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舞情结》 第一章 “嗳,凯元,你看你看。” “够了,老爷子。” 曾凯元挂在那粉色唇瓣的微笑都笑得快要僵掉了,可是陈老爷仍没有打算放过他的样子。 “什么够了,这才第一个耶!” 陈老爷假装生气的样子,指指那一大叠在紫檀木桌上的相本。“凯元,你这个傻小子!看着老爷子的眼睛!你以为老爷子会骗你吗?” 曾凯元这才正眼看着陈老爷,过了半天,从嘴里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很像。” “凯元——” “这才不是第一个咧!”曾凯元那张帅气的脸庞上全是不满的情绪。“昨天、前天、大前天!您拿给我看了多少这样喷着臭香水味的相本?” “什么臭香水味?这相本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这么八股的东西,我根本不需要啊!” 陈老爷也不甘示弱地叫:“凯元,你可要了解老爷子的一片苦心啊。”他微转头,自怀中抽出由女佣烫得整齐的花边手绢,一边擦着眼角,“你姐姐玉兰嫁给我孙子山河,算算年纪,你也像是我的孙子,我这把老骨头可是拼了老命地在替你安排相亲!” “老爷子……”曾凯元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演技精湛的老人给逼疯了。“我才二十三岁……” “凯元!”陈老爷突然停止哭泣,一把抓住曾凯元的肩膀。 “啊?”曾凯元惊讶地看着陈老爷。 “你姐姐嫁到陈家来,也是这个年龄。” 陈老爷的唇边出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二十三岁的男人,很多千金很‘哈’你这一味。” “老爷子!” 曾凯元的怒吼终于冲破理智的界限,在陈家阳明山上的别墅回荡着。 *** 真是气死了! 曾凯元漫步在寂静的翠绿树林里,那重重的脚步踏在落叶上,发出了一些扰乱安静的声音。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自言自语地道:“老爷子到底在想什么啊?明明跟姐夫说什么要来阳明山的别墅散散心,需要有个人讲话聊天,比较不会无聊,害我还跟公司请了四天假……” 他嘀嘀咕咕地说了老半天,一张俊俏的容颜全皱了起来。 “滚!” 就在他抱怨之际,一个愤怒的女声自树林间响起,让曾凯元吓了好大一跳。 “不要这样,千依。” 听到一男一女的争吵声,曾凯元像个小贼一样,反射性地选择了树丛躲起来,准备一探究竟。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只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伫立着一对男女。 这个样子由外人看起来,似乎就是一场很普通的男女吵架;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毋庸置疑的,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 “千依,我不想分手。” 再次发声的,是高大而俊美的男人;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男人低头的尊严。 “我们已经完了,沈柏生。” 那个叫作千依的漂亮女人似乎不对沈柏生的要求有所摇动信心。 “你永远就只对你的工作有兴趣,我不想跟一个工作狂过一生。” 只见她踏着急促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心碎的声音,一步一步地远离那个站在原地的男人。 这……这真是太劲爆了吧! 他居然亲眼目睹情侣吵架,实况转播一对俊男美女的分手! 啊……那如果自己现在站出来,那个男人会不会很不好意思啊? 曾凯元突然警觉到自己现在这个尴尬的状况。 那个叫作沈柏生的男人仍站在原地,而他却蹲藏在这矮灌木丛里,出来也不是,躲着也不是! 可恶!他到底要站在那里站多久啊? 那些灌木丛里有好多可怕的黑蚂蚁啊…… 他撑不住啦! “哇!”曾凯元就这么自灌木丛里“掉”了出来。 “谁?” 哦!这真是最教人难堪的场面啊! 姿势狼狈难看的他,跟这个名叫沈柏生的男人正眼对上了。这才让他仔细地看见沈柏生的面貌。这个男人有一张极为好看的脸,是女孩子一见到面就会朝思慕想的类型;又黑又直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双会勾人的瞳眸。 只是这对眸子的眼眶红了,一个男人不轻易流露出来的脆弱被冒冒失失的曾凯元给撞见。 “呃……你……你好。” 曾凯元的心里竟起了一阵不该有的起伏,那种小鹿乱撞的不稳节拍令他乱了手脚。 “我、我是不小心经过这里的!”曾凯元的话语因自己的异样情绪而慌乱了起来。“我不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 那个高大而俊美的男人在听完曾凯元笨拙的解释之后,他那双有些泛红伤感的黑瞳中并没有一丝恼怒的情绪;反倒是换上了平稳的模样,仔细地看着眼前的曾凯元。 “没关系的。”沈柏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地平静,只是那声调中带着浓浓的鼻音,让人识破了他心里万分的激荡。“反正……这是我当初就有想过的结局……只是不晓得……” 他停了停,有些伤悲地吐出最后如蚊鸣般的话:“不晓得这场游戏结束的那么快。” “别……别那么灰心嘛!”曾凯元连忙提高音量,想藉此振奋眼前这个伤心的男人,“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沈柏生有些无力地抬起头来,看了曾凯元一眼,那眼神中有着一种绝望感。“你几岁呢?” 曾凯元被沈柏生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得有些诧异,不过他仍是回答了他:“我二十三岁。” “果然是小朋友。” 沈柏生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只有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才会对爱情有这种想法,总觉得下一个会更好。” 这句话让曾凯元觉得不以为然,他漂亮的瓜子脸上有着微微的怒意。“你怎么可以就凭这样的一句话,就认为所有这个年龄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因为她就跟你同年。”沈柏生的声音仍是平稳的,就像是在叙述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情。 “所以呢?” “千依就是这样的想法。年轻的女人,大可用她们的美貌和青春去挑选最肥的鱼。” “我不这样安慰你,难道要告诉你说:‘是的,被女人抛弃后你就这样完了,你的人生就变成黑白的了。’”曾凯元对于沈柏生的推论感到愤怒。“你自己要这样自暴自弃我也没办法!” 是啊,这干他什么事! 他只是个不小心从旁边经过的路人罢了,凭什么要受这样无辜的指责?真是莫名其妙! 曾凯元大步一转,也不管身上的狼狈沙尘,就这么带着怒意往反方向快步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觉得十分不甘心地转身过来,他用力大吼:“你就继续沉沦在你的失恋里好了!” 对,就是这样,他的心情才不会有种被人误解的不快感。 *** “等一下,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曾凯元急促而紧张的声音有着相当高的抵抗成分,但是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办法去对抗陈家的女佣们。瘦小的他被压制住,暂时失去了自由。 “你就忍一忍吧,凯元。” 陈老爷的声音自白色的大理石楼梯间传来,虽是劝说的话,但任谁都听得出来他的心里有一丝兴奋的喜悦。 “老爷子,您不可以这样教人把我压着!” “压着?” “对,我是您的客人,可不是您的犯人啊!” 陈老爷缓缓地自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个仿佛是恶作剧的微笑般说道:“她们是在帮你呢,这是让你成为今天晚宴焦点的打扮工作。” 曾凯元美丽的乌瞳刹那间瞪得老大,“晚……晚宴?” 喜悦的表情跃上陈老爷的脸,他以极为轻快的语气说着:“是的,你不是很会跳舞吗?晚宴上我也有安排跳舞的节目喔!你就好好的玩玩吧!” “是的,今晚老爷子将会聚集各界大老及未婚的千金小姐们至陈家阳明山别墅,一同欢乐。”陈老爷的忠心秘书柳暗,从一侧的门里走出,手里还拿着一本公文夹,他满脸笑容地摇着那本夹子。“凯元少爷,今天晚上就请您一定要出席这一次的晚宴,让大家都知道陈家少夫人的弟弟也是个气质不差的人才。” “柳秘书……”曾凯元险些快晕了过去,“你也参与这个诡计?” “这不是诡计。”陈老爷提出澄清,“凯元,我们是在帮你挑选最好的另一伴。” “你们……”曾凯元真的是哭笑不得。“你们真是帮倒忙啊!我一点都还不想交女朋友,也不想结婚……” “别再多费唇舌了,你们快点替他打扮打扮,免得误了今天宴会开始的时间!” “嗳,等等——” “不用等了,错过这次,你以为还有下次吗?” 陈老爷和柳暗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然后过不了许久,曾凯元特有的哀叫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 *** “开心点嘛,你的脸老是板着,这样多浪费上天赐给你的一张帅气脸孔啊!” 沈柏生坐在好友刘定亚的车上,他的表情就宛如好友所说的一般可怕,让人不敢接近。 “浪费就浪费,脸长在我身上,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柏生没好气地回道,眉心紧紧地揪拢了起来。“唉,这世上又不只有千依一个女人……”刘定亚没好气地搔搔头,握住方向盘,以极为小声的音调说着。 “你说什么?”沈柏生冷冷的视线快速地扫了过来,严厉的口气教人害怕。一想到千依,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痛楚,他的心情依旧低沉而忧郁。 “没!没!” “开车就开车,别在我面前耍什么嘴皮!” 刘定亚连忙投给沈柏生一个僵硬的微笑,将注意力集中在开往阳明山山路上的路程上。 唉!真是没办法! 谁教沈柏生是自己的老板兼死忠好友呢?又谁教他这时被女朋友甩了,他这个伙计兼死党当然得忍忍他的怪脾气…… *** 偌大的气派房子中,来来往往穿梭不绝的宾客,将原本宁静的山夜增添了一些热闹。 陈老爷和柳暗都忙着招呼参加宴会的客人,像是忘了今天最重要的大任务似的不停地走着,跟陈家有着密切来往的贵客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此时此刻,曾凯元只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快笑僵了。 “怎么样?怎么样?” 陈老爷像是终于想到了被遗忘多时的男主角,于是自众多宾客中钻到曾凯元的身边问着。 “什么怎么样?”曾凯元那张如玫瑰般美丽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没好气地回问。 “哎呀,你知道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曾凯元故意这么回着。 陈老爷向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道:“我指的是,你有没有看到喜欢的对象了?” 曾凯元朝他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的开口:“如果您今天是被硬逼着参加一个您不想参加的宴会,硬被穿上可怕的礼服,硬被人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玩弄着,然后像个傻瓜般地向每一个不认识的人微笑,您还有心情去看一些有的没的吗?” “什么有的没的!” “老爷子……”曾凯元几乎是以哀求的口气喊着陈老爷。 陈老爷正色地道:“这可是我精心安排的,你好好的瞧瞧!一定会有你喜欢的!” 曾凯元用很哀怨的眼神看着他,“可人家真的……真的没有心情啊!” 以他活泼好动的个性,像现在这样被绑得死死的,做出完全不符合自己、安安静静的模样,真的好难受! “不会没有心情的。” “要我再这样‘假装’帅气斯文,我还宁可回到健身俱乐部,痛痛快快地教会员跳舞。” “别乱说!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呢!” “又不是我自愿的……”他嘟起粉色小唇。 陈老爷仍不死心地往后头一指,“瞧瞧咱们后面那一群平均十八到二十二岁的千金小姐们,她们可是从一开始就在对你评头论足呢!” “我……” 曾凯元原本想要再回嘴的,偏偏乐队开始奏起今晚的第一支舞。 突然,只见刚刚陈老爷要他注意的那一大群“千金小姐”,像是见到蜂蜜狂奔而来的蚂蚁似的向曾凯元的方向移来。 “老……老爷子,怎么办?”曾凯元紧张地问着。 “啧啧……”陈老爷眸子亮了起来,“凯元,这下就算你不想选,她们也会强迫你选!” “你的建议一点用都没有,我回来再找你算这笔帐!”曾凯元压低声音撂下狠话,迅速转身,没命似的往人群里钻去。 “真是太好了,老爷子。”柳暗不晓得什么时候来到陈老爷的身旁,“我们的计划看来满成功的。” 陈老爷在一旁不停摇着头,“这群狂热的雌性动物,跟当年爱慕我的女人一模一样,不过……” “不过?”柳暗好奇地问。 “那里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爷子,那您的意思是……” 陈老爷的眸中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眸光,“放心,这个宴会里面一定会有我们所要的人,只不过不是那个人来找凯元,而是凯元去找那个人……” 第二章 喔,天啊! 曾凯元在心里不断地咒骂着始作俑者陈老爷,他这个“蜜糖”可是要跑得远远的,才不会被身后那一群可怕的“蚂蚁”给生吞活剥! “天杀的!” 曾凯元暗暗低骂,眼看他就要跑到门外白色长廊走投无路了,却仍想不出方法来对付紧跟在身后的女人群。 突然间,白色长廊上晃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曾凯元脑中蓦地闪过一抹激光。好吧!就这样! 为了永绝后患,避免自己再次遭到这群可怕女人的荼毒,先让她们以为自己…… “原来你在这里啊!” 曾凯元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便向前抱住那个高大的男人。 “你怎么那么晚才到啊?人家想死你了……”他死命地搂着那个温暖而僵硬的身子,一边用软软甜甜的嗓音说着。 只见身后那一群女人发出了一阵叹息和惊讶,她们在那一瞬间明白了曾凯元的性向。 “什么嘛!原来是个gay!” “老爷子在搞什么飞机啊?为一个gay举办舞会?” “被玩了,走吧,没戏唱了。” “真可惜……” 他听到那群蚂蚁发出的声音,知道自己一定是抱到了一个“好货”,才会让她们却步。 他缓缓地抬起头,将准备好的甜美笑容挂在小小的瓜子脸上,想一探“救命恩人”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曾凯元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十二月的风雪给冰冻起来似的僵硬。 而沈柏生的脸上也是布满着“怎么会是你”的疑问。 喔,天啊,真是该死! 他这个被人穷追不舍的“寡男”,居然会再见到被人甩的“孤男”,而且……而且自己还投入他的怀抱里。 “来,我们到那边去!” 曾凯元当下只想一头钻进地洞里,眼见沈柏生就要开口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时,他连忙拉着他,往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请你跟我解释一下,刚刚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等到他俩完全摆月兑了那群蚂蚁兵团,沈柏生才冷冷地开口地问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小男人。 今晚的月光十分明亮,斜斜地照在白色的长廊上,灿烂的程度像是要看透曾凯元心里的慌张一样,他连忙躲入屋檐下,用他那双水亮的眸子看着沈柏生。 “今天晚上的宴会完全是个变相的相亲大会。” 曾凯元叹了一口气,眸子里映着沐浴在月光下的沈柏生,他的心居然有些不安分地骚动起来。 “变相的相亲大会?”沈柏生皱起那两道浓眉,有些狐疑地看着阴影下有着中性美感的小男人。 “对,这是我姐夫的爷爷吃饱撑着没事干,才会变出这套把戏来整没有女朋友的我。” “你姐夫的爷爷……”沈柏生瞪大了眼,“你……你该不会指的就是陈老爷吧?” “除了他之外,这世界上还有谁敢整我曾凯元的?”他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仿佛所有的怨气都是理所当然的。 “哈哈哈哈……”沈柏生在听完他说的话之后,居然出乎意外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这倒让曾凯元楞住了。 “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曾凯元有些意外他的反应,“不然你以为我会那么不要脸的死命抱住你不放?如果不是因为那群蚂蚁兵团的缘故,我压根儿就不想去抱你!” “我只是觉得你的形容很好笑。”沈柏生大笑一阵子,他可是已经好久都不曾这样开心过了。 “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样形容陈老爷,他在商场上可是出了名的精明干练,许多人听到他的名字都畏惧三分呢。” 