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班舞娘》 楔子 两部电子花车陆续开进圣母庙广场,康乐晚会的舞台早已布置好了,舞台四周也早有摊贩在营业。 今晚是圣母圣诞千秋的正日,三点开始就有布袋戏团、歌仔戏团进场,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入夜后,真正的好戏才开始上场。 离圣母庙广场最远的角落,五花八门的照明设备,这时已陆续的打开,把整个黑暗的夜空照得比白天还灿烂辉煌。 康乐台上,醋哥指示灯光打暗,故意装着很猪哥的声音介绍:"要看幼齿的就在这里,纯种土鸡,包君满意。" 经麦克风一放送,果然吸引了一些在场看热闹的观众走过去。 一位穿着薄薄的、只有三片舞衣的女子,配合着探戈的音乐,从后台扭着腰舞了出来。 女子在舞台上不时旋转,隐隐约约地露出裙子里面镶有亮片的红色底裤,挑逗着舞台下口水快流出来的猪哥们。 "再来换丽珠,丽珠跳完换阿美,"大姐头在后台一个一个分派,大声问:"阿云来了吗?" "她不会那么早,你又不是不知道,阿云肯来,你就要偷笑了。"丽珠一边月兑衣服一边说。 "那个女人骄得要死,耍甚么大牌,那么晚了还不来。"身上只贴着三点亮片布块的阿美用力的吐出一口烟。"哼,也只不过是个代班的。" 她对阿云很感冒,凭甚么她可以最晚到又最早退,跳完一支舞就可以走人,领的钱却此任何人多。 大姐头知道她和阿云犯冲,所以不理会她的抱怨。 "阿美,等一下阿云如果还没来,你就多唱一首歌,等她来了再下台。"大姐头发号命令。 "又要我对唱。"阿美很不满意的嘟着嘴。 "不然你想怎样?"大姐头开口骂她:"你如果有阿云的本钱,我就比照她的钱算给你,没有的话就把嘴巴闭上,没有阿云,凭你们这几个会有人要看吗?" 这是一场戏团和戏团间的"大车拼",每一家戏团明争暗斗,"输人不输阵,输阵就歹看面",没有任何一个戏团愿意自己的团在表演时,台下没有观众。 大姐头经营的"美少女电子花车",每一场庙会的演出都独领风骚,她是个好强的女人,绝对不会让自己一手创办的电子花车团输阵的。 这也就是为甚么脾气像冲天炮一样的大姐头,对外调阿云的冷漠、不苟言笑、绝不早到一分钟的行为一再吞忍的原因了。 阿云是美少女电子花车的灵魂人物,只要她一来,台下所有的观众全部都会向这里靠拢。 只是,阿云从不早来也不多留,她不归属任何一团,只有戏团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在舞台上跳一只舞。 她就像她的名字——云。 一片飘游不定的白云,没有人知道她何时来,也没有人知道她走去哪里? 但,每个只要看她跳过舞的人,就永远忘不了她。 第一章 "东尼——"碰的一声,小云用力的关上车门,眼中充满怒火,踏上人行树道,生气的尖叫:"东尼,你快点出来,妈咪来不及了!" 不清楚的人会以为她在骂小孩,其实她是在骂一只不听话、名字叫东尼的纯种曼岛无尾猫。 十分钟前,她到对街寿喜屋去买寿司,把东尼留在车上,没想到寿司买回来,打开车门就发现它不见了。 小云仰着头,在每一棵面包树下,寻找顽皮的东尼。人行树道上,她那一身紧身的红色亮片衣,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但她一点都不理会旁人的注视,只对着树上的猫咪一声声地叫唤:"东尼,东尼——乖!快下来,我们该走了。" 集宠爱于一身的猫咪,像一位自傲又尊贵的王子,一副很漠然的模样,蹲坐在面包树干上,理都不理它的女主人。 小云没耐性了,她喊:"你再不下来,我就不管你了,"说话的模样儿,仿佛是一个被顽皮的孩子气得头昏的年轻妈妈。 浑身通黑的猫咪,根本懒得理她,两颗转动的碧绿色眼珠,不驯的带着难以降服的野性,注视着女主人。 "你太过分了!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带去结扎!"她说着气话。 小云已经在这里和东尼周旋一段时候,眼看花车表演的时间就要到了,猫咪还是不肯下来,急得她快发飙了。 东尼一听女主人要带它去结扎,十分委屈的"喵——"一声,哀哀地叫起来。 "怕了是不是?"小云孩子气的说:"那你快下来,我就不带你去结扎。"她抬高手,做出要接它的姿势。 然—— 东尼却仍自顾自地在树干间跳上跳下,就是不理女主人的呼唤。 "好,我数到三,你不下来,就让你去当野猫。一、二……三。"东尼根本无动于衷,小云脾气来了,准备转身就走。 才一旋身—— "换作我是猫咪,我也不肯下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向她靠来。 他正对她微笑——温暖而真挚的微笑。 "你……"小云一看眼前这男人竟然是她经常在校园中遇见的心理学副教授布雷时,嘴巴张得老大。 怎么会这么凑巧,在这遇见他?小云只觉得心脏一紧,霎时竟仿佛忘了呼吸。 "布……"她本来要认他的,但话到喉头,一个念头闪过,他是个名人,用不着和他攀亲带故的,况且他根本不可能认识她。 于是她假装不认得他,改口说:"你有本事让它下来吗?" "只要让它信任你。"布雷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他总是这样子,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会难倒他。 小云很不以为然,在心里偷偷地骂他——说得好像你才是东尼的主人,哼,话也未免说得太满了! "肯不肯让我试试?"他有礼貌的说。 "那就麻烦你了。"她对布雷笑一笑。 就不信你连猫的心理都能懂。她心中思忖。 "猫咪——"布雷从手中的面包袋拿出了一个鲔鱼三明治,像对情人呼唤般温柔的唤:"好吃喔,细细的、鲜美的鲔鱼,猫咪,想不想——" 他是在和猫说话吗? 听着他对猫咪亲昵的话语,她心里发出了不可遏抑的惊喘,老天啊!他简直是在和情人说话嘛!这招果然有效! 东尼一直线奔落至男人的怀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手中的鲔鱼三明治。 "你看,它是不是很听话?"布雷再次对她微笑,那笑简直就像阳光从云层中乍然出现。 小云不得不佩服他的本事,连猫咪的心理都能掌握,她充满谢意的向布雷轻声说:"谢谢你帮我解围。"她伸手准备抱过布雷怀中的东尼。 但—— "喵——喵——"猫咪说甚么也不肯跟她走。 忘恩负义的猫,也不想想当初你流落街头时,是谁把你带回家的?小云气愤的想。 "犯不着和猫咪生气,它可正舒服得很呢!"布雷家能够看透人心意般,竟然从小云的脸上,探知了她的想法。 小云陡然的呆了一呆,俏丽的小脸一刹间飘起了两朵红云,急急地说:"我上台表演的时间到了,它不跟我走怎么办?" 本来她打算好了,在表演前先把猫咪送到宠物美容院,然后从容的去表演,晚上关帝庙有场大庙会,她是花车主秀,是不能迟到的。 现在就算猫咪肯和她走,也来不及把它送去美容院,但又不能抱着它去庙会,猫咪怕吵,若没有人陪伴,电子音乐会吓跑它的。 "你要去文化中心?"布雷从她那身亮片的舞台装,猜想她可能是话剧演员,一般话剧公演都是在文化中心。 "不是。"她摇头。 "那是去社教馆?"布雷继续猜道。 小云看着他,心中暗忖——如果告诉对方她"目前"是电子花车舞娘,他会如何想?但,为甚么要隐瞒呢? 在电子花车上跳舞,和文化中心表演台上跳舞,不都是在跳舞吗?只是地方不同而已,为甚么在电子花车上跳舞就见不得人呢? 她并不觉得这样会自贬身价。 "今晚关帝庙有庙会,我有一场电子花车舞。"她说得平顺自然。 一听"电子花车",男人陡然呆了一呆,一个影相刹那间从他眼前闪电般掠过,眼前这女人不会是"月兑衣舞娘"吧? 念头一晃,他深思的抿了抿嘴唇,仔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女子。这个花车女郎实在漂亮——头发乌黑光泽,身材修长、玲珑有致,晕红的脸颊衬上女敕白的肌肤,浑身充满了让男人会心跳的自然美。尤其是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睛,纯真明亮得不染纤尘。这么美得月兑俗的女人,竟然在电子花车上跳舞? 是甚么原因,迫使她走上这条路呢? 看她的模样,不像书读不多的人,怎么会选择这种职业呢?她有甚么困难?心里上是否有甚么严重的障碍不能跨过去呢? 布雷开始发挥属于心理医师特有的"鸡婆"心,他已经开始发挥"想象",要怎样帮助眼前这位猫咪的女主人。 他带着充满柔情的眼光向她询问:"你需要我帮忙吗?"眼神充满了关怀之意。他主动说:"我是c大的心理系副教授。" 他愿意帮她做心里咨商,当然,目前他不适合直说,取得对方的信赖是要一步一步来,不能操之过急的。 他期待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会接受他的帮忙。 他一厢情愿的以为,小云一定是生活陷入困境,或是心理有了障碍,才会去跳艳舞的。 看他认真的模样儿,小云觉得很好笑,但她也没多想,早就听同学说过,布雷是很有爱心、热情又"好管闲事"的男人,既然他都说得那么诚恳了,而她也正需要找个人把猫咪送到宠物店。 于是她开口:"可不可以麻烦你把猫咪送到佳佳宠物店。那里的医生都认识它,你只要说我托你送过去的,他们就会处理了。" "处理?你是说要把它给阉了?"他故意说笑。 然—— 东尼可不那么想,它"喵——"的几声长音,仿佛在抗议女主人的残忍。 "我怎么舍得,是不是?"小云伸出手在猫咪的头上温柔的顺了顺。"东尼,不用担心,佳佳的医师阿姨是要帮你洗香喷喷的澡,她绝对不会对你动刀的。" 看她和猫咪说话的表情,听她和猫咪讲话的声音,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住她的脸。 天啊!这么温柔的女人,他怎可让她就这样匆匆地和他擦身而过呢?不行——他飞快的在脑子里转着念头。 "这样好了,猫咪既然不愿去宠物店,我就陪你去庙会,顺便逛一逛,等你表演完后,猫咪再交还给你。" 这是他的如意算盘,替她照顾猫咪,顺便看看她跳得是哪一类的舞蹈,以便作为替她谘商的资料。 他心里头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是不是这样他最清楚,事实上,这个计划他是有所保留的。 他决定要更深入的认识她。 和她一起去庙会?他的目的是甚么?真的是要替她照顾猫咪?还是想探寻她的身世,好做个案的研究? 敏感的小云马上有千百个念头,最后一个是——如果她前面的假设都不是的话,那就是他对她有好感了? 会吗? 小云大方的抬头看着布雷,她发现布雷的双眼也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仿佛放送出一种可以穿透人体的电流,让她浑身不自在,但,却又爱死了这种不自在。"好吧。"她不在意的说。 让他看看她在花车上的表演也好,反正一切也都还没开始,也秧是她多心了,但不管怎样,用最真的面貌呈现给他看,如果他尊重她的职业,这个人就算当不成恋人,作个朋友也不错啊。 "那就走吧。"抱着东尼的布雷,一点也不见外,仿佛他已是小云的好朋友般,主动的开了车门上车。 "我叫布雷。" "我知道。" 布雷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她一眼。 只听见小云说:"我听过你的演讲。" 大众情人,不让人认识还真难。 车子滑过夜的街道,霓虹灯一盏一盏的闪烁,这是个充满活力、神秘的都会之夜。 现在,小云将要载着身旁这位都会新贵,见识一下被知识份子所遗忘的另一个可以算艺术,也可以算情色的电子花车舞蹈。 ********** 小云终于姗姗的步上后台,细细装扮过的她,显得容光焕发,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一种难以言喻的野性美。 一曲"卡门"为前引,踩着三寸高跟鞋,踏着探戈的舞步,口中衔着一朵红玫瑰,顾盼灵活的出现在观众的面前。 