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 第一章 粗劣的纸质在经过众多人传阅之后上面折痕无数。 而纸上按照号码排列的几张男孩子的照片,彩色喷墨品质不甚佳,但唯一的主题却强烈地被传达:优质长相。 这不是婚姻中介办公室,也不是美男选拔会现场,更不是“贵夫人俱乐部”的男公关红牌看板。 这里是某私立男子高中二年级某班的教室。 一只只在那张纸上指指点点的手指,是属于一群穿着白衬衫黑长裤打着灰领带的二年级男生;而纸上那几张赏心悦目各有特色的脸蛋,则是属于对面一年级里最有人气的几个一年级男生。 在这个灰色干枯的男校园中,男生对男生的公然欣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姿色不错的男孩子,就像是被苍蝇包围的棒棒糖一样,身边总是有无数的粉丝,无数的爱慕者,当然也不乏因为忌妒在背后施法钉草人者。 不过欣赏归欣赏,爱慕归爱慕,这些毕竟还是有限度的。 想要更进一步地和自己爱慕的对象交谈、一起去吃饭、一起打屁聊天、一起研读功课,除非你是他同班的死党,要不然唯一的途径,就是成为对方的学长或学弟。 偏偏依这个学校的传统,学长学弟的认定全由个人的自由心证,只要双方同意,下一秒两个人就可以手牵手以学长学弟的身分去吃喝拉撒。 所以因为平常烧香拜佛积了不少阴德,因此能够和某某人同一个号码就能变成他学长或学弟,这种情节或许可以在其它学校发生,但在这个校园里来说是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 在回头来看看这张纸吧!这就是这种特殊学长弟制下的特殊产物。 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聊家伙发起的,渐渐地每个月都会有一份这样的传单流传着,将一年级还没有学长的几个优质学弟依照人气排名,除了照片和班级姓名,还有详细的身高体重三围嗜好嗜吃嗜用等相关资料,他们都叫它:“攻略报”。 话说,从新生入学到现在也要半年了,随着攻略报上的学弟一个一个逐渐被攻略,剩下硕果仅存的也没几个了。 不过能够留到最后的,也往往是那只人气最旺盛、最难攻略的棒棒糖,像是这张纸上排最前面的那个,已经连蝉六次冠军的超人气学弟——阿宝。 扁是看这喷墨照片就觉得这个阿宝不简单,出色的五官漂亮得不象话,却又一点女人的脂粉气味也没有。那个高雅的气质跟已故的黛安娜王妃有得拼,脸上浅浅的笑容却又是落落大方不失少年人的可爱纯真。 再看看照片下那些\"资历\"吧!从入学来每一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的榜首,琴棋书画跑跳翻滚样样精通,证明了这个阿宝可不是花瓶一只,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棒棒! 也难怪他到现在还没有学长,他根本不需要学长,也不想要什么学长。 尽避如此每天登室(教室)拜访不死心的人还是不少。 然而喜欢阿宝的人这么多,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去登室拜访的。 因为自己条件相差甚远,连登室拜访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默默地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用自己的方式爱慕着阿宝。 孙子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如果有机会能够把阿宝跟孙子楚两个人并排放在一起,就会发现孙子楚竟然不见了。 因为阿宝的光芒像太阳一样,然而孙子楚只是太阳系里的一颗小尘埃,咻的一声就不知道蒸发到哪里去了。 不过所幸放在一起的机会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 瘦瘦的身材没有什么存在感,缺乏自信的浏海盖掉了苍白的脸的一半,就算是同班同学也不太记得孙子楚的长相。 平常沉默寡言的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成绩名列前矛,如果不是因为他特殊的手指,可能到了毕业的时候,同学们看到毕业纪念册上此人的照片,会惊讶地说: “这是谁?是我们班的吗?” 孙子楚的右手有六根手指,所以班上的同学给他取了个不怎么好听的外号: “六指楚”。 当然他也想过如果可以的话去动个手术把那个难看多余的指头弄掉多好。只是对于家境贫穷的他来说这毕竟只是个空想。 动手术?那可是要钱的勒!而他家最缺的就是钱这个东西了。 连学费都是东凑西借才勉强有的,其它的费用半毛都拿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生来就讨厌出风头、讨厌被人家注意的他,死也要守着全班第一的优越成绩。 因为这关系到奖学金有没有得拿、每天有没有寒酸的波罗面包中餐可以吃,还关系到穿破到已经什么都遮不住的内裤有没有得换,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死掉有没有棺材用。 苞上面这些事情比起来,多一根手指头算得了什么?又不是多一颗人头。 “喂!六指楚!你的皇后又第一名了耶你不来看!” “对啊!你快来看你的阿宝皇后好漂亮呢!”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然后一群人跟着起哄了起来。 坐在自己位子上作着习题的子楚难堪地低下了头,讷讷地说不出半句话。 众人戏谑的眼光让他彷佛坐在刚沸腾的锅子里一样痛苦,而他们把在他心中那么完美无缺的阿宝,和这么糟糕的自己硬是说在一起,更叫他打从心理感到难过。 他是真的很喜欢阿宝,虽然他从来没见过阿宝本人,但光是照片就已经叫他迷恋不已了。 靶谢攻略报记者的用心,每一期都换不一样的照片,因此子楚有这个机会看到六张不同的阿宝。 从此以后这六个阿宝就成了他本来只为了生活而生活的生命中唯一的美丽。 是啊在知道有阿宝这个人之前,他连可以称得上是\\\"美好\\\"的梦都没有做过。 而打从第一次见到阿宝的照片之后,他就常常幻想着自己能够跟照片中的人讲话,跟照片中的人在放学后一起到图书馆读书,甚至是幻想着像阿宝住的房间,阿宝吃饭的样子,阿宝跟家人笑谈的样子,阿宝作功课的样子,阿宝看电视的样子 这一切,他本来以为这一切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秘密,直到某天某个同学也不经过他同意就乱翻他的书包,发现了他从资源回收桶捡回来,珍藏已久烂稀稀的一张第一期攻略报。 他在阿宝照片的最上方,用原子笔划了个小小的皇冠,表示着阿宝在他心中的地位。却也泄露了自己的秘密。 从此以后他喜欢阿宝这件事情,就变成了全班同学拿来嘲笑他的笑柄。 大家都喜欢阿宝啊,但是为什么只有自己会成为笑柄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条件太烂了套一句国文课本上的话:癞蛤蟆想吃天鹅屁。 所以别人喜欢阿宝是天经地义的,而子楚喜欢阿宝,就变成了可笑又可悲的事情。 当然子楚他不知道,同学们的嘲笑多少也包含了对他成绩优秀的忌妒心在里面。 总而言之,那些嘲讽的言语,更让他感到自卑,甚至觉得自己连累了阿宝,害阿宝不幸地必须被说成自己的皇后而对不起他 ****** 孙子楚从抽屉翻出一张旧卫生纸擦了擦桌面上的口水渍,一面回想着刚才午睡的时候作梦的情节。 他梦见阿宝和他两个人共乘一台自行车,两个人一起到学校上学。 因为从攻略报得知阿宝的身高有178公分,而自己只有166公分,所以理所当然在梦里面是阿宝载他。 车子缓缓地骑在充满粉红色玫瑰花的路上,春风吹来心神荡漾。 然后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一根电线杆倒下来,阿宝紧急煞车,结果坐在后座的子楚就飞上天去 变成一只猫飞走了 真是个怪梦,子楚在心中暗想,如果是在现实生活中,自己绝对不会留下阿宝一个人就飞走的! “你去跟阿宝说了吗?” “说了,被拒绝了。” 听到\"阿宝\"两个字,子楚的听觉神经就会顿时变得敏锐个五倍。 看样子又有人去登室拜访被出局了 正在心中暗自高兴对方的失败时,又有人恶意地把箭头指向孙子楚: “喂!六指楚,你的皇后怎么这么屌啊?” “不”阿宝不是我的,阿宝不是任何人的!请不要说阿宝的坏话 “六指楚,你干脆亲自出马去说服你的皇后好了!” “不”阿宝根本不会看上我当我的学弟的,请不要再侮辱阿宝了 “对啊!你这么喜欢阿宝,怎么不去问问看啊?” “不”我只要看着照片就够了 只要看到公布栏上一年级第一名戴宝熏跟二年级第一名孙子楚的名字只隔着一条黑线并排在一起,就像是手牵手站在一起,就足以让我高兴一整个礼拜了! “这样吧!我请我的学弟帮你去问吧!他跟阿宝感情不错,也许你有希望喔!” “啊”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要助他一臂之力的热心,其实说穿了不过是想要等着看他的笑话,然后好让孙子楚这个名字多一个可以嘲笑的联想。 可是在这一刻,孙子楚那张只会发出像蚊子般一样微弱声音的嘴,竟然没有吐出“不”这个字。 是的,凡是人都会有希望,不管希望多渺茫。 也许阿宝刚好会想要一个学长 也许阿宝前一天不小心撞到头所以神志失常 也许神啊真的看在我是如此朝思暮想的真情之下感动地帮我实现愿望 也许 罢才午休时那幻梦又浮现在孙子楚的眼前:阿宝,玫瑰花,春风 众人并不知道孙子楚心中所萌生的希望,他们只当他那张口结舌的木讷模样是不知道怎么拒绝的为难表情,然后大家搬板凳地搬板凳,买爆米花的买爆米花,等着看这一出可笑的丑角戏。 第二章 像阿宝这样风云的人物,可以想见下课的时候总是有一堆同学围在他身旁谈天说地。 不过阿宝并不是挺喜欢说话的人,偶尔接应个几句,然后总是带着优雅的微笑听着其它人的对答,这样恬静却又不失亲切的气质更是迷倒众生。 “阿宝,我学长说有个二年级的拜托我来跟你说,希望你能当他的学弟。” “嗯?”阿宝漂亮的眉毛稍微皱了皱。 他对什么事情都很有耐心,惟独这码子事,让他烦不胜烦。 是有哪一条法律规定学长一定要有学弟,然后学弟一定要有学长的? 家中已经有两个哥哥,然后班上又有这么多同学,他实在搞不懂“学长”的必要性在哪。 一天到晚都有人为了这种事情来烦他已经够讨厌的了,竟然还有人来\"托人说媒\"! “是一个叫孙子楚的。” “没听过。” 阿宝和孙子楚不同,他不需要一天到晚到公布栏上去确定自己的优秀,当然更不会注意到一条黑线隔壁的那个名字。 “二年级的状元。” “喔?还有呢?”阿宝漫不经心地说道。 看来就算对方是阿诺史瓦辛格也引不起他的兴趣吧。 “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那个叫孙子楚的学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好介绍。 “他有11根手指头!”这是唯一记得的 “哈哈~我还有3个额头勒!那你去叫他把多的一根手指头剁下来我就当他学弟吧!” 或许是觉得连自己来问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实在孬,所以阿宝一开始就对这个姓孙的学长没有什么好感,说起话来自然不留情了些。 既然打从心底就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管他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也都跟自己无关。 然后孙子楚的话题,维持不到半分钟就被丢到一旁去,一群人继续讨论着昨天霹雳火剧情的话题。 ****** “他要你把一根手指头剁下来啦!” “挖哈哈哈哈哈~~~” 一群二年级生笑得天翻地覆满地打滚,没想到性情一向温和的阿宝会开出这样刻薄的条件,由此可见孙子楚的没人爱真的是到了极点了。 “那你就剁下来吧!反正又不是叫你剁你的脑袋,你就剁吧!” “剁了也好看多了。” “看起来才会有平衡感。” “戴手套也比较方便。” 一群同学抓起孙子楚的手摊在桌上,然后一群人品头论足地像是在说着“恩这条蹄膀肥啊”之类的话语。 子楚难堪用力地把自己的手缩回来,低着头一语不发。 他只觉得脑袋一团混乱,又是羞愧又是恼怒,还有一肚子的困惑。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把他最自卑的缺陷拿去跟阿宝说了 阿宝一定觉得很讨厌吧,要不然他怎么会说那种话呢? 不过,有没有可能阿宝有意思要当自己的学弟,只是觉得跟多一只手指头的学长走在一起很丢脸,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是让阿宝为难了 把手指剁掉会不会很痛?会流很多血吗?要花很多钱吗? 接下来到放学的几堂课里,老师同学的声音都消失了,子楚的脑袋尽是想着以上那些问题。 世界上大概只有像子楚这样痴情的人,才会在自己被羞辱了以后,还拼命地为了对方找一堆借口来合理化对方的行为吧? 也只有像子楚这样单纯的人,才会认真地思考着阿宝那种随口乱说的承诺。 ****** ‘唗!唗!唗!’ 菜刀剁在肉块跟切菜板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穿着制服绑着围裙的瘦弱少年,卷着袖子露出苍白细瘦的手臂,拿着重型菜刀却一点也不含糊地剁着木板上的猪肉。 为了多赚点生活费,放学以后到黄昏市场猪肉摊打工是子楚每天的例行公事,虽然辛苦,但也因此瘦瘦的他练就了一手好臂力,也因此每天都有卖不完的猪肉可以带回家吃。 像他这样生长在如此贫穷的家庭,说什么也不应该去读那个私立男校的。 说来说去都要怪他那个爱赌博又爱喝酒又爱面子的父亲,酒后胡说八道乱炫耀说自己的儿子是就读某某男子明星高中,本来子楚想说去弄一件二手的制服来遮瞒真相就可以了事了,可是超级爱面子的父亲怕事迹败露被朋友笑话,所以坚持一定要子楚想办法去读这个名校。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就不会跟阿宝同一个学校了。 如果不是有阿宝,自己这个三流货色每天过着浑浑噩噩平平淡淡的生活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阿宝啊 “子楚学长,你在剁猪肉吗?” 阿宝笑盈盈地站在猪肉摊子前面,那是第三期攻略报的笑容,配上白衬衫灰领带让他看起来非常英挺迷人。 “啊是啊阿宝学弟,你也爱吃猪肉吗?” 子楚微笑地说着,心跳加快咚咚咚,手上的菜刀也加快唗唗唗。 春风吹来有花香的味道,粉红色玫瑰花办布满了猪肉摊子 “发什么呆啊阿楚!小心剁到手!”猪肉摊老板娘的大嗓门响起。 “喔”子楚回过神来,脏兮兮电风扇吹出来的风只有猪肉味没有花香味,而满猪肉摊都是血迹肉块,玫瑰花瓣消失无影踪。 子楚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觇板上面猪肉旁的左手,细长白皙的手指加上骨感的手掌,这只手其实说来也不难看,只是多了那一只手指头真多余的感觉啊! 如果不是因为它,刚才那一切美好的对白与场景,阿宝的笑容,也许就能成真 想着想着,子楚的眼中已经看不见猪肉了,也看不见整只左手,他只看见那只多余的指头。 整个木色板子上,就只剩下了那只指头。 他缓缓地举起右手上的菜刀,用力往那指头剁下去。 ****** 左手包着纱布的子楚,本来就已经很苍白的脸色更是没有什么血色,而纤瘦的身子更是轻飘飘地彷佛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尽避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不堪,但已经在医院躺了好几天了,再躺下去就跟不上进度,考不到好成绩,也拿不到奖学金了。 猪肉摊的工作丢了,奖学金可不能也丢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希望阿宝能够实践诺言。 所以子楚强撑着像破布一样的身体还是来上课了。 然而阿宝根本不知道子楚的心路历程。他只把这当作又是同学在胡说八道。 当然,谁会相信有人愿意为了素昧平生的自己去剁手指的啊? 所以阿宝说:“别闹了,还真的剁手指勒!真有这种人存在的话,那叫他剁弟弟算了。” 这话传到二年级,子楚又是换来一堆嘲笑。 然而那些嘲笑的言语对子楚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呆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子楚,看着还渗着血的纱布,只觉浑身冰冷。 阿宝,他心中完美的天使阿宝竟是这样背信又冷血的人 所有美好的感觉跟幻想像是放到绞猪肉的机器里一起绞碎。 他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第三章 “六指楚,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啊!山q!” 尽避指头剁了,叫习惯的绰号怎么也改口不了,男孩说完话也不等对方答应,随便把手中的拖把往墙上一靠,就火速离开现场。 “”子楚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把手中的抹布拧吧挂好,拿起拖把放到水桶清水里洗浸拧吧,开始拖着剩下的厕所走道部分。 是的,不要以为私立明星高中的学生每学期缴几万块的学费就有不用扫厕所的特权。 学校当然会以各种诸如\"强健身心\"、\"训练独立\"此类的鸟借口奴役学生打扫厕所,然后把请打扫阿婆的银子省下来收到自己的荷包里面去。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热爱扫厕所吧?又臭,又脏,下雨天还会满地湿黏滑。虽然男生厕所没有女生厕所棉片满天飞的困扰,可是话说回来也不是每个男生准头都这么好,不是每个人冲水的习惯都有养成。一个上午下来累积的骚味绝对会造成使用者的痛苦。 但使用还是要使用,所以厕所还是得扫,像孙子楚这样少言木讷又不知道要跟别人争论的人,总是会被同学们巧妙地安排到中午扫厕所的工作。 “反正六指楚每天中午都吃波罗面包,所以时间最多,就他扫吧!” 