曾凯元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没良心,听到我的遭遇以后,还笑得那么开心!” “如果我没良心的话,刚刚就不会让你抱得死紧了。”在心情放松之余,沈柏生自怀中掏出香烟,“活像只小无尾熊抱尤加利树。” “你……” “我怎样?”沈柏生叨了根烟,一抹邪气的笑容挂在唇边。 “你……你以为长得高就很了不起吗?”曾凯元火大了,“告诉你,想让小无尾熊抱的尤加利树多的是!” 这男人讲话怎么那么毒啊?曾凯元的心里燃起熊熊怒火,什么小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他在讥讽他一百六十八的身高吗? “凯元,原来你在这里啊!” 正当曾凯元像只小刺猬一样地弓起全身的刺,准备迎战沈柏生时,陈老爷喜悦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 只见陈老爷笑盈盈地往他们两人的方向走来,脸上、眸子里都充满诡计得逞的笑意。 “陈老爷,好久不见。”沈柏生拿下手中的烟,对于商业界的大人物,他自然不敢放肆。 “哦!原来跟凯元在一起的是沈先生啊!”陈老爷有些吃惊地看着沈柏生,他的眸子闪过一丝诡异,但马上又消失。“三年不见,你还是英俊潇洒。” “老爷子又在说笑,我已经快进入欧吉桑的年龄了。”他陪笑地说着。 “什么欧吉桑!别自贬身价,你可是‘费雪丽’的老板呢!” “费……费雪丽?”曾凯元在听到费雪丽的名号时,眼睛瞪得好大好大。 费雪丽不就是三年前替姐姐准备新娘礼服的公司吗? “凯元,我来给你介绍介绍。”陈老爷仍面带微笑地说:“沈柏生是全国最大婚纱连锁店费雪丽的老板,连续三年登上全国最有价值的单身汉。” “哪有这回事,陈老爷您太抬举我了。”沈柏生苦笑,“只是常被甩,所以才会成为单身汉。” “那是她们不懂欣赏好男人。”陈老爷又拉着曾凯元,“沈先生,这是我孙媳妇的弟弟,曾凯元。他在‘劲豹’健身俱乐部当有氧舞蹈的教练。” “劲豹?”沈柏生眯起了眼睛,“我有听过,劲豹也是个满庞大的连锁健身俱乐部。” “呵呵,沈先生若有兴趣,可来试跳两堂课。”曾凯元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最近流行武术有氧,满适合活动筋骨的。” “有空我会去捧场的。”沈柏生微微一笑,向陈老爷点了个头,“不好意思,我的朋友还在里面,我先失陪了。” “希望你今晚玩得愉快。”陈老爷亦以微笑回报。 看沈柏生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隐没,曾凯元才做了个鬼脸。 “哼!真是个讨厌鬼!” “怎么样?”陈老爷的声音再度响起。 “什么怎么样?”曾凯元瞪了陈老爷一眼,“别问我对于男人的看法,我一点也没兴趣。” “是吗?”陈老爷的表情居然不再是紧迫盯人。 这倒是让曾凯元有些惊讶。“您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陈老爷又是那一抹暧昧的微笑,“但或许你跟他无缘也是好的。” “怎么说?”曾凯元倒好奇了起来。 “你不该跟他有任何关系的,否则结果只有最坏跟最好。” “什……什么?” “真是可惜,白白替你开了这样的宴会却……”陈老爷自言自语地越走越远。 “喂!老爷子!” 陈老爷不再言语,只是再度融入热闹的人群中。 什么叫作最坏跟最好的结果? 曾凯元呆楞在原地,他真的无法体会陈老爷的话。 *** 在开始燥热的台北市区里,弥漫着一股教人扑朔迷离的气氛。 像是在浮动的热气里,有着一股说不出感觉的诡异。 刘定亚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前签着一份又一份文件的沈柏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便住口。 “是你啊?”沈柏生只是抬起头来看好友一眼,然后又继续埋头在公文中。“快过来,这边有些南部的文件需要你为我解释解释。” “你……你居然在批公文?”刘定亚匆匆地走近办公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地看着他。 “身为费雪丽的老板,批公司的公文有什么不对吗?”沈柏生十分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到底在说什么?别浪费时间,工作还有一堆没解决呢!” 刘定亚凑近他的面前,以一种相当不可思议的口吻说:“前些日子,你被千依抛弃的时候,你就像失去了半条魂似的一动也不动,连你最爱的工作都不做。可现在……” 沈柏生没好气地回他一句:“你有完没完?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人!” “是什么事让你又回魂了?” “回魂?”沈柏生在听到刘定亚用这相当奇怪的字眼时,他的唇角浮现一丝笑意。 “对啊!回魂!”刘定亚仍是一副惊奇的样子。“你又爱上别的女人了吗?” 又爱上? 听到好友这样问自己,沈柏生心里突然浮现曾凯元的模样。 “你搞错了,我只是想快点把我堆了好久的公文一次处理完毕而已。”他自抽屉里拿出一包烟,十分从容地从里头叼了一根。 “哼,是吗?” “当然。”沈柏生轻松地吞云吐雾,“你还不了解你的好友吗?” 刘定亚坐了下来,开始翻阅沈柏生要他看的文件,一边喃喃自语地说:“不晓得这次这个女孩可以维持多久,又会有什么大作出现……” “你说什么?” “不!不!”刘定亚连忙闭嘴,陪笑地指着公文,“我看文件!看文件!” 爱上曾凯元?爱上一个男孩子? 沈柏生开始笑了起来,想起那天月光下的毛头小子竟有胆子如此形容陈老爷,他就觉得有趣。 他是长得挺美的,有一种尚未受到社会污染的天真月兑俗;还有在他那双水亮大眸里,他仿佛看到了些未知的火焰正在跳动着。 但他又不似女人般的柔弱,一种融合着男与女的中性美在他身上有了最佳的解释。 一想到曾凯元,沈柏生的心中便会出现一种连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情绪;这只天真而好强的小猫咪,的确是抓住了他的目光。虽然现在他还不能明白那是怎样的情感,可他还是想要再多去接触他…… 没错,接下来就是他如何去逗弄那只小猫了。 “巴黎全球性的婚纱设计比赛的报名表我已经拿来了。”刘定亚将搁在桌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拿起,从中拿出了报名表。 “给我看看。”沈柏生拿了过去,仔细端详。 “时间是三个月后,你有办法吗?”刘定亚问他。 沈柏生头也不抬地看着,仍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原本以为千依走了,我会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但照现在这个状况……” “现在这个状况?”刘定亚不解地问。 “我觉得应该可以。”沈柏生的脸上突然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替我报名,我会拿到第一名回国!”没错,他原本以为失去了千依之后,他必须要再经过很长的治疗期;可是…… 他眸中闪着不定的光芒,一种兽性的可怕气息慢慢袭上…… *** 在大台北繁华喧闹的市区里,劲豹健身俱乐部亦十分热闹。 “左右、左右,很好,现在踏点,上半身保持现在的姿势,慢、慢!” 在宽广的健身房中,明亮的镜子照出穿著韵律装的会员们,正挥汗如雨认真地跟着正前方的曾凯元左右摆动身子。 “很好,现在转身,两个八拍!” 苞着让人全身活跃起来的音乐,曾凯元穿著黑色有氧运动服,帅气而俐落地带着舞步。 这里是劲豹在台北最大的一家分店,曾凯元虽然才入运动教练这一行没几年,却已是人人指名的红牌教练了。上过他的课的人,都对他那活力有朝气的模样给吸引住,还有他的热心教学、爽朗的笑容,更教人印象深刻。 “大家可以加大动作,把自己的不满全发泄出来!”曾凯元笑着大声鼓励会员们。 啊!这才是天堂!他可是热爱运动、热爱跳舞! 能够从陈家那栋令人别扭极了的别墅出来,再次获得自由,他可是高兴得不得了,活像只自牢笼出来的小黑豹。 “一次hook!左右jam!jam!” 没错!他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要爱情的牢笼来扣住他所有的自由呢? 他只要工作陪他! “好!谢谢各位,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告一段落,下个礼拜我们还是要继续boxing的课程。” 曾凯元微微地甜笑着,从额上流下晶莹剔透的汗珠衬着红通通的小脸蛋,教人心跳加速。 看着会员一个一个离开,曾凯元这才从运动袋中取出大毛巾,擦干方才激烈运动过后的汗水。 “凯元!” 自他身后传来叫唤的声音,曾凯元连忙转头过去。 “经理。” 叫唤他的原来是劲豹的经理,正站在门口看他。 “对不起,教得太入神,我不晓得你在这里。”曾凯元十分抱歉地道。 “没关系的,我刚刚看了一下,你真的在健身俱乐部里下了不少功夫呢。难怪会员都爱挑你的课上!” “经理,你别夸……” 曾凯元话说到一半,便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 “你?” “你?” 沈柏生和曾凯元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两个人的音调都有着惊奇的意味。 怎么会在这里碰头呢? 曾凯元只觉得头晕目眩,为什么在碰到经理的同时会见到这个男人? “凯元,你认识沈先生吗?”经理有些惊讶地问他。 曾凯元的小脸上有种不以为然的表情,“他那副鬼样子想不认识也难!” “凯元!”经理变了脸色,他还没见过哪一个人敢这样对沈柏生讲话这般无礼的。 不过沈柏生也不甘示弱地道:“瞧你这个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那天紧抱着我不放的无尾熊!” “你!”曾凯元的一张俏脸全变了样。 “我怎么样?”沈柏生那双勾人魂魄的眸子教人心动。“我说的可是实话。” “那、那又不是我自愿的!”这下子他可是百口莫辩,的确是他自己先搂着他的。 “是吗?”沈柏生的脸上有着恶作剧的笑容。他从来就不曾遇过像这么好玩的男孩子,像是只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的小猫咪。 想到那天的情景,曾凯元的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羞赧。“那天情非得已,你以为谁爱抱你啊!” “你……你们认识很久了吗?”经理一头雾水,“什么抱?什么情非得已?” “只是场误会罢了。”曾凯元冷静了下来,他明白现在跟他吵是不智之举;他甩了甩头,转换语气问:“经理,你有事吗?” “嗯……实际上是……”经理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说:“事实上,是因为沈先生想要入会。” “入会?” 曾凯元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当他拿起一旁的矿泉水饮一大口时,那红唇滑下了几滴的水滴。 那画面让沈柏生不自觉地将目光停留在他上下起伏的喉结,黑色有氧韵律服将他结实的身材包裹得十分密贴,他不禁羡慕起那件韵律服。 经理以平静的音调说:“你是劲豹的热门教练,所以我觉得让你带着他参观解说会比较好……” “噗……” 在听到这一句话后,曾凯元将含在口中的水全喷了出来! “经理!”曾凯元忍着被呛得不舒服的喉咙,他指着站在一旁的沈柏生,“为什么要我带他?” “傻孩子!”经理连忙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了?让金主开心,掏出钱来买我们的钟点课程啊!” 曾凯元不屑的撇撇嘴,“或许别的女人对这种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很有兴趣,但我可不是女人,敬谢不敏!” “傻瓜,怎么跟我当初领你进这行的时候一样傻呢?看你这样子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唯一变的,很有可能是荷包变满了。” “我口袋变满也是经理的功劳啊!”曾凯元淘气地说着,“要不是你,我很有可能现在只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辈子只能把跳舞当兴趣了。” 经理急了,他是明白曾凯元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拗人性格;可他也不能得罪沈柏生,他可是传媒最爱的大人物之一。 可他说得也对,像介绍运动课程这一类的事,是柜台小姐的工作,曾凯元是个老师,他没有必要接受这样的命令。 “劲豹有那么多的有氧教练,干嘛叫我去?”曾凯元也固执起来,音量略大的道。 沈柏生在听完他的话后,仍是面带微笑,只对经理说:“我想他说得对,劲豹应该还有别的人选,找一个菜鸟来带我太不公平了。” 原本抓着运动背包就要离开的曾凯元,在听到沈柏生的话之后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菜鸟?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让他觉得刺耳的话了。 “很好。”曾凯元缓缓地转过身来,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有着不服输的神情。 “怎么?你改变心意啦?”沈柏生有趣地看着他。 “我会让你看看,劲豹的‘菜鸟’有多强!” 当曾凯元拉着沈柏生走出舞蹈教室的时候,经理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 “劲豹的最大卖点就是价格公道。”曾凯元带着沈柏生来到健身房,开始如数家珍似的说着劲豹所有的课程内容。“从早上六点半开始到晚上十一点,我们星期一到星期日皆有专门的人员授课,可符合所有社会人士或学生想要运动的便利性……” 沈柏生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曾凯元口沫横飞的解说上,只是露出十分有趣的样子看着眼前的小男生。 对于身边从不缺女人的沈柏生而言,曾凯元的出现就像是尚未接受污染的天使。 他的身上像是可以释放出许多热能似的,让人着实感受到他的活泼与朝气,这一点倒是沈柏生在其他女人身上从来没见过的特质。 “我们的课程中有包含bodbat、hiphop、spinning、boxing、阶梯有氧等等课程,授课时间一堂六十分钟……” 曾凯元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他转身便见到沈柏生正带着一抹邪气的微笑看着自己,心里突然冒出了一把无明火。 “你在看什么?”他忍住怒意问道。 “看你啊。”沈柏生漫不经心地说。 “我有什么好看的?”曾凯元尽量克制自己的音调,“你刚刚都听清楚了我所讲的那些课程了吗?”“没有人规定我不能看着解说员吧?” 沈柏生的笑容依然没变,这让曾凯元有些恼怒,他就像是个小朋友似的被耍得团团转。 怎可以让沈柏生这个可恶的男人看好戏?不行!他绝对要在他的面前扳回一城! “那我现在都介绍得差不多了,请问你想要参加哪一项呢?”他勉勉强强地挤出个微笑,企图使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讨厌他。 “哈哈哈哈……”沈柏生放肆的笑声充满空荡的健身房,他笑得弯了下腰。 “又笑?你这个人真奇怪!”曾凯元心中不满的情绪终于在此时完完全全地爆发,“一会儿说什么女人都是爱钓大鱼、一会儿说我太矮、一下子说我是菜鸟,完全侮辱我的专业能力!” “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沈柏生仍是笑着说。 天!他觉得在他的身边真是有意思! 逗弄曾凯元的感觉就像是在跟一只喜欢耍脾气的小猫咪玩耍一样,逗逗他,稍微给他一点刺激,他便会有许多意外的反应。 “你没有嘲笑我的意思?”曾凯元那双美眸里冒着熊熊怒火,“那你刚刚狂笑是什么意思?我倒要听你说个明白!” “就是你很可爱的意思。”沈柏生的眼中带着几许玩笑的情绪,“我真的没有要藐视你。” “你讲话处处带刺,我听了很不舒服。”曾凯元瞪了他一眼,“你对女人的偏差观点我无法认同。” 他的话让沈柏生的心震了一下,第一次有人敢出言顶撞自己。 “偏差观点?”沈柏生沉下声音,眸子里的神采霎时变得有些暗沉。“你是个小男生,懂什么女人的观点。” “我已经不小了!”曾凯元提高了音调,“你以为女人都只是想巴望男人包养吗?也有很洁身自爱的女人存在啊!” 沈柏生张大眼睛,随即又露出笑脸,“你的确是个不容我小觑的男人,瞧你伶牙俐齿的模样,连我看了都要望之却步。” “算了!”曾凯元搔了搔头,他自墙边的柜子中拿出报名单,不耐烦地说道:“快说你要参加哪一项,把表填一填,我好交差了事。” “你就这么不能忍受跟我在一起的独处吗?”沈柏生倒觉得十分新鲜,“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会嫌我待在他身边太久的。” “那你现在遇到了。”曾凯元冷静地说着,美丽的脸上已罩上一层冰霜。“快点选一选,然后到柜台去缴钱。” “现在都流行什么样的课程?”沈柏生好奇地问他。 “武术有氧,如bodbat、boxing等等。”他仍是冰霜相见。 “那你都教什么?” “我都教武……” 曾凯元猛然住嘴,只见沈柏生已经飞快地在报名单上写下自己的课程和授课时间。 “不行!我不准你修我的课。” 曾凯元原本冰霜似的小脸立刻被愤怒给染红,他扑到沈柏生的身上想抢走那张报名表,像只被逗怒的小猫。 “为什么不行?”沈柏生故意将报名表拿得高高的,“啊,我忘了你太矮拿不到呢。” “我就是不要教你,给我撕掉!” “哪有这样的!我是顾客,我有权利选择我想上的课程……” 沈柏生话都还没说完,只见曾凯元已用尽他全身的力量,扑向他,导致两个人都失去重心,往后重重的摔去。 “嗯!”沈柏生闷哼一声,他搂住曾凯元,让自己先着地。 