一阵阵热烈的掌声,随着小云的举手投足间爆发而出,一个转身,舞衣上缀着的红色流苏,像波浪般翻动,隐约可见用着一朵红玫瑰亮片遮住重要部位的黑色蕾丝底裤。 刹那间,随着音乐的快节奏旋转之际,小云突然解开系在腰际上的流苏,仰起欧阳菲菲似的中长卷发,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台下被激起无数色欲的男人面前,配合着卡门的旋律来回舞动。 臂众愈来愈多,风骚味十足的小云,知道怎么勾起男人的,引领他们进入遐想的高潮中。 大胸脯、小蛮腰、浑圆而充满活力的,看着台下男人的眼光片刻也舍不得离去。 "摇哩,摇哩!月兑下去,月兑下去……"一群饥渴的男人,发出兽欲的呐喊。 只要是男人,没有不被女体吸引的,小云深谙这个道理,她在最后一节的音乐,故意的蹲,让双眼发出如同发情的野猫般的眼光,两手捧着!双肩左右的摆动…… 其实,从头到尾,这些色迷迷的男人甚么也没看见,小云却逗得他们如痴如醉,逗得他们气喘吁吁…… 台下的布雷,一颗心全被小云的狂野给吸引去,她那双勾魂的眼睛让他忘记了自己置身在何处,他和在场所有的男人一样,浑身的细胞被弄得焦躁不安。 天啊,她是谁?魔鬼还是天使?为什么会让自认为对女人可以掌控自如的他,如此的魂不守舍呢? 看她嘴含玫瑰花,两手捧着。一双勾魂的眼睛,简直就是女魔的化身,但再看她唇角天真如婴儿的微笑,又觉得她是长着翅膀的天使……布雷目不转睛的跟随着她的每一个舞步、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对观众的挥手……他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分力量,都飞向了台上的她。 其他的人呢?这些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一想到这里,布雷心头莫名的升起一股烦躁,他恨不得跳上台,把他的外套披在小云的身上,甚至有一个冲动,想要冲到台上,把她抱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满嘴金牙的老男人冒冒失失地闯进后台,一头发油抹得光光亮亮的黑发,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谁是老板?" "有甚么事?"大姐头迎过去。 "台上那个小姐月兑一次多少钱?" "歹势,我们的小姐是没有在月兑的。" 老男人看了大姐头一眼,从口袋掏出一叠一千元的钞票。"一次五千,够吗?" "我们不是月兑衣团。"大姐头说。 "多三千,现算。"老男人抬高了价钱。 大姐头心头一把火,但不想把气氛弄拧,终究观众是大爷,犯不着为了一个外调的舞娘得罪客人。 "实在歹势!你如果想看月兑的到别团问问看,他们大部分有在兼啦。"大姐头笑着婉拒。 "一万,不再加了!" 就在他们讨价还价时,小云嘴里含着玫瑰花,双手交错在唇边,不停的向台下观众飞吻。 一瞬间,小云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舞台上。 她迅速的套上那件紧身的亮片红洋装,月兑下银亮的高跟舞鞋,头发往后一束,向后台负责发钱的财哥领红包。 "没人像你那么会赚钱,随便扭两三下,就领一万元,下辈子我也要投胎当女人,赚死了!" 小云不笑不语。 冷冷的,带着寒意的脸是她的特征。她虽然有一张又冷又寒的脸,却冷得很美,寒得很媚。 这冷中带美,寒中带媚,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 接过了红包,小云装进了肩上的大包包,很快的踏下后台,匆匆忙忙地准备离开。 "赶快把外套穿上。"布雷已经在后台下等她了。他的声音平板地说:"夜深了,不适合穿红色紧身衣,会让男人想入非非的。" 小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伸出手来让他替她套上袖子,一股暖流,温暖了她的心。 ********** 虎斑猫酒吧 "两杯酒,一杯纯威士忌,一杯血腥玛丽加点塔斯奇辣椒。"布雷对酒保说。 酒吧里充满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挥不去的烟雾缭绕,笼罩着小云。"你抽烟吗?"她问布雷。 "常被迫吸二手烟。"布雷笑说。 不抽烟的男人和不会喝酒、不会跳舞的男人一样无趣——他是无趣的男人吗?小云心中纳闷。"不抽烟的男人可以很浪漫的。"布雷是一面透视镜,又探出了小云的想法。 "等你和我相处久后,就会发现我可不是个无趣的男人喔。"言下之意,摆明了他要和她交朋友。 小云被他识破,涨红了脸,别过头假装看吧台,猫咪被寄放在酒保那儿,它正和"虎斑猫酒吧"的名人——猫女,玩得起劲。 大概是同类,又刚好一雌一雄,两只猫还真像一对热恋的恋人。 酒保送来了酒,布雷在热门的音乐声中,对她说:"你在台上看起来颇具爆炸性。" 罢才小云在台上表演时,布雷一直在台下看她跳舞,和台下所有的男人一样为她热情的舞步、冷艳的脸孔而疯狂,甚至整个身体被撩得难奈。 他不得不承认,美女先天上就是得宠的。虽然明明认为她在台上穿着薄薄的三片跳着艳舞,实在不是很……"正当",但他还是深深给吸引了,甚至——强烈的想要她。 那种想要,并不是只有肉欲的部分,而更多的是情爱。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会有这种感觉出来呢? 一向认为爱情是需要经过漫长岁月才能发酵的布雷,现在不得不承认有所谓的"一见钟情"了。 小云不晓得他指的爆炸性是甚么意思。"你在赞美我或是嘲讽我?如果是赞美,我接受,如果是嘲讽,对不起,我们就不必再谈下去了。"她说话的样子像一只斗志高昂的公鸡。 布雷没遇过这么直接的女人,忍不住的打从心里欣赏,比起环绕在他周围的那些温柔婉约,拥有知性和灵性美的女人,小云的野性强过她们的任何一点。 他终于了解自己,为甚么他始终无法兴起对女人追求的情思,原来他一直遇不见理想的梦中情人。 现在他的梦中情人出现了,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施展出浑身解数——猎获她。 为了证实这不是一场梦,他用力的闭上眼睛,再缓缓地张开。 没错!美丽的身影和水眸依然在他的视线内,真实的存在他身边。 他决定直接向她表明心意:"我要追求你。"布雷的眼光闪了一闪,对她强烈的放出电波。 像一只电鳗般。 红潮一阵一阵地涌上了小云的脸,舌忝了舌忝因紧张而干燥的嘴唇,一阵战栗滑过背脊,手心忍不住出汗。 她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两人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布雷打破僵局:"我们去跳舞。"不等小云回应,他就一把拉起了她。他那厚实的手掌,整个包住了她,"天——"小云低喃,感到自己的心强烈跳动。 很父爱的。 从小就没见过父亲的她,喜欢手掌被男人握着的感觉。当然,这男人要是她不讨厌,是喜欢而有感觉的。 布雷给她像父亲,又像情人,也像朋友的感觉。 真美! 真幸福! 她陶醉在被爱的情绪中,忘形的把手臂环着布雷的肩,时间分秒流逝,音乐快到尾声,他俩的脸颊几乎相贴,半跳半拥的互搂着。 身体贴近,两颗心儿蹦蹦跳…… "我坐你的车来,是否能送我回去。"他低语。 那声音很低很低,但却有如魔咒般的力量,穿进了小云的脑波,走入了她身体的每一条神经干线。 小云屏息。 "你家在——" "情人街。"他又念一次魔咒。 有这条街吗?小云深吸了口气。"巷呢?" "枕头巷。"这次是在她的耳畔说的。 魔咒像早晨被阳光蒸发的露珠儿,化成水气进了她耳里。 小云扬起嘴角笑。"人可以到吗?" "onlyyou"他轻唱。 小云深吸了一口气,布雷也是。他来回的轻触着她的后背,那轻柔的韵律挑起了她内心涌现关于的渴望。 布雷的轻触让她感到膝盖发软。 "布雷——"发软的感觉让她有一丝的罪恶感。 终究,这才是她和他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从小长辈就教过,女孩子要有矜持,不能太随便。 但—— 她没随便啊!她只是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甜蜜的感觉,可是她从未在别的男人的身上感觉过。 小云那些男性朋友,不要说相拥跳舞了,就算只是拉个手她都不愿意。 "音乐已经……停了……"流转的灯光投射在她脸上。 "哦?" 布雷的唇已经凑近了她,他趁着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很快的在小云的唇上印了他的唇记。 如果这也算是吻的话,布雷已霸道的夺取了她的吻。 十分钟后,两人已经离开了酒吧,在小云那部红色金龟车上天旋地转的吻了起来,布雷的手滑到了她的腿上,小云不断吸气,每吸一次气,就感到了身体多了一丝悸动。 小云的思绪像坐云霄飞车般,开始飞了起来,飞啊,飞啊,昏眩还是昏眩…! 神啊!我在做甚么?这男人我今晚才真正第一次和他面对面就…… 自责的声音悄悄地爬到她心里,但是,另一股她从不曾有过的强烈需求,却随着布雷的占据了她全身上下。 她快受不了了, 如果不赶快把布雷送回家的话,她可能会被布雷引诱,或是她引诱布雷。"嗯,嗯——"她想叫停,怎奈嘴唇却深深地被布雷吸住。 此时的布雷已经因升起的而疯狂,他不清楚自己是中了甚么邪,对女人他一直表现得宜、举止恰当,然而现在他却对一个才见一次面的女人发出了激情的火焰…… 停下来啊,停下来……可是……可是……就是停不下来啊,一会儿,两个人的唇又碰在一起,他的手不听使唤又放肆的溜进了小云的洋装下摆,滑过她的膝,沿着大腿滑入。 "别——"小云激动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惊动了熟睡的猫咪,它张大了眼,"喵——"一声跳到了小云的怀里,两颗滚圆碧绿色的眼珠子往上吊。 它这一声"喵——",浇息了这对火热的男女,两人困窘万分,迅速分开,小云眨眨眼。"情人街怎么走?" 第二章 天使啊!他竟然吻了我…… 书灯下,小云摊开了那本"年"记,带着喜悦的、幸福的、快乐的、梦幻的,记下了她和布雷的第一次偶遇。 这本日记是妈咪送给她的——粉红色的封面,封面的左下角是一个提着水桶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根麻花辫,脸颊上长着雀斑,脚下是一片紫色的薰衣草,蝴蝶飞绕在身边。 打开封面是妈咪的提字——女儿: 相信妈咪,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永远爱你的妈咪 小云的妈咪在她两岁那年和丈夫离婚,离婚后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独立生活。她靠着晚上跳花车舞的收入,把孩子养大。 虽然是单亲家庭,但小云和哥哥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不如人的地方。这都是因为妈咪从来没让他们匮乏过,不管是物质或精神的。 妈咪是个浑身充满活力,乐观又快乐的女人。或许是因为妈咪的开朗,也造就了小云的勇敢和独立。 一家三口在一起欢欢喜喜地过日子,但并不表示这样就没有遇见人生挫折的时候。在欢乐中,他们也曾流过泪,也曾有情绪落到谷底的时候。 妈咪送小云这本日记时,也正是小云到了"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 那时候,妈咪和一位大饭店的日本料理师父打得火热,谈论到婚嫁。 小云没法接受这件事,开始反抗妈咪,原本成绩优秀的她,一路下滑,而且学会了抽烟和喝酒。