同学们一致认同,然后顺便安排个第二木讷的家伙跟他一组。 可是连第二木讷的人都知道要欺负第一木讷的人,他也知道孙子楚好欺负,所以偷懒扫没几下就落跑。 不过孙子楚倒是不讨厌这个工作。 怎么说呢?因为扫厕所的人有权利把厕所门关起来禁止他人使用。所以每个在打扫时间想要上厕所的人都得要敲门,然后\"请求\"孙子楚\\\"让他们使用。平常饱受欺压的孙子楚,特别喜欢看其它同学一脸尿急的发青表情地用抖抖的声音跟他说: “拜托\"借我\"用一下吧~~” 然后使用完以后用如获大赦的舒坦表情跟他道谢。 可怜的子楚也只能在这个时候稍微得到一点平衡感。 这是这个学期最后的一天,所以孙子楚特别卖力地扫着厕所。 他停下来支着拖把看看自己的成果——闪亮亮光芒刺眼的白色磁尿盆,一尘不染可以当镜子的壁砖,还有走在上面要小心以免滑倒的地板。 嗯,这个学期该做的都做了该拿的也拿了该努力的都努力了。包括这个厕所,还有三次段考的成绩,还有奖学金数笔。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令人遗憾的事情,大概只有唉 他叹了口长长的气。 ‘叩叩叩!’ 看来有人忍不住要来\"借\"厕所用了。 “请进。”子楚从容不迫地说道。 每次说这句“请进”,他都有一种彷佛自己在说“平身”的快感。 不过门一打开,子楚的从容立刻灰飞湮灭。 尽避子楚从来没有看过他本人,尽避那些照片因为偷拍的技术烂还有廉价彩色打印机印刷的双层折扣让他的美色可能有点失真,但是子楚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了。 于是心中的冲幻摧佛被f15鹰式战机迎面撞上去一样,死了一百次又活了一百次。 “对不起,我可以借用一下吗?”比照片还要美多了的阿宝本尊有礼貌地问着。 尿急的发青表情并无损于阿宝的美丽,那有点焦急的样子只让人觉得他更可爱了。 “”子楚紧紧握着拖把呆愣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以吗”实在很急,刚才不应该没先解决就跑来二年级的大楼找老师的。现在要冲回去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可是这个拖把人 靶觉像是人面狮身坚决刚硬死守着厕所不让人家使用的样子 “不管了,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吧!” 没有什么事情比膀胱爆炸更恐怖的了。阿宝也不管子楚同不同意就踏进厕所,抓起子楚没拿拖把的那一手然后把手中装有鸡腿便当的袋子挂上去。 然后把尿尿的地方拿出来对准可以装尿尿的地方就尿了。 尽避旁边有个人呆着看自己尿尿实在很怪,但是反正都是男人要看就给他看吧。 不过阿宝不知道这个举动让本来已经被f15撞到的子楚又被航空母舰撞到,死了一千次又活了一千次。 “大感谢!我没有弄脏你的厕所,你继续忙你的吧!” 阿宝穿好裤子洗了手,接过便当转身就离去。 子楚依然站在那一动也不动,一手握着拖把,另一手维持着刚才挂便当的姿势。 “同学,请问厕所可以用了吗?” 下一个脸色发青的同学来到,子楚还是那个像是穿衣模特儿的姿势。 可怜的同学只好忍着尿冲到别层厕所去解放。 “六指楚,可以用了吗厕所?” 又一个青色脸同学,子楚连眼睛都没眨半下。 “六指楚?” “” “喂!喂喂!” 虽然孙子楚本来就很怪了,但现在怎么看都觉得更怪。 同学伸手推了推他,没想到这一推,孙子楚更像是被碰倒的穿衣模特儿一样 ‘碰’的一声就往后倒,然后一动也不动就昏倒在闪亮亮的厕所地板上。 吓得本来就尿急的同学洒了一点点沾到裤子 ******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信这套了” 老人自顾自地用不求人抓着背,悠哉悠哉的模样跟眼前那个一脸烦躁的男孩子成强烈的反比。 “讲什么科学啊科学,最终还是需要我们这些老头子出面啊” “想当年啊”老人继续唠叨唠叨。 “” 从刚才唠叨到现在已经半个小时了,要不是因为阿姨说这个老头很有办法硬要他大老远从台北坐飞机来找他,要不是因为真的碰到了那种烦人的事情,他戴宝熏天不怕地不怕才不会来这听这个木乃伊讲古。 的确啊,跟那个烦人的事情比起来,这个老头子的烦只能算是小咖。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去哪里沾惹上了什么,打从暑假开始的那天,不,应该说是打从要放暑假的前一天,他就很明显地感受到身旁多了个不明物体。 看不见也模不到,但是他百分之百的确定那个东西是存在的,吃饭的时候感觉就坐在他旁边,走路的时候感觉就走在他旁边,骑车的时候总觉得后座有坐人,可是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 睡觉的时候觉得有人站在他床边看着他,实际上整个房间除了他以外看不到其它人。 阿宝他是不信邪的,但是真的碰上了,那种感觉却真实地让你不得不信。 肯定是被什么冤魂跟上了 可是自己又没有杀人或害人,也没有欠人家钱倒人家会啊怎么会被这种东西缠上? 越想就越烦,那张漂亮的脸蛋已经连着好几天阴沉了。 “欸,年轻人开心点吧!人生苦短”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阿宝没好气道。 整天被监视着开心个屁啦!这个死老头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还是郎中一个 “我看你一脸就不相信我,对吧!” “对。”阿宝个性一向有话直说。 “切!现在年轻人啊” “烦死了。”阿宝凳子一拉开站起身来就要走出庙门,老头子突然冒出一句话: “他跟着你多久了啊?” “一个礼拜。”阿宝停了下来回过头,还是一脸怀疑地看着老头。 “你是要我把他赶走吗?” “当然。” “喂!你走不走啊?喔” 老头开始对着阿宝左边的空空无人的空气说话,那个认真彷佛那边真的站了一个人的神情,看得阿宝一身鸡皮疙瘩。 “他说他不想走。”老头转过头对阿宝说。 “啥?那你不能超渡他吗?” “他不是鬼是生灵,不能超渡的啦!” “那要怎么样他才要走?” “他愿意走的时候就会走,你自己跟他说吧。”老头耸耸肩。 “你!你干麻跟着我?”阿宝半信半疑地转过头跟左边空气讲话。 “挖哈哈他现在在你后面啦!”老头哇哇乱笑,吓得阿宝急忙回头,却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是在骗人的吧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 “一个少年。” “什么??”干麻!?我不要一个男灵跟着我啊~~~ “骗你的嘻嘻嘻” “”死老家伙!这样搞下去任谁都不会有耐性,阿宝一脸火大转身就走。 “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灰色的领带,制服上面写xx高中啦!” “” 这回阿宝不得不相信了。 他不认为这个南部穷乡僻壤的老头会去调查他远在北部学校的名字还有制服样子。 第四章 纸便当盒里的炸鸡腿金黄酥脆,用筷子轻轻一掀,露出了洁白油亮的女敕肉。 “有够香!” 阿宝夹起鸡腿大口一啃,赞叹不已。 “我跟你说,生灵是吃不到鸡腿的!你还是快回去乖乖当人吧。” 阿宝一面嚼着腿肉,一手把便当端向书桌旁边那个椅子道。 他可以感觉到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就坐在那里。 不过他却不知道对子楚而言,就算回去了也只有白饭配肉汁,哪可能有鸡腿可以吃? 所以“炸鸡腿作战计划”就像是之前的“辱骂作战计划”、“恐吓作战计划”、“温情父母的呼唤作战计划”、“金钱利诱计划”等等诸计划一样,宣告失败。 阿宝气馁地把便当跟筷子往桌子上一摆,支着下巴烦躁地望着看起来空无一人的那个座位。 那个老头子说,一个人之所以会灵魂跑出来跟着别人,一定是心中对那个人有很强烈的念。 至于是好念还是恶念,只有那个生灵自己清楚。 如果知道这个灵的主人是谁,或许还可以去请他家人把他呼唤回去。可是现在是暑假耶大家都没到学校了,谁知道谁的灵魂没关好乱跑出来啊! “难道我要和他一起过暑假啊!?” “也许是一起过一辈子吧。” “我不要!” “要好好相处啊!” “” 那个死老头可真是好风好凉啊!可是听起来事情好象真的就是这样严重。 现在的阿宝烦躁到打开电视看到棋魂的卡通就觉得反胃。 “你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开学再跟我说好不好?要单挑还是怎样都行。” 还是坐在那不走。 “那你快点现身吧,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快滚!” 还是坐在那里。 老头子说,如果不是真心想要看到,是绝对看不到的。 如果真的有心,不但可以看到,还可以触碰到。 谁、谁会真心想要看到一个生灵啊!!?更别提触碰了好不好! “你不用写暑假作业吗” 连阿宝都觉得自己问的问题蠢到不可思议,可见他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 “烦死了!” 阿宝站起身往厕所走去,本来想顺手拿一本公子进去配大便的,可是想到对方正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很不情愿地选了一本“如何增进人际关系”的烂书进去。 “喂!别给我乱看房间里的东西!” 必门之前阿宝还探头出来交代一下,如果抽屉下面的超激被发现了就很没面子了 去去去!平常在学校保持形象已经够累人了,干麻要在一个看不见的灵魂前面还要保持良好形象啊? 自己实在有够鸟的! 尽避如此阿宝还是很小心地克制了自己大便的力道,生怕大太用力外面的家伙会听到很大声的噗噗然后丢脸 ***** 阿宝的房间有点乱,杂物很多,看来他也没有随手把东西归位的习惯。 阿宝睡觉起床是不折棉被的,枕头上常常都是口水。 阿宝整天不是打电动就是看漫画,书桌上丢着的那个书包打从放假以后就没有打开过。 阿宝晚上睡觉会打呼,还会说着“快给我败!你这块烂饼干”等等奇妙的梦话。 阿宝看到蟑螂会直接用脚去踩,然后面不改色地拿卫生纸擦着沾满蟑螂汤的脚底板。 这个居家的阿宝,跟学校里那超梦幻气质美少年阿宝,难道说是长相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吗 在子楚的想象中,美丽的阿宝应该过着优雅如王子般的高贵生活,比如说,每天下午,阿宝应该坐在雕着镂花的巴洛克风格椅子上,和椅子同款式的桌子上摆着白色镶金边的瓷茶具,阿宝手中拿着原文的书本,一面喝着香淳的高级阿萨姆红茶,偶尔用修长的手指拿了块精致的糕点放入口中,一面阅读。 实际上是,每天下午阿宝就会从冰箱拿出几罐啤酒,坐在地板上盯着电视,手中拿着摇八,地板上放着跟摇八同色系的主机,一面喝着啤酒,偶尔用修长的手指拿起科学面往嘴巴倒,一面打电动。 这就是阿宝,不是什么双胞胎兄弟,因为阿宝只有两个比他大好几岁的哥哥。 认清了这个事实以后,子楚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错愕 应该说,不止一点点错愕,是很大很大的震惊。 心中那个完美阿宝原来是不存在于世界上的啊 阿宝原来也是个跟其它人没两样的\"凡人\"啊 自己这一年多来的幻想跟爱恋,突然没了寄托似的。那种感觉比迷恋偶像还要空虚,阿宝不是阿宝,就好像是喜欢着一个人很久,却发现根本没有那个人那样。 阿宝是个虚伪的人,子楚有严重被骗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却还是一直想要待在他身边,听他讲话,为什么不赶紧回家,去找个临时的暑期打工来贴补家中的经济,然后却要每天跟着阿宝看着他做那些原本在子楚的梦幻中是不可能出现的行为举止,继续接受打击? 一开始是这样的,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 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地变成这种局面,等他惊醒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坐在阿宝的脚踏车后面。 就像是幻想中的场景那样,阿宝载着他。 当时子楚因为吓呆了还从脚踏车摔下来。 可是看了看四周,好像是很熟悉的地方可是他却一点也记不起来这是哪里。想不起来自己家里住哪,也想不起来哪条路跟哪条路是怎么排列组合的。就好像是本来脑中有一张地图,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那张地图突然遗失了。 没办法只好追上阿宝的脚踏车,他正停在路边买把逋。 “请问请问” 结结巴巴半句话也说不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破烂鞋子,子楚戒慎恐惧连看着阿宝的勇气都没有。 “我要五坨。” 阿宝只顾着跟老板说话根本不理他,彷佛他是空气般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欸,他怎么会理我 子楚想起了过去不好的回忆,他摇摇头,转身要离开。离开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阿宝一眼。 却注意到把逋车后面装冰的那个擦得亮晶晶的银色方形冰桶上面,只有阿宝一个人。 一般人是不太会去注意到这种小地方,可是偏偏子楚就是那种整天会去东张西望看看能不能捡到钱的怪人,所以对金色银色的物体有着特别高的敏感度。 也许只是角度问题吧,子楚更靠近了冰桶,把脸几乎都要贴上去了,却还是看不到自己。 伸出发抖的手在老板跟阿宝中间挥了挥,这两个人连眼睛闪一下都没有,继续着把逋的交易。 一个发觉自己\"不见\"了又不认得这个世界的人,害怕得要命难免会找个跟自己有点关联性的人靠,就好象要快溺死的人就算是一根漂浮稻草也抓。 总不能跟着和自己一点关联性的老板吧? 当然阿宝跟自己也是没有什么关联性的,不过起码他们穿着同样的制服。 就是这样,所以他才跟着阿宝的。 然后现在呢? 脑中那张地图好象渐渐地有点成形了,应该知道怎么回家了。原来阿宝家跟自己家这么近,才隔两条街。可是自己却像是个赖皮鬼一样不想走想留在他身边。 也许因为过去太喜欢阿宝了,所以现在余毒未消? 一定是这样的。 再多留一阵子,我应该就会更讨厌这个表里不一的男生,然后就会更死心的离开,从此以后完全摆月兑迷恋阿宝的恶习。 子楚心中这样说服着自己。 ***** “哇哈哈哈哈哈~~” 阿宝看着八卦杂志上面某个女艺人胸部整形失败的报导,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变成四方形哇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把杂志转过来指着那张图片,给那个坐在他旁边的隐形人看。 人家说,习惯是很恐怖的事情。 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阿宝开始习惯了身旁跟着一个隐形人。 从前,阿宝一直是一个人的。 阿宝的爸爸一天到晚出差到美国,阿宝已经好几个月没看过他了。阿宝的妈妈不知道是他爸爸在外面哪一号女人,阿宝认为她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子,所以拿到了一大笔钱就离开了,阿宝从三岁以后就没看过她。 阿宝的哥哥们是爸爸的真正老婆生的,跟他们的母亲一样,对于阿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杂种一直很感冒。 听起来真像是灰姑娘的背景对吧?可是阿宝的个性跟灰姑娘的柔弱温顺不同, 大妈一天到晚嫌他骂他,他就拿她跟管理员偷情的放大照片来耻笑她。 扮哥们找他麻烦,他也不会示弱。 所以从小到大他必须常常跟他们打架,这也是为什么他死也不想要有学长的原因。 然后到了学校还要编理由说自己跟哥哥们打架弄出来的鼻青眼肿是踩到香蕉皮跌倒受伤的。 在同学面前,他极力地想要维持好形象。 因为这些人都是因为他的好才跟他在一起的。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肯定没人会喜欢自己。 就像是他的家人一样。 没有一个人会听他讲话,没有一个人真的想跟自己在一起。 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可是现在,原来有同伴的感觉是这样? “如果你可以回我话就好了。”阿宝说。 他常常想着这个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身高多高,是个胖子还是瘦子。也许像班上很多男生一样满脸青春痘吧?要不然就是脸很油很油。 可是依然看不见。 有时候他觉得那个死老头是骗他的,明明他真的有想要看见啊 ****** “戴鸿林,你给我开门!”阿宝踹着他二哥的房间门吼着。 “吵屁啊!”房门打开,阿宝的二哥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 他长得一点也不像阿宝,大哥也不像。 阿宝跟他们家的人没有半个相像,他应该是像他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吧。 这可能也是他们排斥他的原因之一。 “手表还来。” “谁拿你的表?神经病。”说着他就要关上门。 “还来。”阿宝用手顶着门,凶恶的表情跟讨债公司的员工没两样。 那是父亲送他的表,很重要的表。 尽避这个父亲一天到晚不在,在他被家人欺负的时候不会保护他,尽避这个父亲总是冷冷淡淡的,从来也没有过问过自己的生活情形。 尽避阿宝常常在心中怨着他根本是个不像父亲的父亲,不配当父亲的父亲。 不过至少他还记得自己的十七岁生日,从国外特地寄了一只昂贵但很丑的表给他。 他太清楚缺钱的戴鸿林一定会觊觎他这个表,每次没钱花的时候他总是偷他的东西。 “跟你说我没拿了你是怎样?” 身高不输给阿宝体型又肥壮的戴鸿林用力推了阿宝一把,阿宝想也不想握拳就往他脸上打去。 吃了痛的戴鸿林也立刻捏起拳头反击,然后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腿地打成一团。 “喂!吧麻干嘛!傍我停下来!再不停下来我拿菜刀砍人!” 女人才回到家就看到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吼叫着,大哥也闻声从房间跑出来看热闹。 打了累的两个人终于停了手,但眼神还不霸休地瞪着彼此继续斗着。 “打什么架你们两个!?”女人怒斥着。不过虽然她\\\"你们两个\",但从头到尾那不满的表情始终是对着阿宝。 “他说我拿他手表。”恶人先告状。 “还来。” “谁要你的烂表!送给我塞我都不屑。” “你这只猪有吗?” ‘啪’的一声,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冷不防打在阿宝白皙漂亮的脸上,难看的印子立刻就浮现出来。 “你这个死杂种再给我说一次!你说我儿子怎样?” 女人一张脸气得发紫。可能是她常常骂别人生儿子没这种话,所以她对人家用同样的言语来骂她感到愤怒无比。 “你儿子没,专偷别人的东西!手贱!” 阿宝哪会被这个女人的气势给吓倒?当然他也不会乖乖地坐在那挨第二次飞来的巴掌。 “鸿林、鸿欲,抓着这个小杂种!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他我就不是人!” “放开!”阿宝用力扭着身体,可是两只手臂被两个大胖子扯住谤本很难挣月兑。 ‘啪’ 女人一点也不怜惜地又是一巴掌甩在阿宝脸上。 “是谁没?” “你儿子没。” ‘啪’ 阿宝从小到大没有学过服输跟投降这两个词,尽避大妈一巴掌一巴掌不停甩来打得他头昏脑胀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痛得要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说什么也不想跟他们示弱。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被关到厕所两天他只有水喝饿得差点没吃肥皂的经验。 那一次他也没有投降。 谁怕谁啊 可是,可是真的好不想让那个家伙看到自己这样凄惨的样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留在房间,被打到感觉已经有点麻痹掉不灵光了。 阿宝对自己在这种时候还会想到这种面子问题感到很好笑。 ******** 阿宝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死掉一样,子楚站在床边好想拿个什么冰的东西帮他敷一敷红肿的脸颊,好想拿个卫生纸帮他擦一擦嘴角的血。 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站在那里。 他怎么会不清楚被欺负的感觉? 从小到大子楚就是被欺负长大的,他太有经验了。 可是和阿宝比起来,他那些被欺负实在是小case。再怎么说,子楚还有着会关心自己的家人吧。在学校被欺负,回到家还有家人可以哭诉。 可是如果连自己家人都欺负自己了,那要去找谁哭诉? 阿宝一定很不愉快很不愉快。 突然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非得要留在这里不可的原因。 因为他感受到了阿宝的不愉快。 然后因为这个不愉快的阿宝,远远比那个在学校总是像个天之骄子微笑着的阿宝,让他更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可是自己却什么作用也没有,心脏紧紧的,好难过,看着虚弱地趴在床上的阿宝只觉得心中的难过比那个时候切下手指头还被拒绝的难过还要强。 “看什么啦?没事啦。”趴在床上的阿宝因为脸肿起来了所以口齿不清说着。 他知道那个家伙就站在床边,然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他也感受到了那个人正在为他难过的心情。 “跟你说不要看了!去去去作你自己的事情啦!” 阿宝用手在床边随便挥了挥。 空空的,什么都模不到。 他有点失落地缩回手,刚才被打的时候死也不哭,现在却好想哭。 也许,也许那边根本就没有人,都是那个死老头骗我,然后我自己在催眠自己说有个人陪我吧。 唉终究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 谁来陪我一下 “”子楚蹲在床边,阿宝在哭,他好想安慰他,明知到模不到,他却伸出了手指想要帮阿宝抹掉脸上的泪水。 痛!脸上凉凉的感觉是什么!? 阿宝睁开眼睛,吃惊地盯着前方。 软软细细的浏海盖住了大半个脸像鬼一样,那张苍白的瓜子脸小小的,没有青春痘,也没有很油很油,只有清秀的五官组合成一付伤心的表情看着他。 “你哭什么啊” 阿宝伸手抹了抹子楚脸上的眼泪,这一次,再也不是空空的什么都模不到了。 第五章 罢睡醒的阿宝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盯着天花板也是转也不转。 每天早上起床大概需要花个10分钟的时间来回神,好让自己分辨清楚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这个多疑的习惯,是从阿宝童年的时候就养成的。 记得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因为梦境的真实感,让他常常分不清楚梦跟现实的界线在哪里。 梦里面早上起床打开房间门可以看到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的爸爸,梦外面坐在那里的是吃着早餐的两个讨厌哥哥,桌子上没有为他准备的早餐。 梦里面中午的时候会跟其它小朋友一样有爸爸妈妈送的便当放在警卫室门口,梦外面他在那等到了午休时间还是没有等到他的便当。 梦里面感冒的时候妈妈会像小时候那样整个晚上照顾他,买冰凉凉的沙士加盐巴给他喝,梦外面却等呀等却等不到妈妈,只好自己拖着难受的身体自己到巷子口的小诊所看病。 不过现在这个习惯好象越来越不需要了。 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吧,也可能是因为梦里面的情节跟现实越来越没有什么差别,梦里梦外一样都是没什么好事发生,所以也不会有失落感。 可是今天早上他不自觉地又像小时候一样多疑了起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感觉有点超乎现实。 昨天晚上,昏睡前的最后印象,那张哭泣的脸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真的看到了一个灵魂啊!? 可是脑袋说那张小脸的样子记得很清楚,手指头也说模着那张脸的触感很清楚,还有那个小蚌子用手指帮他抹抹眼泪跟嘴唇旁边的血,那种凉凉的舒服感觉也都很清楚。 “见鬼了唉哟!”阿宝想要伸个懒腰,昨天经过战斗的身体却又痛又酸,然后肿起来的脸颊让他打了一半的哈欠变成哀嚎。 好不容易咬着牙含着眼泪从床上爬起来,就看到那个小蚌子躺在床边的地上睡觉。 原来生灵也要睡觉??难道他这一个月来都是睡在地板上的吗? 生灵应该不会感冒吧 阿宝蹲看着地上的子楚,然后用手指轻轻地东戳戳西戳戳。 软中带硬果真是人体的感觉!阿宝再一次确定自己是可以模到对方的。 这实在太有趣了! 阿宝又拿起书桌上数字相机,对着子楚对焦。lcd里只见到房间的木头地板,上面空空无一物。 “真的见鬼了”阿宝自言自语喃喃说着。 ****** “嘶~~好痛!”阿宝皱着眉说道。 “对不起”子楚用热毛巾跟冰凉的啤酒轮流帮阿宝的脸冷热敷消肿。 尽避脸肿起来的阿宝看起来离闪亮亮美少年有点距离了,但像这样子面对面的时候子楚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特别是知道阿宝已经可以看得见自己以后,就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的脸看,也不好意思随随便便跟着阿宝嘻嘻哈哈还是哭哭啼啼了。 在人前,子楚所有的情绪全部缩回那瘦小的身躯,转换成畏缩跟木讷少言。 特别是这样把自己明目张胆地放在喜欢的阿宝眼前,那当了生灵后渐渐消失的自卑感觉又突然变得鲜明。 “喂,生灵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之前从来没看过这个小蚌子,阿宝想他不是跟自己同样是一年级的,应该是大一届的。不过要他对比自己年长的人有尊敬的感觉实在很难,特别是像子楚这样娇小可爱,怎么看都像是小男生的长辈,阿宝实在叫不出\"学长\"这两个字,只好叫他\"同学\"。 “我欸”子楚低头看着自己那曾经有着一只指头现在只剩下疤痕的手掌边缘,他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阿宝。 当他是\"孙子楚\"的时候,阿宝连甩都不甩他。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当\"生灵同学\",也许就可以继续跟阿宝在一起了。 “”半天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阿宝似乎也习惯了,打从那天可以见到他开始,他就观察到这个人的害羞跟自闭。 比如说,他绝对不敢盯着你的眼睛看,反过来,如果你用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会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好象把他剥光衣服放在大街上那样难堪。 另外,他也不会主动跟你交谈,非不得已开口讲话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又小得跟蚊子一样。 还有一点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怯懦跟缺乏自信,就是他那片老是把半张脸遮住的浏海。 很难相信这样子一个人敢这样不要脸地跟着自己前前后后一个多月! 不过话说回来,阿宝却不在意子楚的小家子个性。 苞那些整天语多话长的同学们比起来,他反而觉得子楚的木讷很可爱。 最重要的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相处久了,阿宝感到自在。 虽然一开始感觉像是强迫中奖,但是这样奇妙情况下逐渐建立起来的友谊感,让阿宝不知不觉把子楚当作是同伴来看待了。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要跟着自己,还有他到底是谁,已经不那样重要了。 可是子楚可没那么自在。 按照小说跟连续剧的安排,阿宝在他面前哭了,他也在阿宝面前哭了,从此以后两个人应该是要变成手牵手共患难的好伙伴,背景还有火山跟海浪这样啊! 好讨厌自己窝囊的个性啊把整个气氛都弄僵硬了,这样下去阿宝也会跟其它人一样觉得自己又无趣又讨人厌烦吧 “我说,生同学,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啊?”愣了几秒才意会到\"生同学\"是自己,子楚连忙用力摇摇头。 苞你在一起我很愉快啊我只担心你会不愉快这样。 “要不然,喝点小酒感觉也不错。” 阿宝拿起子楚手中的冰啤酒打开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子楚。 “我不”本来想说\"我不会喝酒\"的,可是想到可以跟阿宝粉粉的嘴唇对着同一个罐口,喝同一罐啤酒,子楚心猿意马地接过了那酒就把嘴靠上去往嘴里猛灌。 一旁的阿宝忍不住惊叹,原来生灵也可以吃喝啊难怪自己的鸡腿会不奏效。 ****** “呕~呕~” 阿宝扶着遥遥晃晃的子楚站在洗手台前面,子楚难过地在那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呕出来。 此时阿宝已经不想去追究\"原来生灵也会xx\"之类的问题了,看子楚呕得这样严重的程度让他有点担心,这只灵魂会不会就这样呕得魂飞魄散啊 “你还好吧?”阿宝随便拉了条毛巾帮子楚擦了擦其实什么都没有沾到的嘴,看他这别足的样子八成是从来没沾过酒那还逞什么强啊! “唔爸爸,不要喝酒了” 呕完之后子楚半点力气也没有就整个人往阿宝身上挂。 “好好好,乖儿子,爸爸不喝酒了,走走走去床上躺着比较舒服。” 阿宝把子楚抱起来,这个小蚌子实在有够轻,全身骨头跟皮的重量加起来也不过如此吧? 他当人类的时候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吗? “爸爸我很累了,你不要再去赌博喝酒了” 醉得一踏胡涂的子楚也搞不清楚谁是谁,只知道这辈子也只有还小的时候爸爸有这样抱着他过,所以迷迷糊糊地就把阿宝当成他老爸了。 “好啦,不会去赌博了!也不喝酒了!痹!” “爸爸不要骗人”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死马难追啦,你快乖乖躺好。” 阿宝一边把子楚安置在床上,嘴巴还得有一句没一句应着他,这家伙酒醉起来话可真多,从来都没有当过别人褓母的他实在有点手忙脚乱。 “爸大家都讨厌我” “啊?谁说的?乖儿子,全世界都喜欢你啦!” “同学讨厌我,老师讨厌我,阿宝也讨厌我” “阿宝?哪个阿宝?”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这种醉话,本来随口乱应的阿宝正经了起来。 “就是漂亮又聪明的阿宝啊” “”聪明漂亮?不会是在说自己吧?我哪里讨厌过他了?? “我太丑了,太穷了”子楚突然哭了起来。 “喂喂喂”看来他是平常压抑过头了吧,要不然怎么一醉了就这么夸张? “穷又怎么样,以后赚钱的机会很多啦!而且你一点也不丑” 这是阿宝的真心话,打从第一眼看到子楚他就觉得他除了瘦了点其实还挺好看的,会这么瘦果真是因为他很穷?? 每天有鸡腿便当吃的阿宝突然有点怜惜这个小蚌子起来。 “所有的人都欺负我” “爸爸跟你讲,那些人欺负你是因为你有他们没有的,他们忌妒,他们对自己没自信,才需要靠着欺负你来找回自信心。” 阿宝安慰着子楚,一直以来他就是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的。 当然他本来想说\"被欺负就反击吧\",可是看这家伙这么瘦小,到时候他真的去跟人家反击肯定吃亏。 “我有什么” “可能是一些特质还是才能还是什么反正会欺负人的心理都不健全,你当他们是屁就好了。” 阿宝模模子楚的头发,这个动作很能让哭闹的小表情绪平复下来。 “那阿宝呢?” “阿宝是不可能会讨厌你的,ok?” “嗯”子楚听了这句话像个小孩子一样破涕为笑,然后一转身抱着棉被没多久就睡着了。 “醉鬼”阿宝松口一口气,帮他把棉被盖好。 还没看过这家伙笑过呢 ******** ‘今天一年级返校日,我来去学校,你起床如果想吃东西冰箱自己找。by宝’ 子楚看着桌上的字条,阿宝的字秀气方整,跟他的人一样漂亮 这可是阿宝第一次写给他的东西,子楚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进上衣口袋贴着心脏的地方放好。 阿宝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啊!可是自己却烂死了 通常很多人酒醉之后醒来常常忘了自己发过什么酒疯,可是子楚却记得一清二楚。 自己竟然把阿宝当作老爸,然后对着他讲那么多有的没的,还又哭又闹的。 子楚只觉得羞耻地想要把自己塞到马桶里冲掉 不过想起阿宝那句\"不可能讨厌你\"的话,子楚整个人又高兴地想要飞起来。 说什么一定要做些事情来报答阿宝的\"不讨厌之恩\"! 子楚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大迭有参考书有习题考卷的暑假作业,突然想起阿宝前一阵子还在诅咒暑假有作业的事 写作业?还不简单!孙子楚除了自闭跟剁猪肉最拿手以外,就是写作业其次拿手了! 他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自动笔,开始帮阿宝写暑假作业。 第六章 “唉” 穿着破旧的女人一面叹着气,一面用湿毛巾帮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儿子擦着身体。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倾家荡产带着儿子上医院去看医生,医生却说检查不出来任何毛病。 作母亲的看着平日乖巧的儿子再也没睁开眼睛过,难过地掉下了眼泪。 一旁的男人看着儿子那瘦巴巴的身体,忍不住也心酸了起来。 子楚都还不满18岁呢想想这孩子短短的生命中从来没有一天好日子,也许就是因为生活太辛苦了,所以他就这样睡着不想醒来面对了。 都是自己太爱喝酒赌博,把家计的担子丢给老婆跟小孩,弄到现在唯一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样。 酒也喝不下去了,赌博也没心情了。 只要想到儿子小时候黏着他叫\"爸爸爸爸\"的可爱笑容,男人深深的后悔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苍老了十岁。 孙家父母陷入了愁云惨雾的此时,孙子楚正坐在电影院,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上电影院看电影。 “妈妈,前面那张椅子好奇怪” 怎么没有人坐在上面的椅子不会弹起来呢?眼尖的小女孩忍不住问他妈妈。 “可能坏掉了啦!别吵!痹乖看电影。” 大人很不耐烦地随便回答,然后继续投入了剧情中。看电影带小孩就是这样,麻烦一堆。 “爆米花飞起来了” “爆米花也坏掉了啦!你乖乖看电影要不然下次不带你来看!” 大人常常都不把小孩子的话当一回事。 可怜的小女孩只好自己忍受着惊愕,然后抱着一个永远无解的谜长大。 阿宝偷瞄着坐在身旁的子楚,他那一下张口结舌,一下忧愁一下兴奋,目不转睛盯着大银幕的样子真的好好玩。 这个年代一个没上过电影院看电影,也没吃过爆米花的年轻人,可以列为稀有动物来保护了吧。 所以尽避这个一只戒指抢来抢去的故事让阿宝觉得很无趣,可是光是看旁边这家伙的表情就很值回票价了。 