在很好奇!笔此她怀着探险的精神坐上梦莲的车,驶经大门时还不忘对开门的小张说再见! *** “哇!”纯纯像进大观园般一路哇到王国正的家。“这里是哪里呀?” “这里是你的葬身之地!”梦莲褪下蔼然可亲的面具,换上鬼蜮獠牙的外貌。 “丈生之弟?‘丈生’是谁?他的弟弟我认识吗?”纯纯问。 “你给我闭嘴!”梦莲穷凶恶吼,昨儿一天就害她晚上作噩梦,梦里让麋集的非洲难民团团围拢,压得她喘不过气。“进去!” “为什么要进去呢?”纯纯尚无大祸临头的戒惕,即被梦莲推着跌进门。“哇!这房间为什么到处都闪金金的?是黄金藏宝洞吗?”突地她想到了什么,于是掩住口。“对不起喔!你刚刚叫我闭嘴,我还讲那么多,我每次都这样……”结果她又咿呀哇嘎地说了一堆。 “哼!”梦莲锁上门随她念,反正几分钟后谅她也只能哭! “你带我来寻宝的吗?”纯纯童心未泯地笑。 梦莲未答,王国正的双关语从中庭灌入。“是啊!来寻我的‘宝贝’。” 纯纯的笑容在听到这印象深刻的秽音猝失,悚然地仰颈忧视,果然瞥到一眼熟的肉球向她挪近,她跳到大门急欲逃开,门却纹风不动。 “为什么门打不开?”在龙家她只要轻轻一推就好,所以根本不晓得门有锁,眼见那只“山猪”越来越接近,她慌骇地改推为撞,但仍无济于事,她转向梦莲求救。“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 梦莲悠悠闲闲地坐着修剪指甲,隔岸观火的微笑。“勿做困兽之斗啦!” “小美人,甭撞呀!倘若撞伤,小正正我会心疼的,过来嘛!我会对你很温柔……”王国正涎着脸,欲火使他全身的脂肪燃烧,耳尖的人尚可聆取油爆声。 “梦莲快赶他走,救我!”纯纯大惊失色,用力拍打着门狂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你叫破嗓门梦莲也不会赶我走,她恨不得我赶快‘上’你呢!”王国正浪言浪语浪笑。“至于其他人嘛……嘿嘿!我今天全放他们的假啦!” “梦莲?”纯纯存着一线生机。 “死丫头,你好好享受吧!”王国正猥琐地舌忝着上下唇,慢慢地走向猎物。 “梦莲,为什么?”一线生机断掉了,她这么信任梦莲,祥哥哥也是……纯纯难过地扇着贝形的睫毛,以免泪水滴落。 “谁叫你抢了她的祥哥哥呀!”再走几步就可以尝到他的梦中仙子了,王国正兴奋地肌肉都打颤。 “你住嘴!”梦莲斥止他,然后趾高气昂地对纯纯说:“祥要我带你来这里,他被你烦得受不了,他压根儿不爱你,会和你订婚完全是被父母逼的,他会与你接近也是因为和他哥哥们打赌。” “你骗我!”纯纯当然不信。 “这可是他自己向我诉苦的哟,他还说你是非洲捡来的小难民,爸爸死了没人要,粗鲁又不懂规矩,成天痴心妄想当他妻子……”梦莲添油加醋地更改龙绍祥稍提的内容,而且恶狠的口气和他当时充满的怜爱截然不同。 “你说谎!”纯纯泪眼婆娑,语调已无原先的坚定,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龙绍祥说的,她怎么会知道? “再告诉你吧,你们订婚的那天晚上他送你回房后,我俩就在你隔壁的房间——”她听得出纯纯的信心在动摇,便乘瑕抵隙再加把劲儿。“是不是说谎你比我更清楚。” “做……爱?”纯纯睁着牛铃大眼。 “对,!你不会不知道吧——就是男女月兑光光、夫妻一起做的娱乐活动啊……”梦莲格格地笑得很假。“我们还常做呢!” “你说谎——”不可能,那件事应该是她和祥哥哥一块儿玩的才对。可是,以前佣人小翠曾说过,梦莲和他…… 盏茶之间,就被两个人背叛,其中一位竟是她万般倾慕依赖的“挡风港”,纯纯哭得稀哩哗啦,两手抱拳放在眼下猛拭泪,全没注意王国正已抱了上来…… 第九章 “纯纯?”龙绍祥才离开接个电话,回首就不见人影,纯纯不在就罢了,毕竟她坐不久不是新闻,但连梦莲也消失,事情就有点奇怪。“纯纯?” 他找遍她常跑的地方,包括举头检查每棵大树的上面,却依旧没看到她坐在枝干端的轻巧身影。“纯纯?” 梦莲不是不懂轻重的女人,龙绍祥有不祥的念头,他的步伐越跨越急,逢人就问。“纯纯呢?” 被问及的人一律回以摇头——“没看见!” 不要慌,她一定是在玩捉迷藏,他安慰自己别胡思乱想。“纯纯别闹啦。”此已成了他的口头禅。“该放梦莲回家了喔……” 每次他用这种投降的软调儿,纯纯总会随着仓鸟庚鸟般的啼笑、似小花鹿踢踢蹬蹬地蹦出来,可是今天却没有。 不宁的惶怵愈扩愈大,龙绍祥始终挥不散那慌乱,他难得对着家中所有的仆人怒飙。“全部的人都给我去找!” 龙绍麟左手插在裤腰带,右手甩着车钥匙,吹着口哨晃进来。“干么?谁的隐形眼镜掉啦?” “纯纯失踪了!”龙绍祥躁慌地陷在沙发中咬着握拳的指节。 “失踪?”龙绍麟笑。“不会啦,这么大的一个人。搞不好她现在正躲于某个角落偷笑。你忘啦?前几天她把绿色颜料涂得满身藏在树上绿荫里,还有一回匿在花房里,最吓人的一次是爬到屋顶做日光浴……” “那些地方我全找过了……”龙绍祥浮动地抖着两腿。 “床底呢?啊!不会。难度太低了……”龙绍麟帮着出主意。 “我也找过了。”龙绍祥如坐针毡,索性站起来。 “问最后看到她的人嘛!”龙绍麟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水果,边吃边点头。“嗯——甜,好吃!” “最后看到她的人应该是梦莲,因为她俩在一起谈美姿美仪。”龙绍祥说。 “噢喔!”龙绍麟手中的水果掉下地。 “怎么?”龙绍祥的眼皮在跳。 “你是真笨抑或装笨?”龙绍麟手仍卡在半空中。 “你别再兜圈子啦!”龙绍祥急惊风地想擂麟这只慢郎中。 “惨矣,看来你是真笨!”盱他拳头要来,龙绍麟忙道:“百分之百是梦莲带走的。” “为什么?”