最后妈咪向小云退让了,她把和那位日本料理师所有的一切往来都断绝,甚至搬家。 从台北搬来台南,一切都整理完后的那个晚上,妈咪来敲小云的门,送了这本粉红色的日记给她。 "你有心事就向她倾吐。" 妈咪从此不再提日本料理师。 小云把日记取了一个名字——天使。 第一篇日记,她写下:妈咪谢谢你,爱我胜于一切。 我把日记取了一个名字——天使。 从现在开始,每天晚上我要把心事和天使分享,就像小时候赖在怀里对你说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一样。 天使,天使…… 妈咪,你知道,为甚么她叫天使吗? 因为天使是另一个妈咪,也是你。 之后,日记陪了她好长的一段日子,慢慢地,她月兑离了少女情怀总是春的尴尬期,日记变周记!然后变年记…… 但随着成长,她也终于了解,妈咪为了她放弃了再婚的机会所受的苦闷。小云向妈咪道歉,并且鼓励她交男朋友…… 最近,妈咪又有一段新的恋情,现在正和她的男友在旅行途中。 这次妈咪的旅行有半年的时间,在这段日子,小云帮她代班,等妈咪回来后,她就不需要晚上去跳花车舞了。 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写日记的她,今夜为了布雷向天使诉说—— 天使,请飞到布雷的梦里!替我传达我的爱…… 此刻,小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对天使说。 布雷呢? 他是不是也像小云思念他般的思念着她呢? ********** 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几次牵肠挂肚的恋情呢? 对布雷来说,只有一次。 而且是唯一的一次。 它——正在发生。 布雷目送着小云的车子离去,手上捏着她留给他的住址和电话。 上了电梯,他住的楼层到了,但他并没有出电梯,电梯门又自动合上,他随着电梯下降。 上升,下降,上升又下降…… 吱,一声。 电梯又开了。 他已经来来回回地上下搭了十多遍。 他在挣扎,他很困惑也很迷茫,这些的挣扎、困惑、迷茫,都因她而起——那个花车舞娘。 在他的过去,爱情并不是没有来造访过他,但那些情爱都只是如过眼云烟,来得快也去得快。 在过去,他找不到寻不到爱的真谛,他以为这辈子将不再有……然而,今天晚上,他却为了一个只见一次面的花车舞娘而心弦震撼。 为甚么会这样呢?怎么可能?他百思不解,但心湖却不停的激起涟漪,强烈、狂暴,可也温馨…… 几经翻腾,一向遇事稳定的他,再也无法用理智去看待和他只有一面之缘的花车舞娘。 罢和她分手的他,想见她的是如此强烈。不行,他一定要去找她。布雷终于下定决心了。他才不管现在已是深夜两点。 这是个略带凉意的夏夜,从大楼出来,他不想开车,好久不曾踏着夜色散步,布雷决定去找小云。 走在路上,他不停的问自己,她睡了吗? 如果睡了,她的梦中有他吗? 也许她还没睡,如果她醒着,她会想念他吗?她在乎他吗?或者……她根本不在意他? 他像个热恋的青年一样,胡思乱想,给自己许多肯定之后,又给自己很多悲观的想法。 天啊!他疯了吗?他不禁为自己失控的举动而笑了起来。他已经不年轻了。 他一再提醒自己——别做梦了,老兄! 站在街道上,望着天空,布雷变得有点多愁善感,他几乎不认识自己了。他真的要去找她吗?再转个街口就是小云的住处,他却迟疑了起来。 这时候安全岛对面的一辆车子里的人看到他,回转过来—— "布雷,果然是你。"摇下车窗的是一位短发的女人,她脸上戴了一付深度眼镜。 "芭碧,你怎么还没回家。"芭碧是他从小的玩伴,她现在是从事医学病理研究工作。 芭碧的父亲和布雷的父亲都是医生,两个人从大学时代就是好朋友,布雷的父亲很看中芭碧。他极力在凑合布雷和芭碧,只是这两个年轻人,好像一点都不来电。 "我刚从实验室回来。"芭碧是个工作狂,也是个很有理想的女人。"你去哪?那么晚了。" "散步。" "那我不打扰你了。"芭碧在发动车子前,突然想到甚么的问:"最近有没有看见布森?" 布森是布雷的弟弟。他住在家里,布雷早就搬出来住,两个兄弟偶尔会碰面,但这阵子布森好像失踪了。 "没有,他没去找你吗?" "上半个月碰了一次面,然后就不见人了。"她有点怅然若失。 对于两个兄弟,她看布雷就像平常朋友,可是对待布森,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愫,像朋友又像情人。 "我会转达他,你在找他。"布雷说。 "thanks!" "bye"布雷准备离去。 "等一下!"芭碧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还有事?" "下星期伯父替我办的生日会,我不想参加,你能不能替我找个藉口挡掉?"芭碧口中的伯父,指的是布雷的父亲。 下周三是芭碧的生日,布雷的父亲和芭碧的父母早已准备要替她举行个party,其实举行party只是个藉口,他们真正的用意,是想多制造芭碧和布雷在一起的机会。 案母亲的爱心造成了孩子的困扰,这几天布雷也正为这件事烦恼。 "我了解你的立场。" "挡得掉吗?"她的脸上透露出烦忧。 布雷苦笑,"看来我和老爹又要有一场战争了。"他耸耸肩。 "真的很抱歉,害你们父子又要吵架。"芭碧带着歉意说。 她偶尔会从布森口中得知布雷常为了她的事和老爹争吵——有大部分的争吵,是因为她要布雷替她挡掉父母为他俩安排好的约会。 就像这次的生日会,她有点过意不去,但又无可奈何。 "反正我也看惯了他那张包公脸,只能自求多福了。" "那就麻烦你了。"芭碧笑了一下,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目视着芭碧的车子开远,布雷穿过马路,慢慢地小跑步起来…… ********** 电话铃响,小云拿起听筒—— "还记得我吗?" 一听是布雷的声音,小云以为自己在梦中。她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有点痛,那是真实的喽! "你是那位能够和猫咪沟通的心理医师。" 布雷笑了起来。"那么晚了还没睡?" "我睡不着。" "我们两个同时失眠了,我是因为想念你,你呢?"布雷问得很直接。 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他不想躲藏。 小云的心颤了一下—— "在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里,有我吗?" "嗯……" 无法说no又不想说yes,只好一声"嗯"。 "有?"他把那一声"嗯"解读成有。 小云心绪紊乱,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大半夜来电话,为了只是问她想不想他?有是有,可是总不能说出来吧。 如果说有……会不会让他以为她太容易上勾?还是口是心非一下。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吐出:"没有。"两个字。 "你太残忍了!"布雷仿佛和她已经熟得像是她的爱人般道:"我想你想得疯狂,你应该给我一丝儿的回应啊?" "youarecrazy!"小云笑骂。 骂归骂,但她的心里好甜蜜。 "我是疯了我知道,但你知道谁是罪魁祸首吗?" 布雷该不会是在说她吧? 小云的心湖泛起了一丝丝小涟漪,压抑着快要忍不住狂乱的情思,故意装作一副迷糊的样子,很假仙的问他:"我怎么会知道呢?" 真的有这么迟钝的女人吗?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还傻呼呼的?既然这样,那就直说了。 "凶手就是你!是你让我痛得四处哀号……"布雷借用从电影上学来的句子。 "太夸张了吧!会让人痛得四处哀号的女人,不是女魔就是巫婆。我可一点也不想当女魔或巫婆。" "那你当我的女人好了。" "你说笑?"小云看见了天使在向她招手。 照这样推断,布雷是真的对她动心了,如果真是这样,她可以在很短的时间掳获他的心。 希望一切真能心想事成。 "那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人?"虽是透过电话线传递彼此的情思,但小云却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 仿佛他就在眼前。 "我……" "愿意吗?"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但总不能一下子就把心事让他看光光吧! "我……" "愿意。"布雷帮她接下去。 "你好霸!" "那要看对谁?"布雷强调。"我从来没有那么疯狂、认真过,只有这一次,第一次我想为了一个女人安定下来。" 电话中,约有十秒钟的空白,布雷的话扰乱了小云的心,她把视线投向窗外的那片夜空,喃喃的低语:"我也是……" "你下来好吗?"那声音是如此充满着诱惑。"我在你家楼下。" "骗人!"小云不相信。 "我等你,一直等到你下来。"线上布雷的声音消失了。 他都是这样逼人就范的吗?小云抓起了一件薄外套,带着两分的无奈,三分的兴奋,还有五分的狂喜,连电梯都不想等,从十楼直奔一楼。 黑夜里,蓝色的街灯下—— "我好想你。" 一句我想你,伴随着彼此亲昵的呼唤,他们的身体因热吻而通体火烫…… "嫁给我吧,嫁给我吧!"他真的得热病了。 小云张口发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袋瓜又恍如在梦中般的昏眩。 看着她脸颊胀得通红,仿佛很害羞的模样儿,他忍不住的发噱,老实说,他也被自己的冲动给吓住。 然而—— 这念头才闪过一秒钟,他就确定这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他迫切的想要和这个令他发狂的花车舞娘在一起。 他想要接近她,了解她的爱好,想要知道她喜欢听甚么歌、吃甚么东西、看甚么样的电影,她的日子快不快乐,她是不是能接纳他的爱…… 说他是疯了,说他是得热病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感觉到冥冥中有一缕无形的丝线;将他们的生命给缠绕在一起。 他要她,他只要她。 一时的意动,他纵容自己紧紧地把她抱住,急喘的鼻息吹动着她耳畔的发丝。 小云冒险的抬起头来迎向他,心跳陡然加快。 眼前的布雷看起来好焦急,尤其是那双载满了痴情的眼,灿亮亮的,仿若透视镜般,直直地瞧进了她的心灵深处。 她爱他的痴、他的疯、他的狂,但却也害怕他的不顾一切。他根本不了解她的生活、她的过去、她的一切一切,为甚么会想要娶她呢? "我……我们才只见过一次面,对彼此还……不了解……"她舌头打结了。 "了解不在时间的长短,有多少在一起几十年的夫妻,他们就一定彼此了解吗?"他把她困在两臂之间。"你不觉得,我们虽然才第一次见面,可是却好像在一起很久了吗?" 是的,小云和他的感觉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是,小云不是第一次和他见面,而是在更早前,她就认识他,甚至偷偷地爱恋上他了。 只是,她还是觉得布雷对她感情的进展太快了,她害怕那只是布雷一时的冲动,等冲动过后,他会后悔…… "你会后悔的。" "后悔?为甚么我要后悔?除非你不喜欢我。"他在她耳边说话,那带着淡淡的男人体味,充盈着她的呼吸吐纳间。"你不喜欢吗?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我?如果是这样,我就走。" 老天,他在威胁她,他竟然在威胁她。"你……可以……" 走啊!叫他走啊!为甚么不说,为甚么说不出来呢?是舍不得他走,还是怕他一走,就真的再也不回头呢? "可以爱你,可以吻你,可以一辈子拥有你,这是你想说的是不是?"他霸道的认为。 "你……"小云羞臊的白了他一眼。 