一直到散场出了电影院,子楚眼中那种振奋的光彩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一向沉默的他难得还因为跟阿宝讨论剧情感想而话多了起来。 那种感动莫名的样子更让阿宝觉得他实在很可爱。 “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不会。你帮我写那么多作业,这只能算是一点点小回报。” 一点点小回报!? 天啊,能够和阿宝一起出门来吃饭看电影,简直像是男生女生约会一样,更何况阿宝今天还穿这么合身的牛仔裤,配那么帅的墨镜 罢才那个、还有那个、还有那边那些人都看着阿宝呢让子楚觉得好得意。 这些早就超乎他之前贫乏的“一起去图书馆念书”的想象了,怎么能算一点点小回报? “你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吧。走吧我们去喝咖啡。” 还可以有下次?还有喝咖啡!? 神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我真的很愿意为阿宝写一辈子的作业,在所不辞啊! “你怎么了?” 阿宝看子楚一张小嘴像鱼一样在那无声地开开阖阖也不知道在念什么,好奇地问道。 “没没有!” 阿宝当然不知道自己对子楚做了多伟大的事情,他只知道跟这个小蚌子一起出来玩感觉心情蛮好的。 阿宝选了一家人少的咖啡厅,挑了一个很偏僻的位子,因为咖啡厅跟黑漆漆电影院可不同,飞起来的咖啡杯吓到别人也就算了,如果因此让这个可爱小蚌子兴奋的心情受到影响,那会让阿宝觉得很遗憾。 “天啊”看着menu的子楚手有点发抖。 虽然写的是中文字,不过那些中文字拼出来的名词却是陌生的。 重点是,怎么每个都这么贵啊 最便宜的也要110,不过是一杯饮料竟然要花22个波萝面包的价钱! 一小块蛋糕要11个波萝面包,套餐要40个波萝面包! 东西都还没点,穷习惯的子楚就已经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阿宝很清楚子楚在想什么。 上次他喝醉的时候不是说自己很穷吗?虽然不知道他家到底穷到什么程度,不过看他看到menu那眼珠子快要掉下来的表情也大概可以猜到一二。 “如果能够早一点认识他,至少还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吧。” 阿宝总是在心里忍不住这么想着。 以他的小小年纪来说,他很清楚自己其实也是帮不上别人家什么忙的。不过至少每天提供他吃鸡腿便当还是做得到的。 阿宝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生来的那么多好心,他是那种看到路上有乞丐不会给钱,有爱心义卖不会甩,有公益活动是绝对不会参加,看到流浪猫狗也不会同情的人。 自己只需要关心自己就够了,他一向都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他竟然关心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生灵起来了!? 自己是真的蛮喜欢他的吧 “喂,我问你一件事情。” “嗯?” “你会一直留在我这边吗?” “” 阿宝的话让子楚不得不去正视自己一直不想去面对的问题。 自己真的能够这样一辈子当个缠着阿宝的生灵吗 脑中浮现了母亲每天弯腰驼背作手工作到半夜的样子,爸爸被债主追得躲到菜市场脏兮兮的摊子下面一天一夜的样子,还有幼儿妹妹因为没东西吃肚子饿抓自己的大便吃的样子。 子楚摇了摇头。 “咖啡好喝吗?” 阿宝立刻转移话题,脸上又恢复了原来轻松愉快的表情。 做假表情他很行,他不想让别人察觉他很失望很失望的苦涩心情。 “很苦。”子楚皱眉说道。 啤酒也是,咖啡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阿宝就喜欢这些苦得要命的东西。 ****** 非假日的淡水其实非常冷清,街上空荡荡的三两只小猫,孤单单的夕阳也没人看。 生灵没有影子,所以阿宝一个人的影子显得特别孤单。 “我第一次看到海” 此时此刻,子楚又感动地讲出了令阿宝惊愕的话。 “不会吧?”怎么讲得他好象住在内蒙古的感觉? “我从小到大,看过最大的水,就是我们学校的游泳池了。” “我从小到大,看过最神奇的人就是你了。”阿宝忍不住接着说道。 “啊,对不起”子楚被阿宝这么一说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没有嘲笑的意思啦!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有趣。”阿宝嘻嘻笑道。 阿宝这种露出门牙的笑容很可爱,和他在学校里那种优雅地蒙娜莉萨微笑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好喜欢这个直率的阿宝,而当初那个让他迷恋不已的美好阿宝,却感觉好遥远好遥远了。 他好喜欢跟阿宝这样像是朋友的互动关系,是不是学长学弟已经不重要了。 “阿宝同学如果我变回人了,还可以来找你吗?” “废话,你尽避来找我就是了。我在二年” “二年五班28号戴宝熏。” “呃” 我天天天天望着公布栏里面你的名字,我怎么会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呢? 只是回到了学校以后,你还会需要我这个朋友吗? 第七章 子楚把刚看完的片子退出dvd机,回盒子里放到一旁地上那堆积如山片子中,新片、旧片、国片、洋片、港片 阿宝知道子楚喜欢看电影,特别去视达租了一大堆片子回来,两个人就在房间里从早到晚看到天昏地暗渡过了好几天中生糜烂的暑假生活。 直到阿宝的肚子开始咕,房间的瑞饼干跟泡面还有啤酒也消耗殆尽,阿宝才出门去买粮,留下子楚继奋。 其子楚是很想跟着阿宝出门的。 可是每次去那人很多又没有固定行进方向的场所,子楚就觉得有点不舒服。因其它人看不到自己,不管子楚怎小心都难免被别人\\\"穿透\\\"过去,那透过去的感觉很不好,像是全身被浸到了泥沼里面,感觉里里外外内皮肤都黏成一块,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恶心的感觉会持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阿宝坚持不带他一起去假日的大卖场也不是没道理的。 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阿宝其是个很体贴的人。 有次搭捷的时候某个站突然进很多乘客,阿宝担心子楚会被其它人碰到不舒服干脆就搂着子楚靠在门边用身体帮子楚挡着 想着想着子楚的脸又不自觉地变成嘴角往上眼睛像碗豆那的傻笑表情。 和阿宝在一起一段时间的笑,大概比之前那苦闷的十八年所有的笑加起来还多。 傻笑中,突然瞥见柜子里阿宝那凌乱的书堆中还夹了几片光盘。 啊,会放在书柜里的片子可能是阿宝特别经典的吧! 子楚费尽力才把那几片片子从书堆中抽出来然后没整迭书倒下来,很奇怪的,片子的盒子上没有剧照也没有封面,只有阿宝秀的字笔字在上面。 “\"放课后的特别教\"??” 是教人家怎在家自修读书的片子吗?就是阿宝成绩能够那好的秘诀吗?? 只要跟课、成绩有关的事情,子楚的热血很容易就被沸起来,他想也不想就把那片子拿出来放入dvd机中。 ****** 阿宝停好踏车,提着泡面、饼干、啤酒、水果等等方才在大卖场采购的大包小包走进门。 “戴宝熏!你房间电视开一整天出门也不用关啊?浪费电!”坐在客看电视吃披的戴鸿林,没事就想找阿宝碴。 “关你鸟事?你***又进我房间干麻?”阿宝一边着鞋子没好回道。 “我家我爱进哪就进哪!像你看那片子出门也不关电视。” “你找死啊猪,你再给我进去看看!”嘴巴凶恶地说着,心中想着“那片子”是什跟什。 “去”戴鸿林注意到阿宝手上大包小包中还混着一大榴梿,不用怀疑如果吵起架来他绝对会把那东西拿来当武器。 于是本来想要继\"钉\"下去的话又吞回肚子,闷闷地继吃他的披。 “我回来了呃” 打开房间门,阿宝立刻被他房间那三十几电视上两个正在嘿咻嘿咻的男女了一跳。 不过早就博览群a书的阿宝倒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心里还侥幸了一下还好片是普通级的还不至于太激。 然而那个呆坐在电视前的家伙一动也不动。 “喂!”阿宝蹲到子楚面前,在他失神的眼前挥挥手。 “” “喂!生同!”阿宝干脆往子楚的大腿捏下去。 “啊?啊啊!唉隈呀”子楚得整个人(整灵)往后弹,‘控’的一后脑撞上了床边发出了很巨的音。 “你是怎啦” 觉得子楚的反应在很好玩,可是撞那大一下的很痛吧阿宝伸手要模模他的,可是子楚紧张地推开他的手。 “对不起,我我” 一句话还没讲完,电视上那个女人‘啊啊啊’突然很大地叫了起来,‘噗噗噗’的音也变大了。 “天啊”子楚觉得他快昏倒了。 因家里从来没机会第四台,因在校人不好所以同之间的刊物影片交流也轮不到他。 斑中男孩子们的咸话论当然更是没他的份。 辈子只看过书馆里国家地理杂志中昆虫交配的照片,还有某次下课不小心看到巷子角落两狗迭在一起的情形,从不知荤腥何物的子楚一下子进阶到\"放课后的特别教\": 老说:“菜菜子,你的功课退步了喔。” 菜菜子说:“老,因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老说:“我来帮你特别加吧。” 菜菜子说:“啊~老” 然后两个人就在教室里面起衣服来,震惊的子楚只能张大口盯着幕看着老跟菜菜子从抱抱到嘿咻嘿咻。 就是以前课本上读到的\"男女性行\"吗? 就算什也没看过的子楚本能地也知道老跟菜菜子在作什。但也就算了,然而阿宝不时地出现他觉得羞耻得要命。 “你没看过个啊?”阿宝拿起控器把电视关小一点。 “” 看他那个反应,八成是了。 尽避生灵老是白着一张脸不会脸红,但阿宝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子楚那个表情的意。 “那你继,书桌抽里面还有其它的”说着就要走出房门。 “不要,不要了!我,我要睡觉了。” 子楚连忙说道,然后爬到阿宝给他的那一半床位抓了被子把自己盖住。 “喔。”阿宝想家伙可能要diy吧,他关上电视提了榴梿离开房间去房处理,出去前还很体贴地去厕所抓了一迭生放到床边。 ****** 等阿宝处理完榴梿回到房间的时候,子楚还是持他那个裹着棉被的鸟姿,面着床边的壁也不转过来,生看起来也没动过。 “喂!你弄完了没啊!” “弄什?” “弄小弟啦。” “干麻弄?” “你不弄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会。”就像是有时候早上起床很很那,而看了菜菜子跟老以后,不舒服的感觉比平常更烈,不但,还觉得有点闷痛。 “那干麻不弄?” “怎弄?” “用手弄啊!” “我不会弄,而且,那不好吧” “” 子楚想起他12岁的时候有天早上他发现用的弟弟去摩擦老爸的竹枕感觉还蛮舒服的。从此以后他就常常拿枕来磨,结果有一天被他老爸发现然后被揍了一顿,他记得那个时候喝醉酒的老爸说: “老子的枕你也干!再给我看到你搞枕还是搞什其它的我就把你的缆轿剁掉。” 从此以后乖巧又胆小的小子楚就只敢把弟弟拿来尿尿,生怕哪天又被爸爸发现,到时候弟弟被剁掉连尿尿都没得尿。 自然而然他也不会想到要用手去解,所幸他平日枯燥趣的生活也没有他有什幻想的空间,所以就到了十八岁,成了世界上6%极少不自慰的男性。 “你真的很怪耶”阿宝爬上床用力把子楚的身体翻过来扯掉他的被子。 “欸唉!”阿宝突然用手往子楚的裤模去,得子楚赶紧夹紧腿。 “你看啦还硬的。” “我” “硬了就要解,把裤子下来。” “不要!” “啦!都是男的害羞什?” “不要啦不” “不要你的,爸爸来教你怎舒服!快。” 阿宝一面说着一面扯掉子楚的皮带,瘦巴巴的子楚没了皮带垮垮的裤子就很难固定在他那个小蛮腰跟扁上面,制服长裤很快就被阿宝扯掉,露出薄如生破烂烂很多洞洞的内裤,有跟没也没差别。 “手来。”阿宝抓起子楚自己的手它贴放在弟弟上面。 “不要啦我觉得好丢脸”子楚哀求道。 “大的男生还不会自慰才丢脸。”阿宝故意很正经八百地说道。 “真的吗”看阿宝的表情好像事情真的很重。 “真的。握好。” “握好了可是,有点掉了” “他硬啊!,上下动。”他握着子楚的手开始动。 “啊等” 从来就没有过的异感觉从茎传到了全身,子楚忍不住发抖了两下。 “你话太多了就硬不起来了啦!闭上眼睛,快幻想。” “要幻想什”子楚闭上了眼睛,但脑袋一糊。 “想欸,就想刚才那个片子。” “不要” “齁!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嗯” “那快想她的子。” “嗯然后呢?”子楚的脑海出现了阿宝的子。 “想她没穿衣服跟你抱在一起。” “咦” 阿宝、阿宝没穿衣服的子也不是没看过啦,有时候他洗好澡出来都没穿上衣。 可是没穿衣服抱在一起好难想啊! 嗯,嗯,抱在一起 捷那次,被阿宝搂住的感觉,阿宝的身体热热的,身上有熊宝贝柔精的味道。 阿宝低偷偷跟他讲话的时候,的呼吸会吹得他耳朵有点的。阿宝在想事情时偶尔会吞口水,光滑的颈子上凸凸的喉结就在他眼前地动着。 “” 很有反应嘛不知道家伙想着哪个漂亮美眉勒。不知道怎地阿宝只觉得有点吃味。不过他还是没有停住握着子楚的手,继有节奏地动着。 “嗯” 从来就没有舒服过的子楚脑袋昏昏沉沉全身没力,那的腿不时地会不自主地抽抖几下,腰也控制不住会想要扭动,眼睛已经不开了,呼吸变得有点困难,只能微微地喘着,连握着小弟弟的手都握不紧了,到后来阿宝索性把子楚的手放一旁去,用自己的手帮他弄。 阿宝的手比子楚大得多,技巧跟节奏感也好得多,只弄得子楚欲仙欲死的,连弟弟被人家给握住的羞耻都忘记要有了。 阿宝感觉自己手上的棒棒开始弹来跳去,看来是要射了,他空着的另一手把子楚的衬衫往上拉以免沾到,要不然生灵同就一千零一件衣服没得替换。 然后调整手的速度节奏稍微快一点,握着的手指一会捏紧,一会放,他知道可以延长要射之前舒服的感觉,高潮来临的时候更爽。 没多久,子楚的第一次就完成在阿宝的手上。 阿宝拿了生帮子楚擦掉那不停喘息起伏的胸月复上白白的液体,还有自己手指上沾到的一点点。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往旁边的空位躺去,着那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太奇怪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用手帮别的男孩子做事情。 明明应该是很恶心的事情吧,阿宝一点恶的感觉也没有。 包奇怪的是,看着那家伙在那边扭来扭去喘个不停的舒服表情,自己的小弟竟然也跟着起了起来 阿宝叹了口闭上眼睛。 我不会是把个家伙当女孩子一来喜欢了吧? 可是他明明就不像女孩子,没有我喜欢的大咪咪也没有,没有白白女敕女敕的小腿也没有那像野蛮女友那的长长啊的啊 包重要的是他两腿之间还有跟自己一的棒棒耶!怎可能会喜欢他?? 正在努力怀疑自己性取向的阿宝,突然感觉一冷冷的手掌模到他短裤的裤管里面。 “干嘛?你干嘛?”阿宝开眼睛按住已经握住他弟弟的那手,瞪着子楚叫道。 “你也硬了啊” “我硬了又怎啦!我天生就是很硬” “硬了就要解不是吗?” 家伙那单纯真的表情看起来应该不是在开他玩笑也不是在调侃他,可是,可是 “我自己会弄” “我帮你弄。”说完也不管阿宝同不同意就开始他裤子。 “你干麻帮我弄?” “因你刚刚帮我弄。” “” 看来,个蠢小子一定是会了以都可以帮弄吧 第八章 站在楼梯口,子楚确定了阿宝那个肥二哥正躺在客厅沙发上讲付费电话讲得起劲,他才小心不出声地退回二楼戴鸿林的房门口,深呼吸一口气,用发抖的手扭开房门上的喇叭手把,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再小心地关上房门。 戴鸿林的房间跟阿宝的房间一样乱,这大概是他们兄弟唯一相似的地方。 满地的杂物让子楚走在这房间地板上面是如履薄冰,生怕不小心踩到cd还是什么的弄出声响。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担心,戴鸿林在一楼又叫又笑地讲着电话根本不可能听到楼上的声音。 可是对于一个作亏心事情的人来说,任何一点小事都会让他紧张兮兮。 子楚开始一个一个抽屉翻,一个一个柜子找,阿宝二哥的房间除了一堆没吃完发霉的恶心东西,还藏着更多不堪入目的东西,像是小学女生主演的,可爱的小女孩玩偶还有一些奇怪癖好需要使用的东西。 子楚都当作没看到,他一心只想要找到那个。 好不容易,子楚冒着被熏死的风险在充满着汗臭跟蟑螂的衣柜抽屉里,找到了那只很昂贵但很丑的手表。 他呼了一口气,对子楚这样胆小懦弱的人来说,不要说是偷翻别人的东西这种事了,他连偷看别人的表情都不是很有勇气。 这辈子做过唯一的一件亏心事,大概就是小学的时候有一次闹肚子没带卫生纸,然后趁着坐隔壁的女生不注意锵走了她桌上那一小包面纸里面的一小张。 这件事情子楚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不过想到阿宝看到这个东西时那张瓜子脸上将会因为惊喜出现的漂亮笑容,子楚就觉得勇气倍增,胆子也大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把手表放入裤子口袋转身要走出房间时,房门突然打开了。 子楚吓得脑袋一片空白,一时也忘记别人看不到自己,呆呆地站在那等着阿宝的二哥那大大的拳头挥上来。 直到那个肥胖身躯穿透过自己直直走向房间里面,浑身上下恶心的感觉才提醒子楚自己是个生灵。 很好,很好,虽然很不舒服,但是起码没被逮到。 可是,门已经关上了,要怎么离开这个脏乱的房间才是问题? 阿宝二哥开始抽烟了,烟味加上酸味加上发霉味道,子楚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其实自己根本不需要呼吸。 经历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等到了这家伙看完了他的漫画,打完了他的bbs,抽完了一包烟,吃完了一颗西瓜, 放了无数个臭屁,终于躺回那张床上睡着了。 子楚拖着疲倦的灵体回到阿宝房间,正好阿宝午睡睡起床。 “你整个下午都在干麻?”