曾凯元的身子完全贴紧在沈柏生的胸前,一种属于青春混着汗水的气味,让沈柏生暂时停顿了思考。 “有没有怎么样?”沈柏生的眸子里映出了曾凯元的脸。“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没……没有!” 曾凯元在发楞之际,正好与沈柏生的视线对上,恰恰被那双摄人魂魄的眸子给盯住。 沈柏生的目光亦从未移开,而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就这样停了好久好久,时间仿佛在两人的凝视之下消失。 在那张漂亮而白皙的瓜子脸上,刚刚饮下水的唇有着莫名的诱惑力,让沈柏生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曾凯元的目光完全被沈柏生的眸子中那种深沉不能测的神秘所吸引。 空气中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在两人之间不寻常地流动,渐渐地,两个人的心跳和呼吸急促了起来。 也不晓得是谁先靠近谁的,曾凯元的唇被沈柏生的覆盖住…… “不!” 随着曾凯元的大声抗拒,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也随即响起。 只见沈柏生的俊脸上多了五爪红印,而曾凯元在下一秒间,已自沈柏生的身上爬起,远远地躲开他。 “你在做什么?”沈柏生不悦地问着他,“为什么打我?刚刚的气氛不是都挺好的。” “你……”曾凯元有些诧异,染上红晕的脸上有着惊讶,“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在气氛好的时候,就随随便便吻一个人?” “为什么不行?那是因为我们都有‘想接吻’的讯息,所以就吻啦!”沈柏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以为然。 “想接吻的讯息?”曾凯元的声音十分地虚弱。 “是啊!”沈柏生拍拍身上的灰尘,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我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像你一样,只是被我吻了一下就……” 他突然楞住,在下一秒就了解了自己刚刚所做的事对曾凯元而言是…… “你……”情场老将的沈柏生变得有些口吃,“刚刚那是你的……初吻?” 只见曾凯元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小脸上的红晕未曾消退。 天…… 懊死的!眼前这个麻辣小男人居然纯洁的到现在还没有过初吻? “那……那我……”他居然会是曾凯元初吻的对象?沈柏生心中有着掩不住的窃喜。 “你最好去死!” 那一天下午,曾凯元的怒吼传遍了整间劲豹的健身房。 ***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蠢事发生? 曾凯元骑着他的小绵羊,穿梭在黄昏时候的台北市车阵当中。 他的初吻!他的初吻! 曾凯元的脑中不停地播放着沈柏生与他亲吻的那一幕,他的思绪又乱成了一团,只是麻木地催紧油门。 到底是谁先吻了谁呢? 是他,还是那个可恶的色鬼沈柏生? 喔!这一切怎么那么模糊? 红绿灯标志让他的小绵羊紧急煞车,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马路,曾凯元的思绪依旧紊乱不已。 难道真的就像沈柏生所讲的,自己发出了“想接吻”的讯息吗?所以才会让那个奇怪的男人夺走自己的初吻? 他是真的抱住了沈柏生,可他不是个同性恋啊! 是的,那时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他活了二十三岁,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事。 “不会的!我曾凯元才不会像沈柏生那样随便!啊——” 他突然地叫了出来,那音量之大,突如其来地吓到正在过马路的行人。 呜……怎么会这么糗? 都是那个死沉柏生害的! 他绝对要整一整沈柏生!否则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怨气? *** “嘻……” 夜晚,偌大而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沈柏生和刘定亚两人。 “你看来心情很好。”刘定亚小心翼翼试探性地说着。 “是啊,是心情不错。”沈柏生头也不抬地看着公文,但微微红肿的俊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那你什么时候要开始上有氧舞蹈课?” “明天吧。” 沈柏生很快地回答这个问题,唇角露出了抹自己不经心的微笑。 他喜欢他。没错,他“将会”喜欢上他。 然后他会以他最多的情感去与这团野火相融,孕育出最完美的作品…… *** 在华丽而安静的陈公馆中,陈老爷的惊讶叫声显得十分突兀。 “你说什么?” “都是您害的啦!”曾凯元十分沮丧地坐在那又软又大的绒毛沙发上,“害我明天开始要教沈柏生那个混蛋。” “你是说……沈柏生要去上你的有氧舞蹈课?” 陈老爷的口气中带着一丝疑虑,他手上的英国皇家女乃茶冒着腾腾热气,但仍没有入口。 “对,他今天还在劲豹大闹了一场。”曾凯元有气无力地说着。 想到他居然夺去自己的初吻,心里那阵骚动居然久久无法平息。 是自己太古板吗? 只是一个吻…… 可那是他的第一次……他只想将他的初吻奉献给他最爱的人,却被他夺走! “我也要去参加你的有氧舞蹈。” 突然之间,陈老爷很快地冒出这一句话。 “老……老爷子?” 曾凯元和柳暗都吓了一跳,这倒是让陈老爷有些不悦。 “怎么?老人不能去跳吗?”陈老爷斜眼看着震惊的两人,“老人也有运动的权利吧?” “是这样说没错……但……”柳暗拿出手帕来擦着脸上的冷汗,“可是……凯元少爷教的……” “他教得怎样?不好吗?” “不,我的意思是说那些课程是很激烈的。” “很激烈我也想上。”陈老爷大声地回答。 “可是,如果您出了啥意外,山河少爷和少夫人从欧洲回来会怪罪我的。”柳暗惶恐地道。 “我要做什么还要他们这些后辈允许吗?”陈老爷的言语似乎激动了些。 经过这一番强烈的说辞,曾凯元完全被陈老爷的决心给吓得一楞一楞的。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啊?为什么会搞出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呢? 一下子是沈柏生要来参加课程,然后现在又是陈老爷要来上他的课,这…… 曾凯元的心里,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这些突如其来的意外了。 *** 八点三十分,劲豹某分店三楼的有氧舞蹈教室里,传来曾凯元中气十足的热力叫声。 入舞蹈教练这一行那么久,面对认真学习、汗流浃背的大批会员,他其实已经是十分习惯面对他们。 只是,在他面前的会员中,有两个让整个队形看起来十分不搭调的人,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啊晃着,扰乱他的心绪。 “up!up!go!” 他漂亮而结实的手臂在半空中画下一个完美的半圆,然而他的眸子仍死盯着在最后一排的高大人影。 可恶! 曾凯元在心里暗暗吼着,沈柏生这个男人真的来上他的课了,而且每天都是准时八点三十分进到教室里来。 而他那双该死的深邃眸子仍是追逐着他。 沈柏生的学习能力极快,这几个礼拜的课上下来,他的韵律感和神速的学习让曾凯元吃惊。 “准备,两个八拍之后前进出拳!” 他曾经故意加快自己的动作,没想到沈柏生这个半路学艺的男人居然是课堂里唯一跟得上自己的人。 他一点也不喜欢被沈柏生注视的感觉,虽然一直说服自己要将沈柏生当作是一般的会员,可怎么也压不下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那种感觉似乎会将自己吞没了。 “跟上我的拍子!go!go!go!” “呼……呼……” 在最前面一排的陈老爷,喘气声和跟不上节奏的动作,是曾凯元另一个头痛的原因。 “好!再来!houseround!”他熟练地转了圈,修长的腿随着强力的音乐节拍,用力地往半空中踢去。等音乐结束时,陈老爷才颤抖地踢了一下腿,他喃喃自语地道:“该死的!是……是谁发明……武术有……氧?” 陈老爷已经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和肌肉分开了。 “好,今天咱们就上到这里,明天八点三十分请大家不要忘记来上课哟!明天见!” 好不容易,曾凯元开了口停止跳舞,陈老爷总算可以歇了一口气。 看看这些年轻人,他的确不应该逞强的;都怪自己爱管闲事,说什么要帮凯元做媒,现在可好,折腾死他这个老人了! “老爷子请擦汗!”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柳暗连忙上前迎接主子,细心地递上毛巾和矿泉水。“您很累了吧?歇一会儿,再喝口水吧!” “嗯……”陈老爷已经累得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了,只是十分快速地接过毛巾和水,有些颤抖地擦着自己汗湿的脸。 “老爷子,我看您要不要停课啊?”曾凯元快速地走了过来,十分担心地看着他。 “不……不需要!”陈老爷逞强地说着。 “可我看您每天都这么……”曾凯元不晓得该如何开口,“我实在是担心您的身子。” “担什么心?我……我还不是……还不是好好的?” “这种有氧舞蹈这么激烈,我怕您如果有运动伤害,我不好跟姐姐、姐夫交代啊!” “这有什么难的?”稍稍恢复过来的陈老爷仍逞强地拍着胸,“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跳舞跑步样样来?” “可老爷子这武术有氧可不是像你们那个时代的华尔滋、探戈!” 不知什么时候,沈柏生居然也加入他们两人的谈话之中,这让曾凯元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骚动。 “只不过是转圈、打拳、踢腿,你会做,我也会做,只是慢了点。” “但是……”曾凯元仍试着想劝阻他。 陈老爷见沈柏生走来,态度更是坚决,他将手上的毛巾及矿泉水丢给柳暗,抬头挺胸地走出教室,还口出狂言:“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劝说,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老……” 曾凯元话都还没说完,只见陈老爷和柳暗已匆匆离开。 “传闻陈老爷脾气固执,今日果然见识到了。”沈柏生吹了一声口哨。 此时,已经无其他会员的教室里又只剩他们二人。 曾凯元没有多说话,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休息室。 “嗳,小弟弟,不要不理我嘛!” 沈柏生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这让曾凯元皱起眉。 “小弟弟?”他回过头去,满脸不悦。 “对啊,小弟弟!”沈柏生的俊颜上有着顽皮的笑容,“你比我小,当然要叫你小弟弟了。” “你够了,一下子菜鸟菜鸟的叫,一下子又换成小弟弟。”曾凯元决定再也不搭理他的胡闹。“请你叫我老师或教练。” “我叫不出来。”沈柏生故意闹他。 “随你便。”曾凯元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就想从他的身旁走过。 “喂!”沈柏生很快地便挡住他的去处,“你做什么那么快就走?我又不是什么怪物。” “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曾凯元故作冷静地说着。 “还在为上一次的事生气吗?”看着他那双水亮的眸子,沈柏生突然低语地问道。 曾凯元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他无法回答眼前这个邪气轻浮的男子。 “我真的很不想跟你独处一室。”过了许久,他终于自口中吐出这句话。 “为什么?我长得很丑吗?”沈柏生压低了声音问他,一种属于男人的气息自他身上传来。“丑到你看到我就要夺门而出?” “不……”曾凯元不敢正视他,只好低头看着光亮的木质地板,“跟你在一起太危险。” “太危险?” “上一次跟你在一起,就被你夺去初吻,如果再跟你独处一室,搞不好我会失去更宝贵的东西。” 听到曾凯元那么坦白的恐惧,沈柏生不禁噗哧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曾凯元有些恼怒,“你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啊?我说什么你都莫名其妙的笑!” “对不起……”沈柏生连忙忍住笑意,换上正经八百的神色说:“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干嘛?”曾凯元心中警铃大响,不禁凶巴巴地问。 “为了道歉,我想带‘小弟弟’老师去散散心,兜兜风。”沈柏生夸张地向他鞠了一个躬。 “你这个固执的大叔还能带我去什么好地方?去老人活动中心下棋吗?”曾凯元故意讥讽着。 “我是真心诚意想道歉的。”沈柏生的微笑中带了一丝不经意的温柔。“给我个机会嘛,嗯?” 或许,是因为他的微笑中带着他参不透的神秘,曾凯元应允了他。 第四章 “老爷子、老爷子,您走慢些!” 柳暗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追着早一步踏进电梯的陈老爷,穿著笔挺西装的他,模样有些狼狈。 “哼!”陈老爷紧抿着干瘪的唇,眼神中流露出不满。 “您……生气啦?”柳暗小心地问道。 “真是自找麻烦!” “什么?” 陈老爷有些懊恼地说:“我真是给自己找碴,什么对象不好找,偏偏去找到沈柏生这个大麻烦。” “沈柏生长得很好看,又会赚钱,可他和凯元少爷都是男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陈老爷瞪了他一眼,“你难道不晓得有关沈柏生的传闻吗?” “您是说……婚纱界的蓝胡子?”柳暗霎时想起。 “为了弥补牵错的这条红线,我才会拼了老命去上这该死的武术有氧。”陈老爷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口。 “老爷子?” “凯元呢?”老爷子脸色大变,“他怎么没跟我们一起下来?通常这节课上完了之后他不是都会跟着我们一道坐电梯的吗?” 小红帽……小红帽该不会被大野狼给一口吃了吧? “糟了!” 陈老爷主仆两人的惨叫,回响在小小的电梯里。 *** 然而他们却不晓得此时此刻,小红帽正身陷在“狼窟”中动弹不得。 “喂!你们给我住手!” 坐落于台北繁华喧闹地段的费雪丽总店内,传来了曾凯元的激动抗议声。 “请不要乱动,曾先生。” 费雪丽的化妆师、服装部的小姐们将他团团围住,在他那张向来素白干净的脸涂上美丽的色彩。 沈柏生明明说要带他去兜风,却又说要先到公司拿东西,没想到跟他上了楼,马上被这一群员工给团团围住。 “我是你们老板的客人,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这是老板的意思,要我们替你打扮打扮,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那一大群画着妖艳彩妆的女人,带着客气的微笑说着,而手仍不停地在曾凯元的身上上下其手。 “你、你们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啊!”曾凯元抗议着,但没有人搭理。 曾凯元心中不断地哀号着,他这一阵子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强压着自己替他打扮的怪事呢? 而在另一扇门后,与曾凯元恰恰相反的,是沈柏生不停的豪爽笑声。 “你让那群小姐对曾凯元怎么着?瞧这个小弟弟不断吼叫抵抗!”叼了根烟的刘定亚在他身后不解地问着。 “没什么,只是想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模样。”过了许久,沈柏生的笑声才稍稍停歇,眸子里全是满满的笑意。 “他只是个二十三岁、尚未发育的小弟弟。”刘定亚带些调侃意味的说:“你向来不是喜欢妖艳的女人吗?” “有的时候将原石稍稍雕琢之后,人们才会发现美玉的光彩。”沈柏生舒服地躺在椅子上,跷起二郎腿说道。 刘定亚摇摇头,“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帮助你进行这个计划。” “你错了,是你有眼光。”沈柏生露出了一个傲气的笑容,“你知道投资在我身上的东西是会以好几倍的价值赚回来的。” “他的背后可是有陈家撑腰的。”刘定亚提醒沈柏生。 “我会搞定。”沈柏生十分有信心地回答。 是的,他沈柏生想要的人,没有一次不曾失手过的,就算是他这一次要的是一个男人。 所以他也有信心搞定曾凯元,更何况没谈过恋爱的曾凯元,就像一张纯洁的纸,他会慢慢让他染上属于自己的色彩的。 一阵敲门声之后,带头走进来的是方才为曾凯元打扮的那群费雪丽的员工们。 “老板,我们已经替他准备好了。” 他们一个一个退到一旁,直到露出穿著白色礼服的曾凯元。 “哇……”刘定亚不禁吹了一声口哨。打扮过后的曾凯元,再度出现让他惊艳不已。 “这就是你的‘道歉’吗?”曾凯元不满地看着沈柏生,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着不满。 “这只是我一部分歉意的表现。” 沈柏生眯起了眼睛,他对曾凯元这一身打扮十分满意,那白色的礼服与他的肤色相似,更显得他如水晶般的清新。 “你歉意的一部分?”曾凯元狐疑地歪着头,皱起那两道漂亮的眉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看看镜中的你。”