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霸道又专制? 然而他的霸道和专制,却像一道热气一样,薰掉了小云脑子里最后一缕残存的理智。"好霸……"昏昏沉沉地,她吐出了这一句话。 "刚才在电话中,你已经说过我一次。"他低下头,再一次霸道的掠夺了她的唇。 唇让他吻着,甜却是在她心头,欣喜甜蜜终止了小云短暂的迷惑。如果是情缘到了,那就接受吧! 她迎上他,没有一丝的挣扎。 "这送你,"布雷亲吻她后,从口袋掏出了一包森永牛女乃糖。"刚才在7-11买的。" "我又不是小孩,怎么想买糖给我?"她笑。 "我想甜甜你的嘴,也甜甜你的心。我喜欢一切都甜甜的,更想要你的心因我而甜甜的。" 甜甜的糖、甜甜的嘴巴、甜甜的情人,身边环绕都是甜甜的,小云能不甜吗? "我现在能吃吗?"她真想含颗甜甜的糖。 布雷剥开一颗糖,甜蜜的放在她嘴里。 "你也来一颗。"这回换小云把糖放在他嘴里。 夜里的风吹来,整条街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小云和布雷牵着手走了一小段路。 "你该走了。"她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快四点了,再一个钟头天就要亮了。 "再走一会儿,等天亮我搭计程车回去。"布雷舍不得走。 "你刚怎么来的?"不会是走路吧? "压马路来的。"他停下脚步。 "那……我开车送你回家。"送他回去只是个藉口,其实小云是想多和他在相聚一会儿。 太好了,布雷正求之不得。 "走吧!"他微笑。 "我上去抱东尼,它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说不放心是藉口,真正的用意是要东尼临时充当她的保镖。 "你放心,我不会吃掉你的。"布雷知道她的心思,故意逗她。 "谅你也不敢。"听出他的语意,她又羞又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满脑子的思想,是看了太多的yboy吗? 为了怕又惹麻烦,小云没让他跟上楼,一个人搭电梯抱了东尼下来。"我只送你到街口,猫咪上你家不方便。"她抢先说。 四个钟头前,她才送他回去过,布雷曾邀她上去喝一杯咖啡,她怕这一次他还会提出相同的要求。 第一次她拒绝了,这一回她不敢保证,经过了刚才布雷疯狂的示爱后,她自己的意志力不会被他的热力给瓦解。 "你知道现在我送你,距离我上一次送你回家的时间有多久吗?" "四个钟头。" 四个钟头才一天的六分之一,但对布雷和小云来说就像经过了四年。是啊!他们对对方的熟悉已经像四年那么久…… 喔!不,比四年还久…… 第三章 "有这个荣幸,请你上楼喝一杯咖啡吗?"布雷手握上车把,准备下车时,他用一双期待的眼睛,一颗试探的心问。 "这……谢谢……时间太晚了……"想是想,但总要假仙推辞一下。 "既然都晚了,再晚一点,也就无所谓了。"他用心理战术。 "这……"她依然面露迟疑。 如果她就这么轻易的进他屋里,他会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吗?小云心里猜测。不管她是否对布雷早有好感,但,到目前为止,他们才第二次接触。 她想保留淑女的印象给他。 "只喝一杯咖啡,不碍事的。"他说。 布雷可不理会她的犹豫,良辰美景要把握,失掉了可会空留惆怅!既然她是他梦寐以求的情人,好不容易在今夜遇上了,怎可轻易放过。 "就只一杯咖啡。"她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猫咪。 她用迷惑的棕色眸子注视着他,对他的一杯咖啡有深深地不安,但却又不能抗拒。 事实上,她真想和他多在一起一秒钟,无止尽的下一秒钟…… "一杯咖啡。"布雷轻轻地拉住她的手。 当他那温热的大手碰到她的手掌心,小云不禁瑟缩了一下。她的视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某种触电的感觉通过了她的全身。 显然,她已经被眼前这位高而修长,黑发,全身充满自信与活力的男人,深深给吸引了。 夜,已过了大部分,月亮隐藏在云端后,仿佛迷失的孩子,此刻的小云也迷失了,迷失在布雷那柔情的浅笑里。 她和他一同穿过大厅,尽量不碰到对方,不停的在心里拉响警钟——要理性、别冲动。 但她却觉得自己喷张的像一条变形虫一样,很不听话的在她体内不停的钻啊钻的。 懊死,她骂自己。 "我只喝一杯咖啡,马上就走。"不安的声音带着急促。 "也可以续杯……"他声音粗嘎。 布雷的手指微抖的按下电梯的钮,表面上他看起来好像很镇定,其实此刻的他,已经被火烧得浑身高热。 两人一起进入电梯,身体不小心碰触了一下,便不约而同的各自移开,然后像开赛前的拳击手,各据一方,却又不断的偷瞄对方。 布雷紧盯着小云,看着她那乌黑柔润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船形领露出的乳白肩膀上,还有那手臂隐现的无瑕肌肤,然后是她的唇…… 老天,他可是要用尽身上的每一分意志力,才能够控制自己不会冲动的上前吻她丰满而诱人的朱唇。 心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只是请她上来喝一杯咖啡而已,怎么神经却发出了一股股强烈的电流,交杂着身体的呼唤呢?他一定要控制自己,第二次和她在一起,就想要……这实在太疯狂了。 布雷把注意力转到电梯内楼层的号码,心情随着上升的数字而转折改变,每亮一个号码灯,心就颤了一下。 小云抱着猫咪在电梯角站着不动,试着压抑内心那"想要"的欲魔发出的声音,偶尔她的视线和他相交,但马上又移开。 只要再多看他一眼,她就会中了他的蛊。 她没有把握自己不会投怀送抱。 这强烈的情感电流交杂着紧绷的情绪,小云知道冲动的让热情引爆,将带给她无限的麻烦。 她不能让它发生,不能。 电梯在二十楼停下,两人都没有动,门已完全大开。 "到了吗?"小云问了一声。 "嗯。"这一声总算让布雷清醒过来。 一场差点就会发生的"电梯小电影"总算没有开拍,否则……真不敢往下想 但,这样就表示没事了吗? 他无法掌握。 他们衣衫整齐的走到了门口,布雷开了锁,引她走进黑暗的室内。 "我来开灯,小心跟着我。"才说完,猫咪已经从小云的怀里跳了下去。 就当布雷举手要按开关时,才想起早上他要出门时,因为同时用微波炉和烤箱,电力超过负荷——保险丝被烧断了。 "我忘了,保险丝烧断了。"他嚷道。 一转身,黑暗的小屋内,唯一的光源是来自他们闪烁着欲情之光的双眼,这亮度比烛光、比强力电瓦,还具有更巨大的能量,足以照亮对方的每一段情思起伏,每一片肉欲的蠢蠢欲动。 "那怎么办?"小云很想把紧张的情绪掩饰起来,然而,知道保险丝断了扰乱她的情绪,他从她的眼神,感觉出她的紧张。 "nevermind,"他兴奋的说,"我来点蜡烛,这是个意外的烛光之夜,你瞧,有时意外会带来更好的情境。"教心理学的总爱随时发挥激励别人光明面的特质。 只是……小云天生有一颗害怕被伤害的心,她真的不晓得能不能够放开心来享受这意外的烛光之夜。 "喔……"要留下来吗?可以留下来吗?"不……不用了……"她很不舍又勉强的吐出,"我……应该走了。" 她会后悔的。小云心里想。 "别走……好吗?"布雷注视着她说,哀哀的要求。 那哀哀的声音,哀哀的眼神,哀哀的请求——是试探、是勾引、是撩拨,更是一帖催魂的迷药…… "这……"这怎生为难啊! "小云……"他激动得低喃她的名。 "嗯?"她半讶异的应了一声,也有其它意味。 去他的君子,布雷想。 去他的淑女,小云想。 "可以吗……"他化成一团火向她焚烧。 "蜡烛……"她答非所问。 "那是等一会儿的事……"他的气息飘向她的耳里。 "布雷……" "嗯……" "我们才……" "嗯……"他的脸已经埋入她的秀发中。 "我们……" "嗯……"他的手已经找到了她洋装背后的拉链头。 "好吗?"她开始狂乱。"会后悔的……" "喜欢吗?" "喜欢……"乱了,真乱了。 "那就抛开一切,尽情享受。" 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有,小云就像被一块巨大的磁石给完全的吸住,他们紧紧地拥抱纠缠在一起,两唇相接,激情的互探口中的甜蜜。 黑暗中,喵的一声,然后又归于沉寂,沉静的黑夜,听得见的只是彼此的心跳声、喘息声和呼唤声。 "云,喔,云……" "布雷……布雷……" 欲魔已完全主控了他们,布雷的唇在小云的唇上、耳垂、颈边粗嗄的低喘。"这种感觉真好,小云,我的小云……"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拉开了小云的拉链,衣服滑下,小云没穿,丰满的双峰完全。 布雷被震得欣喜地狂喊,双手轻抚着并把脸凑上去。从未有过和男人身体亲密相触的小云,害羞的攀住他,膝盖发软。 在布雷的指引下,她已将他的衬衫拉出裤外,双手在他光滑强壮的背上游移,然后又将一手伸到他皮带的银环上。 然后……嗯,羞死人了,当她解开他裤上的拉链时,她第一次……那东西……小云终于破解了从女同学口中,及书刊上看来的迷思…… 在稍稍熟悉了彼此的身体后,他们情不自禁的在黑暗中褪去了对方的衣裤,相拥到卧房时都已全果。 那是布雷一人的"双人床",在和小云认识前,床是寂寞的;现在有了小云,床是温暖又热闹的。两人双双躺在床上互拥着,布雷等不及的压在小云的身上。"我被你勾引了。" 他激情的吻着她的下巴,纤秀的颈,和丰满的胸。 "布雷,我们这样没错吗?"她是第一次,很害怕。 虽然在学校听过他的演讲、看过他的书、旁听过他的课,早在布雷还没认识她前,她就让情苗在心里滋长了。 小云曾幻想过、曾渴求过、曾梦过他的吻、他的爱……但,那终究只是幻想,只是单一的渴求,只是做梦…… 她怎样都没想到,现在和他相拥的男人,竟是她的梦中情人……她欣喜也害怕。 她欣喜是因为,她从布雷对她的热情中,感受到他对她的需索。 她害怕是因为,她不了解布雷对她的需索中,爱的成分有多少。 "我不是坏女孩……我不曾有过经验……"她忧心布雷会以为她放荡随便。 "不,不!"布雷热切的低喃:"我们早就相遇了,只是错身而过,你是属于我的女孩,你好你坏都是我的女孩。"他用比刚才更激烈的热情安慰着小云的不安和忧心。 他舍不得她的不安,舍不得她的忧心,他只要给她快乐和一场愉悦的。 身体是美好的,是诗、是歌、是舞蹈,是生命艺术的总合,不应该有罪恶感的啊! 他的话感动了小云,她安心的闭起眼来,感受他在她身上温柔的抚触,她喜欢被抚触的感觉,像被父亲抱在怀中的亲密感。 小云开始发出不平稳的呼吸声,热切的回应着他的吻,同时将手游移在两人的躯体间,紧紧攀住他。 她的热,呼应着布雷渐涨的热情,他更加煽情的抚模,指尖轻划过她坚挺光滑的臀部,一路滑至她细长匀称的大腿。 他的唇含住了她坚挺的,不断地!像要爆开来般的喊着她的名:"小云……小云……小云……"千遍也不烦厌。 当他伏上她的纤躯,小云的手指因激动而缠绕着他的黑发。突然地,她背脊一阵战栗…… "喔!布雷……"她几乎热切地低泣,"布雷……"她想问,这就是吗?的感觉就是这样?如潮向她翻涌。 如在云上飞舞。 如乘着巫女的扫把,随意行走。 "哪里?这里吗?还是这里……"布雷用指端探触着她可能的敏感点。 从小云的反应,他已经感受到了小云的迫切,但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添满她的体内,他要她更强烈的震撼。 这是她的第一次,他将用最美的、最兴奋的,也教她最难忘的技巧和动作,还有酝含最深切的激情来开发她。 他要让她在第一次后,能够懂得的美好。"这样舒服吗?"他不停的问,不断的改变姿势。一直到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小云的身躯已经忍不住激情的煎熬,开始不停的扭摆起来,他忽然停止移动,并再一次吸吮,把脸贴向她的"飘飘"…… 随着小云的申吟声,他终于进入了她…… "啊——"一声即将崩溃的狂叫。 