阿宝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问道。 “我看书啊。” “死蚊子,我真不敢相信我活在21世纪。” 阿宝抓着他那双被蚊子叮得像红豆冰的修长美腿抱怨道。 本来是想要把手表放在阿宝床边让他一起床就可以惊喜的,看来现在还得另外找机会了。 子楚有点懊恼,不过看到阿宝那刚睡起来迷迷糊糊的可爱模样,心中的懊恼跟一个下午被关在猪窝的煎熬就烟消云散了。 距离开学只剩下两天了,还能看着这样可爱的阿宝多久呢? 子楚实在舍不得离开,好想继续这样每天跟着阿宝一起吃吃睡睡玩玩,如果发生大地震把学校震掉,还是中共丢个炸弹来把学校炸掉,那该多好 特别是,两个人在一起常常帮彼此做的那\"舒服的事情\",如果开学了,就只能自己做了吧 阿宝说,那个“舒服的事情”不能随随便便帮别的人做。 阿宝没说为什么,不过子楚自己很清楚,除了阿宝以外他也才不想帮别人做。 要知道,做那个事情其实手很酸的呢 如果不是因为阿宝是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想要看到阿宝舒服的表情,他才不要帮男孩子做。 可是,阿宝他为什么愿意帮我做呢 尽避是像现在两个人这样靠近,子楚怎么也不敢想着阿宝也许也喜欢他这种事。 不过阿宝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不像子楚就这么一厢情愿地承认自己就是喜欢对方。 以十七岁的年纪来说,就算是像阿宝这样聪明的小表,要厘清这种复杂的感觉跟这种不合常情的互动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于是带着深深的困惑,却也抗拒不了这样亲密地互相的快感。 就像是偷吃糖的小孩,明明知道这不是好的行为,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很怪,但是却总是在心中对自己说: “算了,反正又不会怎样,到时候再说吧。” 然后两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做着这种情色的行为,享受当下的舒服。然而这样禁忌的游戏还可以玩多久? 要开学了呢。 对一个好学生来说,开学,就是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要回归正常,包括作息、生活、还有不良的习惯? “好烦,真不想开学。”阿宝打开冰箱翻翻找找,记得还剩下一罐啤酒的啊 “” 子楚不明白,像阿宝这样受欢迎又有很多朋友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开学呢? 在他的观念中,会不喜欢上课的,一定是像自己这样一天到晚被欺负,在学校没半个朋友,没人可以聊天,没有半点乐趣可言的学生。 可是看阿宝闷闷不乐的样子,子楚也觉得心情闷了起来。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一打开就是锁码台,可见阿宝昨天晚上睡前还偷看过。 “” 子楚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咬着嘴唇好久,终于鼓起勇气把心中一直很想问的问题问出口: “阿宝你和女孩子做过这种事情吗?” “什么事情?”阿宝关上冰箱,喝着那罐仅存的啤酒。 “那个”子楚指了指银幕上躺在大床上抱成一团的男女。 “没有。” “喔。” “问这干麻?” “没有,我只是想” “想怎样?”阿宝一坐到子楚身旁。 “”只是想多知道一点阿宝隐私的事情这样 “你想试试看吗?”阿宝开玩笑地问着。 “我们两个?”子楚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叫着。 “对啊,我们两个,不过我们都是男生,可能会有操作上的困难。” 阿宝耸耸肩,只是开开玩笑没想到这家伙那么认真,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阿宝不知道子楚有多认真,也不知道认真的人执着起来的可怕。 他不知道每次帮子楚手婬的时候,自己就是他性幻想的对象。不知道其实自己暧昧的言行,已经鼓舞了这个十八岁的男孩子对他身体的。 “那就试试看吧”子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阿宝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你说什喂!吧麻?” 电视上的男人压到女人身上,子楚也有样学样整个人把阿宝压到床上。 “不要玩了,下去啦!” 尽避子楚很轻,但这样被压住还是很不舒服,阿宝想要推开子楚,没想到子楚突然捧住阿宝的脸就吻了下来。 从来没接吻经验的阿宝被吻得莫名其妙,而一样也没经验的子楚也只能照本宣科, 罢才电视上那个男人把舌头塞到女人嘴巴里去了,所以他也把舌头伸到阿宝的嘴里,然后学着电视上的男人那样又吸又搅。 本来想要推开他的阿宝,却觉得这样子嘴唇跟嘴唇黏在一起的感觉还挺舒服的,竟是有点舍不得推开,反而松口嘴让子楚的唇舌更能为所欲为地在他嘴里放肆。 亲了好半天亲到两个人嘴唇都肿了,子楚停下动作回过头看了电视,啊,男主角已经开始月兑女主角的衣服了 “喂!喂!你别学” 话还没说完,阿宝的一双手就像是那个女主角的手一样被硬压到头顶上,然后子楚开始解着阿宝的衣服扣子。 解开皮带裤头都还没拉到臀部以下,突然\"扣\"的一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从裤子口袋掉到床上。 “啊手表” “什么?”阿宝睁开眼睛转过头,就看到那只父亲送给他当生日礼物的手表。 “对,对不” 自己也不清楚理由,子楚马上想到的就是要对不起。 可是他这一对不起,反而让自己陷入更令人怀疑的立场。 “” 所有的一瞬间都冷却了下来,阿宝用力推开不知所措的子楚,拿起手表。 没有想到原来这个手表是被他拿走的。自己是这么相信他以至于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贫穷的他,结果被打了一顿原来都是他害的,难怪他那天晚上会那么难过。 这就是朋友吗? 原来他跟其它人一样,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那我不就像个白痴一样对他推心置月复的把他当朋友,还跟他搞到现在这种地步 阿宝立刻坐起身一言不发地穿着衣服,背叛不背叛,这种抽象不具体的感觉倒没有那么强烈。但严重地失落感跟自尊扫地的感觉却让他很难受。 “我” 子楚再怎么笨也知道自己被阿宝误会了,但是本来就不擅长言词的他却紧张到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驳,看着阿宝冷冷淡淡的表情,他觉得好害怕好害怕,而越是害怕,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你的裤子穿起来。” 阿宝看也不看子楚一眼跳下床,拿了脚踏车的钥匙就要走出房门。 “阿宝,我” “你不要说,我不想听。”阿宝知道他还是没有办法对子楚凶恶。他也知道他看到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就会心软。 于是丢下这一句话他就关上门离开了,留下坐在床上舌头打结的子楚。 “” 看着关上的房门,幻想着也许阿宝马上就会又回头打开那扇门听他解释,可是半天那门还是关得紧紧的。 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子楚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啜泣着。 他一点也不怪阿宝的误解,只怪自己笨得要命明明是想要讨阿宝欢心的,却让他生气了 床上刚刚阿宝躺着的地方还留着他的体温,可是刚才他跟他说话的时候的那个眼神,好像是在说着: “走开!讨厌鬼!离我远一点!” 可是,可是阿宝说,阿宝说他永远不会讨厌我的 子楚抱着棉被哭着,感觉时间好象倒流回他切下手指头还被拒绝的那个时候,手上那个已经愈合了的伤口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也开始痛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完蛋了吗? ‘子楚,快回来!’ “啊?” 正哭得迷迷糊糊的子楚,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他把脸拿开那个被他哭得湿一大片的棉被,四处张望。 一定是自己太过伤心所以幻听了。 ‘快回来’ “唉哟!” 突然整个身体好象被很多细绳子用力一扯一样,子楚痛得从床上摔到床下。 ‘快回来’ 呼唤的声音伴着诡异的摇铃声,每一声都扯得子楚浑身剧痛,皮跟肌肉跟骨头跟内脏彷佛要分离掉了那样。 “好痛” 罢才是难过地掉眼泪,现在却是因为痛到受不了所以掉眼泪。 子楚痛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更可怕的是,他发现了自己的手好象越来越透明了 “哎呀”子楚惊恐地叫了起来。 不只是手,还有脚,还有身体,好象都越来越透明了。 看这个情形没多久自己就会不见了。 难道是,难道是我要死了 “不要!” 再怎么样也要跟阿宝说再见还有对不起,他不甘心就这样不清不楚就死掉掉了,他还想要见到阿宝啊! 子楚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耳边的铃声越响越急,身体也越来越痛,一点一点消失 ****** 去附近商店买了几罐啤酒,阿宝回到家坐在客厅也不想上楼。 看着电视的他没有什么表情,和他那从二楼碰碰碰怒气冲冲跑下来的二哥形成强烈对比。 戴鸿林夺过阿宝手中的啤酒,神色不善地说道: “戴宝熏,你竟敢到我房间翻东西。” “翻你妈个屁,走开你挡住我了。”心情正低落的阿宝还怕没人来给他发泄。 “你这个小偷。”戴鸿林咬牙切齿说道。 “我偷你啥鸟?” “手表。” “什么?” “” 被怒气冲昏头的戴鸿林突然想到,那表本来就是他从阿宝那偷来的,一时之间立场马上变得很尴尬,却也不知道怎么下台。 “是你拿的”阿宝喃喃自语道。 那为什么会在他身上?是他去帮我拿回来的吗? 阿宝站起身就往楼上走去。 “等一下” 戴鸿林还不死心地扯住阿宝,他怎么甘心就让这个小杂种无法无天进自己房间拿东西呢? “王八,放手。”阿宝用力甩开他的手,然后掏出口袋那只表往他身上砸去。 “你要就给你。” 对他来说,这个表没有意义也不重要。 他有更重要更重要的 ******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正确地说,应该是空无一灵。 罢开始被他给缠住的时候,就算看不到他,也可以感受得到他。 可是现在却连感受都感受不到了,房间确确实实就只剩他一个了。 棉被湿湿一大块,阿宝可以想象那个爱哭鬼哭得有多伤心。 所以就这样离开了吗?还会再见面吗? 阿宝坐在床沿呆呆地望着和子楚相处了两个月的房间。 一切又不像真的了。 第九章 开学的第一天刚好是星期一。 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环肥燕瘦的男孩子们穿着黑长裤白衬衫,整齐划一地列队站在操场上。 这也许是创校以来第一次开朝会没有人借着迟到、贫血、拉肚子、打扫等等杂七杂八的借口不出席。 就连有\"不必开朝会\"特权的三年级学生们,也都围聚在教室门外的走廊花台边朝着操场臂望,还有人夸张地拿着望远镜、照相机准备中。 彷佛正要进行的不是朝会是演唱会。 而实际上大家的心情根本就像是参加演唱会一样兴奋。 依照学校惯例,星期一的朝会主席必须由二年级指派代表担任。 星期一朝会的主席责任重大,他必须能够振奋同学们一个礼拜的心情,也必须背负着让同学们克服星期一倦怠症的重责,于是要当上这个代表必须具备某些条件,例如:长相养眼、声音优美、脑袋清楚、口才伶俐。 上上一届的代表是个长相清秀的高瘦男孩子。 虽然他的长相在这个学校只能算是中间阶级,不过因为他那深夜广播电台男主持人般带磁性的超美男声,让狂欢了一个周末然后星期一早上昏昏欲睡的同学们心神清朗,如沐春风,在毕业典礼那天,还有学弟跟他索取\"原声带\"当纪念。 上一届的代表是个有着像徐若萱那可爱笑容的男生。 神经大条的他常常讲错话就在那傻笑,加上那一口台湾国语,逗得台下的同学们轻松愉快,人气不下于之前的主席。 而今年的二年级推派主席,光看这个观众群的阵势就知道他很红。 甚至还有已经毕业的学长丢了一台dv特别交代学弟帮他录现场实况。 于是大家唱国歌唱得特别起劲,乐队指挥越指越快巴不得快快唱完,可怜的升旗手为了要赶在超快版国旗歌结束前把国旗升到旗竿顶端,手差点没月兑臼。 “啊靠~他上台了!上台了啊!”楼上包厢座的三年级学生叫了起来。 “靠过去一点啦我看不到。” 走廊花台边边的观景地带也就那么小一丁点范围,大家挤来挤去的都想要挤到最前面的位置。 瘦干巴的弱小份子,比如说孙子楚,不管再怎么挤也挤不过其它身材高大的同学,一不小心还有被挤坏掉的危险,而且不管再怎么努力垫起脚尖也看不到楼下的情况。 本来就已经很不舒服的身体这样在人跟人中推过来挤过去,子楚只觉头昏脑胀,胃部不停翻搅,呼吸不顺畅差点没昏过去。 尽避如此还是好想好想看到他啊 走上司令台的男孩和台下的任何一位同学都穿着一样的制服,可是那条黑色长裤穿在他腿上看起来就是特别笔挺,白色衬衫看起来就是特别地剪裁合身,彷佛当初这套制服的设计版型就是拿他的身体来当标准的。 包不要说那条灰色领带,绑在其它人脖子上要嘛不是普普通通,就是像吊死鬼勒死鸡一样难看多余,而绑在他颈子上却显得优雅大方,甚至还有点性感的味道。 从走上司令台到站稳在司令台中央,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充满了的气质,就像是个家教优良的贵族子弟。 连刚入学的一年级生也都开始觉得自己进了这所学校真是幸福。 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环顾了所有的人一眼,顿时间本来闹哄哄的现场鸦雀无声。 这时他才满意地拿起麦克风,带着他招牌的淡淡微笑,落落大方地开始主持着这一学年第一次朝会。 “很少听他讲话耶没想到声音也是这么好听。” 听到旁边的同学的赞美,子楚心中的感觉是又甜又苦。 阿宝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跟扩音器,听起来有点陌生,却令人怀念。 那个讲话的腔调跟语调是不会变的,是他听了两个月那熟悉的声音。 他用这个声音边洗澡边哼歌,他用这个声音不爽骂人,他用这个声音跟他二哥干架,他用这个声音跟他有说有笑,他用这个声音说梦话,他用这个声音发出舒服的喘息,阿宝用这个声音,说了很多让子楚感到好温暖的话。 可是最后他却用这个声音,说出了冷冰冰的字句,让他带着难过的心情离开。 虽然看不到,但子楚可以想象站在司令台上的阿宝有多耀眼。 那却不是他喜欢的那个阿宝,那是众人所喜欢的梦幻阿宝。 他喜欢的阿宝,是那个生活邋遢,嘴巴坏却很体贴的真实阿宝。 可是现在子楚却不太确定,到底哪一种阿宝才是真实的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被这么多人喜欢着的他,这么抢眼的他,怎么可能会对连挤个位子都挤不到的不起眼的自己多放一些眼光呢? 于是回到了学校,两个人的相对地位又回到原本的天遥地远。 所谓的相对地位就是,阿宝依然是太阳,而自己依然是尘埃。 阿宝永远是攻略报上的明星,自己却永远是躲在黑暗角落偷偷爱慕着他的人。 但是心境已经改变了 相处越深,想要得到的就越多,于是越发地更希望自己是特别的。 两个人的名字隔着一条线并排在公布栏上的成绩布告上,已经不够了, 因为两个人是那样肩并肩共享着一条棉被在同一张床上度过了五六十天的夜晚啊! 已经没有办法回到那个小小爱慕者的心态了 也许如果没有那两个月的相处,现在的感觉也不会那样苦涩吧。 然而他知道自己永远提不起胆量,永远没那个自信穿着这一身制服,去找和他穿着同样的制服的阿宝。 “喂!六指楚,你在哭什么啊?” “没”子楚赶紧把不小心又掉下来的眼泪抹掉。 “我看他是太感动了吧。” “哈哈哈~我看他是因为看不到所以才哭的啦!” 子楚什么也没辩驳,同学们的嘲笑言语他早就麻木了。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们的话听在子楚耳里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默默地转身走进教室,疲倦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 必上厕所门的前一刻那张姣好脸蛋上还带着微笑,门一关上笑容立刻消失无影踪,只剩下不耐烦跟阴沉写满了整张脸。 阿宝用力扯开那条讨厌不舒服的灰色领带,把两层马桶盖翻下来一坐上去,月兑掉脚上擦得光亮的黑皮鞋跟白袜子,翘起二郎腿嚼着先前藏在口袋里的口香糖。 顺便松开裤子上的皮带,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喝了一手的啤酒,肚子胀到现在。 不但如此,头还非常肿痛,好象快要掉下来一样。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宿醉的感觉,今天竟然还能来上学并且还能站在那司令台上头头是道,实在连自己都觉得很奇迹。 这个借着帮老师送公文之名逃学的学生,和先前在司令台上仪表不凡的那个优秀学生很难联想在一起。 他这副德行也是那些爱慕着崇拜着他的人绝对无法想象的。 阿宝并不是双重人格,他的确很优秀完美,也绝对有被崇拜的本钱。 只是为了要维持这样的完美,他要压抑住多少性子,要作多少让步,要牺牲多少感受? 一切都是可以忍耐的,原本是这样。 可是自从认识了那个可以让他自由自在地抒发感觉,那个让他感到舒服愉快的人以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目的地愚蠢可笑。 连一个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友情都维持不了,连那样一个个性温和单纯的朋友都留不住了,还拼命着想要维持完美的好形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好累,好烦。 