沈柏生将他推到办公室前的大镜子,低下头说:“你原本那一身装扮固然好看,可你只要稍作打扮,还是可以展现另一种风情。” “我的工作不需要这种打扮。”曾凯元冷冷地回答。 然而在他心中却是十分吃惊的,他从未想过他居然可以有这样的面貌;经过专业化妆师的巧手后,镜中的他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沈柏生突然在众人面前将他高高地抱举了起来,这个突兀的动作让曾凯元又是惊呼一阵。 “放我下来!你在做什么?这里有那么多人……”他捶打着他。 “小弟弟,别害羞!”沈柏生的笑容让人看不清他眸子里的思绪,“这是大叔表现歉意的一部分,接下来会有更好玩的。” 包好玩的? 曾凯元水亮的眸子被那句话给吸引住,他忘了去看着其他人此时的模样,忘了去思考为什么他们好象对于这样的行为觉得习以为常…… 曾凯元带着好奇的心,再度地坐上了沈柏生的车。 *** 傍晚时分,沈柏生的车子飞快地在车阵中穿梭着。 很快地,他们自喧嚣的市区来到安静的山路上。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曾凯元开始有些不安。 “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到了。”沈柏生安抚着他。 “你该不会要对我怎么样吧?”曾凯元突然开始联想到一些可怕的社会案件,不禁缩了缩身子。 “哈……”沈柏生看见他这副模样,又是一阵大笑。“你确定你有那个价值吗?小弟弟。” “为……为什么没有?”曾凯元骄傲地像只小狮子一样,抬头挺胸地说着。 “大街上随便找都是女的。”沈柏生故意调侃他,“欧巴桑也是女的,你又没钱没人,又是个男的,我要对你做什么?” 说他没钱又没人?他曾凯元可是有一大票的追求者呢! “你……”曾凯元对他的伶牙俐齿相当无奈。 “到了,下车吧!” 当曾凯元还在为沈柏生的话而生气时,他被眼前的景色吓了一跳,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很壮观吧?”沈柏生替他开了车门,那一抹得意的微笑似乎说明他早料到他会如此吃惊。 “嗯……很壮观。”曾凯元许久才吐出这句话。 在微暗路灯的照明下,在他们面前的,是悄悄藏身在幽静山谷中的庞大雷达群。 山路透着一股与市区截然不同的寒意,清凉的风里有着露水的味道。 山坡上盘据着大小不一的雷达,就像是不属于这片翠绿而浓密的山林异族,却又那么安分守己地固守岗位,一种宁静的共识让高科技与大自然共存着。 “呵!”曾凯元笑了,像是孩子般的欢喜。 “笑什么?”沈柏生倒是很诧异,他第一次听到曾凯元的笑声。 “这里就像外星人的基地。”曾凯元的眸子里闪着一种天真的光芒,小小的脸上有着兴奋的红晕。“外星人?”沈柏生也笑了出来,“我第一次听到我带来这里的人说这种有趣的比喻。” “你带很多女人来过?”曾凯元眯起水亮的大眸打量着他。 沈柏生露出一丝苦笑,“带曾经是我最爱的女人来我最喜欢的圣地。” “圣地?”曾凯元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 “你知道我是费雪丽的老板吧?”沈柏生看着山坡上的雷达群,若有所思地道,“我必须要设计一套又一套卖钱的结婚礼服,和有卖点的婚礼噱头及广告,当我灵感用尽时,我就会一个人开车来这里。” “带着你那些女朋友?” “有时。”沈柏生露出有些难堪的苦笑,“当我以为我找到真爱时。” “你好象常被女人甩?” “呵。”沈柏生苦笑一声。 曾凯元离他有些距离,他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不懂,以你的条件,女人不可能不爱你,为什么你还会被甩?是你有隐疾?” “恰恰相反,女人爱死我的‘雄壮威武’。”沈柏生丝毫不隐瞒地道。 “你真不害臊!”在微暗的路灯下,他被他的过分坦白给羞红了脸。 “是你自己爱问的。” 没错,听到沈柏生的名字,没有一个女人不像蚂蚁见到糖似的主动粘了上来。他也曾过着那种夜夜笙歌的日子,只是那些都是纸醉金迷的虚幻梦境,没有谁会当真,没有谁会真的放下感情……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曾凯元连忙转移话题,“我又不是你最爱的女人!你最爱的不是千依吗?” 听到千依的名字,沈柏生的脸上有过一瞬间愕然,不过很快地便隐去。 “怎么?不说话?” “我的心一直在找寻能共享灵魂的人。”沈柏生的声音低沉地划过夜幕的宁静。“我找得好累,找了好久,可是终究没有发现。” “你很希望有个伴吗?”曾凯元见到沈柏生突然正经起来,他放轻声音说着。 “神不是从造人之时,就将一个灵魂分离成两半吗?”沈柏生掏出口袋里的烟,淡淡地说:“我只是一直在寻找跟我分离千年的另一半。” 曾凯元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他从未见过男人有如此感性的告白,更何况是他一直讨厌的沈柏生。 “我带你来啊……”沈柏生像是喃喃自语地说着,“我也不晓得耶!一个三十七岁的大叔带二十三岁的小弟弟来这里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已经不是小弟弟了。” “比我小十四岁。” 曾凯元撇撇嘴,“原本想你还有这么感性的时候,我该开始对你改观,不过照你这样的说法,我还得再观察看看。” “我是个正人君子的。”沈柏生突然向他深深鞠了个躬,“今晚圣地这么美丽,不知小弟弟可不可以可怜一下失恋的大叔,陪大叔跳支舞?” 曾凯元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够了!别闹了。” “你笑了耶!”沈柏生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你之前看到我都是皱眉嘟嘴的,好丑!”“好丑?”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丑。 “现在你笑了,真美!”沈柏生突然牵起曾凯元的手,将他搂入自己的怀中,“shallwedance?” *** 此时此刻,曾凯元无法形容眼前的这个男子带给他的感觉。 他有点强迫性的温柔,有点爱逗弄人的性子,还有一双神秘深邃的眸子。 没有浪漫的音乐、没有平坦的舞池,只有浑然天成的大地舞台,以及两个初遇的灵魂,踏着凌乱却愉快的舞步。 曾凯元笑了,他笑得十分开心,沈柏生的逗趣表情和动作让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疯狂起来。 “瞧!小弟弟,你笑起来很美,该多笑一笑!” 他的大手握着他的小手,这种感觉让曾凯元心里那阵莫名的感觉又再度骚动,他拼命地想要压住那种异样的情绪,因为他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却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后…… 那感觉就像是海水一样排山倒海而来。 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眼神里全是一种满溢出来的狂野,那完全称不上是有韵律感的舞步,却让他高兴了起来。 “kick!kick!”沈柏生说道。 “这样踢,鞋子会坏掉的。”曾凯元笑骂着他。 “管他!斑兴就好!” 沈柏生学着他平日在有氧教室里的口令,带着他在不平的柏油路上踢着乱不成调的舞步。 沈柏生俊美的脸上有着孩子的淘气,教人不忍拒绝他。 在远远的山里,传来了闷闷的雷鸣声。 “houseround!” 他放手让曾凯元转了一圈,然后自己再拥着曾凯元。 “houseround不该是这样的。”曾凯元有些喘气地说着。 雨,开始一丝一丝地飘了下来。 “下雨了!”曾凯元惊呼一声,他想自沈柏生的怀中离开,“我们快进车去,不然等会儿你借给我的礼服都湿了……” 他原本是想要从沈柏生的怀里退出的,却猛地又被拉进他怀里。 “沈柏生?” 雨,开始由一丝丝凝聚成大颗雨滴。 抱着曾凯元的沈柏生仍是没有回应,眼见从天而降的大雨毫不留情地淋在他们两人身上。 “沈柏生,下雨了。”曾凯元再度地唤着他。“我们再不进车里,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只见下一秒钟,沈柏生更加拥紧他,并以自己的双唇覆上他柔软的红唇。 “呜……” 这是一个揉合了雨水、惊慌、疯狂的吻。 曾凯元想自沈柏生怀中挣月兑,却被他那双有力的双臂抱得死紧,完全无法离开。 “呜呜呜……” 曾凯元不断地拍打、不断地挣扎,沈柏生的吻是来得如此疯狂,让人措手不及。 “放开我!”曾凯元愤怒的咬了他一口。 沈柏生的口中充满了自己的鲜血味,他终于松手放开他。 “你在做什么?”曾凯元生气地吼着。“你把我当成哪个女人的替身?你给我看清楚一点!我不是你的千依!” 沈柏生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他那完美的薄唇上渗着曾凯元方才狠咬的成果,他慢慢地说:“对、对不起……” 他果然是将自己当成某个女人的替身。这个想法让曾凯元的心中浮起十分不悦的感觉,刚刚那些欢乐的气氛全被这个粗鲁的吻弄得消失无踪。 “我要回家!”曾凯元对他吼着。 这一阵又大又急的雨势,将两人完全淋湿,而原本洁白的礼服亦在刚刚挣扎的过程中染上了泥泞。 “为什么……”沈柏生的声音在大雨中听来十分缥缈,那无力的音调让人不忍。 “什么为什么?”曾凯元愤怒地问。 “为什么她不在我身旁……” 那是十分无力而悲恸的喊叫,回荡在众多雷达和山林里,却再也传不到他心爱的女人耳里。 她走了,他再度变回一个人。 甭孤单单的一个人,是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 他宁可不要这个称谓。 不要再重复交付真心过后再离开的心碎过程…… 他真的不要,不要…… *** 艳阳高照,在属于盆地地形的繁闹台北市区早已炽热起来。 “麻花、麻花两个!踏!点!” 劲豹三楼的有氧舞蹈教室,传来曾凯元练舞的声音。 “喂,柳暗。”陈老爷有些懒散地以墙边的平衡杆为支撑点,托着腮,看着在前面示范的曾凯元。 “老爷子,有什么吩咐吗?”柳暗恭恭敬敬地向前倾身。 “你会不会觉得这几天凯元有些古怪?” 柳暗朝前方仔细看着道:“嗯,好象。” “对吧?我就说他着了沈柏生那小子的道。”老爷子忿忿不平地说。 “不,我以为凯元少爷是因为不必担心老爷子跟着练舞而松了一口气。” “你猪头啊你!”陈老爷将大毛巾丢向柳暗。 “是,是!小的知错了。”柳暗连忙道歉。 “沈柏生这三天都没来上课,我作啥那么拼命跳舞呢?” “老爷子所言甚是。”为了怕陈老爷再度丢出比毛巾更可怕的东西,柳暗连忙回答。 “沈柏生太危险,凯元会一头栽进他的世界里。”陈老爷叹了一口气,“又不能阻止沈柏生来上课,所以我才想到要来跳有氧舞蹈监控他啊!” “要不要请少夫人出马?” “玉兰现在跟山河在欧洲旅行,我不想惊动他们小俩口。”陈老爷摇摇头,眼睛仍是看着在前方舞动的曾凯元。“那个孩子已经开始改变了……” 但,他们两个人都是男的,在这个讲究礼教的社会可以容得下他们两人吗? 第五章 他没来。 自那夜大雨之后,沈柏生便没有来上课。 那高大而健美的身影不再出现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曾凯元的心里竟出现一丝奇怪的感觉。那一夜是如此的奇幻而仓促,让他的心里烙下了深刻的痕迹。 躺在陈家替他准备好的柔软大床,其实他一点都睡不着。 沈柏生的吻狂热得像是一场令人窒息的沙尘暴一样,以疯狂二字都不能形容这个英俊男人的行径。 他像是受过很多伤的野兽,就像一匹伤痕累累的孤寂的狼。 心里是很空虚的、是很难过的,然而却不愿让人看见在它美丽的皮毛之下,有着一道又一道的新旧伤痕。 曾凯元的心里好象有一些东西,在见到不一样的沈柏生之后慢慢地消除了。 他开始明白,在那双摄人魂魄的眸子里,有那么多难以言喻的神秘是怎么一回事。 他或许真的是一个寂寞的人,所以他才需要一个伴。 他设计了那么多套结婚礼服给一对又一对幸福的新人,然而自己却是孤单一人。 曾凯元的眸子望着天花板,那日大雨中,沈柏生的声音和容貌在他心中宛如电影的慢动作一般播放。 铃铃铃…… 曾凯元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声响吓了一跳,他连忙自床上一跃而起,从小包包里拿出自己响个不停的手机。 “喂?” “请问一下是曾凯元先生吗?” “我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自话筒内传出,曾凯元有些讶异。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打来呢? “我是刘定亚,费雪丽的老板秘书,深夜打扰很不好意思。” 听到费雪丽三个字,曾凯元的思绪全乱了起来。 刘定亚的声音听来像是有些困扰。 “可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处理沈柏生……所以……呃……” “沈柏生他怎么了?”他的声音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 “他发烧三天了,我们劝他去看医生,他都不肯……” “发烧?”曾凯元连忙问着:“你是说他发烧了?” “是,沈柏生他一直想要完成设计图,但他烫得吓人,我们都好担心他的身子,可他一直嚷着工作优先……” “他人在哪里?” 曾凯元的声音听来急躁而焦急,他不明白自己这种情绪是来自于哪种陌生的力量,只是…… 只是在他发现时,他人已在狂飙至前往费雪丽的途中。 *** “咳……咳……咳咳……” 沈柏生的剧烈咳嗽声传遍寂静无人的办公室,他孤单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恍惚。 他不晓得时间过了多久,只是觉得在初夏的夜里,为什么自己仍会感觉到是身处在严冬的寒冷里? 还有,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地无法分辨出是在梦境或是在现实。 “该死!” 沈柏生低低地咒骂一声,他看不清楚眼前的所有景象。 体内似乎已经感觉不到那股一开始窜升上来的热气,只觉得寒气逼人。 而设计图上那些用铅笔描绘出来的草图模样,让他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挫败感。 眼前有着不可思议的幻影正飘来荡去,一下子是千依最后离去时冷酷的脸,一下子又是…… “沈柏生!” 有人在大声唤他,沈柏生困难地抬起头来。 最后那些幻影,全部再度融聚成焦急的曾凯元模样。 “天!”曾凯元惊呼,并且快速而急促地跑向沈柏生,“你究竟在做什么?你把你自己搞成什么样子?” “凯……元?”沈柏生眯起眸子,他有点不敢相信。“我发烧过了头吗?你是我看到的幻觉吧?” “你是发烧过了头!”曾凯元忿忿不平地吼着他,“我不是幻影!看!我可以这样碰触到你。” 他吃力地想要拉起沈柏生坐在书桌前的身子,可沈柏生强壮的身子根本不是曾凯元可以应付得来的。 “沈柏生!”他喊着他,心里的焦急全表现在脸上。“你振作点!瞧你病成这样,还不快点去休息。”“不行!”沈柏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地微弱,他的眸子里有说不出的固执,“我要工作……” “等你好了,要工作到死我都不理你!你现在给我去躺着!” 曾凯元愤怒地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他到一旁的饮水机倒了一杯开水给沈柏生,并强迫他饮下。 “不行……”沈柏生沉重的身子倒在曾凯元柔软的身体上,“我要……功成……名就。” “你已经是婚纱界的名人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曾凯元忧心地看着他,沈柏生的内心世界就像个未知的星球,他似乎从不曾在别人面前露出他软弱的一面。 “我……我要……给你一个安定的物质生活……我……我要成功……”沈柏生喃喃自语地说着。 曾凯元取来在西药房匆匆买来的普拿疼。 “沈柏生,来,喝下去……”他将药丸和水杯靠在他的唇边,放柔声音说:“吃下去就会退烧了。” 无奈沈柏生的唇在说完那些喃喃自语之后,便紧闭得像蚌壳似的不再张口。 “沈柏生……”曾凯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先将药丸含在嘴里,然后以唇将药丸送入沈柏生的口中,再含一口水,送入他烫得吓人的口里。 “嗯……” 沈柏生困难地咽了下去,他的浓眉皱了下,可一种安定的感觉却袭上了。 “啊!” 曾凯元发出一声惊呼,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沈柏生拥入怀中。 “沈柏生……” 他话都还没说完,沈柏生已经先靠了过来。 他那充满男性的掳掠气势让曾凯元一时无法挣月兑。 那熟悉又狂热的气息让他的心跳一下子便乱了起来。 “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听来无助而虚弱。在曾凯元的印象里,他从来都不曾见过沈柏生这样的表情。 “沈柏生……我……我不是千依……”曾凯元困难地说着。 被他火烫的胸膛包围着的气息教他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法想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要你走……你为什么不能懂我?” 沈柏生的脸庞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吸引着他。 “你要我懂你什么?”曾凯元亦皱起了眉,他有些困惑地道:“我们只是健身俱乐部里的有氧舞蹈的教练和会员的关系罢了。” 对,他一点都不晓得沈柏生的事情。包括他的成长背景,他的那些风光事迹,他的苦,他的乐,他的喜好,他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晓得。 对沈柏生的认识就像是苹果最外层的那一层薄皮,是那么的浅薄的。 “我喜欢你,所以,留下来好吗?” 他的强而有力的拥抱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抵抗,他的嗓音和他的表情让曾凯元意乱情迷。 “我留下来,可你要放开我。”他提出了条件。 “好……” 沈柏生这下子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他,却在下一秒覆上他的唇。 “啊!” 曾凯元吓了一跳,在沈柏生的怀中他宛若是只受困的小猫,牢实地承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吻。 “嗯……” 沈柏生的唇是那么的烫、那么的炙热,教他无从躲起、无从回避,仿佛他原本就应该沉醉于这个疯狂的吻里。 他的舌轻巧地滑过他的粉红唇瓣,碰触到他的贝齿和小巧的舌,然后轻尝着曾凯元口中的蜜液。 曾凯元喘着气,仿佛是融化在这个吻中,觉得自己好象已化成一滩水,被沈柏生点燃沸点,然后熊熊地滚烫起来。 沈柏生的眸子好漂亮,像是黑色的水晶一样,然而在他的眸中却映出逐渐发生变化的自己…… 千依! 曾凯元想起了沈柏生的女友,胸口突然隐隐作痛;他仿佛知道自己那股莫名的冲动是什么了。 是的,他终于懂了。 这是因为他已经爱上了沈柏生! 然而,沈柏生此时却缓缓地往他身旁倒下,沉沉地睡去。 曾凯元连忙将他安置好,快速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毛毯替他盖上。 他不是千依,也不是女人,却爱上了沈柏生,爱上一匹孤独的狼。 曾凯元自浴室中拿来水和毛巾,开始细心地替沈柏生擦拭身子,眼泪突然涌了上来,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多羡慕千依。 多羡慕她可以拥有沈柏生的爱。 就算她离开了沈柏生,沈柏生依旧恋着她。 曾凯元在知道恋爱的这一刻,同时也了解了嫉妒的感受…… *** 清晨的阳光自百叶窗的空隙洒了下来,照在办公室里成了一道又一道的金黄光线。 清晨七点,费雪丽的员工还没有上班,沈柏生的私人办公室里十分地安静,只有平和的气息充斥着。 沈柏生张开了眼,三天下来的病痛似乎不再那么让他觉得痛苦了。 这三天简直就像恶梦一般的可怕,尤其以昨天晚上最恐怖。 他梦到了他之前爱过的好几个女人,所有的面孔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飘来荡去,他请求她们不要走,却老是被甩开了手。 他得不到爱,他无法自那个梦魇中月兑离。 然后,曾凯元的幻影也来了,那个幻影是如此的真实,他还可以碰触到他的唇和手;那温柔的触感教他忘也忘不了…… 他原本想翻个身,却被眼前的人儿给楞住了。 只见梦中的人儿真的趴在他的身旁甜甜地睡着。 “凯元……”他惊讶地唤着。 “呜……”曾凯元发出了像是小猫的声音,然后转了个头继续再睡。 “起来!”沈柏生突然用力摇了他一下,“快起来!傍我说清楚,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曾凯元的好梦完全被人摇醒,他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的沈柏生,有些模不着头绪地说:“你……你烧退了啊?” “烧?”沈柏生模模自己,真的!烧退了呢! “太好了……这样我一夜照顾你……值得了……”他喃喃自语地说着,还想要倒头就睡,于是往后倒下。 “等一下!你这只小睡猪。”沈柏生又拉他起来,不敢相信地道:“整夜?你说你照顾我整夜?” “对啦!好烦喔!扰人清梦嘛,快点让我睡……”他漂亮的眉皱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想要来照顾我?”沈柏生掐着他细瘦的手臂,不肯让他入睡。 “因为我喜欢上你……”曾凯元只求一觉好眠,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说出真心话。 “喜欢我?”沈柏生的耳朵竖了起来。 糟了! 曾凯元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刚刚居然不小心说溜了嘴。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沈柏生的俊颜上有着一丝窃喜,“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没!”曾凯元身子坐正,他的表现显露出他心慌意乱的思绪,“我刚刚没有说什么,什么也没有!只是梦话。” “什么梦话?我明明就有听到。”沈柏生忍不住想要逼问他,“快点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喜欢上你?”曾凯元故作镇静样,“谁说我喜欢你来着?没有吧?你烧迷糊了!” “真的吗?”沈柏生不怀好意地笑了。 “真的。”他依然倔强。 “我们来试试,就晓得谁在说谎了。” “试试?”曾凯元张大了眼,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 在他还来不及提出他下一个疑问时,沈柏生早已飞扑上来,将他压倒在方才他睡的长沙发椅上。 又是一连串激烈的狂吻,如暴风般地袭击无力抵抗的曾凯元。 “嗯……” 他的心跳乱七八糟的加速着,刚刚睡醒的脑袋里完全装不下任何一丝反击或是抗拒的意识。 沈柏生在他的唇上、颊上、眉心,全落下时轻时重的吻,这使曾凯元漂亮的脸蛋染上一层羞涩的玫瑰红,那双紧箍住他身躯的手臂已恢复力气,教人无法挣月兑。 沈柏生的大手慢慢地抚上曾凯元深色的运动t恤,他小小的身子因为他陌生的触模而发颤。 “你好甜呢。”沈柏生在曾凯元的耳边轻轻地说着,湿热的舌尖滑过他小巧的耳垂,“害怕我吗?” 曾凯元摇着头,不晓得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不说?”沈柏生的手滑入他的衣服内,“还是说不出来?” “这对我来说……太困难回答了……”他的气息乱了,无法认真的思考。 “你那么聪明,你一定知道答案的。” 沈柏生的气息喷洒在曾凯元敏感的颈上,那酥痒的感觉教他轻颤了子。初夏的早晨里,两个人的身子贴近而密合着;沈柏生游走在他身上的大手,让他无法拒绝这亲密的接触。 他不断地吻着曾凯元小小的可爱身子,嗅着属于他身上的芳香。他的身体似乎又开始因为曾凯元而发热了起来。 “不要了……”曾凯元在他的怀中喘息着,发出微弱的抗议。 “不要?”沈柏生露出邪恶的微笑,“不可以不要,因为大叔要惩罚不乖的小朋友。” “你好过分……”曾凯元皱起眉,那过多的甜蜜亲吻,令他头晕目眩地沉浸在沈柏生的怀中。 “我好过分?”沈柏生的气息亦狂乱了,“是的,我还想要对你做出更多过分的事!” “啊……”曾凯元迷乱的发出了一声喘息。 “你的声音也好好听呢,凯元。”沈柏生感受着他的变化,他的下半身窜起一阵火苗。他是那么的甜美,像是初春最美的花朵,醉人的气息透露出一种中性的美丽。 “不可以……”曾凯元发出微弱的警告。 “可以。”沈柏生霸道的回答。 曾凯元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他的身子因为沈柏生的而起了连他自己都不能控制的奇怪感觉。 沈柏生将曾凯元的衣裳褪去,他洁白的身子终于呈现在他眼前。 “天!你真的好美……”沈柏生倒抽了一口气,眼前的曾凯元仿佛像是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不要……”曾凯元想躲避他的炽人目光,他从未被人看过自己的,他羞红着脸想躲开。 沈柏生低,以一种十分沙哑的声音说:“告诉我,说你喜欢我碰你。” 眼前的沈柏生是如此霸气,然而曾凯元却无力反抗这种温柔的强迫。他只得如同女奴一般,接受他霸气的恩宠。 沈柏生十分小心地吻着他,像是怕弄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似的。 “凯元,你知道吗?”沈柏生吻着他洁白的锁骨,沙哑地道:“我第一次这么感动。” “感动?” “我交过的女朋友里,没有一个曾像你这样对我好的。” “什么?”曾凯元有些吃惊,“为什么?” “她们爱的只是我的钱和外表。”沈柏生苦笑,“所以我也大量地提供,满足她们物质上的需求。” 曾凯元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沈柏生会说那些话了。 “如果你爱我……”沈柏生低下眼,不太有把握地道:“请你告诉我实话,然后留在我身旁。” “你太自私了。”曾凯元小小声地说着。 “自私?” “你不是还爱着千依吗?”曾凯元困难地一字一字说道,讲出情敌的名字让他有些哽咽。 “千依?为什么要突然提到她?” “为什么不能提到她?”曾凯元将沈柏生猛力推开,“你要我留在不爱我的你身边?你太自私了……” 他的眼泪突然不由自主的扑簌簌滑下了脸庞。 “凯元……”沈柏生吃惊看着他。 “你好自私……”曾凯元低低地啜泣起来,无助的细瘦肩头不停的抖颤着,“明明就还爱着另一个女人,却要我留下来……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公平……一开始就输了……” “你究竟在胡说什么!”沈柏生急了,他第一次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样毛躁,“哦,凯元,别哭了,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 “我为什么不能哭?”曾凯元吼着他。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哭。” “我哭瞎了也不甘你的事。”曾凯元只觉得自己好委屈,“你去找你的千依好了。” 沈柏生也用力地吼了回去:“你了解个什么东西?不要随便猜测别人的心思好吗?” “我是输给她了,真是可笑!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太多了……” “我没有猜测你的心思,而是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曾凯元的水亮大眸里不断地涌出泪水,一点一滴地耗尽两个人的耐性。 他爱上他,但也在知道自己爱上他的同时,明白了他的心中仍有过去的阴影存在。 这一点让曾凯元心碎,他已经输了。 “你昨晚不是唤着不要离开你吗?”他的泪和怒气几乎是同时爆发出来的。“我真是可笑至极!明明知道你生病苞我没有关系,我还要来这里照顾你一整夜。” “所以你是爱我的,不是吗?”沈柏生故意抓他的语病。 曾凯元无言回应,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第六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曾凯元的泪未曾停歇,沈柏生心里的不舍却是逐渐加深。 “我并没有爱着千依!”忍不住的,沈柏生急躁而大声地吼着,回荡在办公室里。 曾凯元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楞住许久,苍白的小脸上有着惊吓的表情,久久无法恢复过来。 “你听懂了吗?”沈柏生俊美的脸上有着一抹羞赧,“我说我不爱千依。” “胡说……”曾凯元小小声地说着,他白皙的身体有些发抖,像是不敢相信沈柏生突如其来的坦白。 “该死的!”沈柏生胡乱地搔了搔他的头发,他第一次被男人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 “你是为了哄我才说你不爱千依的吗?”曾凯元吸了吸鼻子,低声地道。 “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哄你?” “我怎么晓得?或许你只是想玩弄我。” 沈柏生皱起浓眉,他有一种想要将他搂入怀中,狠狠亲吻他的冲动。“这是实话,我已对她毫无感觉。” 他深沉的目光从茶几上移到曾凯元赤果的上半身,回想到自己方才自他身上所感受到的甜美,以及他所发出的低吟,他刚刚才消退下的仿佛又被他惹火的模样给点燃。 “那你昨天是在叫谁?” 曾凯元似乎发现了他火热的注目礼,连忙遮住自己的身子,然后转移注意力地盘问起他。 “我……”沈柏生有些犹豫,似乎挣扎了许久,他才道:“我在叫你。” “叫我?”他哭过的眸子泛着不解的疑虑。 “我……喜欢你。”沈柏生讷讷地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仿佛是一颗原子弹似的,在曾凯元的心里轰炸开来,惊得他心魂四处飞散。 曾凯元突然以单手蔽体,起身往沈柏生的方向走去。 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沈柏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完全不晓得为什么曾凯元会突然打他一巴掌。 他无言看着他,眸子里却瞧不出任何思绪。 “会痛耶,那就不是梦了?”曾凯元喃喃自语着,看着他掌心的泛红处。 听到他讲这句话,沈柏生不禁当场为之生气,这……这个小子也太扯了吧? “哪有人用打别人作为分辨现实跟梦境的?”沈柏生抗议地回答,然后一把拉住曾凯元,将他拥入怀中。 一阵让人心跳加速的男性气息迎面袭来,曾凯元的小脸上立刻飞快地染上红云。 “你打了大叔,大叔要小弟弟赔偿。”沈柏生将脸埋在他的发际,深深地吸嗅着属于他的迷人馨香。 “那……那我也让你打好了。”曾凯元有些犹豫地回答他,心想等会儿皮得绷紧一点了。 “大叔才不打小弟弟。”他邪邪地笑了,“不过小弟弟打大叔的代价,可是很贵的哟。” “那……那你要什么?”曾凯元紧张的问。 “当大叔的情人。”沈柏生以十分轻盈的气音在他的耳畔悄悄地说道。 初夏早晨的微风,自窗户中偷偷地吹了进来,吹落那摊在桌上的婚纱设计图…… *** 热恋中的情人,亲密的程度比炎热的夏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左、右、左、右!stepkneeup、thensingle、single!” 真正进入夏季的台北,宛若一个闷热的烤箱似的密不通风;然而在劲豹的健身房里,仍是有凉快的空调以及曾凯元热力四射的舞蹈。 这一次在有氧舞蹈教室里,除了充满活力的会员正努力跟上曾凯元的舞步外,还多了几名撑在平横木上的观众。 “爷爷。” “嗯?” 首先发声的是才刚从欧洲回国的曾玉兰,她美丽的眸子吃惊地看着在前面带舞的弟弟。“为什么凯元会变成这样?” “别问我,只要回想你跟山河热恋的模样就知道了。” 陈老爷仍穿著那套韵律服,懒洋洋的撑着下巴,有气无力地回答自己孙媳妇的问题。 “我和山河恋爱的时候,可没有像他们这样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曾玉兰不服气地反驳。 当他们两人拼命斗嘴时,有氧教室里仍传来热情洋溢的拉丁乐曲,与一板一眼快节奏的武术有氧不同;妖艳又热情的拉丁有氧,教人同样喘不过气的甜蜜。 “自从他跟沈柏生那小子交往以后,他就从硬邦邦的boxing转到跳热情如火的拉丁有氧啦。” “什么?”曾玉兰吃惊地看着,“凯元明明特爱武术有氧的,怎么这会儿……” “恋爱嘛!”陈老爷像是已经习惯似的对曾玉兰解说道。“两个人甜甜蜜蜜的,跟跳拉丁舞一样……” “老爷子,您不要乱说。”不知什么时候已结束了有氧舞蹈的教学,曾凯元来到两人之间替自己辩解:“是经理要我教这堂课的,我还是有在上boxing啊!” “是、是。”陈老爷很快地站了起来,“你跟你姐姐叙叙旧吧!这么久没见面,你们一定很想念对方,我这老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姐姐……”曾凯元有些害怕地看着曾玉兰,对于他这段发展过于快速的恋情,他怕姐姐会反对。 “我不在的时候,你好象发生了很多事?” 面对曾玉兰,曾凯元低下了头,看着手上的毛巾道:“姐姐……你反对我跟沈柏生在一起吗?” 曾玉兰叹了一口气,“凯元,你已经成年了,没有人可以拘束你谈恋爱的权利,只是我要你看仔细……”她的眸里映出小弟漂亮的容颜,“你真的懂得你要的是什么吗?你真的懂得爱情吗?” 懂得爱情?曾凯元被这四个字给怔楞许久。 “沈柏生……对我很好。”他缓缓地回道,眸子里有着焦急的神色。“姐姐,我真的觉得很幸福。虽然我们都是男人……” “是吗?”曾玉兰的眸子中有着一抹忧愁,“那我也就不再过问……只要你幸福就好……” 只要你幸福就好。姐姐曾玉兰的话在曾凯元的心里,久久徘徊不去。 *** “凯元?” 听到沈柏生好几声的呼唤,曾凯元人才自沉思飘回现实。 这天夜里,他们两人就着沈柏生办公室里的长沙发坐着,沈柏生亲昵地搂着曾凯元小小的身子,手里拿着设计图,两人一同观看着。 “你刚刚在叫我?”他转头看向拥着自己的沈柏生。 “是啊,我在叫你啊。”沈柏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怎么?在我怀中你还在想其他男人吗?” “少贫嘴了!”曾凯元没好气地拧了沈柏生一下后,稍离他的怀抱,“今天我看到我姐姐了。” “你是说陈少夫人?” “嗯……”曾凯元看着那些婚纱设计图,心中的不安渐渐的扩大。 “怎么了?”沈柏生看出他有心事,“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曾凯元无语,可一双手却紧抓着那些婚纱的设计图不放。 自从沈柏生跟他提出交往的要求,他应允之后,他开始了解爱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喜欢他,喜欢这个大他十四岁的男人。 喜欢看他设计婚纱时的模样,喜欢看他微笑的模样,喜欢看他皱眉沉思的模样,然后他会毫不吝惜地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企图吻平那些苦恼的皱纹。 他倾尽自己所有能给予他的爱情,这一生第一次的恋爱。 “你过来。” “柏生?” 见他仍坐着不动,沈柏生便起身将他拉起,匆忙地往门外走去。 “等……等一下!别走那么急!” “跟着我。”沈柏生沉声地道。 曾凯元想唤在前头的沈柏生走慢些,但见拉着自己的那双大手是那么紧的握着,他只好配合他往前走去。 两人很快地走到车库,曾凯元疑惑地问:“你要出门吗?” 沈柏生很快地掏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示意要曾凯元上车。