小云配合着他炽热又贪婪的推进,迷失在那不断、持续高涨的情潮中,她不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沉浸在崩溃和狂喜的边缘。 原来,这就是。 以前她一直视为禁忌的游戏,竟然是如此的美好…… 天啊!简直是太美妙了! 当高潮褪去,满身汗水的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又好像不停的往前流动。 枕在布雷的臂弯,她感到幸福,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走。 "痛吗?"布雷柔声问。 罢才进入她身子的那瞬间,他感受到了她处子的血融合在他的里,很奇妙又满足的。 从此刻之后—— 她是个真正的女人,也是他的女人了。 他要待她好,千倍的好,万倍的好,把一生所有的爱,都放在这位花车舞娘的身上。 "嗯。"她羞怯。 手指紧紧地和他的手指缠绕,她忍不住的流下眼泪,这泪是一位处女的身体,经爱人开发后,感动和饱胀的富足之泪。 "你会笑我吗?"她问。 她害怕布雷当她是可以随便和男人上床的女人——她不是啊,她早早就爱恋着大众情人的他啊, 那带着怯意的问话,那迷茫的眼神,那孩子气的天真,再次勾起了布雷的怜惜,他手伸到了她的大腿。"会。" "你——"她真要哭了。 原来,他当她是随便的女人。 "知道为甚么要笑你?" 她不想说话,她用沉默抗议他的取笑。 "你知道吗?我笑是因为我刚才和一只大蟒蛇。" 说她是大蟒蛇,太过分了,哼!那他又是甚么?小云还是不说话,但这次她抓住了他滑在她大腿内侧的手,不让他抚模。 布雷看她不出声,更想侵略她,这一次他用另一只手让她含在嘴里。"大蟒蛇一次可以十三小时,我们是不是也做了那么久?" 小云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然后用力的咬了一下她含在嘴里布雷的手指。 "我还想,可以吗?"他低语,手指开始有节奏的侵袭她。 "你好坏……"她喘息,任由他的手指轻轻地按摩,全身的细胞因逐渐升高的兴奋而紧绷。 "你感受到了甚么?" "海浪。" "还有?"他的手围着她的臀。 "阳光。"她低喃。 "除了这……还有甚么……"他将要进入她。 "你的''坏坏''好坏……"她双唇微张。 看着小云肌肉因紧绷而陶醉的表情,看着她完全享受着他带给她的高潮,布雷像个雄伟的战士,长驱直入的战场。 斑潮过后,他并没有放开她的身体,而是像个体贴的情人般,以唇代替手指,用舌撩得她阵阵狂喜,她呼喊着、梦呓着,沉浸在被爱的恩宠中。 几分钟后,她闭上了眼睛,像一个美丽的公主一样,幸福的、安心的,以他的臂为枕,进入了梦乡。 ********** 美丽的早晨。 "早安,小美人。"布雷在小云的脸颊亲吻,甜蜜的叫醒她。 一向有早起习惯的他,今早睡迟了一个钟头,他静静地下床,小心地不吵醒他的睡美人。 他拾起了从卧房到客厅散落的衣服,才轻手轻脚的到厨房,做了两份美式早餐,烧了一壶咖啡。 现在一切都弄妥了,就剩叫醒床上的睡美人了。 从小就有赖床习惯的小云,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睛。"人家还想睡嘛。"她说的好自然。 一夜而已,她仿佛是他的妻了。 好脾气的布雷对她笑了笑,"早餐准备好了,再不起床,咖啡要凉了。"他的语气就像一个温柔的丈夫般。 他爱她,经过一夜,他更加的认为。 虽然,他不知道,为甚么爱她,但他就是爱她,没有任何原因和条件的。 包括她是花车舞娘,他一点也不在乎。当然,不在乎并不是表示他赞同小云再继续跳下去。 布雷心中已经盘算好要为她找个新工作。 "现在几点了?"她懒洋洋地问。 "十点。" 一听十点,小云很快掀开了棉被,整个人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有课。"说完,她才发现自己是赤果的。 一刹那间,一朵朵红云从耳根飘到了她的脸和脖子,她慌张的找床单遮掩。站在床畔,头发披散着,显得如此的纤弱。 在布雷的眼中,此刻的她美得让他屏息,经过一夜休息后的"坏坏",不经撩拨又坏得翘了起来。 他走向她。 "干甚么?" "想吃你……" 小云可不依,她看见了椅背上的洋装,很快的拿起往身上套,即使布雷从她背后环住她也不为所动。 "怎么办?我上课迟到了。" "你说你还在上课?"布雷吹了一声口哨。"真想不到。" "还有会更让你觉得意外的,我曾听过你的演讲,本来这学期想选修你的心理学,但和我的课冲堂才作罢。" "你是c大的学生?"布雷惊讶的问。原来她是c大的学生,难怪她的气质有别于一般的花车舞娘。 "值得那么讶异吗?"小云笑问。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到餐厅,布雷替她倒了一杯咖啡,并替她加了一块糖。"是甚么原因让你晚上去当花车舞娘。" c大的学生,要当家教或找兼差工作很容易啊,为甚么一定要跳艳舞呢? "你对花车舞娘有歧视?这是很冬烘的想法。" 她的妈咪以花车舞娘为业,大哥上哈佛,她能够读c大,全是妈咪的功劳啊! "我没有……只是……只是……"这怎么说是好,布雷同情的看着小云。"你是不是有甚么困难?如果有,你可以告诉我,大学的课程很重的,我不忍心看见你如此的奔波劳累……" 其实他更讨厌,那些台下的老男人,一脸猪哥像,垂涎地看着身上只贴着三块布的她在台上扭摆。 不行,他一定要让她月兑离苦海。 看他一脸救世者的模样,小云忍不住的大笑,笑到眼泪都掉了下来。"我不是你辅导的对象,倒是有一个人……" "这人是谁?和你的工作有关吗?" "就是因为她,我才下海的……我!我……"她假装低泣的声音,"如果不是爱咪,我也不会……"用力的挤出三滴眼泪,就和他玩一场游戏吧。 "爱咪是谁?她是推你入火坑的人吗?"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从爱咪手上救出小云。 "她……她……她是我……妈咪。"哇,一声,她埋在他怀里。 第四章 "什……什么?"麦小云俏丽的小脸,在听完她那位时髦得"吓人",以跳艳舞把她养大的妈咪的话后,一刹那间胀得通红。"你还算不算人,不把我当女儿养就算了,还把我当摇钱树?" 此时的小云暴躁得像一头脚掌上踩了根倒刺的老虎。 半年前,小云一时不察答应了妈咪,在她环游世界的半年代她去电子花车跳艳舞,好不容易熬了过去,恶梦总算结束了,她、她……竟然…… "就最后一次,你再帮我跳一个档期,下不为例。"小云的妈咪麦丽娜,看见了她的宝贝女儿眼睛里冒出了愤怒的火花,她马上使出最后一招——哀兵政策。 她很有信心,善良又心软的女儿,一定会牺牲小我成全她的。 然—— "少来这一套,"小云气鼓鼓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妈咪要怎么当?世界都玩了半圈,还嫌不够?你如果真的那么想玩,不会把工作辞了,让你那位小丈夫养你。" 一年前麦丽娜新交了一位比她小五岁的男人,他在旅行社工作,三不五时就带着麦丽娜绕着地球跑。 罢开始还好,行程很少超过一个星期的,哪晓得后来愈来愈变本加厉,半年前,她竟然接受那男人的提议,参加绕着世界半圈走。 去玩本来并不是坏事,麦丽娜提出要出游时,小云比任何人还高兴——她终于可以耳根清净了。 谁知道,麦丽娜舍不得半年没收入,把赚钱的动机打到了白天在c大读书的女儿身上。 小云虽不愿意,但实在抵不过她的眼泪攻势,加上又是拜托又是哀求,还把"养育之恩"那一套的说词搬出来,说得小云过意不去,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时候她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去跳艳舞的,反正麦丽娜愿意把收入的一半归她,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利用暑假的时间去游欧洲。 反正是玩票性质,又有钱可赚,加上小云遗传到了麦丽娜跳舞的细胞,对于舞蹈她还满有兴趣的。 谁知道,代班第一天,小云就后悔了,从来没看过妈咪在电子花车跳舞的她,终于领受到在寒冷的冬天,穿着三片意思意思的亮片遮布,在台下那么多猪哥的老男人眼前摇摆,还真痛苦。 但又能怎样呢?麦丽娜很聪明,知道女儿只要上台一次就会后悔,早早就先离开台湾,小云就算不愿意,也只好认了。 咬紧牙关,半年撑过去了,没想到,麦丽娜还要她继续跳下去。做为妈妈的,不把女儿往人生光明面带也就算了,还把她推往黑暗的地狱去,这种妈咪简直可以列为金氏纪录。 这次要她在跳艳舞,打死她都不肯。小云吃了秤陀铁了心,说甚么她都不愿答应。 "从小为了你,我拒绝了好多次可以再婚的机会,就只怕新爸爸会对你不好,我一直忍受着单身的寂寞,现在你长大了,我以为你会了解我、体贴我,没想到只要你再帮我代班半年,你就像要你的命似的,还说我不会当妈妈……"才四十一枝花的她,啊念起来就像八十岁的老太婆。 麦丽娜为了能够走完还没走完地球的另半圈,她不择手段的又是哄又是骗,到最后没办法了,脾气本来就不是十分好的她,干脆用威胁的。 "你还讲不讲理?"小云一句话冲口而出,"我还不够孝顺吗?从小到大你说的哪一件事我不听的,你明白吗?我也有委屈啊,你知道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有多苦,但我曾和你抱怨过这些吗?" "你以为我喜欢一个人带着你过日子啊?你以为我愿意离婚啊?当年要不是你那风流的老爹欺负我甚么都不懂,在外面养女人,还骗我签离婚证书,我会让你没爸爸吗?而且……" "好了,好了!"小云害怕她继续说下去,很快的阻止她,不然她又要把"古时候"的事都搬出来了。 她很后悔刚才说了那些话,真恨不得把舌头给咬断。 麦丽娜眼睛微微一眯,割过双眼皮的大眼睛闪过一份胜利,而后抬起头看女儿,漂亮的鹅蛋脸上充满了恳求之色:"女儿——你是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小云咕哝了一句,心里却想着应许布雷的事。她已经答应过布雷,等妈咪回来后,就乖乖的专心当个学生,不再跳艳舞。 唉!这回如果让他知道,她还要继续在花车上扭,怕要引来一场世纪大战。但,又能怎样呢? 看来她要准备挨骂了。 "天下找不到像你这么自私的妈咪,只顾自己,不顾女儿的前程……"小云忍不住还是向妈咪发泄一下。 "妈咪就知道,你最爱我了。"麦丽娜高兴的往小云的脸颊用力的亲了又亲,沾了她满脸的口红印。 她才不管女儿骂她自私,只要小云答应再帮她跳一个档期,就算她发狠要"登报作废",不要她这个妈咪也无妨。反正她们这对母女只要碰在一块儿,没有不吵的。但吵过后还是很亲的。 "丑话说在前,下不为例。"小云发狠话。 "绝对。" "不能再威胁我了。"小云很不放心的强调。妈咪有健忘症,她真的很担心又会有下一次。 "人格保证。" 小云很怀疑妈咪的人格保证,不过也只好认了。"甚么时候开始?" "礼拜二。" "不就明天吗?"原来妈咪吃定她了。 后天小云要期中考,看来她这两天别打算睡觉,不止这样,连社团的活动也要取消了。 虽然心中老大不高兴,但听见妈咪在电话中又娇又嗲的向她的小丈夫说着旅行的事,也分享到妈咪的快乐。 想到这么多年来,妈咪在电子花车上跳舞,一个人抚养她和大哥长大,以一个只有国中毕业学历的女人,能让儿子读到哈佛,女儿考上c大,其中辛酸她是最了解的。 经历了生活浮沉,现在大哥和她都长大了,妈咪遇见了个喜欢的男人,小云怎忍心把妈咪那扇好不容易打开的爱情门窗给关起来呢? 好吧!就在代她跳半年的艳舞吧,谁教她是妈咪的女儿。 只是—— "怎么分帐——这次我不要二二分。"跳艳舞太辛苦了,能够多争取就一定要争取。 "那你要多少?"女儿竟然和她明算帐? "三一分,我三你一。"这样一点也不过分吧。 "你这样也太计较了吧?"简直狮子大开口。 "学你的,要不要?不要拉倒!!" 视财如命的麦丽娜想到要少这么多收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但能怎样呢? 