看到那些想要讨好他的笑容或是崇拜尊敬着他的眼神,就觉得好累,然后更加地想念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也许是哭泣着,也许是腼腆地笑着的小脸。 阿宝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他想要找到他,就非得找到他不可。 可是一个年级有七百五十人,扣掉一年级还有自己的班级,也有一千四百五十人。要在这一千多个又不会同时出现的人之中找到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小身影,实在也不容易。 一个上午他已经趁着下课走了二年级15个班,走到哪轰动到哪,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还是没找到那个人。 下午 他叹了口气。 把口香糖吐掉,然后穿上鞋子袜子,把自己的仪容整理好,又回复了那个气质美少年的样子。 下午再继续努力吧。 ******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课时间,子楚连课本都没收就浑身虚软地趴在上面。 吃不下早餐,也吃不下中餐,实际上他打从回魂以后就觉得什么都吃不下。 般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躺了两个月的身体实在太虚弱,太久没有像个人一样好好吃东西所以身体厌食了,还是因为心中的郁闷跟难过所以才吃不下东西的。 那个把他灵魂拉回去的茅山道士还责怪他招魂的时候不好好配合,这样强迫地拉扯之下造成三魂七魄的严重损伤,所以叮咛他必须要好好修养半年。 别闹了,修养半年,那他还用读书吗? 认真的子楚不但连半天都没有修养,还撑着虚弱的身体熬夜把一堆暑假作业赶完。 然而现在真的难受得有点支撑不了了,老师在讲课的时候就发生了好几次意识模糊不清差点摔到椅子下的状况。 现在距离放学还有三节课,一向吃苦耐劳的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就算可以,这么不舒服是要怎么走回家啊 相较之下,还是当个生灵来得轻松愉快 模模糊糊中,他突然听到走廊有人喊着: “喂!是阿宝耶!他竟然会来三年级” 这么一喊,子楚惊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然抬起头,天啊从窗户看出去果真阿宝就在走廊上正往他们教室门口的方向走来。 “妈呀” 子楚下意识地身体一缩往下一滑,整个人跌到桌子下。 本来觉得远在另外一栋大楼的阿宝和他大概是没有见面的机会,没想到阿宝会在这么无预警的情况下出现,子楚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么多同学面前,阿宝会跟他打招呼吗? 会也好,装做不认识也好,都是令人感到恐惧的事情。 子楚索性就窝在桌子底下不出来,躲在这个和他个性相称的靠墙壁角落的偏僻位置,怎么样应该都不会被发现。 “对不起,我要找” 站在教室门口的阿宝,一面有礼貌地说着,眼睛一面将整个教室还有走廊上的每一张面孔都扫描一遍。 可能是因为子楚的位子真的太过偏远了,加上他那瘦瘦小小的身子往桌子下这么一躲,阿宝果真看不到他。 每个人都期盼着阿宝的那张口接下来会吐出自己的名字,然而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是阿宝想要找的人。 “抱歉,我想我走错了,打扰了。” 掩住心中的失落,阿宝有礼貌并抱歉地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不止阿宝失落,所有的人都失落地看着这个二年级的明星学弟离开,子楚也从桌子下探出了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从窗户外面走过。 阿宝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他的表情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子楚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阿宝怎么了? 他走了,我们还有机会再这个学校相遇吗? 子楚心中突然有股冲动,突然好想冲出去叫住他,好想跟他讲话,好想握住阿宝那双比他大很多的温暖的手掌,然后听着他像平常那样叽叽咕咕地发牢骚。 他挣扎地爬出桌子,可是身体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脑袋天旋地转只能趴在地上,连张开口叫住阿宝的力气也没有,更不要说站起来去追阿宝。 眼皮好重也没力气张开了,彷佛连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力气也没了。 “喂!六指楚,你干麻啊狈吃屎啊!” “你是看到你的皇后拜到五体投地啊?” 好不容易大家才从阿宝莅临的梦幻中惊醒过来,就发现趴在地板上的子楚。 “喂,起来啦人家都走了”坐他旁边的同学用脚推了他两下,子楚一动也不动。 “喂!他好象怪怪的” “把他弄到保健室。” 第十章 “子楚,吃点东西啊” “嗯” 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的子楚应了一声,闭着的双眼也没张开,也不知道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有。 一个礼拜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子半昏半睡的,子楚的娘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不容易,透过打听来的旁门左道请来了个道士,把昏睡了两个月的儿子唤醒来了。 可是好却没好个两天,开学当天他又被送到医院去。 这一次医生没说检查不出问题了,只说: “你再不想办法让他吃下东西,他就要没命了。” 再请一次道士,他只摇摇头说: “他三魂七魄已经去了一半,我无能为力了。” 其实不需要专家,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已经快把自己的命消耗到尽头了。 子楚什么东西都不吃,不管是固态的也好,流质的也好。 硬塞硬喂只会让他吐得一踏胡涂然后更虚弱。 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难得醒着的时候他就躺在那拿着一张纸条盯着看,就那样看一个下午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想要把那张纸条拿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救命的线索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就连昏睡的时候也把它捏得死紧,彷佛那纸条是颗钻石随时都会有人来偷那样。 好不容易,某个星期天下午,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子楚突然清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跟母亲要了一碗稀饭吃。 看到儿子终于吃东西了,子楚的妈心中放下了一块石头。 然而那张本来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庞,却看起来气色不错还有点红润。 而且本来虚弱极了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的身体却彷佛突然有了精力,还能自己下床梳洗。 本来还很高兴的的母亲,越想越奇怪,越看越觉得不合理,一个非常不祥的念头突然浮现,她忍不住问道: “儿啊,你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啊?”正穿着袜子的子楚听了母亲这话,先是愣了愣,然后一抹苦涩的笑容闪过他的脸: “我只是想见他想到受不了了。” “想见谁?” “我出去一下。” “等等啊,天阴阴的带个伞吧!” “不用了我很快回来。” 子楚自己也很讶异,自己这个破烂身躯哪来的精力让他下床还走出门,甚至还可以跟路过的邻居老女乃女乃打招呼? 也许真的是回光返照吧,所以,自己应该剩下不多时间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下不下雨撑不撑伞对他来说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想要见到阿宝一面。 阿宝家的大门他是非常熟悉的,毕竟自己也在这进进出出了两个月了,他甚至知道阿宝家的备用钥匙就藏在大门前面倒数第二盆盆栽里面。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生灵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进出了。 他一定得要按电铃不可。 如果来应门的是阿宝就好了,对口才迟钝的子楚来说,要去面对阿宝那些不友善的家人然后开口说几句话,实在是一件艰难又令人害怕的事情。 如果是阿宝,就不会害怕了吗 不会的,子楚安慰自己,今天是星期天,阿宝不会穿制服,所以压力会小一点。 也许是觉得自己活不久了吧,所以虽然还是胆小害怕得要命,但他还是挤出了一点点勇气按下了电铃。 很不幸地,来应门的是他最最害怕的阿宝的二哥。 “你找谁?” “我我找,戴阿宝” “找他啥事?” 戴鸿林显得有点吃惊,从来就没有任何人上门来找过阿宝那个小子,一般的那些爱慕者只敢在他家附近徘徊, 亲自登门拜访的,这还是头一遭。 “没事不,我有事,我找他”我找阿宝干麻? “我找他看电影。” “看电影?”戴宝熏那家伙会跟这个小表看电影?别逗了。 “麻麻烦你” 面对这个巨无霸子楚吓得话都说不完整,特别是想到自己曾经跑到此人的房间作亏心事,心虚的感觉让子楚原本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勇气全没了。 “你等着。”说完戴鸿林碰一声又关上大门。 “”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若是一般正常人,也许还会再多按几次门铃,要不然早就就掉头走人。 可是子楚就是那样单纯又害羞的人,人家叫他等,他就站在那等着。 尽避心理困惑,但说什么也不敢再打扰人第二次了。 包何况,还没见到阿宝,怎么能调头走人呢 腿很酸,身体好像山不舒服了起来,有一两滴雨滴打在脸上,那强劲的力道看来等会一场大雨避免不了了。 丙真,脑袋还正这么想着,天空就突然哗啦啦像是有人在上面拿水桶直接倒一样下起大雨。 子楚赶紧躲到阿宝家大门外的屋檐下,可是雨实在太大了,短短的屋檐挡不了什么,尽避子楚已经尽量往内边靠了,但一分钟不到全身上下都被雨打个湿透。 单薄的身子蹲在屋檐下冷得发抖。 现在应该是秋天了吧!怎么还会有这种说下就下的大雨呢? 一只黑色的小猫咪也经不起大雨的攻击奔到子楚身旁跟他分享着那小小的一块屋檐。 小猫咪黑色的毛湿成一大沱全黏在营养不良的没肉身体上,浸水的猫尾巴也变成了乱毛棒子一只。除了那双绿眼睛看起来很有精神以外,整只猫狼狈的样子实在凄惨地叫人不忍。 子楚伸出手模了模凄惨的落汤猫,小黑猫像是不怕人似地乖乖地窝在子楚的脚边。 “好冷” 一阵风吹来子楚又忍不住打了个颤,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其实也没比那只小猫好到哪去。 控制不了不停哆嗦的身体一样是骨头加皮没半分肉,泡水的衬衫黏在身体上面连肋骨跟锁骨都可以看得清楚。 雨水从头发流到又变得非常苍白甚至有点发青的小脸上,刺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只能不停用早就湿掉的袖子去抹眼睛。 “喀喀喀喀喀喀” 子楚咬住发紫的嘴唇,要不然牙齿再这样\"喀\"下去都\"喀\"疼了。 真的还要等下去吗 阿宝怎么还不出现呢? 子楚并不知道阿宝的二哥一关上门接了通电话,就完全忘了门外有客人这件事情。 他只不停地帮阿宝边着理由,可能阿宝正睡得很熟,可能他在洗澡,可能他忙着写功课走不开,可能他出门不在家 可是子楚实在太清楚这个时候不是阿宝的午睡时间,也不是洗澡时间,阿宝从来不写功课,还有,阿宝家院子里停着那台脚踏车说明了阿宝根本没出门。 阿宝还在生气吧他根本不想见到我。 所以我连见到他都不行了吗? 寒冷的感觉从身体里面冷到外面,又从外面冷到里面。 子楚站了起来,还因为蹲太久脑袋缺血差点没跌倒。 走离屋檐时,那只小黑猫还继续跟在他脚边。 “别跟着我”子楚走了几步,回头说道。 苞着我还是会继续饿肚子的,况且,我也没剩什么时间可以照顾你了。 “喵~” 黑猫叫了一声,还是继续跟他着不肯离开。 “唉。” 看它那么可怜,连走路都摇摇摆摆的,还是带他回家请妈妈给他找些东西吃吧。 子楚蹲下来抓起那只小猫,把他抱在怀里让它少淋点雨。 然后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回家。 要离开阿宝家的巷子前,他站在巷子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暑假的时候时常阿宝去买东西,子楚就站在这个巷子口等着他回来。 要不然就是两个人一起在这个巷子口招出租车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玩。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子楚对着怀里的小黑猫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就可以从那个围墙跳到那个屋檐然后跳到阿宝房间的窗户外面,这样就可以看到阿宝了 ***** 一根秾纤合度的漂亮手指从那一排又一排的大头照上面滑过去,却始终没有再任何一张照片上停下来。 阿宝支着脸看着眼前那一大堆厚重如砖头的历届毕业纪念册。 这些都是他利用他良好的名声还有美色才让图书馆馆员破例让他带回家的。 可是找了半天,都已经找到创校第一届了,却没有半张照片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开学半个月了,他花了不少时间在\"班级拜访\"上,除了饱足了一堆粉丝的眼福以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于是他开始思考着那个生同学不会是\"历史上的同学\"吧 可是在重复翻了好几次那一堆毕业纪念册之后证实了根本没这个人,他甚至连师长的照片也翻过了,毕竟有些老师就爱穿着学生的制服装年轻,然而还是找不到。 他越来越怀疑那家伙根本是凭空冒出来的。 包何况,如果真的有这个人,为什么他都不来找我呢? 不会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介意吧他的确看起来像是会介意很久然后不敢主动来化解误会的人。 但他不来找我不代表我就找不到他啊! “这可能是我的幻觉” 想起来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叫\"abeautifulmind\",里面那个男主角不也是这样跟着自己脑袋幻想的人物打交道几十年吗? 那个主角幻想着自己有个同校的室友,所以我会幻想着自己有个同校的朋友也不奇怪吧 所以我应该去看精神科了。 尽避心理已经开始自暴自弃地这样想了,可是幻想会写作业,叫人怎么相信啊? 阿宝随便翻起桌上昨天才对过的那几张满分卷子,这个名字的确是自己的,这个成绩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可是这个字迹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的 他烦躁地把卷子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却突然瞥见最下面那张卷子上的班级姓名座号是用立可带从新涂过再写上去的。 “齁,你连我的班级姓名座号都帮我写好了喔?” “嗯,顺便填上去” 阿宝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他们之间的对话两句。 他抓起书桌上笔筒里的小刀,小心仔细地把那层立可带慢慢刮掉。 丙真,人的习惯就是如此强悍到看到这种格子就会情不自禁填上自己的班级姓名。 “二年,五班,13号,孙,子,楚二年五班?” 那不就跟我同班不对,他应该是三年五班。 所以那个家伙不是幻觉,他真的存在 孙子楚?好象有听过又好象没有。 可是三年五班的教室他也去找了很多次啊,怎么从来没有碰到过? 阿宝巴不得现在能够立刻跑到三年五班去找这个孙子楚。 可是今天没上课,去了是要找谁啊?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线索了,如果要他在这干等到明天他一定会抓狂到吐血死掉。 他想了想打开书包翻找出了那张从来就没用过也没想过会用到的班上同学通讯簿,印象中那个陈某某好象跟学长们混得特别熟,跟他打听看看好了。 “孙子楚?知道啊!” 电话那一头的陈同学正为了阿宝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而受宠若惊,可是没想到他打来劈头就打听这个没没无闻的学长,令他感到莫名其妙。 “他是谁?”阿宝兴奋地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所以问出来的话也没头没尾。 “谁??你忘了喔?