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皎洁的月亮洒在无人的山路上,显得有些静寂而纯洁。 只见沈柏生的车子很快地飞驰在山路间,发出划破山林沉默的噪音。 “柏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曾凯元不安地问他。 “你再等等,马上就知道了。” 沈柏生的侧脸看来是那么的俊美,快速闪过的路灯的影子和光芒,让曾凯元有种晕眩的感觉。 他俩的爱情像是飞车一样快速的奔驰着,谁也无法阻止,或是让正在狂飙的车子紧急煞车。 他爱他。 然而姐姐的那句话一直在心里盘旋不去,他真的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吗?他真的明白爱情是什么吗? 爱,不就是要倾心倾意地爱他,给他所有自己能给予的吗? 他相信自己做到了,相信沈柏生也是这样对自己…… “到了。” 正当他在反复思考这些之时,车子已到达目的地。 “抱歉,这次因为想要快些到这里,所以开快车抄另外一条小路了。”沈柏生的声音里听得出歉意。 “圣地!” 曾凯元惊讶地叫了出来,这是他和沈柏生交往后第二次来到这个山坡上的小雷达群。 雷达群依然盘据在这一片山林里,在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之下,大大小小的雷达全染上银白色的温柔纱网。 在曾凯元仍惊于为何沈柏生会再度带他来此之际,他的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白纱。 “柏生?” 他的眸子里映着心爱男人的高大身影,还有以雷达群为背景的白色柔和光芒,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是我下个月即将要参加巴黎的婚纱设计比赛所用的新娘白纱。” “婚纱设计比赛?” 沈柏生的声音回荡在清凉的夏夜里,像是这星空中飞散的蒲公英般轻柔。“凯元,你愿意嫁给我吗?” 曾凯元瞪大眸子,沈柏生的求婚来得那么突然,让他毫无准备的心刹那间紧绷起来。 “喔,真该死!”沈柏生大力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头,俊美的脸上有着少见的羞赧。 “你干嘛自己打自己?”曾凯元不解地问。 “我觉得我的表现真是差劲。”沈柏生迅速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看着背后那一大群雷达。 “差劲?有吗?你觉得自己哪里表现不好?”曾凯元越来越迷惑了。 “我可以跟任何女人哈拉一堆事情,可我就是没办法面对你……在这么要紧的求婚之时……”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而沉默,沈柏生的语气里透着不安。他的确在女人堆里打转了很久,周旋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之间,使他变得十分容易应付女人;可是这一次…… 他紧张得跟个十七、八岁的小毛头似的。 他懊恼地喃喃自语:“我应该更浪漫一点,是不是?应该要有鲜花、烛光晚餐、浪漫的花前月下、漂亮闪烁的戒指……” 一双颤抖的手,在沈柏生抱怨自己的时候,自身后将他抱住。 沈柏生倏地全身僵硬,面对他的反应,他的心里瞬间涌出许多不同的想法。 “凯元?” 他想转身看那个抱住自己的小人儿,却被曾凯元制止了,两个人就维持这个姿势。 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完全不能明白身后的小男人究竟对他的求婚所选择的答案是肯定的或是否决的。 正当他在胡思乱想之时,自他的背后起了细微的动作。 “凯元?”沈柏生再度唤他。 曾凯元并没有开口回应他的呼唤,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背后,而那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抖着。然后,仿佛是压抑的哭泣,在寂静的夜空里传了开来。 “凯元!”沈柏生大吃一惊,他再也不顾身后的人不准他转身的要求,依旧转过身。 只见披着白纱的曾凯元早已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让人心疼。 “为什么哭?我说错话了吗?”沈柏生有点不知所措,看到他的泪水,他的心乱了起来。 曾凯元并没有搭理他的话,只是一味地摇着头,任凭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流下。 “凯元……”沈柏生伸手抹去那些泪水。 在白纱内的曾凯元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像是一尊易碎的玻璃女圭女圭。 “对不起、对不起……”沈柏生慌张地说着,“我太心急了是吧?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 “不是的!”曾凯元摇着头,那双大眸直视着沈柏生。“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哭?” “我只是太高兴罢了!”曾凯元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出现了喜悦的笑容。 “凯元。” “你真的喜欢我?”曾凯元反问他。 “当然!”沈柏生十分肯定地说着,他有着严肃和正经,“凯元,我真的喜欢你!” “我答应你。” 他的话是那么肯定,让沈柏生楞了许久。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曾凯元语带哽咽地道,他的手再次拥抱住沈柏生,紧紧的、牢牢的抱住他最爱的男人。“他们怎么可以用自己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的爱情!”他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激动的言语教人感动。“你对我是那么的好,为什么大家都不肯相信我是幸福的?” “凯元,我会给你幸福的。”沈柏生亦紧紧的回抱住他,对怀中不断颤抖的人儿许下承诺。“虽然我过去是非常荒唐,可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柔和的银白色月光照在山坡上的两个人身上,一种无法言喻的交心在空气中传着彼此的心意。 “你愿意娶我吗?”曾凯元小小声地问着。 “愿意!”沈柏生将他头上的白纱揭起,露出他漂亮的小脸。“这辈子,下辈子,来生,生生世世我都要说我愿意!” 他坚决地喊出这句话,在曾凯元柔软的唇上烙下象征誓言般的吻。 “我爱你,我要你跟着我一生一世,穿上我替你设计的婚纱……”沈柏生像是低喃似的说着话,他的唇吻上曾凯元的眉心。 曾凯元那双泛着晶亮泪光的眸子缓缓地闭上,接受属于他的印记。 “我爱你……” 沈柏生的吻和低沉的声音在曾凯元小巧的耳垂边传递着魅惑人心的爱语,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 “柏、柏生……”曾凯元无力地唤着他心爱的男人,小小的身子因为他的和亲吻而心跳加速。 “我爱你,我会让他们知道我说的这句话并不是说假的,我是真的爱你,要给你我最多的爱。” 沈柏生紧紧地圈住他,自己的脸则埋在曾凯元的头发及白纱之间,深深地吻着他发中的香气,进而往下吻着他雪白的颈子。 “柏生……”曾凯元无助地喊着他。 “凯元,我要你……”沈柏生的声音像是好听的魔咒令人无力抵抗。“我要你当我的妻,当我一辈子的妻子;我要你穿上我设计的礼服,成为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子。” 他霸气地在曾凯元的雪颈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唇印,那些印记就像是宣告世人般的他是他的人。 沈柏生的手隔着衣服摩擦着曾凯元的身子,他的柔软和娇吟让沈柏生不由自主的自下月复部引来一场骚动。 “嗯……啊……” 当沈柏生抚上他的胸前时,曾凯元颤抖地倒在他的怀里。他想克制那些自唇边吐出的叫声,那些不属于他认识的自己的反应是那么的羞人。 “叫出来,凯元。” 沈柏生阻止他的克制,他吻着他的手,在每一个指节落下他的爱和情意。“我喜欢听你的叫声,这代表你对我有反应。” “可是……这样很丢人……”对于他的要求,曾凯元羞红了脸,在白纱的衬托下,那张小脸显得更为漂亮。“这里除了我们,还有雷达群呢。”他提醒着沈柏生。“而且,搞不好还有车子经过……” “车子?”沈柏生挑了挑眉,随即在下一秒横抱起曾凯元。 “柏生?”曾凯元惊讶他随意的反应。 “你的建议很好,我这才想到。”沈柏生露出几许暧昧的微笑,手劲似乎也加强了。“我们也有‘车’。” 第七章 接下来,那宛如雨点似的幸福亲吻在车上展开落下的仪式。 曾凯元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被沈柏生的热吻惹得再也不能留心外面的景色。 沈柏生缓缓地解下他的衣服,流泻在车内的月光将曾凯元整个人照耀得美丽极了。 “好美!”沈柏生惊叹眼前美丽的身体。 “嗯。”曾凯元叫了出来,那甜蜜的滋味由沈柏生和他所接触的地方传了开来,他被他看得不自禁的抖颤。 沈柏生的动作大胆却又细心,他很仔细地观察着曾凯元所有的反应;一边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珍爱着躺在身下的他。 “柏生——”曾凯元发出细微的叫声,只因他的唇抚上了他白皙的胸口。 “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圣地跳舞吗?”沈柏生试着唤起他的回忆,低沉的声音在静寂昏暗的车里显得十分清晰。 “记得……啊!” “你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漂亮。”沈柏生回忆似的低喃着,“你的热力究竟从哪里来的?” “嗯……我没有……你说的那么美……”曾凯元根本无法回答他的话,只能以只字片语来表达他的感觉。 “你有的。”沈柏生笑了,在月光下的曾凯元看起来是那么地无助而甜美。“你有一种如同太阳一般的能量,让别人感受到你的热情。” 是的,自从在阳明山那场尴尬的初遇,陈家的晚宴,许许多多的事情一直在他的脑中盘旋不去。 “元,你是那么的美好……” “没这回事……我、我只是很平凡。”曾凯元害羞地回答。 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男子,沈柏生提出跟他交往、跟他白头到老的事,对他而言就像是…… 麻雀变凤凰。 是的,他想起沈柏生刚来到劲豹时,经理跟他说过的话。 他并非刻意寻求这么样一个完美的男子,可他却找上他。 沈柏生自曾凯元的颈子一路往下吻去,那雪白的肌肤不知是因为车上的冷气太强或是害羞的关系,竟不停地发抖着。 “冷吗?”发现他的异状,沈柏生贴心地问着。 “你……哦!”曾凯元喘着气,像是无力去抗拒沈柏生在他身上的恣意妄为。 “我怎么呢?”沈柏生低下头接近他的耳畔,咬着他白皙的小耳垂,恶作剧地玩弄着他。 “你把我搅得晕头转向的……”曾凯元喘着气,沈柏生给予他比平常更多的亲吻和。 沈柏生闻言又笑了出来,他的大手从未离开过他纯洁的身子,此刻更是加重在他身上的力道。“我会让你更晕的。” “喔……”曾凯元发出一声哀鸣,他……他要把他弄得更晕? 沈柏生翻转了身,他那壮硕的体魄有着一种令人倾倒的气质;而曾凯元就像是只被驯服的小猫咪乖乖地接受他所给予的。 “你好过分……”他的双眸里有着温润的泪光,“为什么你老是在欺负我?” “欺负你?”沈柏生吻住他的双唇,“我疼你都来不及了,遑论是欺负你?我怎么可能呢?” “你有!你明明就有!”曾凯元赌气地说着,“从一见面就说人家是菜鸟,又说人家是小弟弟……” “你还记得那些事啊?”沈柏生被他的好记性给弄得啼笑皆非,“好好好,为了赔偿你,我会负起你的精神损失。” “精神损失?” 当曾凯元还在怀疑的时候,只见沈柏生很快地将曾凯元的白色内裤褪下。 “你……你要做什么?” 曾凯元连忙想转过身,却被沈柏生压住。 “做会让你觉得快乐的事。” “啊!” 他在他的身上引燃了火苗,将两人烧至欲潮的最顶点…… *** 当他的新娘子,享用他所给他的一切,甜蜜和幸福。 这是沈柏生在圣地给予曾凯元的承诺,一个神圣的诺言。 当沈柏生向大家宣布他即将在他赴法参加比赛之后结婚,而且新娘居然是身为男儿身的曾凯元时,媒体喧噪一时。 所有的镁光灯都集中在能让最有价值的单身汉走进婚姻坟墓的男人身上,媒体开始大量地报导有关于曾凯元的一切。 有的女人为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居然是个同性恋者而哭泣,有的男人为曾凯元的美貌惊艳,各界的反应不一,可都有共同的共识。 这段婚姻不会持久。 毕竟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婚好结的?一男一女才叫结婚,才能繁衍后代啊! 然而,在陈家—— “你要跟沈柏生结婚?” 陈老爷原本在享用他的英国皇家女乃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断了他品尝下午茶的雅致。 原本正在替高雅白净的瓷杯加水的柳暗也停止动作。 这个消息,连走过来的曾玉兰都楞在原地。“凯……凯元……你说你要跟沈先生……” 当沈柏生和曾凯元两人同时出现在陈家的花园内,宣布这样震惊的消息时,让陈老爷和曾玉兰皆措手不及。 “是的。”沈柏生的态度十分的诚恳,“请你们放心地把凯元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待他。” “这真的太突然了!”陈老爷低沉地回道。 “凯元才二十三岁,你……你要娶他?两个男人……”丈夫陈山河到美国去参加医学会议不能给意见,曾玉兰一下子也慌了起来。 “姐姐,我真的爱柏生。”曾凯元也开口说道,“我们姐弟俩自从父母过世后,都是互相扶持的,我了解你爱护我的心理,可是……” “请你们放心地把凯元交给我。”沈柏生大声地说着,“我们的确有年龄上的差距,我们也都是男人,我也明白我曾有过许多的绯闻;可是我真的喜欢凯元,我真的爱他,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表现我的诚意、我的真心!” “你……”曾玉兰只觉得手足无措,丈夫亦不在国内,她该找谁商量呢? “请你们将凯元交给我!” 沈柏生竟跪了下来,这一幕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这世上若没有曾凯元,我沈柏生宁可一死!” “柏生!”曾凯元惊呼一声,“你、你怎么……” “沈先生,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曾玉兰想要沈柏生快些站起来。 “这倒是挺新鲜的求婚词。”陈老爷将茶杯放了下来,缓缓地站了起来准备回房。“如果你们相爱,要结婚就去结吧,我没意见。” “爷爷……”曾玉兰唤着他。 “玉兰,他是你弟弟,我也会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这就是陈老爷的最大让步。 唉!谁教他当初想要替曾凯元牵红线呢? 现在可好,他最不想牵的红线,现在可是牢牢的绑在凯元身上,而且很可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也罢,或许凯元是真的感动了“婚纱界的蓝胡子”的心! *** “你在傻笑什么?” 这天,两人仍如同往常一般,在沈柏生的办公室里,过着两人的甜蜜世界。 “觉得你的侧脸好认真喔!” 只见曾凯元趴在沈柏生办公桌的另一端,眨着他那双水灵大眼看着在画设计图的沈柏生。 这仿佛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似的。每当沈柏生来到费雪丽加紧赶画着要参赛的作品时,曾凯元便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做着自己的事。 但有的时候,他会喜欢这样看着他。 “是吗?除了这一点外,你没什么要说的?”沈柏生的目光仍没有自设计图上转移。 “还要我说什么?”曾凯元故意瞪着他。 “比如说……”沈柏生拿着黑笔,在设计图上做最后的修饰。“比如说觉得我很帅啦,觉得我真是男人中的男人,英雄中的英雄。” “噗……”对于沈柏生的自吹自擂,曾凯元捧月复大笑不已。 “还笑?小心我处罚你喔!”沈柏生故意出言恐吓他。 “处罚?”曾凯元也摆出了架式,“谁怕谁?乌龟怕铁锤!” 只见下一秒,沈柏生突然自椅子上一跃而起,扑向曾凯元。 “哇——” 曾凯元惊呼一声,却已经逃离不出沈柏生的手掌心,他轻而易举地将他给抓了起来。 “我要惩罚你这个淘气的小孩!” 只见沈柏生开始在曾凯元的胳肢窝搔痒着,惹得他笑得花枝乱颤。 “啊!你犯规!不可以搔人家痒!啊!住手……” 办公室里全是两个人的笑声,就连在外头的员工都可以感染到他们之间的甜蜜气氛。 “劲豹那里……”沈柏生突然停止攻击行动。 “嗯?” “劲豹那里,你打算还要继续教下去吗?”沈柏生正色地提出这个问题,“我并不反对你婚后再继续这个工作,我是说现在……” 曾凯元叹了一口气,“现在大家的焦点都放在我身上,我想,那边可能得停一阵子。” 想起这一阵子媒体的紧迫盯人方式,便教他们觉得可怕。 第八章 “柳秘书,请你将这些报纸拿出去。” 柳暗看了一下那一叠报纸,所有的影剧版头条皆是沈柏生和曾凯元的新闻,那一大片扬扬洒洒的东西教人看了心烦意乱。 这天早晨,曾凯元依旧起了个大早。自从决定跟沈柏生结婚之后,他便打算请长假,避开媒体的骚扰,可是…… 他仍是被那些八卦新闻弄得心浮气躁。 看着窗外,温暖的夏阳正照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仿佛不曾懂得人间这些杂务扰身。 他叹了一口气,他的第一次恋爱却是如此多灾多难,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们。 “怎么了?” 从他的身后传来了姐姐曾玉兰的声音,曾凯元连忙将忧愁的思绪隐藏起来,匆匆地站起身。“没、没什么。” 曾玉兰看了弟弟一眼,与他不分轩轾的美丽容颜露出一抹奇特的微笑。“你的样子看来并不像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曾凯元像是个被抓到小辫子的孩子似的低下了头。 “如果是在担心婚礼的东西,你放心好了。”曾玉兰出声安慰着他,“爷爷现在可是紧锣密鼓地大肆准备着呢!” “老爷子?” “是啊,爷爷这个人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曾玉兰叹了一口气,“他对于婚礼的一切准备事项似乎很有兴趣,他保证说一定要让你的婚礼跟我的一样盛大,所以他现在可忙得很呢!” 说到陈老爷,曾凯元也不禁呆楞住。 “当初他还不喜欢你跟沈柏生在一起呢,没想到沈柏生为了向你求婚,向我们十分恳切地下跪请求,爷爷居然心软了。”曾玉兰回忆道。“你所选择的男人,或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姐姐……”他相信沈柏生是真心的。 所以他不想理会报上的那些流言蜚语,他不想了解沈柏生过去的那一些荒唐的事情。 “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看待我跟沈柏生的婚事?”曾凯元困惑地说。“为什么我们都还没结婚,就要说我们不会恒久?” “新闻媒体都是这样的,喜欢从别人的身上挖疮疤。”曾玉兰很快地回答,“大众很快就会忘记了,时间会证明你们两个人是真心真意在一起的。” “是吗?”曾凯元心中的不安却一点一滴地扩散开来。 他和沈柏生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沈柏生是活在水银灯下,大家注目的焦点;女人爱他,男人将他当偶像崇拜。他有着太多的魅力,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宠爱。 而他,只不过是个小市民,一个健身房的教练。 “姐姐,你决定嫁给姐夫的时候,你也曾像我这样想吗?”曾凯元的眼中有着些许的忧虑,“你会觉得他的世界跟你是完全不同的,会觉得你无法进入他的世界吗?” 曾玉兰的眸子染上一层回忆的色彩,她的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可山河和爷爷都是很好相处的人,陈家上上下下也对我很好;唯一对我不友善的,是那些爱慕山河的女人和新闻媒体。” 她的话让曾凯元笑了开来。 曾玉兰的眼底有着一种坚定的神色,“我很努力,再加上亲人的支持,你瞧,我们还不是很恩爱。” “姐姐,可是……” “要相信你选择的男人,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是你要相信那些被渲染夸张的新闻呢?”曾玉兰亲密地抱住弟弟,“你还有我们的支持,千万不要被那些八卦消息给击倒了。” “姐姐……”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沈柏生来到这里提亲的时候,他是那么的诚恳,说要跟他共度一生一世。 那些回忆、那些誓言…… 他是他第一次的爱恋,也是交付终生的对象;他不能忘,不能因为那些外来的事物而忘了他。 曾凯元终于露出微笑,他将脸埋在姐姐的怀里,以一种撒娇的语气道:“姐姐,谢谢。” “好啦!现在你可以去看看沈柏生,他明天不是要到巴黎参赛吗?”曾玉兰微笑地看着他,“等他回来,你们就可以快快乐乐地结婚。” *** 在同一时间,费雪丽的总店里,所有的员工正忙碌地工作着,全都是为了沈柏生要到法国去参赛的前置作业而准备。 “快,这个要小心一点放入纸箱中,包牢一点。”刘定亚指挥着所有的员工。 对于这一次的比赛,费雪丽的全体员工可是忙坏了,所有比赛该用的东西得全部细心打理才行。 而曾凯元则刚好自侧门进入费雪丽,因为大家都在忙着打包,所以没人发现他的到来,他也不愿惊动所有的人。 因为他要给沈柏生一个惊喜。 “进行得如何?”沈柏生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外头的情况。 “今天弄完以后,就可以空运到法国了。”刘定亚给他一个微笑,“不过你这个准新郎倌明天要上飞机,还不跟‘小弟弟’新娘告别?” 沈柏生一听到心上人,不禁笑了出来。“我晚上会过去看他,不劳你费心。” 躲在一旁的曾凯元,听到这句话亦甜笑了。 “看来这个小弟弟真的抓住我们最有价值的单身汉的心。”刘定亚取笑着他。 “他很特别的。”沈柏生掏出一根烟,点燃它,“跟他在一起,比其他浓妆艳抹的女人来得轻松……”“那这一次到巴黎比赛的杰作,可是曾凯元的大力协助了?” 正当两个人在谈话当头,一道女声突然冒出。 “千依?”刘定亚吃惊地叫了出来。 躲在一旁的曾凯元亦在一瞬间呆楞住,而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在这节骨眼上千依会出现。 “好久不见了,沈柏生。”只见千依笑盈盈地走来,妖娆的身材和甜美的香味,在在说明她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 “千依……”沈柏生皱起了眉,对于前任女友的突然出现,他的表现显得有些别扭。 “你看起来不错。”千依甜甜的嗓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是因为曾凯元的细心照顾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柏生的语气有着驱逐客人的意味,“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东西了吧?” “我只是来看一看你的新娘。”千依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挂着冷笑,“看看是哪个傻瓜敢嫁给婚纱界的蓝胡子!” 婚纱界的蓝胡子? 曾凯元的心里响起了千万个警讯,她在说什么?怎么他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加诸在沈柏生身上的外号? “千依!”沈柏生怒吼着,“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没有说错啊!”千依亦开始吼了起来,她那双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指着沈柏生,“我是来警告他,千万不要相信你这个骗子的话。” “我有欺骗你什么吗?” “你敢说没有吗?”千依冷冷地看着他,那双大眼里充满了对沈柏生的恨意。“你根本就只是个冷血工作魔。” “男人热爱工作是本性,我自认我并没有错。”沈柏生一字一句地说着。 “你已经走火入魔了,沈柏生。”千依的神色是冷酷的,“你只爱你所设计的婚纱,活生生的女人对你来说只是创造婚纱的工具。” “你说什么?” 当曾凯元颤抖的声音在大厅响起时,所有的人都为这尴尬的场面屏息。 “凯元?”沈柏生吃惊地喊着自墙角出现的人儿。 “呵!说人人到,真是太巧了。”千依的唇边出现了胜利的微笑,“曾先生,你确定要嫁给这个男人吗?” “凯元,别听她胡说——” “你住嘴!”曾凯元大声的禁止沈柏生说话,“请你继续说下去。” “你所爱的这个男人是个魔鬼。”千依指着沈柏生说道,“他只爱他自己,还有那些白得像丧服的婚纱。他流连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身边,是因为她们跟他有共生的利益。” “共生的利益?” “是的,那些女人给了他肉欲与爱情,然后他再从这些女人身上去获取灵感来设计婚纱。” “从女人身上获取灵感?”曾凯元像个木偶一样地反问着。 “是的,我们所爱的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只是一个可怕的工作恶魔,一个爱情的骗子!”千依恨恨地看了站在不远处的沈柏生一眼,“我们都以为遇到的是真命天子,却只是他随意玩玩的宠物罢了。” 听到千依这些可怕的说辞,曾凯元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十分惨白。 堡具?对于他真心交付的男人而言,他的真心真意只是他灵感的养分? 他只是将他当作工具? “凯元,事实不是这样的。”沈柏生跑了过去,他紧紧抓住变了脸色的曾凯元,“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真心想娶你的。” “真心?”千依在听完沈柏生心急的话语之后,不禁哈哈大笑。“你是真心?这句话你不晓得说了几百次,相信你对每一个女友都是这样说的吧!” 一瞬间,曾凯元只觉得他的世界都已经崩塌毁去。 他曾经是那样的疼爱他,对他那样的好、那样的温柔。 “每一个跟你交往过的女孩都被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前往你所说的圣地,所有一切罗曼蒂克的花前月下、甜言蜜语,都是你应付女人的高超手段!” 圣地、跳舞、披上那件美丽纯洁的婚纱……这些全都是假象? 曾凯元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爱上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曾先生,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我再也不能忍受有无知的人被沈柏生所骗!” “你闹够了没有?给我滚!”在一旁的刘定亚忍不住咆哮起来,“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你以为我爱来吗?”千依像个胜利者似的转头往大门方向走去,一边喃喃自语:“这个鬼地方,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来。” 制造风暴的她又像一阵旋风似的走了,只留下被风暴席卷过后惨不忍睹的狼狈现场。 “你们在发什么楞?快点去干活!”刘定亚大声地叫了起来。 语毕,在一旁发楞的工作人员连忙开始动作。 *** 在众人渐渐散去的大厅之中,只留下惨白着一张脸的曾凯元和沈柏生。 曾凯元的灵魂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离,他忘了自己此行来费雪丽是要做什么了。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他是要给沈柏生一个惊喜,所以躲起来,却没想到沈柏生反而带给他如此震撼的事实。 “凯元,我对你是真心的……”沈柏生的声音再度响起。 然而,曾凯元的眸子里却是空洞的。 沈柏生见他毫无反应,一张漂亮的小脸上丝毫没有红润的血色,原本应是深情的大眸此时只是漆黑不可测,他连忙紧紧地抓住他细瘦的肩膀摇着,“凯元,凯元!你别吓我!傍我一点反应……” “你要我给你什么反应?”许久之后,曾凯元才自唇边吐出一句话,他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凄凉。 “凯元,她说的都不是真的。”沈柏生抚着曾凯元的长发,心疼他的模样。“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 “你还要狡辩?”曾凯元失落、伤心、措手不及的情绪全一古脑儿的涌了上来,“事实明明就摆在眼前,你连个谎都说不好?”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沈柏生紧紧地抓着他,力道是相当大的。“我现在只爱你一个,是真的!” 曾凯元大力地甩开沈柏生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用一种让人撕心裂肺的音调大喊道:“我再也不要听你编的谎话!” 泪水,在那一瞬间粉碎了结婚的喜悦。他的梦已经碎了,他的心也跟着那些虚幻的回忆死了。 他还有必要留在这个地方吗? 他只是他灵感的养分罢了! 曾凯元闭上双眼,那些晶莹剔透的泪水像一颗颗未经允许便滑落的珍珠,自他的眼眸里滚下。 “那些都是假的吗?”曾凯元虚弱地问着。 “凯元,你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很特别的。”沈柏生急切地道。 “我不要你跟我说这些。”曾凯元阻止他说下去,眼中净是忧伤。“就如同千依说的,你太会说花言巧语了。” “一开始我的确将你当成那样的……”沈柏生缓缓地说着,眸子里映着曾凯元的身影,他只觉得心痛。 “她讲的果然是真的……”曾凯元的笑里有着一抹哀戚,“我果然太傻。” “凯元,但是后来我——” 他该走了,这不是他该踏进的世界,他一开始就知道的。然而,他却以为这世上会有灰姑娘的神话…… 是他太傻太傻,傻到忘了去分辨那些话的真假。 曾凯元大步地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走向门的那一端的背影让人觉得凄凉。 “凯元!”沈柏生追了上去,他再度抓住他的手腕,想紧紧抓住这一段幸福的爱情。 “放开我!”曾凯元大力地甩开他,狠下心决定忘记所有的事。 他俩相望,在曾凯元的眼里却已没有当初的悸动与多情。 在他的心里,那些欢笑与浓浓的情意都已散去,只留下许多的记忆如云烟般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奔出大门,看着站在大厅的沈柏生。 “从现在起,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 他的话宛若寒冬中的冰雪风暴,刹那间让人自幸福的云端坠落。 “我们再也毫无瓜葛,不要再联络了。” 他不要他了?沈柏生的俊脸上全是错愕。 “凯元,你不可以这样!”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曾凯元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冷冷地笑了。 “因为我是真的爱你!” “算你狠,沈柏生。到这个时候还想骗我?我今天败在你的手里还不够惨吗?”曾凯元恶狠狠地看着他,“难道我要这样被你骗一生一世?你就这么狠心,非要让我没有重生的机会吗?” “你在胡诌个什么?我并没有这样想过。” “计程车!” 他要离开他,离得远远的。 很快的,一辆计程车停在曾凯元的身边,并适时地打开车门。 沈柏生大步地往前追去,可曾凯元的动作更加快速,只是一臂的距离,他已跳上计程车。 这仿佛是世间最长的距离,只不过是一臂之差,他就失去了他。 失去了他的人,失去了他的心…… 不!沈柏生跑了起来,心里有着千万个不愿。 “凯元——”他在扬长而去的车后大吼着,一路追逐着。 “司机先生,麻烦请你开快点!”曾凯元哽咽而心碎地说着与事实相反的话。“开快点……”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灿烂,灿烂得让他睁不开眼睛,看不清所有的事实,让他心碎狂悲,让他泪如雨下…… 他是那么的相信他,沈柏生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他着迷。 “凯元,不要走!”沈柏生的声音仍在车后响着,是那么的急迫。 他为什么这么愚蠢?蠢到分不清对错是非,蠢到不晓得什么叫作虚情、什么叫做假意,蠢到去爱上一个把人当利用武器的男人。 “凯元,求你留下来!” 沈柏生仍在奔跑,在后照镜里可看见他奋力追逐、穿梭在车阵的模样,他的呼喊仍是唤不回曾凯元已铁了心的灵魂。 “先生,那个先生这样追很危险呢!”连计程车司机都频频注意着被远远抛在后面的沈柏生,“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要不要下去解决一下?” “不用,你开快一点!” “可是他这样很……” 奥—— 一阵刺耳的煞车声乍响,在计程车上的两人不由自主的往后看去。 “停车!”曾凯元连忙要司机停下,付了车钱之后匆匆离去。 他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那个刚刚疾奔而来的男人、叫喊着要自己回来的男人,已经倒在血泊当中。 凯元,求你留下来! 沈柏生的话言犹在耳,可他却已经倒了下来…… 第九章 你还要狡辩? 好痛,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打碎似的疼,而那摧心裂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从现在起,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 他的眸子里漾着一片悲戚的水气,却再也看不见他含情脉脉的情意。 我们再也毫无瓜葛,不要再联络了。 不要!他不要这样结束! 他是真的爱上他,真的要跟他共度一生的! 或许他之前真的是做错了,可是……他是真的希望有一个伴啊! 而凯元是这么毫无保留地全给了他。 他要去追回他的新娘,可是…… 曾凯元的确下了车了。 然而,为什么他不能动?为什么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呢? *** “现在紧急插播一则消息,全省连锁婚纱名店费雪丽的负责人沈柏生,刚刚在总店门口发生严重车祸,目前被送往医院进行急救。据了解,沈柏生受到撞击导致颅内出血,医师表示情况相当不乐观……”电视上的记者口沫横飞地报导着。 在此同时,医院手术房外等待的人似失了心魂一般,泪缓缓的淌下脸颊,呆楞的坐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 曾玉兰和陈老爷二人匆匆忙忙地自医院的长廊另一端走来,只见曾凯元惨白着一张脸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姐姐,老爷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助。