谁要她从小教小云,做人不能太大方,口袋有钱最重要。唉!看在女儿肯代她上班的份上,咬紧牙根答应吧。 没鱼虾嘛好——她还是乖乖的认了。 "还有……"小云继续开条件。 "还有?你的花样未免太多了吧?"麦丽娜实在很担心,她仅剩下的,小云也要拿走。"除了钱以外,妈咪甚么都依你。" 会如此的视钱如命,实在不能太怪她,刚离婚时,还没有找到工作的她,曾经为了孩子的女乃粉钱当了金项链,她曾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为钱所苦。 "布雷回来后,你要向他说清楚,不是我要去跳艳舞,而是你逼我的。"为了自身的清白,只好委屈妈咪的形象了。 布雷早就想来拜访麦丽娜,但她还在旅行途中,而她回来时,布雷已经到马来西亚演讲,所以他们错过了见面的机会。 不过麦丽娜已经对布雷这个人根熟——除了是个教书先生外,还是一位专门医精神病的男人。她不喜欢他,因为从小云的口中,她认为布雷怪她——把女儿推入火坑。 甚么跟甚么,简直是胡说八道。 麦丽娜已经暗下决定,把他列入拒绝往来户。"女儿啊,不是妈咪说你,你才大三,年纪还轻,世面见得不多,布雷是只老狐狸,你可别对他付出了真心,他却不用心,害你伤心啊!" "妈咪——只要你不再叫我跳艳舞,我的心就永远不晓得甚么是伤心。"小云将妈咪一军。"你考虑考虑,反正我不一定要跳。" "小云——"麦丽娜气得顿脚,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就如同夜晚在屋顶上找伴的猫叫春,本来窝在沙发底下小睡的东尼,一听到妈咪的声音,"喵——"的一声扑进她的怀里。 ********** 车子以时速180公里开上了公路,小云唇边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每次她心烦时,违规超速是她解除"郁卒"的小小调剂。 免持听筒发出了一串尖锐的鬼叫声:"阿云,你快来,英英撑不了场了。"小云没理会,对方自讨没趣主动的结束谈话。 十分钟后,她就会到另一场庙会表演,她算得刚刚好,不会迟到。当然她也不早到,这是她的原则,她不想认识圈内的任何人,在电子花车跳舞,只是她代替妈咪的短暂工作,她没有必要阿猫阿狗的结交一堆。 平常时,她至少都要赶三场,今晚她只跳两场,现在她正在往第二场的路上,这一场舞,她安排了两首曲。 小云跳完舞后,就要赶到机场去接从新加坡回来的布雷,希望时间可以配合的刚好。 开着车,心里不停想着等会儿就要见到布雷,她感觉从脚下窜起了一股电流直到胸口,不禁的幻想和布雷的热吻。 今夜她特地带了一件v型低胸薄纱迷你裙洋装,准备跳完舞后换上去机场接机,这件洋装是她昨天特地去精品街选焙的,她很满意这件洋装的v型领设计,隐隐约约地带着煽情而诱人的色彩,穿上它,她希望布雷会为她而疯狂。 ********** 终于把布雷从机场接回家了。 电梯到了二十楼时,小云和布雷已经吻得难分难舍,一个月的分隔两地,小云总算等到他结束了马、新的心理讲座。 罢才在机场,两个人一见面,眼神就碰撞出欲的火花,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布雷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小云。 踏进屋子,布雷行李一放,便情不自禁的拥住了这段在异乡的日子,他日夜疯狂思念的小云。 "我这么的想要你……"布雷粗野的直接翻起她的裙摆,把手放在她的"飘飘"处,不停的抚模。在飞机上,布雷就不停的想念着她那有力的腰身,曼妙的身材,勾魂的双眼,他……他……真的忍不住了。 他要和她做一场长长的爱!一场刺激又疯狂的爱,布雷饱含蛊惑的吻,撒在小云的胸前,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他吐出舌尖,在她胸前滑动,熨烫着同样火热的。 小云发出了微微的轻颤,布雷的强烈让她震惊,她坦承在他出国的这段日子,她也经常想念他的身子、他在她身上的抚模、他任性游走在她肌肤上的吻,但,她没想到布雷才刚踏进门,就迫切的想要…… "你先洗个澡,别那么急。"她慢条斯理的说,"等洗完澡,喝一杯酒,我有事想对你说。"在床上向他说明她又要"下海",被骂的可能性该会减少吧。 小云计划好用美人计迷死布雷,让他舍不得骂她。 "你就爱折腾我。"布雷才不管小云有甚么事,再重要的事都没有比他现在就想要她的事重要。他根本等不及洗完澡,他现在就要她。 他拦腰抱起小云,走向卧房,双双跌向床垫里。 "等一下……"她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她已被布雷困在厚实的胸膛下,他霸道的、狂热的吸吮着她,并且故意将她的俏臀按向自己,让她感受到他的兴奋。 他的热迸射出了雄性动物的生命力,就像一把带毒的刺,射向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衣衫不知甚么时候全被他给月兑去,的胸脯随着微喘的气息起伏,呼引着布雷更强一波的激情。 蓦然间—— 一股强大的震力,深入了她的体内,进入她体内的这股力气是如此的强壮勇猛,让她狂叫一声。 那一声狂叫,让布雷暂时忘了温柔,他更猛烈的撞击她,撞到她身体最深处,此时的他,像一把的烈火,张狂的把小云燃烧、融化。 那一阵阵带痛的撞击,使她的意识随着海浪的起伏而翻涌,激起了美丽的浪花,她感到一阵甜美,带着刺痛的。 等她意识到外界的存在时,雪白的前额凝聚着汗珠,她紧紧地抱着布雷的胸膛,喃喃低语:"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布雷温柔的吻她,低声叫道:"我的小妖女,你已经把我的所有都吸光了。"一阵剧烈的痉挛攫住了他。 一仰头,一声沙哑的低吼,从他的喉头逸了出来。 一切恢复平静。 斑潮退去,布雷伸手拥住小云,她也依偎着他,两人都感觉到这一个月来相思的苦就像汗水般泌出。 "布雷——"小云抚模着他的胸毛,有话想对他说。她想把她还必须代替妈咪跳半年的花车舞告诉他。 "嗯——"他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我……"她实在说不出口。"我好想你。" "我也是。"他说。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几分钟后,布雷疲倦了,他很满足的入睡,小云闭上眼,希望也跟着沉沉入睡。 但,她却没那么幸运。杂着罪恶感,不晓得怎么开口向布雷说她并没有辞掉花车舞娘的工作,让她无法睡着。 她小心的不吵醒布雷,轻巧的溜下床,缓缓地走到窗前拂开窗帘,她很喜欢从二十层楼高处,放眼望去的夜景。街上没有几个人,其它大楼稀疏的灯光照着漆黑的社区公园。 和布雷一场激烈的,她的身体有几分疲倦,但思绪却纷乱,她回过头来,看着床上的布雷,他踢掉了薄被,赤果的躺着,她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见了他强壮的身躯——毫不羞怯的。 突如其来的一阵情潮又涌向了她,忍不住的她爬回了床上依偎着他,布雷被她弄醒了。 "你醒了?" "嗯。" "我睡不着。"她亲吻他的唇。 "还想要吗?"他梦呓着,手伸到她大腿间。 她轻笑,他的手更往上移,她又笑。 "我还可以……"他的手指有节奏的侵袭。 小云猛地的吸了一口气,他的手围着她的臀,抚模着她的腰以及臀部温暖的私密肌肤。 他低下头,用面颊重复的磨擦她的月复部、大腿。"抚模你是一件好享受的事。" 他感觉到自己被小云丝绸般的灼热围绕,他想进入。 "不要!"小云用力的翻了一个身,现在她俯卧在他的上方,长发技散在他的脸上,"我有一件事想先告诉你。"她滑下他的身子,轻轻披上晨袍,坐在床边。 "你说。"一个吻印上了她的肩膀。 她茫然的回过螓首,然后……一口气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如她所料——另一场风暴袭卷而来。 "你就真的答应了?"布雷无法相信,小云又要去跳半年的花车舞,好不容易等到她结束工作的这一天,她竟然又要下海。 难道她忘了,他一直在等她的工作结束,好带她回去见他的父亲吗?为甚么她还要答应妈咪继续跳花车舞呢? 布雷的父亲可是在医学界很有名的妇科权威,如果让父亲知道,小云是个花车舞娘,古板的老爹怎可能答应他们的婚事呢? "你太不懂事了。"布雷跳下了床,光溜溜的身子站在她眼前。他实在无法认同小云的愚孝,同时的,他对小云的妈咪的坏印象又更深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娘,为了自己贪玩…… 总而言之,他就是讨厌小云去跳花车舞。 他低吼着、怒骂着,不过他从头到尾只骂小云的妈咪,对小云却一个字都舍不得责备。 甚至他求她:"答应我,别再跳了。" "不行,我答应妈咪了。"她坚持。 从布雷的表情,她很肯定到最后他还是会接受她去跳花车舞的事实,她不想因为不愿争吵而将就了他。 如果他真心爱她的话,他就会让她去。 "你太忽略我的感受了。"布雷嘟哝。 他不是个不讲理的男人,所以在刚认识时,他就心甘情愿的去接受她的工作,老实说,小云的舞跳得真美、真迷人。可是小云自己也说过,她并不喜欢跳花车舞,她只是代她妈咪的班。 她答应过跳完这个档期就不跳了,现在却出尔反尔,怎么会这样呢?如果她真的在乎他的话,她应该拒绝的啊! "我没有……"她皱眉。"如果我忽略你的感受,就不会告诉你了。" 布雷叹了口气,任性的小云,做事永远那么固执。 "你生气了?"小云放软声音问,眨着她那水亮亮的杏眼,无辜的看着他。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甚么时候该据理力争,甚么时候该闭上嘴巴,让眼睛说话就好。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是她理亏,理亏又要他接受她的行为,唯一可行的就是以柔克刚。 她慢慢把手环在他的腰,"不要这样,人家会怕……"她一个劲儿的用她那丰满的胸脯摩擦着他的背。"亲——不要让我怕……"她用力的把他转向自己,并且整个身子贴靠着他。 一阵犀利尖锐的想要刺穿了他的怒气,布雷悄悄地倒抽了一口气,好……好妖媚的一朵云。 他坦承刚才的脑怒、气愤,全被她那一声"亲——",给降服了。不能否认,只要她随便的一个嗔声,就能够让他六神无主。 就像此时的他一样。明明气她不听话、不守信,可是望着她那对水亮水亮的瞳仁,他实在无法再继续生她的气。 天!他真该把自己给阉了,才不会全失了理智。 "你真的不理人家了?"小云努力的挤出了从饭岛爱身上学来的性感小野猫般的笑,"这样人家会难过的。"一声人家,就一次的用脸抹贴在他的脸,像猫咪在洗自己的脸一样。 "你怎么!怎么这么不听话?"已经消了气的质问,被她的体香薰得几分迷醉,一句话听起来还真有点大舌头。 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痛骂她一顿,然后把她抓起来狠狠地打一顿,不该是任凭她的脸在他的脸上抹着,他的舌头在他唇内撩动她啊! "人家最怕凶,你凶我,一点都不疼我……"作贼的人还喊抓贼。 "你——"他实在很想好好地修理她一顿,但却被她搞得无计可施。甚至在气头上,他的脑子还在想着要和她再一次狂野热情的。 他不解自己竟连生她的气时都会兴奋。 "答应我,以后不再骂人家了。"她双手勾住了他的肩膀,主动的吻了他,这个吻持续得不久,但足够让布雷销魂。 然后,她做了一件很狂野的事,她的吻慢慢、慢慢地滑入布雷的双腿中,温柔的含住了他的坚挺,她感到自己体内的激情在低吟,像午夜教堂传来的钟声在回响。 那低吟感应了布雷,比一帖药的药效还强,"天——"一声低吼随着骤来的天旋地转,血液以惊人的速度在布雷的体内沸腾。"你该死……" "啊!"一切都还来不及回应,她已被他抱起。 