不是有个学长有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当他学弟” “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要我当他们学弟我哪知道谁是谁。” “就是那个你叫他砍手指的那个。” “砍手指”好象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可是 “可是那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吗?” “什么开玩笑!他真的拿菜刀把多的那根手指砍下来了啊!” “shit!” 的确,相处了两个月他怎么会没注意到那个小蚌子手掌边缘的那个疤?不过他问他的时候他却什么也不说。 “你还叫他砍弟弟勒。” “shit!” 还好他没真的砍了 可是,我伤害到他了? 所以他才会说\"阿宝讨厌我\"这种话?如果因此导致很深的怨念以致于灵魂出窍找上门来,那就很合理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家伙也不像是怨灵 哎哎,砍手指头是多痛的事情,阿宝光是想到那个瘦小的身躯要忍受那么大的疼痛就觉得很心疼。 “你知道他家的住址吗?”现在立刻就想要见到他。 “干麻?要干麻?”阿宝,阿宝干麻问那种人的住址啊!?而且谁会要那种学长的住址啊! “别对着电话大叫,我有事情找他。” “我没有住址,不过我可以帮你问我学长,也许他会有。” ****** “果真,果真是回光返照”子楚的母亲一边帮儿子盖被子一边掉着眼泪。 好端端精神不错的一个人一出去,回来却像水鬼一样全身都是水脸色像尸体一样惨白,还带着一只感觉很不祥的黑色小猫。 然后连衣服都还来不及换就倒下了。 明明就昏睡过去了但却还是不停地抖,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抖啊抖啊抖个没停,本来就老旧破烂的床给他抖到吱吱嘎嘎彷佛快散架般。 “子楚啊,妈妈去帮你借热水泡澡,你等我。” 贫穷人家哪来的热水可以泡澡? 从小到大就算是寒流来袭子楚也总是咬着牙用冰冷的水洗澡。 热水器那种东西,他家是从来就没出现过的。 泡澡?他这辈子还没用过浴白勒。 可是现在穿了厚重的衣服又盖了棉被他还是冷得发抖,再不想点办法这样抖下去就要抖到抽筋了。 子楚的母亲决定去跟隔壁邻居借有热水的浴室来给儿子趋寒。 好不容易跑了整条巷子,终于有好心的邻居看他们可怜愿意捐热水还有浴白给他们了,子楚的母亲三步并作两步奔回家中,才走到房门口,却发现床的吱吱嘎嘎声没了。 子楚不抖了吗? 母亲双腿发软地走到床边,轻轻地翻过儿子背着她的身体,探了探他的口鼻,模了模他的胸口。 “天” 子楚的眼睛半睁着,黑黑紫紫的小嘴巴也半开着,他不再抖了,但是也没有在呼吸,没有心跳了。 “对不起,请问” 历经千百转折问到了地址匆匆赶来的阿宝,发现门没关而且又没有门铃,叫了半天也没人应门,于是就自己走进来,然而却被眼前的诡异景象吓坏了。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已经死掉动也不动的男孩子不停地狂哭叫着“不要死啊”,床旁边还窝着一只黑猫,然后那个男孩子 那个不就是跟他相处了两个月的那个人吗? “喂” 谁来告诉我这怎么一回事?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了,可是可是他怎么 死了? 第十一章 好不容易觉得不冷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耳边却响起母亲那震耳欲聋的哭声,把子楚吓得弹跳了起来。 天啊从来没听过这么吵的哭声,好象有人拿着扩音器直接对着耳朵用力吼那样。 是在哭什么哭得这样激烈,被隔壁听到了肯定以为我们家有死人了。 子楚抬起头,突然觉得母亲变得很巨大。 这一定是作梦吧,母亲变巨人,然后 阿宝? 阿宝怎么会在我们家?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好象要昏掉似的!?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阿宝了所以子楚只紧张得心脏砰砰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他紧张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妈呀手指怎么变成毛茸茸的爪子了!? 子楚忍不住表叫一声,没想到这一叫叫出来的声音却不是“哇”,而是“喵”。 这一吓吓得子楚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这么一来又让他发现了自己全身都是毛的事实。 因为之前有变成生灵的离奇经验,所以这一次子楚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完全搞不清楚。 母亲还在那大哭着,他忍耐着耳朵快要聋掉的痛爬到她身旁,因为他发现他没办法双脚站立,只好四肢并用爬着走。 母亲手中抱着一个人。 不应该说,不是一只女圭女圭就是一具尸体。 因为那个人看起来好白好白,不像是活人的颜色。还有那个嘴唇的颜色实在很吓人,还有那双不瞑目的眼睛 看来阿宝那个惊愕的表情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死人吗? “儿啊~~~你不要死啊!” 娘啊,你别嚎了好吵啊!我好端端地在这边没死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绒毛人这样 耶?子楚有点不放心地再爬近一点看,发现那个死人不但长得很眼熟,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眼熟。 他突然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为了证实他的预感,他爬到了床缘然后小心地用爪子勾住床垫探出头往下看。 尸体垂在床边的手是自己的手不会错的。 因为没什么机会照镜子打扮,加上严重的自卑感让他看到镜子时会下意识地撇过头,所以子楚对自己的长相并不是很熟悉。 可是对手指就不同了。 写字作习题的时候会看到他们,切猪肉的时候会看到他们,情绪紧张的时候会死盯着他们不放,孤单的时候,他甚至会跟自己的手指头们对话。 他对他自己每一根手指的形状大小长度肤色都再熟悉不过了。 所以说,那具尸体是我?所以,真的死了 然后,这么快就投胎变成绒毛人? “喂,我来找你了你怎么死了?” 阿宝的声音听起来也变得很大声,又把子楚吓一跳不小心滚下床然后像颗毛球般滚到阿宝脚边。 “我知道手表不是你拿的,我误会你了抱歉。” 既然有生灵就有死灵吧?阿宝不死心地对着空气说话,也许那家伙还在这 “那天就知道了,可是你哭了,你走了,对不起。” “我每天都找你,可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我甚至怀疑你也许不是真的可能我太想要一个朋友了,然后你又这么好,好到我觉得也许你不是真的。” “你不知道我知道了你的名字,问到了你的地址的时候有多高兴还有,手指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一直以为那是个玩笑,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愿意为了我切手指头这样。” “我说过了我阿宝不可能讨厌你的,我没有忘记。” “可是你却死了。” 窝在阿宝脚边的子楚听了阿宝说的话之后眼泪流了满脸,弄得满脸的毛黏搭搭的。 为什么自己那么蠢,蠢到会认为阿宝是那种会瞧不起别人的人呢? 他那么努力地在找我,而我却偏偏要自卑地躲着他 阿宝那么真心地在看待我这个朋友,而我却用不好的心态去臆度他。 推开友谊之手的人,原来是我自己,所以神要惩罚我让我到死了都还见不到阿宝。 所以现在好想抱着阿宝大哭可是却只能喵喵喵地像只猫一样叫个不停都是报应 像只猫? 原来,自己变成一只猫了。 那天许的任性愿望被神给听见了吗?所以这一切都是自找的吗? 子楚难过地整只猫摊在地上,一切都来不及了 “子楚,你不想见到我我就走了,等你想见我再来找我。” 阿宝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到底子楚听到了没,但如果不说这些话,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被那种\"唯一的朋友已经死掉了\"的难过击败。 于是说这些话,只是让自己再抱着一些希望吗? 如果一开始自己就没失信,没有误会他,那他还会死吗 现在想这些都来不及了。 ****** 夜里,阿宝梦见了子楚来找他。 他梦见自己躺在床上难过地哭着,然后一转过脸,就看到子楚就站床边望着他,泪眼汪汪地,就像是初次见面一样。 其实他是个长得很可爱的人,虽然不像女孩子那样漂亮,可是那个小小的纤细易碎的感觉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 当然,也可能激起别人想要欺负他的。 所以他在学校里总是被欺负? 然后天杀的自己竟然也无意间成为了那些欺负他的成员之一。 昨天放学的时候经过公布栏时,他赫然发现孙子楚的名字就列在他自己的名字旁边,那是上学期还没换下来的布告,一年级的第一名跟二年级的第一名。 这东西一直都在这里吗? 所以原来我们早就那样靠近了,结果现在却变成这么远。 而且子楚始终没有来找他啊 也许人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吧。 “喵~喵~” 窗户外面的窗台上站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对着窗子像是在叫唤着什么。阿宝起身打开窗户让小黑猫走进来,他 认出了这只猫好像是前天去子楚家窝在他尸体旁边那只。 “你是他养的猫吗?” 阿宝一只手就把小猫整个抓起来拿到眼前看。 可能是受到主人的熏陶吧,这只猫不管是身材还是感觉,都跟子楚非常像。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爱屋及乌的心态所致。 对动物从来就没有爱心的阿宝,突然很想要照顾这只小黑猫。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要照顾的对象,是那个人吧。 阿宝在冰箱里找了一罐本来要用来下酒的水煮海底鸡开给小黑猫吃,本来还担心猫吃不习惯这么油腻的东西,没想到小黑猫像是几百年没吃东西那样狼吞虎咽。 阿宝当然不知道子楚为了来找他,历经了多少辛苦。 首先,本来一步路的距离变成了n步,所以本来只隔着几条巷子的阿宝家,突然远了n倍,走得他那小小的四条腿险些没折掉。 再来,一路上还要被一堆可怕巨大的野狗追。 子楚小时后也有被野狗追的经验,但是那个时候野狗再怎么可怕也不过半身高,现在对他来说野狗变得比公车还要大的巨兽,白森森的牙齿好象一啃就可以把他这个细瘦的身体刺穿,再加上那像是炸弹爆炸一样的吠叫声 还有下过雨的那一滩一滩水坑,也让变得很怕水的他感到路途窒碍难行。 最后,好不容易来到了阿宝家,他还得克服自己的惧高症跳上围墙,发着抖爬到阿宝的窗户下。 还好,还好阿宝好心让他进来,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这么漫长可怕的夜晚他要如何度过。 “吃饱了吗?”阿宝靠近脸看着小黑猫问道。 被阿宝盯着看的子楚感到很难为情,不过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这样近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的脸,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阿宝的脸就算放大了那么多倍,看起来还是很完美没有瑕疵,细致的脸蛋上看不见毛孔,鼻子上连半颗粉刺也没有。 那两颗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大好漂亮啊可是阿宝的眼眶红红的,他没睡好吗? “吃饱了就洗个澡吧。” 反正自己也是一身汗,刚才作梦好象不小心哭了,脸也觉得黏黏的。 帮小黑猫洗个澡顺便自己也洗个澡吧。 阿宝抱起小黑猫走到浴室放在马桶盖上,然后开始月兑掉自己身上的衣物。 “喵~~”(天呐~~) 子楚赶紧用猫爪遮住自己的眼睛,阿宝的身体虽然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了,但那都是在灯光昏黄,或者是还有一点衣物跟棉被遮盖的情况下看到的啊! 可是这样在日光灯下全部着的阿宝,实在是 还好自己现在是母猫没有棒棒可以,要不然他实在不敢想象一只公猫看着一个男人然后性兴奋的情况。 “先帮你洗。” 阿宝在洗手台里放了一点点温水,转过身抓起小黑猫放到浅浅的水里把他毛打湿。 子楚倒是很乖巧地让阿宝帮他洗澡,阿宝的手指长长的,这样浑身上下帮他按摩搓揉着真舒服,之前所有历经的辛苦好象都值得了。 “” 之前听很多人说过猫很怕水很难洗澡,不是乱抓乱跳就是乱叫。 可是这只猫实在很反常,不但不反抗,还好象很享受般陶醉地眼睛都闭起来,小小身体软绵绵的脚脚好象也站不太稳了。 “好可爱。”阿宝轻轻在小黑猫鼻子上吻了一下。 这一个晚上,阿宝因为有小黑猫陪着睡,暂时没有梦见让他哭着醒来的梦境。 然后子楚因为有阿宝的温柔对待,暂时忘记了自己变成一只猫的难过心情。 第十二章 这天放学,阿宝去给子楚头七上香回来,手中捧着一个大箱子。 那是子楚所有的遗物了,为了要感谢阿宝帮子楚出棺材钱,子楚的妈妈决定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他。 回到房间里,第一件事情先是喂那只小黑猫。 可能是因为想念子楚吧,所以阿宝对子楚的小黑猫宠爱到无以附加,不但买最好的猫罐头给他吃,还买了超豪华的有屋顶式猫砂盆让他尿尿有隐私,更不要说那个价值不斐的猫帐棚了。 这只小黑猫多多少少可以转移一些阿宝心中的不愉快。 喂完了猫,阿宝在床边坐了下来,打开那个大纸箱,开始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一个人一辈子的遗物可以少到这样实在是真的很穷,阿宝心想自己如果死了,遗物大概要装四五十箱这种箱子吧 可是如果是我死了,大概也没人会来接收我的遗物。 活阿宝有很多粉丝,不代表死阿宝也有。 阿宝从箱子拿出一迭厚厚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这个子楚还真不是普通的优等生。 可是会这么珍惜奖状的人,一定很在意成绩这种事情吧 自己拿过的奖状不会比这些少,不过不是拿去盖泡面,就是拿去刮黏在脚底板干掉的蟑螂尸体 接下来拿出来的那一本一本课本,上面抄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阿宝可以想象连买自修书都没钱的子楚要多用功才能维持好成绩。 几张子楚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中子楚僵硬的表情还有那个可笑的小平头,让阿宝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快翻到箱子底的时候,阿宝看到学校制式的书包。 书包里的铅笔盒让阿宝大开了眼界,这年头竟然还有人用这种古早的扁铁皮铅笔盒,而且铅笔盒都生锈了,原来的图案已经看不清楚,卡楯的地方也都磨得卡不住了,还用两条橡皮筋捆着。 铅笔盒的内容物也好不到哪去。 几只手削铅笔削到短得不得了还在用,橡皮擦一小块一小块碎碎的舍不得丢,原子笔是最便宜一只三块的那种,还有一把可以用一万年的铁尺。 之前他还笑过子楚握笔的姿势有点不正确,所以写出来的字歪歪的很丑,可是用这些烂笔能练出多漂亮的字啊? 阿宝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书桌,他想起那个时候子楚坐在那里帮他写作业的样子。 瘦小的身躯趴在书桌前非常聚精会神地,专心到连他走到他旁边看了好久他都没发现。因为浏海会遮到眼睛妨碍写字,所以他写字的时候会把浏海拨到旁边塞到耳朵后面。 只有在这种时候还有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才能难得看清楚那好象用一个巴掌就可以握住的脸。 不但脸小,鼻子也小,嘴巴也小,好象除了眼睛因为太瘦所以看起来不小以外,这个人所有的五官都小小的, 脖子细细的,想必食道跟胃也一样小,所以吃东西这么慢。 书包的夹层里,放着几张旧旧的攻略报。 阿宝打开来愣愣地看着那些纸上自己的照片还有那些文字许久。 “结果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吧”阿宝有点自嘲地说着。 他摇摇头开始把东西一样一样又放回箱子里。本来是想要借着这些东西去更了解那个人,去参与自己来不及参与的他的生活。 结果只是让自己陷入了更郁闷的心情。 在装箱的过程中,从某本课本中飘出了一张纸条,阿宝顺手捡起来。 ‘今天一年级返校日,我来去学校,你起床如果想吃东西冰箱自己找。by宝’ “白痴!” 阿宝有点生气地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丢向墙壁。 生气的对象不是子楚,是从来就没有发现子楚心情的自己。 再看了一眼那一箱遗物,阿宝颓然地往床上趴去。 所以呢?这就是真实了。 那个人真的死了,我还在期望着什么啊?不是亲眼看到他躺在棺材里面的样子了吗?不是还去给他上香,还打电话帮他订焚化炉的时间了吗? 好好笑,那个环保棺竟然还是我买给他的耶 那这两个月算什么呢?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段就要这样卡在这一辈子中间消不去也没办法终结吗? “我讨厌这样。”阿宝用力地把脸埋在枕头里,好想就这样把自己闷死算了 子楚叼着那团被揉成一团的纸条跳到阿宝身旁,这纸条对他可重要了,重要到他舍不得让它淋雨所以那天出门前他还特别把纸条夹到数学课本里面。 还好有此一举,要不然这宝贝不是淋成一团纸团就是跟着他的尸体一起封棺了。 没想到阿宝这么残忍竟然把它揉了。 阿宝很不快乐 子楚已经很久都没看过阿宝像暑假那样笑了。 