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沈柏生不是要到法国去参加比赛吗?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又会弄成这样?”面对姐姐一连串的疑问,六神无主的曾凯元根本无法回答。 “你怎么啦?凯元?”曾玉兰心中一股不安的感觉逐渐袭上心头,“你跟沈柏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姐……”曾凯元在姐姐的摇晃之下,伤心的他,许久才伸手搂紧她。“都是我害他的……可是……谁教他……” “有话慢慢说,凯元。” 看着这对姐弟六神无主,见过大场面的陈老爷显得平静许多。“现在沈柏生还在手术,你在外头着急也没有用,倒不如把话说清楚,让我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曾凯元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他那双无助的眼眸又泛出几滴泪水。 “老爷子……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方才发生的事实在太突然了。“您为什么要我不要接近沈柏生……” 陈老爷楞了一下,随即说道:“你知道了?” “什么?你们在说些什么?”曾玉兰瞪大了眼看着弟弟和爷爷,“知道了什么?” 曾凯元点点头,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有着一种近乎心碎的美感。 “刚刚沈柏生的前女友……在费雪丽大吵大闹……她告诉我……沈柏生是婚纱界的蓝胡子。” 讲着讲着,他又开始想哭。 他好想就这样把所有的伤悲都随着泪水流光,他被骗得心痛、被欺瞒得无知,还有爱着他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无法保持理智去思考。 他想起初识他时,惊见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为爱情所流的眼泪。 第二次在月光下见到他,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让他成为护花使者。 第三次时,他们在圣地上拥舞,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为这个可怜无助的男子而感动。 然而这一切…… “我一时冲动……告诉他我要解除婚约。”曾凯元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他追了出来,结果被车子……” 曾玉兰和陈老爷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沈柏生是个天才。”陈老爷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窗外那些绿意盎然的植物,“可惜是要借助他人对自身的情感来创造。我觉得他的资质不错,可又怕他会伤害到天真无知的你,所以……” “所以您才会一再地来上有氧课,为了阻止我们交往。” 对于过去的种种疑惑,曾凯元总算可以将它们全连成一条线了。 “对不起!”陈老爷的语气里有着无限的歉意。“是我害了你,我应该明说,应该一开始就表明,可是我……” “可是?” “可是当我每次见到你们在一起时……”陈老爷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你们之间让我有一种感觉……” “感觉?”曾凯元好奇地问:“什么感觉?” “感觉你是唯一可以拯救蓝胡子的人。” 曾凯元楞住了,他没有回答陈老爷的话,因为他的心被这句话给动摇了。 “老爷子,我没您说的那么有办法。”他过不久,才讷讷的说着,“我对沈柏生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游戏的对象呢。” 是的,没错。 像沈柏生这样需要借助他人投诸在自己身上的情感来创造的人,他或许只是他玩玩的对象。 他的心好乱,对于这段感情、对于沈柏生…… 他是爱着沈柏生的,可又恨他。 就是因为自以为找到了前世被分开的另外一半,所以对于感情的投入是那么的深重。 因此他爱沈柏生有多深,恨他也有多重。 “爷爷,我觉得凯元说得对。”曾玉兰正色地看着二人。“我不认为一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子碰上情场老手会是赢家,我不愿意再看到凯元受伤。” “不是这个样子的!” 正当三个人为此讨论时,匆匆赶到医院的刘定亚大声地替好友辩驳。 “刘秘书。”曾凯元吃惊地看着走来的人。 “凯元、夫人、陈老爷,事情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刘定亚一脸神色凝重地说道。 “那你说是怎样?”曾玉兰说话的口吻明显地护着弟弟,有着很大的敌意。“事实明明摆在眼前,他是个公子!” “沈柏生是真的爱着凯元的。”刘定亚心急地解释着,“我跟他自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我最明白他的心思。” “孤儿院?”曾凯元吃惊地叫了出来,“你是说……你们是孤儿?” “是的。” 沈柏生从来不曾跟他说过他的身世,他真的一点都不晓得。 “沈柏生从小就希望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他希望有人来爱他,有人支持他,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的工作,为的是希望以强大的经济能力来使得他的梦想尽早完成。” 对刘定亚的这番说辞,曾玉兰冷笑了起来,“他是以女人对他的爱去赚取包多的金钱吧?” “不是这样的!”刘定亚极力的驳斥,“因为沈柏生想错了,他以为自己有经济能力之后,可以组一个家,没想到那些接近他的女人都只是贪图他的钱。于是他开始反其道而行,在每一次恋爱之后,以热恋时的心情来创作……可是他这次是真的爱上了凯元。” “何以见得?” “在失恋那么多次之后,沈柏生有一个原则。”刘定亚缓缓地说着。“他和女人成了互取互利的关系,他再怎么玩,也不再有成家的梦想。” “是吗?”曾玉兰以一种冷哼的音调回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凭他以生命去唤回凯元这件事。”刘定亚的声音是激昂的,是认真的。“沈柏生对爱情绝望之后,他全心投入创作中,这一次的法国婚纱设计比赛,对他而言相当重要,关系着他是否可以跃进世界舞台。可他却在比赛前夕……” 随着刘定亚的哽咽,曾凯元全身僵住不动。 他……的确是以生命唤回他。 他奔跑得那么急、那么快、那么焦心,所以无顾于其他人、其他事、其他物。 她们爱的只是我的钱和外表。所以我也大量地提供,满足她们物质上的需求。 想起沈柏生所说的话,他流泪了。 那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 倘若一个人每次付出的真心,全都是因为外在的原因而有了爱情,那份爱是虚假的,付出的人更是痛苦。 “求求你们……”刘定亚红了眼眶。“求求你们给沈柏生一次追求真爱的机会,我以生命担保,他是真的爱着凯元!” 如果你爱我,请你告诉我实话,然后留在我身旁。 他大他十四岁,是个稳重而成熟的男人,却在求爱的时候显得裹足不前、忐忑不安。 是因为有过太多不肯定的恋爱,所以他害怕再一次的付出,只好出此下策。 曾凯元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以至于看不清亮起的手术中的红灯在那一瞬间熄灭的美丽…… *** 夏日的阳光很强。 空气中有着浮动的忧郁,在绿荫的空洞中跳跃着不同的黑影,交织着光明和黑暗两种强烈的对比。 一切,一如往常。 可是曾凯元的心是忧郁的,苦涩得像是要疯掉般地啃蚀他的心灵。 “这两天是危险期,你要有心理准备……”医生这么地告诉他,“这场车祸伤及他的脑部,虽已清除他脑中的血块,可是我们也没有把握他存活或清醒的机会有多少。” 最坏的打算,沈柏生将死亡或是成为植物人。 曾凯元凝视着在白净的病床上的沈柏生,一堆维持沈柏生生理机能的机器不停地运转着,三不五时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而这些声音却一再地提醒着他,沈柏生正在与死神拔河。 曾凯元双眼都哭红了,眼里只容得下沉柏生毫无血色的睡颜。 “凯元……”曾玉兰不晓得何时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唤着,“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换人来照顾呢?” 曾凯元摇摇头,目光仍是专注地看着床上的心上人,“不用,我不会累。我要看着他醒来。” “凯元……”曾玉兰疼惜地看着弟弟。“你这样太累了,不眠不休地看着沈柏生,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会醒。只怕他还没醒来,你就先病倒了!” “病倒也行,病死也罢,只要他醒来……” “你这个傻孩子在想些什么?不许乱说!” 曾凯元激动地回答道:“就算我病死也行,恰好一命偿一命,我跟沈柏生互不相欠!” “你……”曾玉兰见弟弟心意如此坚决,知道他是铁了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随便你!” 曾玉兰静静地走出加护病房,她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弟弟的背影;他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不少,懂得跳舞以外的事了。可这是人生里免不了的生离死别,万物皆有定数,倘若沈柏生真的过世,他…… 他会不会也跟着沈柏生而去? 这个不祥的预感让曾玉兰红了眼眶。上天怎么会让弟弟的第一次爱恋就爱得那么苦、那么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是夜,安静而诡异。 隐隐约约地,曾凯元觉得有人在看他。 他四处张望着,寻着那热切的视线来源。 “柏生!” 曾凯元蓦地惊叫了起来。 只见沈柏生站在满是鲜花盛开的一条大川前,正微微地笑着看他。 “你醒了?” 曾凯元奔向前去,颤抖地用手抚着他俊美的脸孔,那微笑、那眸子,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喔!靶谢老天!你醒了!”他含着泪,那喜悦的泪水盈满他的眸子,“我去叫医生……”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已被沈柏生吻住他的唇。 “嗯……” 沈柏生湿热的舌是那么的热情,卷着他的舌深吻着,浓情地爱着他。 强烈、熟悉、眷恋不已的热吻,让曾凯元只觉得幸福又回到他的身边了。 “啊……” 当沈柏生用强而有力的双臂圈住他时,他不由自主的发出叫声,对于情人的挑逗让他心跳加速。 只是,在长长的热吻结束时,他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柏生?”曾凯元唤着他,不解为何他停下动作。 只见沈柏生仍微笑,那方才吻过他的唇以气音说着:对不起。 “傻瓜!吧嘛说对不起!”曾凯元觉得好气又好笑,“平常接吻也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我爱你! 曾凯元楞住,因为自沈柏生那双摄人魂魄的眸子里,开始流下他第一次见到他时的…… 眼泪。 沈柏生开始倒退往后面的大川走去,他在笑,笑中有泪,泪中有心碎的诀别。 曾凯元突然像被雷击般地弹跳起来,他在刹那间明白了! “沈柏生——” 不! 他绝不让他自他身边离开! 他是那么的爱着他身心疲惫的灵魂! *** 深夜,位于加护病房的沈柏生的病房内有了大骚动。 护士、医生开始疲于奔命地展开急救的行动。 嘈杂的机械声不断地告诉所有的人,沈柏生的生命迹象正逐渐一点一滴的消失当中。 “沈柏生、沈柏生——” 曾凯元已经泣不成声,狂乱地吼着沈柏生的名字。 “凯元!”在一旁的曾玉兰拉着他,试着让他冷静下来。“我们正在抢救他,你要冷静一点!” “我刚刚梦到他要渡过忘川了!”曾凯元疯狂地指着被医疗小组所围住的床位,“求你们一定要救他,他快离开我了,我不要……我不要他死……求你们……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求你们救救他……” 他等了他那么久,等待他的苏醒。 他是那么清晰地给他一个如此热烈的深吻,那触感是真实而强烈的,可是他不要…… 他不要只是一个吻,不要只是道歉! 他真的不要他离开他! 曾玉兰只能红着眼眶拉住濒临崩溃的弟弟,她能怎么做呢?在面临这样生死存亡的攸关时刻,他们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凯元——”曾玉兰的泪水滑落,她紧紧的抱住弟弟。“医生不是神,人不是神,人不是万能的……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力量……” “可以的!”曾凯元的指甲深深地掐进姐姐的手,“你们一定可以,现在的医学那么进步!版诉我,他会醒来!” “医生,病人的心电图有异!” 自病床前的护士传来的通报,让两人紧张了起来。 “好,准备电击!” 电击在沈柏生的身体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和弹跳,更击碎了曾凯元对于沈柏生生存的一丝希望。 “沈柏生,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 曾凯元用尽这两天来剩余的力量,哭喊出声。 “我要你回来,用你的今生来补偿我!” 是的!用今生。 他不要前世,那些过往不复记忆、不能改变的东西,毋需留恋。 他不管来生,那喝下孟婆汤之后,或许两人又将是各自曲折地发展各人的故事。 他要确确实实的今生,他要成为他的妻。 要成就一个沈柏生想要的家…… 曾凯元在喊完这些话后,便倒在姐姐的怀中,再也不管那纷扰的急救…… 尾声 三年后,陈家位于阳明山的别墅里。 “凯元,恭喜你!” 被众人包围住的曾凯元,面带微笑地收下众人的祝福。 今天,是他和沈柏生的结婚典礼。他们避免大肆铺张的排场,以及避开媒体众人的关注,选在陈家的别墅举行只有亲人和挚友参加的小型婚礼。 这三年来,自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沈柏生历经不少复健的课程;公司有刘定亚和一批忠心的员工照顾着生意,而曾凯元在一旁的心理支持,更是他恢复快速的主因。他们终于学会了爱的真谛。曾玉兰笑盈盈地走向弟弟曾凯元,她满怀祝福地道:“愿你们白头到老,永浴爱河。” “姐姐……”曾凯元红了眼眶,因为这份幸福得来不易。 “喂!新娘丢捧花了!”今日担任摄影的刘定亚大叫通知着曾凯元。 只见参加婚礼的一干未婚女性全尖叫地集中过来。 曾凯元登上楼梯,拿着那一大束的新娘捧花,大笑地喊:“一、二、三——” “哇!” 只见那束捧花丢得老高,飞过那一群抢花的女士们,被躲在角落的刘定亚接个正着。 “定亚,恭喜你。”曾凯元打趣地道。“我可能年底就会有个嫂子可叫了!” “少不正经了!”刘定亚笑骂着他,“关于爱情,缘分来的时候是连挡都挡不住的。”是的,他期待爱情,但不强求。 *** 远离屋内热闹嘈杂的人群,在外面的长廊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扶栏上。 那双摄人魂魄的眸子,此时含着一种十分趣味的光芒看着屋内欢喜的人们,天知道他曾经是那么渴望有个安定的家、友善的朋友。 “你躲在这里作啥啊?大叔。” 当曾凯元的声音出现在背后,沈柏生的唇瓣泛起了一抹微笑。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包括他一度失去对爱的信任及对爱情的憧憬。 是眼前这个男人,用他的爱和真情感动了他。 事业,并不再是他唯一所有的东西了。 “躲在这里让小弟弟找啊!”沈柏生故意逗他。 曾凯元脸上出现了一丝淘气的微笑,他将那一席出自夫婿之手的礼服拉了起来,“shallwedance?” 沈柏生的唇仍挂着微笑,站了起来,拉着曾凯元的手,扶着他的腰,在没有音乐的伴奏之下,开始了他们的舞步。 “one、tow、three,one、tow、three……” 曾凯元负责带舞,沈柏生负责喊拍。 两个人的舞姿里,仍有着有氧舞蹈的影子在,跳起来是那么地创新而浪漫。 “houseround!”沈柏生再度地放开了手,让曾凯元绽开他美丽的花颜。 他转了一圈,依旧落入他的怀里。两人相望而笑,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嗳,柳暗。”陈老爷托着他的腮帮子问着在他身旁的忠心秘书。 “老爷子有什么吩咐吗?”柳暗恭敬地回答,对于陈老爷,他可是忠心耿耿。 “你说说看,为什么刚刚凯元没有把捧花丢给我?”陈老爷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老……老爷子?”柳暗瞪大了眼,指着刚刚那群未婚女士站的地方,“您刚刚也有站在那里跟那些小姐……” “有啊!”陈老爷拿起搁在一旁的瓜子啃着,“以前我年轻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接到新娘的捧花会发大财,所以我都会去凑热闹啊!” “接……接到新娘的捧花会发大财?”柳暗更吃惊了,“是……是哪个人这样跟您说的?” “我女乃女乃啊!”陈老爷十分正经地回答,“你说,凯元这家伙是不是太不会做人了?他的红线是我牵的,居然没有丢捧花给我当谢礼!真是太过分……咦?柳暗,你怎么晕倒了?喂!” 看来,陈家的男人都是一群爱捉弄人的精明人! 今后,陈家的老爷子依旧活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