龙绍祥目前脑汁塞满的全是纯纯泣然的骇容,其余皆成杂讯而没法解读。 “我看你跟纯纯腻久了,也变得‘蠢蠢’的,梦莲她喜欢你,以她阴沉的个性,她会对纯纯友善我头给你!”龙绍麟继续吃起水果。 “我去她家找她……”龙绍祥火旺地就要往外奔。 “所以我说你蠢,是你会把偷来的巨款藏在家里等警察吗?”莫瞧龙绍麟平常散散的,真碰到棘手之事,他特勤警察的训练可不是当装饰的,依他卓越优异的成绩是足以坐“上位”,只是他不爱蹲在办公室。 “那……”龙绍祥干急,脑子乱纷纷地无法运作。 “咱们就当是起绑架案。”瞎猫碰上死耗子,真让龙绍麟给猜中咧。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揍警察可能违法,揍自己胞兄不碍事吧? “别慌,把梦莲的大哥大号码给我。”龙绍麟谈笑自若。 “我打过了,她关了机。”龙绍祥以为什么好主意哩,委实高估麟的能耐。 “相信我——我有好东西,是麒的死党王佑盏给我的,听说是一位懂机械电脑的高手弟兄改装的喔!”龙绍麟笑得神秘兮兮。 “什么好东西?”都火烧了,这家伙还有时间秀玩具? “电子追踪器。”龙绍麟居然哼起rockandroll! “电子追踪器?”幸好不是电子鸡,否则……※@☆ “这电子追踪器可不是一般的追踪器!” “说重点!”龙绍祥没有好耐心听他“短话长说”。 “没问题!”龙绍麟的发音“美温梯”,颀长的双腿也加入舞群的阵容。“重点是它能追踪任何电子仪器,只要给它目标,例如电话号码,尽避对方的power没开,座标也会出来,接着就万事ok,帅吧!” 帅不帅不足道,管不管用方是紧要!“那你还在等什么?”龙绍祥隐忍吞声很久了,一巡河东狮吼将龙绍麟给吼得舞不下去…… *** 气势磅礴的中龙山庄位于风光明媚的郊区,由于占地面积辽阔又在郊外,与最近的邻居相距少说也有一公里。 山庄的对面是片山坡地,沿着马路是成排的凤凰木,树根处缠绕着无数纤茎蔓藤的姬牵牛,每逢花季,小牵牛黄白紫心的漏斗花冠,混上大朵深红的凤凰花,景致好不美丽!行经此过的人们,总会放缓脚步伫足览胜。 阿猫、阿狗拿着望眼镜隐伏在附近。 当然,他们不是无聊来充观光客,亦不是有闲情逸致来赏花赏鸟,而是为了监视龙绍麟,看看是否有机可趁,以报当年他围剿他们“七仔帮”之仇,因怕被人发现,他俩是“早来晚归”,几天下来的累积成绩是红肿不一的蚊虫咬伤。 “那龙绍麟真好命,厝住奥真大间。”阿猫的台语中有着羡叹。 “弄得跟铜墙铁壁一样,想溜都溜不进去。”阿狗鄙视地啐骂。 “啊就算进去也没录用,他们家人那么多,随便加一加,比偶们声势更大。”阿猫的台湾“狗”语又钻出来了,真怪他自己不好,没事提这款主意,结果白白来这里“奉献”养“宠物”——蚊虫! “拢吗是你!”阿狗转用台语克他一顿。“一颗子弹就把他解决了,还搞这些叽叽歪歪的把戏。” “这里距离太远,还有路上条子那么多,你若不怕,可以到市区他公司的地方杀他啊,那时候他总要下他那台防弹车吧!”阿猫提议。 “哇酵ㄟ?!去自投罗网?你我现在还在假释耶!”阿狗唾了口痰。“嘿林春生那三人喔有够没义气,把事情搞这么大,害我们老大怕临检才会藏在那个鸟不生蛋的山上。” “是啦!所以你不能怪我啦,而且你自己吗赞成ムㄡ。”阿猫不服。 “你的头啦ムㄡ,国语都说不好要跟人家混。”阿狗拿他当出气筒。 “啊谁ム2?语要ムㄡ得好才能混?”阿猫老实地问。 “我说的啦!你给我垫垫,ok?”阿狗烦躁地叼起烟。 “啊你好厉害,会ムㄡ英文ㄟ?!”阿猫的贼瞳升起推崇亮光,尊敬地取出打火机帮他点烟。 阿狗一掌啪向阿猫的背。“你起酵啊?又不是要放烟火做讯号,你是怕敌人不知道你躲在这里哟?” “可是……我看你……”阿猫比了个抽烟的姿势。 “嘿这叫‘望烟止渴’,我咬着解饥,爽一下不行噢?”阿狗话音与踏到地雷般呛人。 “偶又没有不行!”阿猫很委屈,有时真想学人家……嗳……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啦,“脸”盆洗手——不干了啦! “总不能在这等到老掉牙吧?”阿狗方想怨阿猫死脑筋什么时候不动,偏选了个好差事让他俩受罪时,总算铁杵磨成绣花针,龙家的电动正门向两旁敞开,慢车驶出的就是他们馨香祷祝的肉票! “快跟!”两人跑回隐密处开出他们的车。 “啊你开快一点啦!”阿猫眼睛直勾着前方那台红色敞篷车促着。 驾驶人阿狗一肚子堵烂——“催、催、你催魂呀!偷一台这么破的车,你要我怎么跟外国货比啊?” 阿猫闷吭在喉中,拿起望眼镜向前瞄,他兴奋地叫出声。“喂!开车的查某人长得很像大明星梦莲……啊啊啊,没错,真的就是她本人,我到时候一定要找一她签名。” 阿狗忿目以慢动作的方式瞪过来,阿猫本以为他又要开骂,预备挨揍的架势都摆好了,不料他竟说:“我也要一份!” *** 纯纯哭得正起劲,万万没料到王国正会天外飞来抱住她…… “我的小亲亲,让小正正香几个……”王国正嘟起肥肥的河马唇侵近她猛吻,还发出令人反胃的“啵啵啵”响音。 “放开我!祥哥哥救我——”纯纯岂能让他得逞,粉拳呼呼隆隆槌在他的肉“馅”中,哗嚎之余便用起龙绍祥教的“秘密武器”。 这一顶,纯纯可是用尽吃女乃的力道,王国正色欲薰心哪会有防备,就算有,以他钝锉的手脚也“滚”不及,不仅被踢个正着,且下场非常惨烈,保证好久不能“人道”。 “哎……哎……哎……呀……”王国正哀得凄厉绝伦,五官全拢成“一官”,双手抱着“宝贝”、胖躯卷成肉球,缩在地上连蠕动的气力都没有。 对此出人意表的发展,梦莲骇异的眼嘴张得好似在比大,指甲刀从手中掉下尚不自觉。“这……这……” “你是坏人!”纯纯嗔目扫睥着梦莲怫责。 “我……我……不是……我……只是……”此时的纯纯看起来不像人,倒像头掠食的老虎,且是只饿了一礼拜的母老虎!梦莲骇然,气势顿地降剩不到一截。 “爸爸没有不要我!”纯纯很介意她说死去爸爸的坏话。 “对,你是爸爸最爱的小孩……”梦莲打蛇上棍,被步步捱近的纯纯吓得连连后退。 “祥哥哥也不是你说的那样!”纯纯虎啸,手屈曲成爪形如动物用前脚做攻击状。 “不是!是我说谎,我……”梦莲边跑边说,没用的王国正躺在那儿跟死人无差,若不是她忙着逃命,还真想再补上两个鞋印。 天助她哉,此处她占地形熟识的便宜,在千钧一发之刻她蹒跚至门边,以快手打开镀金宅门向外奔逸。 不意上天和她开了个有伤大雅的小玩笑,她才想要窃窃暗喜,却和门外站着的人撞了满怀,口袋中的大哥大随之而落,由于事出突兀,来者又抓着她问:“哈!你是梦莲,我要……” 梦莲紧张过度,尖嗓唳叫一声居然晕厥瘫倒。 *** 阿猫和阿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地跟着梦莲的车到了王国正家门外,两人在门口徘徊商榷如何潜进屋内。 “啊这么大间那ㄟ好像拢没人,会不会有诡计呀?”阿猫问。 “哇哪ㄟ哉啦?”阿狗呸道。 “啊那偶们该怎么办?”阿猫再问。 “给他进去看看喽!”阿狗说出一句废话中的废话。 “啊要从大门吗?”阿猫继续“槌槌”又问。 “不然咧?墙壁那么高,说不定和龙绍麟家的一样还有通电哩,你是壁虎你爬爬看!”阿狗说得他狗血淋头。 “啊可是喔,偶不是壁虎ㄋㄟ!”阿猫“愣愣”地抓头。 “我喔!真的会被你气得想去吃狗屎。”阿狗鼻孔喷火。 “啊……你想去吃狗赛喔……ㄇㄞ啦!臭臭的ㄋㄟ!”阿猫信以为真。 阿狗跑去抱着门槛的石柱,用头撞去。 这可唬到阿猫了,他急得扯住阿狗的衣服。“喂——你不要想不开啦!” 此时,富丽堂皇的大门洞开,一个疾驰的黑影冲出,恰好冲进站在门前阿猫的怀中,阿猫定神一看……喔!阿娘喂——这不是他的偶像嘛! 真是飞来艳福,他抑不住地情绪高昂。“你是梦莲,我要……” 哪知她没听完就大叫一声,然后双腿一软,两眼一闭,人就倒下去了。 “啊偶长得这么恐怖喔,她怎么一看到偶就昏倒了?”他只是要找她要签名而已…… “你也有自知之明唷!进去吧,那女的应该还在里面,赶快抓回去交差!”阿狗跨过梦莲走到屋内。 “哦!”阿猫惋惜地瞅着地上的梦莲。“唉!好不容易看到她ムㄡ,竟然被我吓晕……”他顺手捡起她身边的大哥大。“啊——这个可以带回去给老大用。” “快啦!你还在蘑瞎咪菇?”阿狗揪着他的耳朵一同进屋。 才踏入,就见到王国正痛得脸都发胀的蜷匍在地,纯纯则手圈着膝坐于墙隅哭得天黑地暗,听得人皆为之心酸。“我要回家……哇……我要回家……” “哎哟!那ㄟ靠到家抠怜!”阿猫抽着鼻子。 阿狗转翻白眼球,兀自走到纯纯的跟前,佯装亲切貌。“你想回家喔?”一等此事了结,他首先要做的是和阿猫月兑离关系。 纯纯抬起核桃泪眼哽咽。“你……们是……谁……呜……” “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呀!”阿狗哄骗地笑。 “真……的……”纯纯边泣边问。 “当然真的啦,你不是要回家吗?”阿狗混江湖这么多年,就属今天最慈面,连他自己都想反身吐一吐。 “对……我……要……回家……”纯纯哭到打嗝。 “那我们走吧!”阿狗一脸乐善好施的假笑。 “好。”纯纯不疑有诈,收拾泪水跟他们上车。 阿猫再也憋不住,他小声问阿狗:“啊偶们真的要送她回家唷?” 阿狗拍额头,当下想撞树外加自焚! *** 这沿线崎岖不平的山路,只见纯纯头手伸出车外比东话西穷聒噪。“哇!这里是哪儿?好多花喔……哇!那个是什么……哇!有鸟耶!……哇!兔子、兔子!” 兴奋的声音让阿猫、阿狗当真以为看到什么好料,而不由得随她指的方向了望,但往往都是大失所望。 “我们怎么还没到?”此为她每叽喳一阵便会穿插的中场休息。 “这……”和她一起坐在后座的阿猫,被她纯洁的注视看得很有罪恶感,搁不住面红耳赤、支吾大舌。 “马上就到了啦!”阿狗暗咄他没用。 “‘马上’是多久?”纯纯乳音幼女敕地问。 “几分钟啦!”阿狗随口回应。 饼了几分钟,纯纯将手臂放上前座的椅背再问:“几分钟到了没?” “还没!”阿狗已经快失去耐性,一个阿猫就够他烦了,现在竟又多一个比他更“番”的人,而且还不能赶她下车…… “那还要多久?”纯纯侧着脸问他。 “马上就到了啦!”阿狗敷衍。 “这次的‘马上’是多久?”如果这样就要她死心,她就不是纯纯。 “几分钟啦!”阿狗用吼的。 “可是你刚刚和‘刚刚的刚刚’及‘刚刚的刚刚的刚刚’还有更前面的刚刚,也是说几分钟啊?”纯纯不识相地非问到正确的答案。 “刚刚是刚刚,‘刚刚的刚刚’是‘刚刚的刚刚’,刚刚的刚刚的刚……”阿狗被她都弄昏脑,他凶暴地狂喧,脚底油门越踩越低。“嗟!反正现在是现在!” “刚刚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纯纯讷讷地玩手指。 阿狗气躁得想杀人,要不是纯纯天使般的“水”样令人下不了手,否则在一上车没多久……也就是她问了一堆“为什么”和“那是什么”时,他早宰了她弃尸山间。 阿猫瞧阿狗凶性大发,赶紧善心对她说:“你不要再问了啦,真的快到了。”他只差没说,再问你就死定了。 纯纯定定地看着阿猫,看得他脸又泛红。“好吧,我相信你的话。”随即笑得无邪。 “哈!”阿猫干笑,这下子换成正宗猪肝色喽! *** 当目的地到达时,阿猫和阿狗不禁松口气,从不晓得见着这间破茅房时竟有喜极而泣的心情,而这一切都该归功于纯纯的“好学不倦”。 “到啦,下车啊!”