如铁的健躯将她深深地压在床褥里,晨袍很快的离开了她的娇躯,他的唇代替了手指,他的舌带给她阵阵狂喜,仿佛只要布雷稍一使力,她的身子就要破碎似的。 无法停歇的让小云紧紧地抱住布雷,"……再多一些,我要感受深一些……"小云整个人沉浸在布雷温润的舌头、温柔的中,美丽的身躯,有如花蕊般柔柔地绽放开来。 布雷紧追着小云喜悦的身子,刹那间,他进入了她,在她的体内激烈的骚动…… 他抛开了小云带给他的烦恼,弓起身子,随着小云的喘息声,迸射出解放的之液…… 小云抚着趴在她身上的布雷,布雷把脸颊贴在她依然紧绷的双丘。"这个周末我带你回家。" "这么快?我现在还是一名花车舞娘,让你的父亲知道了,这样好吗?"小云用这理由来当挡剑牌。 虽然布雷出国前说过要带她回家,可是她没想到那么快。布雷带他去见家人的动机是甚么?想要娶她吗? 她可不想那么早结婚。她还年轻,还有很多美丽的梦想等待去实现。爱情只是她梦想的一部分,不是她的全部。 虽然,她深爱着布雷,可是却不想那么早就被束缚在婚姻里头。 "我知道你在想甚么?"布雷很清楚她,他总是能够看透她的心思,但他可不想让她从他身边溜走。 仰起头,把唇贴进她的耳朵:"我要你,我要娶你为妻,不管你是不是花车舞娘,我就是要你。" 第五章 距离舞台前方不远的看台上。 立于看台上最后一层阶座,一位身穿中国唐衫、窄管牛仔裤、配着一双鬃色皮靴的伟岸男子,正用望远镜了望电子花车上小云的表演。 他已经站在舞台上将近两个钟头了,两个钟头就只为了看小云一首舞曲的表演,虽然这样,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足够了!" 他的望远镜随着小云舞进后台的动作而放了下来,满意的露出了一个迷不死人的性格微笑。 布森终于找到他要的答案,用两个钟头探知了让大哥布雷陷入迷情的花车舞娘!是值回票价的。 晚夏的风吹来,吹动他那袭丝质长衫的衣角,飘然的气质,加上他蓄得一脸的大胡子,吸引了走过表演台边不少的目光。 他一一地对着这些人抱以微笑。 曾是国家情报局里的情报员,现在身为一名侦探社的负责人,冷静的思考力,养成他善于冷眼看周遭的人事物。 他不相信爱情,更不知道甚么叫作热情,凡事讲求实际的他,对终身大事也是以科学的角度来看待。 虽然他心中一直藏着被父亲选定为长媳的芭碧有些许的情意,但他却能够理性的压抑这份情思。只为了不想破坏了一家人的情感,即使他明白布雷根本对芭碧一点情意都没有。 但他也绝不会在事情明朗化以前向芭碧表白自己,终究她是布家内定的长媳人选,他不需要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而搞得头破血流,这不是他的作风。对爱情的追求,布森是属于保守派的。他绝对不会像大哥布雷一样,为了一个跳艳舞的花车女郎而魂不守舍,甚至不惜闹家庭革命,气得老爹扬言——如果他当真要娶电子花车女郎,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今晚布森来这里,除了父亲的意思外,他也想要来了解一下,这位花车女郎是何方妖姬,竟然可以让一向逃避婚姻的布雷改变心意,动了结婚的念头。 听说对方的母亲也是跳花车舞的,天啊!还亏老哥他是心理学权威,难道不懂得花车舞娘的心态吗? 看过太多人间男女的分分合合,过度理智的布森,不相信从事娱乐场所工作的女人会有真爱,他认为大哥即将结婚的女人,是想在他身上获得好处。 如同父亲说的——好女人是不会去跳花车舞的,那是低级的表演。看来布雷和父亲又有一场争执要发生了,不过布森也见怪不怪,从小就看见大哥和父亲两人常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每次布雷和父亲争吵,他就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从小不会读书的他,父亲从不对他寄予厚望,也因为这样,他减少了很多的压力,更能自得其乐的陶醉在自己喜欢的工作中。 布雷可就没他的幸运了,天才型的他,让父亲一心想要把他栽培成国际名医,将来也准备把医院院长的位子让他继承。 但布雷却在大学考完那天就搬到外面住,也就是因为受不了父亲的专制——父亲要他选择心脏科为医学研究,但他偏偏选择心理科为终生之志。这点让从小就对他有很大期望的父亲深感失望。 虽然大学心理医科毕业后,布雷也在父亲的综合医院负责心理部门的门诊,但两人的心结仍未打开,除非必要,布雷一直避免和父亲见面。 前日,他打电话回家说要结婚,本来说好周末要带他的女友回家的,不晓得为甚么,在电话中他又和父亲起了冲突。 "去打听麦小云的一切。"父亲隔天对布森下了一道命令。这就是为甚么和布雷一向感情亲密的布森,会偷偷瞒着他来庙会的原因。 但是,无论如何,他不能背叛老哥,他决定离开庙会后,直奔布雷的住处。 ********** 芭碧的头发随着脚步生动的起伏着,在月光下发出银色的光芒。 布森坐在阴暗的汽车里,汽车就停在布雷那栋公寓的对街上。他是来找布雷商量对策,怎么应付父亲的固执脾气。 虽然他对布雷要娶花车舞娘的这件事感到诧异,但他没有甚么意见,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需加以干涉。 布森刚到,正要下车时,发现了芭碧的车子就在他前面的停车位停了下来,因此他没有下车。 芭碧应该是来找布雷的吧,那么晚了,她来找他做甚么呢?他很想知道答案。布森坐在车上等。时间慢慢地过去,他很痛苦,他开始生气,并且难受。 只要想到芭碧现在和布雷正独处一室,他的情绪就不由自主的痛苦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 一向对爱情潇洒不在乎的他,为甚么会为了芭碧夜访布雷而生气呢?不是说过不对她动心了吗?不是早在她去英国的那两年,已经把自己对她的暗恋完全放一边了吗? 为甚么她回来的这半年,他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一颗心呢?她可是父亲早就内定的长媳人选,他怎可对她有非分之想呢? 从刚才至今,她进大楼已经有十五分钟了,这段时间,她和布雷在效甚么呢?布雷吻她吗?或是她躺在他怀里? 布森快疯了,他几乎想要冲上去…… 大楼的门终于打开,芭碧走了出来,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高挑修长,是那样的美丽。 她穿过街,走到车边开了车门,倒车,她没有发现停在后面的是布森的车…… ********** 布崇德医师看一眼手腕上的瑞士表,他已经在短短的时间看了五次,即将见到他那位刺猬儿子令他有一点儿紧张。 今晚并不是他自己约儿子共进晚餐,白天他们已经在医学中心碰过面了,而是布雷亲自邀请他加入他和小云的晚餐。 地点选在靠天鹅湖公园旁的菲曼斯法国餐厅。 他当然知道布雷约他一起晚餐,是要向他介绍麦小云,前天晚上他们在电话中起了冲突,固执的布雷是藉由约他来共用晚餐,事实上也是向他妥协吧。 为了一个女人,对他低声下气,这个女人对布雷太有影响力了。布崇德了解儿子的牛脾气,只要布雷觉得有理,他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现在他为了麦小云,竟然愿意主动找他,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他倒真想见见这位可以驯服这只牛的女人,到底有何天大的能耐,竟然能够让布雷为她做如此大的让步? 儿子为甚么要让步呢? 难道布雷邀他来共用晚餐,是想当面向他宣布婚期,不管他这个做父亲的同意或不同意?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太过分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无论如何,他是不容许儿子去娶一个花车舞娘,虽然她同时也是个大学生…… 突然间,他看见了布雷手臂被一个长发的女人挽着,朝他这张桌子走来,当他看见小云时,总算明白了布雷为甚么会被她吸引。 这个带着孩子气的女人,所流露出来的天真但却又不失成熟的风情太迷人,所以没有一个男人在注视她时,会忽略她的吸引力。 连身为布雷父亲的他也不例外。毫无疑问的,那女子的美丽,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子。 乌黑亮丽的头发直垂腰际,将她的鹅蛋脸衬托得近乎完美,淡淡的妆,嘴唇涂着朱红色的胭脂,使她丰满的唇更显得诱人。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红色迷你洋装,修长的双腿下,配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布崇德实在很不愿意承认她和布雷是如此的相配。 他们一起走进餐厅,两个人的高度差了一个头,走在一起洋溢着一股年轻的朝气,不可否认,他们就像一对金童玉女。 虽然他必须承认,他对小云的印象不差,但要当布家的媳妇,却不是他所期望的典型。 他心目中的媳妇人选,心脏科陈大夫那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一段时间的女儿——芭碧,虽然芭碧和眼前这位花车舞娘的容貌比起来是差多了。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成为一对——布雷可是有名的心理医师和大学副教授,花车舞娘怎可能当他的妻子? 布崇德希望他们两人能够愈早醒悟这点,早日分开,对他们各自都有益。 当这一对外表看起来像金童玉女的年轻人走到他前面时,他站了起来,用一种谴责的眼光盯着让他头痛的儿子:"让你的客人等你,是没有礼貌的行为。"其实他也在向小云表达不满。 儿子邀父亲用餐,竟然迟到整整十分钟,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小云只觉得神经紧张,她意识到了将有一场风波,她的睫毛不安的闪动,最后她摇摇头。"我很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不需道歉。"布雷低声的向小云说,他可不愿意他的女人受到一点委屈。 "迟到那么久不用道歉?"布崇德不悦地说。 布雷不喜欢父亲的语气,回应道:"你一定要这样小题大作吗?"他似乎有点气恼。"我们也只不过晚了十分钟。" 布雷明白,父亲只是借题发挥,他的主要目的是想让小云觉得难堪,以便拆散他们。如果他是这种动机就太无聊了。 就算他不同意这门婚事,布雷还是要和小云结婚的,约父亲出来进餐,只是当儿子该对父亲应该有的尊敬和礼貌。 虽然父亲在电话中,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但布雷还是尊敬他是父亲,希望他能够主持婚礼。 但他不勉强——如果他不想出席婚礼的话。 "你……"看着儿子说话的态度,布崇德的脸都胀红了。 他真的想不透,为甚么布雷不去追求拥有英国爱滋医学博士学位的芭碧,却去追求一位花车舞娘? 他被花车舞娘下了蛊吗? "这全是我的错,布先生。"小云开口,嗓音清脆悦耳。"我去洗头延误了时间,我向您道歉。" 布崇德闻到了从她头发飘散出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味。看她一脸诚恳的表情,他怎可能再怪她呢? 懊死!他为自己的心软而生气。 "我不希望这种事再发生。"他粗声粗气的说,"布雷和我约时间,从不会迟到的。" 小云脸色一阵苍白,但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很明显的,他父亲是存心给她难堪。她明白了一点——布雷的父亲不赞成她和布雷在一起。 "我们已经道过歉了。"布雷也气得胀红了脸。