他从起床就不快乐,看着镜子穿制服准备上学的时候也不快乐,一个人看一个人自慰的时候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舒服的表情。 就连喂他吃饭逗着他玩的时候,也不是快乐的。 如果阿宝不快乐是因为自己,那该怎么办? 子楚再清楚也不过了这种漫无止境的不快乐,会让人容易生病,一步一步不自觉就往地狱走去。 爸爸不就是这样才沉迷酒精跟赌博的吗? 然后自己不就是这样死掉的吗? 他不要阿宝也这样啊 可是阿宝却听不到子楚心里的话,也读不出小黑猫没有表情的猫脸下的忧虑,他爬起来打开冰箱想要拿啤酒, 可是最近心情不好喝太凶,库存的啤酒早就没了。 阿宝皱着眉头关上冰箱。 打开房门走到客厅把玻璃酒柜打开,里面摆满了老爸收藏的一罐罐昂贵名酒。 他连什么是什么都懒得看,随手抓了好几罐提回房间。 他一点也不喜欢喝酒,从来就不喜欢。 他永远不会忘记三岁的时候有一次被那个失意的母亲喂酒的可怕记忆。 妈妈是喝醉了吧她嘴里一直喃喃念着“你并不爱我你并不爱我”之类的话。然后醉醺醺的她把酒瓶当女乃瓶抓了他就灌,从那个时候起阿宝就非常讨厌酒这个东西。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国中吧,他就觉得酒的那种苦味可以稍微把他心中的苦味给压过去。 那种在嘴巴里扩散的辛味可以麻痹想要口出恶言的。 然后可以让睡觉睡得更舒服。 所以他变得越来越可以和这种液体好好相处了。 看着阿宝提了那么多酒进来,然后凑过去一看每一罐酒的趴数都好高,子楚慌得绕在阿宝脚边喵喵乱叫。 可是阿宝连理都不理他,径自开了电视,然后开了酒也不用杯子就直接往嘴里灌。 “喵喵喵喵喵~” (不要啊阿宝,这样喝会生病的) 子楚开始祈祷阿宝最好喝几口就醉倒,可是他很清楚阿宝没那么容易醉,眼见着才没多久他就已经干掉两罐了,然后神志看起来还是清醒无比的样子 “放开。” “喵喵喵~”(我不放!) 最后,子楚干脆整条身体像章鱼一样紧紧扒住阿宝又要开的那瓶玉山顶级陈高。 “乖,放开。”阿宝伸手模着小黑猫子楚的头。 “喵喵喵~”(死也不放) “你不放开我就把你拿去煮猫肉汤来下酒。” 此言一出果真骗到子楚,他吓得从酒瓶上滑下来。 “骗你的。”阿宝嘻嘻一笑,抓起那罐酒。 啊阿宝笑了耶阿宝的笑容真是漂亮到让人陶然然的 不对!现在不是陶醉的时候!阿宝又开了那瓶玉山了啊啊 “恶” 喝完了玉山,看着地上的空瓶子们,阿宝开始有点想吐。 不行了,应该是极限了吧 罢才猛灌下去的酒精开始作用了,两条手臂跟脚发麻了起来,手也忍不住颤抖,胸口好象有什么东西卡住一样 阿宝第n次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严重地呕吐着,厕所外面的子楚已经不忍心听下去了。 这种感觉太不好受了,好象用个帮浦在抽肠胃那样,吐太用力胸口还会有抽筋的疼痛感觉。 上次自己酒吐的时候还有阿宝照顾,可是现在阿宝却没有人照顾,看他吐完走出厕所连爬回床上的力气都没有就躺在房间地板上,子楚觉得好心疼啊 “喵”(阿宝你还好吧) 子楚用缩起爪子的小肉垫轻轻模着阿宝的脸,阿宝下意识烦躁地想要伸手推开,可是手好象不是自己的竟然控制不了。 “不要碰好难过”他连讲话都口齿不清了起来。 身体觉得好冷,可是身体里面的内脏又热又痛的。 “喵~”(阿宝) “你说啥” “咩~” “啊?” “汪汪~” “什么啦” 神智不清的阿宝已经开始幻听了,他甚至开始产生幻觉,明明眼睛是闭着的,可是好象还可以看到有一堆人在那走来走去 “喵~喵~”(阿宝!阿宝!) 阿宝已经昏死过去没在响应他了,看他那个惨白的脸色跟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吸,子楚真的是害怕极了。 “怎么办”子楚觉得那颗小小的猫心脏都揪成一团了。 “什么怎么办?” “啊?” “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可是你在哪啊?” “”子楚转过头,阿宝就站在他身后面一脸困惑地表情。 “我在这里”子楚拼命挥着猫爪子,在心中呐喊着。 “你变成猫了?” “是” “哇哈哈哈~” 喂喂喂!什么结骨眼了,亏你还笑得出来不对啊!阿宝明明就躺在那里,为什么难道说 “阿宝,你快回去!”子楚在心中大叫。 “回去哪?” “回去,快回去这里!”子楚着急地舌忝着躺在地上阿宝湿凉的手。 “我不要回去。”可是站在那里的阿宝却出乎意料地倔强。 “为什么” “太不舒服了。身体好不舒服,心里也好不舒服。” “不回去你会死掉!”阿宝身体的心跳声很不正常,呼吸也变得很微弱,一定是酒精中毒了啦子楚一天到晚要应付家中那个酒鬼老爸,他对这个最清楚了。 如果不赶紧把阿宝送去医院,他是真的会死掉掉,爸爸的酒鬼朋友就有好几个是这样翘掉的! “我不在乎。” 阿宝耸耸肩微微一笑,现在他心情还蛮好的,至少可以听到子楚的声音了。 回去的话,就又什么也没有只剩自己一个人继续孤单了。 “我在乎啊” 我不想要你死掉,我不想要阿宝死掉 “可是你已经死掉了啊。”阿宝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一个快死的人在跟一个已经死的人讨论死掉不死掉的问题,真的很爆笑 “喂,其实我刚刚在想,我妈可能还是很喜欢我爸爸吧”阿宝突然停止笑声,若有所思地说着。 “啊?”这么紧急的时候,阿宝怎么突然开杠起来了? “因为她常常睡觉作梦都叫着我爸的名字,我想她一定常常梦到他。” 几乎都要不记得母亲的长相了呢可是14年前的古老记忆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变得很清晰。 “嗯嗯”那种感觉子楚能明白,他就是会天天梦到阿宝的人,白天也梦,晚上也梦 “我最近也常常梦到你。我想我应该也是很喜欢你吧。”阿宝继续说。 “啊?” “我妈离开我爸的时候,肯定是很难受的,连看到两个人一起生的儿子都会难受,所以干脆不要我了。所以你叫我回到那里,”阿宝指着地上自己的身体:“我觉得很难受。” “那,那,那我也回去!” “啊哇哈哈哈哈~~~你已经死了装箱了啦” 不知道是难过还是高兴,阿宝笑得眼泪差点没喷出来。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神都可以让我变成猫,也许还会给我一次机会。 “喔?”听起来很有趣,可是 “我就算回去了,也没人会来救我。” 阿宝蹲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个家伙好象已经快不行了耶真的喝太多了欸。 “你二哥在家。” “他巴不得我死勒。” “乱讲!他是哥哥,我也是哥哥,我很清楚哥哥的想法!”这大概是子楚讲过最有魄力的话了。 也不管阿宝还想要再说什么,他跳到地上的电视机遥控器前面,用猫掌按着按钮把音量按到超级大声 “操!戴宝熏!你电视小声一点是会死啊!”果然,不用两分钟阿宝的二哥就来踹门大骂。 “戴宝熏!” 这个小子是重听吗?戴鸿林实在是受不了那个超高分贝的噪音,他用力踹开阿宝的房门,然后差点没被扑鼻而来的酒味呛到。 “戴喂!” 他摇了摇躺在地上的阿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趁机用力甩几巴掌甩到那张苍白的脸都红了也不会跳起来还手,戴鸿林这才察觉事情的不妙。 “shit!”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再怎么讨厌再怎么一天到晚吵架打架,阿宝还是自己的弟弟。 于是他一边咒骂着一边赶紧把昏迷不醒的阿宝抱起来跑到楼下招出租车送医院。 第十三章 “你是谁?”这是在医院里昏睡了两天两夜的阿宝醒来第一句话。 “是你爸。”回答他的是放下手上繁忙的工作,得罪了一堆主顾、不顾一切远从国外赶回来的老爸。 “嗯?我爸?”阿宝一脸困惑的表情。 “你不会是伤到脑袋连自己的爸爸都不认得了吧?”男人有点紧张了起来。 “我开玩笑的。” “” 还能开玩笑就表示脑袋还正常。 他不明白这个最让他放心的小儿子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做出那种自杀式的行为,接到家里的电话时,真的是惊得他什么都不顾了就撘了飞机赶回来。 阿宝从小到大就很优秀,也很坚强。 他独立自主到让身为父亲的他有时候都感到有点感伤,儿子完全不需要他。 阿宝全身上下也彷佛总是透露着“不用管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讯息。 于是他只好站得远远地别自讨没趣。 难道,是自己解读错误了吗? 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只因为他的优秀跟坚强就认为他不需要自己这个老爸的关照,这样解释可以吗 身为父亲,自己付出的实在太少了。 “今天星期几?”阿宝突然想到 “星期六。” “啥?”星期六!?那今天不是焚化的日子吗? “要死了!” 阿宝也不管旁边护士的惊叫就抓掉身上还插着的管子,刚跳下床的一那还有点晕晕沉沉差点没往前撞到地板上,不过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快!快!”他抓了老爸的手就往门外冲。 “快什么啊!?” “快开车载我去殡仪馆。” “什么编译馆?” “殡仪馆啦!快啦用跑的!” “好啦好啦” 罢刚才在心中决定要好好为儿子付出的男人,现在立刻因为中年发福的身体跑不太动开始有点埋怨,这个前两天还在危险期差点没死掉的小子怎么这么有精神啊 ****** “喵~~”(困~~) 子楚四只脚伸直往前舒展了一下,再往后舒展两下。 好困啊,已经两天没睡了。 先是被困在阿宝家一天一夜,因为大家都跑到医院去,阿宝房间的窗户也没开,然后好不容易阿宝的大哥回来了他才找到机会从门缝溜出来。 回自己家的路上因为马路太巨大,恶犬跟汽车太多,绕来躲去走错路了,又花了一天一夜才到家。 途中肚子饿只能吃蟑螂尸体跟小昆虫,那黏腻腥臭恶心的口感子楚就算是投胎五次喝过了孟婆汤也忘不了。 回到家中,刚好碰上了自己的尸体要出殡。 他偷偷攀在灵车后面一起前往殡仪馆,半路不小心睡着从车子摔下来差点没被后面的来车辗死。 所幸已经快要到了目的地,在经过一段迷路过程以后他终于流浪到殡仪馆,如果猫命有九条那他也差不多去了八条了。 可是,这么大的殡仪馆,哪里才是火葬场? 门口那边是有个建筑配置图之类的,可是他太小了,就算把头抬到往后折断也看不到上面画什么。 如果阿宝在就好了阿宝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抬回家也没有设灵堂应该就是没事了吧? 好想去医院看他喔。 可是,现在不是担心阿宝的时候了,应该要担心自己再没多久就要被烧掉了这件事情。 如果烧掉了,真的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他提起精神,拿出猫的爆发力开始在殡仪馆一个一个厅穿梭找寻着。 因为身为黑猫不吉利,还被拿扫把赶了好几次。 等到他好不容易找到火葬场,已经全身伤痕累累几近虚月兑状态了。 阿宝送给子楚的日式环保棺木很漂亮,外面雕饰着简单的图腾,里面还有绒布让子楚可以舒服地躺着。 最重要的是,这种棺材比较快烧,阿宝之所以会选这一款的,是因为想到那么胆小的子楚如果要在那个可怕的炉子里面停留两个小时的话一定很可怜。 所以选了这种一个小时就可以ok的给他用。 子楚本来就很轻,纸质的环保棺材也很轻,所以火化人员轻轻松松就把棺材抬到拉出来的大铁抽屉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子楚,出来了” 子楚的母亲悲凄地唤着儿子的名字,以免子楚的亡魂来不及出来会在火里面受苦。 火化人员那一套向死者致敬的念词也念完了,他们对着棺木敬了个礼,就要把铁抽屉推进炉子里去。 “喵喵~~”(等等啊!) 终于赶到火葬场并且找到自己棺木的子楚大叫了一声,来不及思考就整条猫往棺木弹跳过去。 本来是想要跳到棺木上去阻止的,可是因为肚子饿加上身体疲累力气不够用,这一跳没跳好,竟然就直直往棺木上撞下去,当场昏死掉到一旁地上。 “啊不祥,不祥”子楚的母亲喃喃念道。 常常听老一辈的说黑猫让尸体尸变的恐怖僵尸故事,而这黑猫又出现得这样巧,好死不死什么不撞就要撞自己儿子的棺木,实在太不祥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也被这只突然飞出来的猫给吓到,一时之间都停下了动作忘了要把铁抽屉推进去。 ‘扣!扣扣扣!’ 就在大家都愣在那发呆的时候,棺材里面突然传出敲打的声音。 “妈呀~~” 饶是胆大的工作人员跟一旁其它殡葬业者也被这个声音吓到,更不要说是其它家属了。 大家脑袋里都想着同样的一件事情:“僵尸” 于是下一刻除了地上的猫还有那几具预备要烧的棺木里的尸体,还有已经烧到一半的尸体,所有的人都尖叫冲出去。 “” 不管老爸找不到停车位就自行跳下车,从火葬场外冲进来的阿宝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见一群人脸色发青鬼吼鬼叫逃难似地冲出来差点没跟他撞在一起。 “干麻干麻?”他随手从地上捞了一个连滚带爬的家伙问。 “僵尸啊~”那个人嘶吼着,然后又挣扎着滚爬走。 “什么啊” 阿宝自认为就算有僵尸也不会怕成那样,更何况怎么可能有僵尸啊! 可是这群人的反应实在太诡异了,让阿宝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然而,心里面对子楚的挂虑却让他顾不得这些,他吸了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我完了,我死定了” 罢才那一撞还来不及痛,子楚就发现眼前一片乌黑,身体被固定在奇妙的东西里很难活动,不管怎么踢怎么打,这个封得死死的盒子就是闻风不动。 太过害怕的子楚在那又踢又打又哭又叫的,小小弊材里本来就没多少的空气很快就不够用了。 呼吸越来越不顺畅,脑袋一片混乱只想得到阿宝。 “救我阿宝救我阿宝救我!” “子楚!你在里面吗!” 本来阿宝也是被那个棺材里敲敲打打还附加尖叫声给吓到,脚正不自觉不停往后退时,突然听到棺材里的人不停地叫着“阿宝救我”。 “我在!救命”子楚听到阿宝的声音,本来就快要放弃的他又开始哭叫起来。 “你,你别叫,你等一下” 听到子楚哭得那么惨,阿宝哪还有时间问他是人还是鬼啊?还是先把他弄出来再说。 可是棺材盖子已经用特殊黏剂封得死死的了,任凭阿宝怎么退都推不开。 “我快不能呼吸了好难过” “你闭嘴你不要哭了让我想办法!” 阿宝急得一个头两个大,还没康复的身体又开始觉得轻飘飘的了。 “一定要用工具” 他四处张望,瞥见了墙壁里装灭火器材的红色框框中,有一把消防斧头。 当下不及多想,直接用脚踹开那个玻璃框框,拿出斧头。 “子楚,你往左边不对,往右边靠,我要砍棺材了。” “哪边?” “右边。” 还好子楚很瘦,连最小号的棺材都装不满,所以身旁塞了一堆冥纸。 他一边哭一边把身体往右边靠,尽量把右边的冥纸往左边丢。 “好了吗?” “呜咳咳”肺好象快炸掉了,子楚又哭又咳的已经回答不出来。 阿宝实在没有把握能够不伤到子楚,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举起斧头用力往棺材砍下去。 虽然是环保纸棺木但也做得很扎实,砍了半天才砍个洞,阿宝开始后悔自己干麻买这么好的棺材给他干麻?早知道就买那种最薄最便宜的了。 确定子楚没有窒息的危险了,阿宝才放心地继续砍,好不容易才把洞砍到可以把还不停地哭着的子楚整个人拖出来,两个人一个刚从医院跑出来一个刚从棺材爬出来,都累得摊在地上。 “你哭什么啊” 看子楚那哭得全是眼泪跟鼻水的小脸,阿宝觉得又惊险又想笑,他伸手帮子楚把脸上的泪水抹了抹,然后紧紧地搂住他。 这一次可不是生灵也不是作梦了。 这个活生生的身体是真的有心跳有呼吸地在他的怀里啜泣着呢。 ****** “唉” 子楚站在公布栏前面望着那张成绩优良榜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因为他的名字没有在上面,是因为黑线隔壁的那个名字不是‘戴宝熏’。 因为子楚的身体太烂了所以在阿宝的强迫下足足休息了半年,所以跟不上进度的他只好留级一年。 本来可以当阿宝学长的,现在却变成了同学。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因为不管是上课、下课、午休、放学,假日更不用说,可以时时刻刻看到阿宝实在太感谢老天爷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一个年级只能有一个第一。 从此以后阿宝就再也没有拿第一过了。 阿宝只说他最近比较粗心大意,可是子楚却知道那么聪明的阿宝怎么会粗心大意呢?他根本是因为子楚需要奖学金所以考试时故意多写错几题的,阿宝就是这样体贴温柔但却不会挂在嘴巴上的人,常常让子楚感动到想哭。 回到了教室,子楚默默地整理着那一大堆恶心的垃圾。 被同学们恶意分派到整理垃圾的工作也实在没话说,因为自己一个人就享受了那么多人喜欢的阿宝的关照,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 早上来上课椅子不见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桌子上有痰也是理所当然的,柜子里面有狗屎也是理所当然的,上体育课打篮球常常被人家不小心k到头撞到胸也是理所当然的,上完体育课回来发现书包不见了也是。 虽然每一次阿宝都会帮他欺负回来,但是这只是增加同学们的忌妒,所以在阿宝看不见的地方,子楚还是被欺负得很惨。 不要紧的,阿宝以前不是说过了吗? 那些人欺负我是因为我有他们没有的,所以他们忌妒。 所以,就算是被欺负又怎样?我有他们所没有的 “回家啦!还要去买猫砂” 阿宝忙完自己的扫地工作,背了两个人的书包,顺手就帮子楚提起了那两大袋很重的垃圾要去校门口丢。 “我提一袋吧” “你?你会被垃圾压死吧。”阿宝看了他一眼,用嘲笑的口吻说道。 子楚感觉身后一堆羡慕跟忌妒的光波射过来。 他知道让这个美丽的校园明星帮自己提垃圾还有背书包,又会有多少人恨死他了 可是,那又怎样? 我有他们没有的就好了。 我有阿宝在我身边就好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