阿狗解月兑地催她。 “可是这不是我家也!”纯纯糊里糊涂地跟出来,不明大敌已当前。 “进去看你就知道是不是了。”阿狗粗鲁地推她入屋。 纯纯再度跌进门,稳住脚步仔细环顾四周后,她天真地摇头。“不是呀!” “当然不是!”此时阿狗露出獐头鼠目的尾巴,将门合上,与阿猫挡在门框前奸奸邪笑。 “从今以后便是啦!”七仔由房角黑暗处冒出,拇指、食指比成“七”字抚颐充帅,眯起一双狞目不住地上下打量着纯纯转。“哇靠!那家伙居然尝这么好的货色……” 阿狗立即上前阿谀。“老大何必羡慕,现在不是变成你的吗?” “谁说我羡慕?”七仔叱喝,不一会儿又大笑。“好,说的好。” 阿狗奉承地跟着笑,贼不溜咚的眼砌着婬笑。“你慢慢享用啊!” 纯纯听他俩一搭一唱,虽不懂他们说的意思是什么,但也感受得出对方非善类,尤其是原来待在屋里的那个人,脸上还有一条如红色毛毛虫的刀疤,最重要的一点,他身上的味道……和王国正相同,又邪又坏又恶臭,像掉到粪坑里头没洗澡! 好就好在她目前是在山区,一个她从小熟烂的地方,而纯纯的父亲其实是位研究猩猩的学者,所以她自幼便与它们共同生活,此处大自然的草香土味唤醒她隐含的兽性,当危险接近时,野生动物求生的本能会下意识地于她体内萌芽—— 她机灵地用豹眼观察四方。 七仔他们却不知她的改变,阿猫本性不坏,正在为她忧心,另两人则似打算扑上来。 “老大,你不是要在龙绍麟面前奸了她吗?”阿猫急中生智。 七仔魔手止在纯纯的眼前,想想有理,他道:“对呀!这样那小子才会痛苦一辈子,我要他生不如死。”接着他赞许地拍拍阿猫。“不赖嘛!你这混帐有时脑袋还有点用。好,把她先绑起来,你们去通知那死条子。” “不用啦,我这有大哥大。”阿猫献上梦莲的手机。 “不错、不错!你居然想得这么周到,嗯!好、好,以后好好跟着我,保你有出头天。”七仔抿嘴夸奖,拿过大哥大。 阿狗看得颇不是味儿,他怎能被比下去呢?“老大,这是那条子的大哥大的电话号码。”还好他有先备留一些抢功的东西,托人调查的钱不算白花,若真“七仔帮”起死回生,待他坐上副帮主的地位,这点投资可谓值得。 “很好!你俩果然是我得力助手,将来我们‘七仔帮’会有你们的天地。”七仔气焰张狂。“我先把他一个人引到附近,有人质在我们手上,量他也不敢乱来,到时先将他打得半死,我再在他面前表演‘成人秀’,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后丢他俩苦命鸳鸯在这儿等死,我们则出口气地去喝酒找女人。” 七仔愈想愈高兴,仿佛事实已摆在他眼前。 “老大这招真是狠得缺德呀!”阿狗笑同狗彘。 “丫头啊,你会有今天都要怪龙绍麟呀!炳哈!”七仔尖酸峭刻地捱上前绕着纯纯哼笑。 “谁是龙绍麟?”她只认识祥哥哥、麟哥哥和麒哥哥,龙绍麟?她真的没有听过。 其他三人互觑大小眼,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七仔呆口问两属下:“这是怎么回事?”瞧她说的跟真的一样,并不像骗人啊! “我们不知道呀!应该没绑错吧?”阿猫和阿狗你看我,我看你。 “那她为什么说不认识?”他七仔可是骗子的始祖也,若她耍把戏哪逃得过他那双“法眼”。 “我们”真的不知道呀!”阿猫和阿狗我看你,你再看我。 七仔拿出揉得满是绉痕、从杂志上撕下的那张照片与纯纯比对。“是她没错,臭小妞,你居然敢骗我!” 纯纯扬眼偷瞥了下,她欢颜忘形地叫:“噫!那是我也!哇!旁边那个是祥哥哥!”此乃她首回看到自己的照片,悦然之情是笔墨难以形容。“给我好不好?” “祥哥哥?”三男子的脸就没她那么愉快,七仔的手更是抓着阿猫和阿狗的颈项疯狂呐喊。“你们两个白痴,这张是那条子的双胞胎弟弟,你们识不识字?杂志上会写错吗?” “那现在要怎么办?”阿猫问。 “杀了她吗?”阿狗希望这之前能先让他“玩玩”,在这段躲藏期间,他已经不近颇久哩! “杀你妈的头啦!”七仔将他俩用力往两旁丢。“既然抓错,咱们就将错就错,按原计划进行,我不相信那条子会不顾弟妹的死活……”忖思后,他又说:“这样更好,他眼睁睁地望着他的弟妹因他被轮奸,我看他怎么面对他的亲弟弟,而他弟弟一定会恨他入骨,兄弟因此阋墙……嘿嘿!这叫‘借刀杀人’……哈哈!我现在就来打电话……” 第十章 “你到底找到没?”龙绍祥握住方向盘之手的明显僵直和紧绷,传达出他的不耐和强抑制的怒气。 “焦距正在对准中,你往前直直开去就没错啦!”龙绍麟操作着置于大腿上的笔记型电脑。 “你从刚才就这么说。”龙绍祥猛加油门,德国奥迪a6房车冷艳、刚硬的几何线条以高速飞行,充分表现两千四百西西新引擎的威力。 “拜托——你所谓的‘刚才’不过是五秒钟前的事也!祥呀!你不觉得你被纯纯的坏毛病‘感染’得很厉害吗?麒回来时,记得叫他这个做医生的帮你诊疗一下。”龙绍麟调侃。 “你若再不找出正确位置,要让医生诊疗的人将是你。”龙绍祥冷冷的声音从齿缝迸出。 “再一会儿啦……出来喽、出来喽!”龙绍麟绝似打电玩破关得到最高分时般兴奋。“你晓得吗?这玩意最了不起的地方是它能‘秀’出门牌号码喔!不过前提是那里要有门牌号码啦,而且还可以透过中端机查出屋主是谁唷!” “重点、重点!我只要重点。”龙绍祥受不了他的赘言。 “重点是……呵呵!你猜寻到的屋主是谁?”龙绍麟念出地址,圣诞老人的笑声又出来了。 “你究竟要不要说?”龙绍祥腾出右手掐住他的脖子。 “救命呀,谋杀亲兄啊!”他指着龙绍祥哇哇大喊,手指很快地又转向前头大叫。“前面——前面有车……小心哇!” 岌岌可危之际,龙绍祥急急闪过,然而他的手却未松懈。“快说!” “好啦!你专心开车,屋主是王国正,前面左弯……呀……”他跟着龙绍祥险象环生的快转疾呼出抖音怪调。“开慢点啦!” 紧临车尾的是煞车声四起,他掉头一看,后面的交通已乱成一堆,好几台车的车头差点和别人的互吻。“前面第三个红绿灯左转,祥!你这样超速和违规,我这做警察的有点……哇喔呜……” 龙绍祥不仅闯红灯、不打方向灯,还又来了个加速度大转弯,他揩去冷汗轻拍龙绍祥的肩膀说:“算我没说。” 殊不知他自己办案时开的车比他更凶悍哩! 接着不久,龙绍祥猛然一个紧急大煞车,害他险些撞到前面的玻璃窗。 “到了。”龙绍祥车未停稳就已经急急跳出。 王国正的家门大开,静悄悄的有如在唱空城计,龙绍祥怒气腾腾地杀进屋,他长足随后跟入。 屋内,王国正犹自可怜地呈球状痛哀,梦莲则发呆地坐在一旁。 “人呢?纯纯人呢?”龙绍祥其势汹汹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揪住梦莲的腕,嘶迸出来的吼声如雷。 仍沉淀在自悲自艾的梦莲着实吓了十跳,惊魂未安抬眼一望,竟是恍如吞了百斤炸弹的龙绍祥,她遽慌地用手抱住自己的头部,疯癫错乱的大哭大叫。“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不愿意她抢走你……” 梦莲起初是被恨意蒙心而一时冲动,因此根本没想到那么多,也没有考虑到后果…… “人呢?她人呢?”龙绍祥狂暴怒吼地抓着她猛晃,晃得她昏头昏脑差一点又要晕倒。 “我不知道,有两个长相凶恶的男人站在门口……我不知道!我来时她就不见了。”她痛哭失声地恳求他。“你不要报警,我不要坐牢,我求求你……”这件丑闻若是上了报,她的演艺生涯也会跟着全毁呀。 “该死,你想到的只有你自己吗?”龙绍祥怒起气涌的将她甩开,鄙视的眼神宛如在看垃圾,以秋风扫落叶之势直线冲出,沿途挡路的物品全被他踹倒。 门边,王国正孱虚地拉住他的裤管。“送……我……去……医……院……” 他站立不动,仍是鄙视的眼神里多了不共戴天之忿,然后在王国正的重要部位狠劲地附赠一脚……与纯纯踢的“地理方位”相同。“我直接送你去地狱吧!” 小正正自此再也“正”不起来! *** 龙绍祥气急火燎哗啦念完一顿,龙绍麟终于抢到话头。“祥!这怎么怪我呢?那仪器也没有误判,是……” “是我错,诚如你说的,我蠢,蠢到伤害我心爱的人!”龙绍祥趴在方向盘上颓然若丧家犬。他一天比一天更爱纯纯,心中怕失去她的恐惧也随之越大……偏巧老天玩上瘾,接二连三的赐予他考验。 “我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龙绍麟从不晓得他“灰”起来可把人搅到如此灰头土脸。 “现在怎么办?根本连谁带走或有没有带走纯纯都是个谜!”他不理会龙绍麟,自顾搔着头发斟酌下一步。 “说不定她人已平安回家啦,不过真的不怪这追踪器嘛……”龙绍麟边说边合上它的盖子,不意却发现原来追寻的靶子不知何时已换了座标。“耶?这是啥回事?祥,你看……” 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把专心看标的他惊了一下,捧在手中的电脑险遭落地的命运。 “喂?”这时是谁那么不想活,他心情“刚好”落在谷底咧! “龙大警官吧?”彼端传来粗猥的男腔,不时混夹着杂音,恶劣的收讯显示对方在远处或荒僻山间。 “哪位?”对方的口气相当不善,龙绍麟不由地正色。 “您贵人多忘事呀,我七仔的声音你居然会忘记啊?”七仔老奸巨滑不住地好笑。 “七仔?”龙绍麟咋呼,几个星期前他即获悉七仔逃狱的消息,“上头”曾知会他要小心点,因为七仔扬言要找他报复,没料到那本该处死刑的人渣却在此时出现。 龙绍祥原想叫他挂掉电话,毕竟目前应以找纯纯为优先,但见他向来玩世不恭的脸忽变凝重,再听到七仔的名字,龙绍祥瞬明情形不对,他低声问:“他不是在监狱吗?” 最近他忙着照顾和教导纯纯,根本少有闲情逸致关心社会新闻,因此他自不知七仔逃月兑的事。而七仔和龙绍麟间的恩怨,只要是麟身遭的亲友都知道,他那时为了逮捕七仔,在警匪火并时还受了伤,龙爸龙妈因此事曾非常反对他继续担任警职呢! “看来你是有点健忘,没关系我会让你恢复记忆的,想听听我旁边小美人的声音吗?”七仔在那端邪气的狎笑。 电话内的声音换成娇嗲的女音。“麟哥哥!” “纯纯?”龙绍麟大叫,她的特殊嗓门的尾音是没人可以模仿的,龙绍祥听他这一喊,俊脸跟着失容。 “对,祥哥哥他……”纯纯话语未休,电话又变回七仔难听的怪调。“如何?虽然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但她要是有什么‘伤害’,我相信你的良心也会不好过吧!嘿嘿!” 龙绍麟试图讲道理。“你不要伤害她,这是我们两人的私事,与她没有关系啊!你若是个男子汉……” “没用的,卖来这套!”七仔插口。“你若想要她活命的话,就一个人前来见我,不过,我要是看到其他人的话……嘿嘿……”他说出晤面地点和时间。 “我会准时到的,你千万别伤害她。”龙绍麟说。 “伤不伤害她就看你的表现啦!记得我是在暗处,你要是报警或搞鬼的话……下场也是一样,等着替她办后事!只是我必须先提醒你,她到时的样子可能会……嘿嘿……你该了解了吧。”七仔笑得很贱。 “我保证一个人去,你别碰她!”龙绍麟咄叱,以前的坏人是没钱读书,水准低落也就罢了,现在的坏蛋是有书让他们读,结果水准却仍是提升不了几分,反有倒退的迹象,而且比从前更没品。 那头在婬邪奸笑中关机。 若非龙绍麟阻拦,龙绍祥会夺过电话骂脏话,他肝火狂烧、意志顽强地说:“我去!”用肚脐想他也知道谈话的内容是何,他要亲自诛灭七仔他们,将他们碎尸万段,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七仔要的是我。”他怎能让自己的小弟去送死? “他分辨不出的。”龙绍祥制止龙绍麟开口。“纯纯是我的妻子!”阴愤的眼里是不容抗拒的坚定。 两人目不转睛地对望,片刻,龙绍麟平静道:“好!”明知此行危机重重,换作是他,他亦会有相同的心情,何况他俩是双胞胎,感觉是相通的。 指着电子追踪器画面上的座标,他又说:“这里显示的位置和七仔说的地方很近,我判断他们是用“螳螂捕蝉”之计从梦莲那儿抓纯纯,同时顺便取走了电话,荧幕上指示刚才和我们通话的是同一支机子。” “我现在出发!”救人时间宝贵,龙绍祥赶他下车。 “你不会傻到单独去吧?”龙绍麟笑。 “可是七仔说……”龙绍祥宁愿丧命也不愿纯纯受到丝毫损伤。 “我俩本就是‘一个人’。”龙绍麟耸肩,耍嘴皮他最会。 龙绍祥先是愣住,然后大笑。“是呀!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没错,况且是他违章在先,我原就是警察,他在告诉我的当时便已破坏‘报警’的规约,再者,我不是‘报’‘警’,我只是‘带领’‘特种部队’去,这叫兵不厌诈!”龙绍麟开怀大笑。 *** 纯纯好生气、好生气! 那个刀疤仔有够坏,她和麟哥哥话都还没讲完呢,他就把电话抢走,害她没机会问到祥哥哥是不是在为她跑出来玩的事不高兴,接着又听他对麟哥哥讲的话……她更生气。 “哈哈哈哈,这下那龙绍麟再也抖不起来啦。”七仔按掉电话,和阿猫、阿狗目空一切的妄笑,三人净不把她这外表貌似很柔弱的小女生看在眼里。 纯纯晓得此乃不可错失的大好机会,她面不改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门而出,在大伙有反应前,她早已像会飞的精灵窜入树丛中。 “快——去把她抓回来!”七仔挥着手嚷斥。 阿猫、阿狗急忙尾随追出,可是找了近两小时却连个影儿亦没瞧着,两人还险些在林子里迷路。 “老大,找没有ㄋㄟ。”阿猫心里又怕又喜,怕的是纯纯或许遇难,喜的是她可以逃过七仔和阿狗的蹂躏。 “老大,山区这么大,附近又满危险的,我们三个大男人都不敢乱跑,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搞不好已经摔死在哪个地方了……”阿狗浑身大汗猛咒——这夭寿死婴仔,把他折腾得想宰人,被他抓到的话非给她好看。 “不行,死也要让她死在我手上,否则我怨恨难消,我一定要把她揪出来不可……这下子她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七仔怒发冲天,脾气失控地将大哥大砸向墙壁。 生不逢辰的大哥大登时结束服务人群的伟业,变成一堆零件散落一地。 “给我找!”七仔长啸。 众人于是分成三路寻找。 藏匿在隐密处的纯纯窃笑不止,实际上她没有跑多远,几乎就伏在他们的附近晃来晃去,而他们不知他们眼里“大男人都不敢乱跑”的山区对她这“弱不禁风的女人”而言,简直是在逛自家的花园,而且越是荒僻,她越是如鱼得水,再闻到她思念已久、和故乡类同混着自由气息的芬多精,仿佛大力水手卜派吃了菠菜更是如虎添翼! “嘻嘻!”她禁不进掩面再笑。 罢刚她“失踪”的那两小时可没白费哦!她发现了一些以前猎人捕杀猎物时留下来、已失效的旧陷阱,她废物利用并取之自然、用之自然的做了许多从小玩到大的陷阱,将她在野地十多年的求生技能充分发扬光大,现在只须以逸待劳让飞蛾自行去扑火…… 当然,闲着是闲着,她又在茅屋四周做了一圈陷阱,然后大模大样地爬回树上小憩一番,等会儿精神充沛时再去验收成果。 *** 阿猫找得很起劲儿,但他是希望能在另两人之前先寻到纯纯,好叫她赶快逃跑。“小姐?你在哪呀?小姐?” 他翻翻长草间。“小姐?” 然后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小片白色的布块,他觉得和她裙子的衣料很相像,于是他走向前拾起来确认。“没错,应该是她的,那表示她经过这儿喽……啊……” 后头连着的惊叫乃因他站的地方淬然下陷,他整个人随着叫声一起掉入比他高三倍的深洞内…… 彼厢的阿狗走在粗细高矮丛生的野草中,密密麻麻的杂草堆还真怕命歹踩到毒蛇呢! “这死女人,老子抓到你以后要先打你几巴掌,再把你……”他骂着不堪入耳的三字经,连同纯纯祖宗八代一一点名。 当他骂到纯纯家的第三十八代时,他瞥到左侧的矮树条上绑着白丝带。 “是那丫头的!”他小心翼翼地以防有鬼。 接着,前面也有,再前面也有。 他撇嘴露凶相,暗想八成是那笨妞怕迷路所做的记号,于是他跟着绑有丝带或布条的树木一直向前走…… 嘿嘿!这女人真的很呆,他只要顺着记号就可轻易抓到她嘛!阿狗愈想愈乐愈邪婬,浑身欲火烧得热汗淋漓,心里打定主意找到她时非先“玩”了再讲,谅七仔也不会拿他怎么样,顶多骂几句揍几下,反正他甜头已经尝到啦! 由于这一路的跟踪平安无事,所以他到后来也没什么戒慎,并养成看到记号就“向前”的惯性,因此当他勾到横在脚前不易察觉的线而牵动机关,一块上面布满削尖,且多如刺猬的竹签之竹板哗然从正面击下来,狠实地穿透他的身体时,他嘴巴里的笑声还在哩! 然后他两眼愕愕的被钉在竹板上,乐极生悲地仍不知发生什么事的随着风在荡!血,滴滴沥沥潺然落下…… 七仔呢? 他在附近走一回,很快地就眺视到纯纯躲在几公尺外的大树后,露出的白色背部显现出她是弓着身体蹲在那里。 炳哈!皇天惜好人,他大喜直道瓮中捉鳌,不费吹灰之力。“原来她就藏在这儿,方才阿猫、阿狗那两个小混蛋肯定没给老子好好找。” 他蹑手蹑脚地溜近目标,傻女孩许是吓呆了,居然蹲在原地没发现,他先捱在树干边,暗数“一、二、三”完便用力从她后面扑上去并紧紧地抱住她欢呼。“呵呵!你爸我抓到你喽!我看你往……” 哪里逃……梗在喉头中,他环着纯纯一起重摔坠入她脚下的深坑,在他看清楚怀里的纯纯只是个穿上她小外套的稻草人时,头顶上掉下来一个大蜂窝,接着是跌下一片木板挡住了洞口,将他和遭侵扰的激愤蜂群关在里面…… 所以说他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 龙绍祥在七仔指定的地点等了老久,他每隔一分钟便看一次表。“该不会他在耍花样?” 潜藏在车下的龙绍麟沉着镇静地说:“他应该是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吧!” “可是几小时过去了,他的‘确认’也够了吧……”龙绍祥的心吊着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七仔是个很爱猜忌的小人嘛!”龙绍麟稍微活动筋骨,用壁虎功趴在车底盘可不是件轻松的消遣也! “不会是他发现你埋伏的人啦?”自从梦莲的大哥大之讯号在侦测器上失去踪影,龙绍祥深锁的鹰眉就未曾展开过。 “不会啦!特种部队那么烂的话还称得上‘特种’吗?”龙绍麟安慰着。 由于他透过王佑鑫公司的卫星,摄影拍出讯号消失点附近的地形,据他断定,纯纯一定是关在那儿唯一的小茅屋里。因此他派出两百名野战部队,分为a,b两组。 a组负责他们的外围,准备杀得七仔和其余党措手不及,但刚刚小组长才与他联络,并无歹徒的踪迹,b组则偷袭茅屋抢救人质,状况如何现在只等对方通报。 终于,有了回应,b组小组长的声音从他耳机传出。“麟,你们最好过来看一下!” 就这么一句,龙绍麟领着一半的人马橐橐达达朝“可能出事”的地点飞驰奔去,另一半依旧留守原位监视侍命。 “上帝保佑纯纯不要有事……”龙绍祥祈祷着,由于他过于激动,龙绍麟尚不敢让他开车呢。 远远他们便鹄望到众多绿衣队友正在用耳机式麦克风互相通话,一些队员从不同的方位陆续归队,几个人抬着担架回来。 龙绍麟和龙绍祥才下车,就有人来报告:“我们以地毯式的搜索,只发现三名伤患,除一位叫阿猫的两腿骨折外,另两名已失去知觉,一位失血过多恐有生命危险,一位确定是七仔则中蜂毒命在旦夕。” 换了口气,他又说:“队员八人受轻伤,全是落到陷阱里造成,至于你想要找的……” “怎么样?”龙绍祥紧张地抓住他的双臂。 “对不起,我们仍在搜寻中。”他行了个军礼,退下。 “怎么会这样?纯纯难道已遭毒手?”想到她或有不测,龙绍祥寒毛倒竖,急眼睛都红了,他愤慨地冲至担架旁揪着三嫌犯咆哮:“人呢?我的纯纯在哪里?把我的纯纯还给我!” 担架上已昏死的人软绵绵地任他乱摔,血被抖得四处洒溅。 再这么抖下去,他们的骨头都要散了,龙绍麟可不想让他们如此轻易就解月兑,他要让他们在狱中度过下半辈子哩。他连忙地拉住龙绍祥。“你别慌,我想纯纯不会有事。” “你那么肯定?”龙绍祥问。 “你看看,”龙绍麟对纯纯的作怪本事有信心的很。“七仔和他的手下,还有我那几个受伤的人员,我想这些应该是纯纯的杰作!” “嗄?”龙绍祥瞳孔渐渐收缩。 “你忘了,她是咱们龙家出名的小捣蛋。”龙绍麟戏谑地眨眼。 “这……我去帮忙找,她必定是藏在某一个地方。”麟说的一点都没错,春天再度重回龙绍祥的心房。 “我认为也只有你找得到,毕竟你对她的感应特别灵敏。”龙绍麟大笑。 *** 纯纯卧在浓郁绿荫的树干上睡得可舒服呢,却让闹哄哄的杂音吵得她不得不醒,她悠悠忽忽地坐起身,像动物般舌忝着被自己刚刚做陷阱时大意划破的伤口,俯瞰树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在林间穿梭。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过小憩一下呀,怎么来了这么多不认识的人? 纯纯骇惧地不知如何是好,泪汪汪的将故意涂上和枝干类似颜色的泥身贴紧树枝,以免被下面的人发现,祥哥哥为何还不来救她?她好怕喔! 树下一直传来叫她名字的声音,有远有近,她吓得不敢乱动,双手紧抱着树干假想它是龙绍祥以寻求安全感。 “祥哥哥,救我!”她低啜不迭,泪珠越滚越大,都怪她贪玩,所以才会受惩罚,她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一个熟悉的呼唤传入她的耳里,她矍地睁大泪眼趴在枝上往下寻。“是祥哥哥!”她绝对没有听错,是他! 终于她看到人群中的龙绍祥,他正站在她处的树荫下,纯纯破涕转喜,灵巧地钻下树木,此刻此景像极她第一次在龙家的大厅醒来,入眼的全是陌生人,然后他如耀眼的北极星乍现,瞬息消弭她的不安。“祥哥哥——” 专心搜索的众生皆被她的乍然冒出惊住,少说百枝的枪口倏地将他俩团团围住,她大小姐竟然无动于衷地冲上来抱住龙绍祥。“祥哥哥——” “不许开枪!”龙绍麟大叫。 龙绍祥则讶异地瞅着怀里衣衫破损的泥人。“纯纯?” 丙真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纯纯居然是躲在他们仰头可见的那株大树上。大伙失笑,亦叫他们这些受过严训的队员汗颜。 “祥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我怕死了……”纯纯在他胸前磨来磨去,亚曼尼的上衣眨眼布满泥印。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龙绍祥箍紧她,仿佛不这么做便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纯纯哭诉着。 “我也是。”龙绍祥吻着她的泥发,然后说出两人初见时的那句话。“不过你真该彻底洗个澡,你身上的味道真令人不敢苟同!”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呵呵,当然没有! 她一回家便如冬眠的熊宝宝大睡特睡连躺了两天,第三天问题便全来了,他尚未来得及修理她偷跑出去而惹出这么多麻烦,她已恶人先告状,四肢圈住抱枕埋在凉被里哭得捶胸捶床,把龙家老小的心都哭痪了,暗地皆猜她可能是受到绑匪的欺侮。 “你别再哭了,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呀。”龙绍祥掏心掏肺的表态。 “呜……呜……”纯纯的哭声并没有因此停止,有时似嫌呜声不够,想到时还会改为嚎啕——“哇哇……” “小精灵你别再哭了……”再哭下去连他都想跟着哭啦。 幸亏恶有恶报,七仔和阿狗咎由自取,在送医的途中相继不治死亡,否则他真会拿菜刀去病房里狂砍他们两个。 “我想我病了。”纯纯倚在他怀里抽鼻噎吁,泄洪的水库没有关闸的迹象。 “你哪儿不舒服?哪儿痛?”怪他大意,不忍吵醒熟睡的她才没带她去医院彻底检查。 她拉他的手放在她起伏的左胸上。“这儿!当你在我身边时它会跳得很快,可若你不在身边时它又会抽得很厉害。”望着他,她再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傻瓜!”龙绍祥疼怜地吻着她,他知道她对他是特别的,可是他却不能确定这个“特别”所代表的意义,如今听她这么说,他悬空的心终于安心地落下来了。“那不是病呀,你不会死,那就是‘爱’啊!” “爱?”原来这种痛楚就是“爱”?爸爸死前嘱咐她要去追寻的人生至宝?“那为什么梦莲告诉我,订婚那夜你和她在隔壁房,我这边就一直痛呢?”纯纯指着心脏。 “我没和她……”以前他是有很多女人,可是自从与纯纯认识后,他已经禁欲很久了。 “她又说你们常常做。”纯纯眼泪崩堤遽出,越落越多。 捱在门外听的龙爸和龙妈禁不住开始骂道:“这就是祥不对了,怎么可以……”然后拉拉杂杂斥了满笼。 一旁跟着偷听的龙绍麟哪敢多嘴,只好“全力”附和,他怎能提说那夜的梦莲是他约的。“是呀,真是不对,等下我去帮你二老教训、教训!” “我真的没有和她……”屋内的龙绍祥击鼓鸣冤。 “你好可恶!”纯纯将鼓踢掉掀住他的衣襟,和他鼻对鼻、眼瞪眼地忿吼。“为什么你从来不和我做?” 外面偷听的众生跌成人堆,原来小女子怪的不是他的不忠,而是气他没有和她…… “你说、你说!”纯纯抓着他甩,但是龙绍祥稳当如山坐的好好地,反而是她被自个儿的劲道给击得晃前又晃后的摇摆不定。 “那是因为我珍惜你呀。”龙绍祥既好气又好笑,他稳住她的身子,缓缓柔蜜地靠近她。“你晓得当你失踪时我有多心焦?我得知你被恶人绑票时有多心慌?当我看到他们抬担架时有多心忧?而当我见你平安无事时有多心喜?我爱你呀,小捣蛋!” “你真的爱我?”纯纯仰起盈盈水钻似的双瞳望着他。 “当然爱,从你闯入我的生活起,我便已经不能没有你,否则我怎能忍受那么多的煎熬?”他欺上她的唇。 纯纯就是在等他这句话。 她懂的知识或许有限,但起码她晓得自己只要他,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抱住他不放。犹记得爸爸说:“只要你第一眼看到对方就有想搂他的冲动,毫无疑问的,他便是你这生的伴侣。” 那时她并不了解其中的涵义,直到她遇见他……但还是该给他一点责罚。“还有!” “又有什么?”龙绍祥垮下苦瓜脸。 “你教我那些东西全是为了和麒哥哥他们打赌对不对?”纯纯再次揪住他的衣领。 “我……”他面有羞色。“这点我承认是我不对,可那只有在最初的时候……不!也许一开始我就心存不轨……想藉题接近你。”他举起右手。“我发誓,我是真心爱你,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若所言有虚,我愿意……” 纯纯捂住他的嘴,这会儿倾出的泪水是因喜悦而落。“我也爱你!” “嫁给我吧!”他磨蹭她媚女敕的颊。 纯纯扣住他的颈,以热吻表示她的回答。 门外的龙爸龙妈悄声退下,龙绍麟仍留在原处舍不得动,他的耳朵还紧贴于门上,嘴角漾着贼不溜丢的谲笑。 龙妈反身扭拧住他的耳朵拖着离开。“别凑一脚啦,想要的话自己加油吧,现在只剩下你了。” 龙绍麟痛得哇啦大叫。接着被迫悲惨地听取龙妈的“耳提”面命两个半小时,听得他耳膜都长出茧来咧! 白驹过隙,光阴似箭。第四天即是三兄弟打赌两个月的到期检定日,更是龙家双喜临门的大日子,喜事第一桩是补请龙绍麒的红色炸弹,第二桩则是龙绍祥和纯纯的结婚典礼。 免不了地,龙绍麒以龙绍祥大闹医院的丑事狠狠地嘲笑他几番。 必于纯纯是否通过“淑女”考核,也就是龙绍祥到底赢了这场赌注没?笔者仅能说见仁见智,大家对输赢颇有争议,最后连当事人纯纯也加入讨论表决中,她讲的话不多,从头至尾仅重复“为什么”三字便已达到搅局的效果,整个婚礼庆典在辩论中进行,但可以论定的是……新婚的人最大! 这样你猜到了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宝贝麻烦1:我爱小麻烦 宝贝麻烦2:捣蛋小精灵 宝贝麻烦3:爱上了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