他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故意为难小云。 "不要紧的,布雷。"她按住了布雷的手,同时感觉到了他父亲那双不悦的眼睛正看着她。"你父亲说得不错,迟到是一种很没有礼貌的行为。"她的眼神从浓密的睫毛下看着面前的布崇德,"不过,我想他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她边说边对他微笑。 小云心里认为,在她这么得体的应对下,如果布先生还生气的话,那他就显得大没气度了。 完全支持她的布雷,握住她的手,脸上仍有余怒的盯着坐在对面的父亲说:"我们别再讨论这件事,今晚约你出来吃饭,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准备要和小云结婚了。" 布崇德看了小云一眼,嘲讽的对儿子说:"你不觉得你们一点都不适合吗?"他是故意说给小云听的。 他相信他这么说非常有效——先发制人,让小云知难而退。 但 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小云并没有被他的质疑给吓住,其实她心知肚明,以她是花车舞娘这种职业,布崇德理所当然会反对儿子娶她。 因为有了心里准备,所以她除了刚进来时有点不安外,现在表现得好多了,加上布雷明显的袒护她,更让她有恃无恐。 就算他父亲坚持反对她和布雷的婚礼,但对她一点都没有影响,只要她向布雷点头愿意举行婚礼,谁都无法阻扰他们的。 包何况,目前她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不过,她很想替这对仿佛有很深代沟的父子和解,不管怎样,他们总是父子,实在不需要一见面就针锋相对。 还有,她也想让布先生了解——花车舞娘并不是坏女人,从事这行工作的人,可是清清白白地流下眉头的汗珠,赚取自己的衣食。 前日,布雷打电话回去时,她就要他向布先生坦承,她的兼职工作,小云想要光明正大的被接纳、被祝福。 她可不想做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媳妇。 她冷静的向着已被布老先生激怒的布雷,早先一步开口:"显然布先生对我有误会,"大概是从小妈咪容许小云用各种方式来表现她的情感,因此让她养成了不遮掩自己情感的方式,大胆的向对一个朋友说话般的对布崇德说:"容许我和您私下谈谈吗?" 她说话时的双眼,是那样的清澄明亮一点都不显害怕,她是那样勇敢的面对她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哭得双眼红肿,躲在男人的怀里,寻求庇护般的小家子气。布崇德不禁对这位女孩的勇气有几分的另眼看待。 上帝,这个年轻女孩的勇气真令人难以相信,是甚么样的一股力量让她如此的敢迎向挑战? 是爱情吗? 真的是布雷的爱给她的力量吗? 脾气古怪、婚姻失败的布崇德,实在无法相信世间男女真爱的可靠性,自从他四十岁那年,她的妻子因有婚外情离他而去之后。 在他的世界,男人只有在事业上才能够发展自我的生命,爱情是微不足道的。但现在,他却被自己的儿子所惑,为甚么他可以为一个花车舞娘,而拒绝他替他安排好的婚事呢? 如果布雷和芭碧结婚,他的前途从此平步青云,难道他不明白吗?芭碧的父亲也是医院的董事之一,将来如果布雷被推为院长人选,他的一票是很重要的,难道布雷不清楚?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布雷和这花车舞娘结婚的念头。 "如果布雷不反对的话。"布先生很乐意和小云单独谈话,他不相信自己没有能力逼退她。 "这样好吗?"布雷轻声的在小云耳边说。 案亲说起话来毫不容情,这点他从小就领教过,也是因为父亲的骄傲自大、目空一切,母亲才会离他而去。 "我决定了。"小云拍着布雷的手。 "这……"布雷面露忧色。 "别担心,我会应对得很好,请相信我。"她平静的微笑。 布雷虽然不愿意,但却尊重她的决定。"小心一点,我坐到靠窗那桌,一有动静我就过来。" 小云点头。 布崇德有点不耐烦了。"你们谈好了吗?" 布雷瞥了父亲一眼,"我不希望你伤害她。"说完站起身,径自往窗边的空桌走去,坐下来时,还不安的把视线瞧向小云。 "你想和我谈甚么?"布崇德毫不容情的质问小云。"想要我答应你们的婚事吗?"他问得很直接。 不喜欢拖泥带水是他的个性。当年他发现他的妻子和医院的简医师在咖啡屋喝咖啡,他二话不说就和她办了离婚手续。 虽然妻说是他误会了,可是他不想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布崇德一向是很自负的男人,他不容许他的女人背叛她。 他更不相信女人的解释,虽然到现在他还深爱着她的妻,但他从未表现出对她一丝的怀念,尤其在布雷和布森这两个儿子面前。 "我并没答应布雷的求婚。" 小云表现出来的是一脸的坦荡荡,所谓"无欲则刚"恰好是她现在心情的写照。 目前她没有结婚的打算,因此对布崇德的反对,小云也就没有甚么好害怕的了。 小云的回答让布崇德很讶异,虽然她这样说,但真的是这样想吗?女人最会口是心非……他决定多了解一些她的事。 "是吗?"他银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这表示全部的事情,都只是布雷的一厢情愿了?你对他根本只是一场游戏?" 小云不喜欢他这么说,她皱起眉。"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是因为我还是个学生。" "除了学生这个身份呢?"他咄咄逼人。 小云脸颊绯红。"我晚上还在兼差。" "甚么工作?" "花车舞娘。" 他黑色的眉毛扬起来。"你以为一个心理医师娶一个花车舞娘能相配吗?"他不疾不徐的说,"更何况布雷有可能被推选为本医院的副院长,你的工作对他的前途可是一个阻碍。" 她双唇紧闭,紧紧盯着这个嘲笑她的男人。"布雷是这样告诉你的吗?"她终于开口自卫,"有些东西是比前程还重要的。" 这老男人竟然敢嘲笑她?即使他在社会上有钱又有地位——职业和声望是他生命中的信仰,但他也不该用这样的标准来评断别人。 "是甚么?" "爱。" "布雷有这样说过吗?他告诉过你,他可以为爱放弃一切吗?"他不相信布雷会为了一个花车舞娘,放弃副院长的职位。 "布雷和你不同……"她沙哑的说,一面以坚定的眼光迎视着那双尖锐的眼睛。 "他爱我,不是因为我有甚么条件而爱我,只是因为爱我而爱我。" 有几秒钟,布崇德似乎因她的指责而呆住了,他很少被人当面冒犯,更别提是是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 他快要被激怒了,但他提醒自己保持风度,总不能在一个小女子面前失态吧?布崇德讽刺道:"布雷还真伟大,"他的眼神闪烁着不屑。"那他是准备娶一个花车舞娘,而承受被人嘲笑的羞辱了。" "请不要轻视花车舞娘。"小云不喜欢他的口气,定定地注视着他,一副向他挑战的语气:"花车舞娘不偷不抢,有甚么可被人嘲笑的吗?" "我了解你的意思,"他咧一咧嘴,轻蔑的说:"我认为,你对花车舞娘这份工作乐在其中。" 小云目不转盯的看着他。"如果我不能接受我的工作,那我就不会做了。" 虽然她是替妈咪代班,但小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见不得人的工作。 她决定要和眼前这固执的父亲抗争到底,直到他改变观念。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花车舞娘,请记住,布家不容许花车舞娘进门。"他严厉的吐出这些话。 "这些话,你该向布雷说去。"小云终究年轻,火候不够,被布医师给激怒了。她生气的说:"如果布雷不要我,那我无话可说,只要布雷说要离开我,我转身就走。" 多么一个骄傲的女子啊! 布医师为她感到可惜,如果她是芭碧……这一刻,他忍不住要动摇对她的看法了,如果她有一个好家世的话,他不会反对布雷娶她的。 可惜…… 移坐到窗边的布雷,视线不停的向他们望过来,看见了小云和父亲脸上激动的表情,他开始感到不安了,忍不住的走了过去。 "好像很不愉快的样子?"他坐到小云的身边问。 "我们有结论了。"布崇德说。 小云和布雷同时抬起诧异的眼光瞧着他,尤其是小云,她完全不知道布医师想说甚么?她并没有向他许诺甚么啊? "只要她肯马上辞去花车舞娘的工作……"布崇德停住了话。天啊,他到底在说甚么,他的原意不是这样,他根本不愿意布雷娶小云的啊。"还有她的母亲也不能再跳花车舞,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布家长媳要有一个清白的身世。" 小云愤怒了,凭甚么布医师可以这样侮辱她还有她的妈咪,她猛地站起来:"谁的家世不清白?"她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布医师,我一直尊敬你是位具有温文儒雅风范的长辈,没想到你是如此的市侩。"她很难过的说,"难怪布雷无法和你相处。" 布雷扬高眉毛,插嘴对父亲说:"结婚是我们的事,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选择,我自己知道幸福在哪里。"在他的心中一直觉得,父亲是一个情感上的失败者。 虽然他的医学事业经营得很好,但人生除了事业,还有很多更重要的,就像——爱情、婚姻、及亲子间的互动…… "你……"布崇德本来想说甚么,但又停住话,他们点的第一道主菜送来了,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再说甚么。 布雷也迅速的衡量一下情势,他觉得实在不必在和父亲谈下去,反正他已经尽了一个儿子的责任,把要结婚的消息带到了,至于父亲同不同意,那都不会改变他娶小云的决心。 既然这样,就放松心情好好地享用这顿法国大餐吧。 "我来应付,"他在小云耳旁轻声说,"不需因为他破坏了这昂贵的法国餐。" 小云同意了,优雅的端起了葡萄酒,微妙的动作使本来会是一场不愉快的气氛结转变了,他们三个人同时都感觉到了。 除了布雷吃得津津有味外,小云心里还很在乎布崇德刚才对她的侮辱,索然无味的拨着盘中的食物。可是她还是装作很有气度的、安静的听他们父子的谈话,偶尔她也回答一两句。 布崇德大概也觉得自己刚才对她说得话太重了,他不时偷瞄小云,在这顿痛苦的晚餐中,他似乎难熬到了极点,三个人中只有布雷始终显得安然自得。 第六章 宁静的校园,古老的钟就像守护神一样,默默地守护着莘莘学子。在老钟下,小云孤独的站立着沉思。 今天早上,有两堂布雷的课,她提早半个钟头到了。早到不是因为她是准时上课的乖宝宝,也不是因为想提早见到布雷,而是她的习惯——她喜欢在上课时提前到校园走走。 文学院一位有名的教授曾说:"大学是人生的第二个童年,迟来的第二个童年。" 在这块充满了梦想和知识的园地,小云找到了她美丽的童年影子。 虽然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但记忆中,妈咪从不因自己是失婚的女性,就把悲情移转到她和大哥的身上。 相反的,以跳花车舞为业的妈咪,开朗有活力,虽然学历不高,但在孩子的教育过程中,却不停的吸收新知,用最贴心的方法和孩子同步成长。 大哥继承了妈咪的舞蹈天分,他不是一个能适应台湾填鸭教育的孩子,妈咪感受到他的苦,为了让他有发展的天空,在他国二那年,把他送到了美国读书。 在美国的自由环境下,大哥发挥了他的艺术天分,去了一年,就得到了个美工设计奖,现在他是哈佛三年级的学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妈咪,正因为这样,她从来不会因为妈咪是花车舞娘而感到自卑。 妈咪表演花车舞,一个星期三次,收入不错,又有充分的时间陪孩子,这有甚么不好呢? 小云爱妈咪,这份爱有尊重、有欣赏、还有疼惜。 那天她和布雷的父亲见过面后,才从布雷的口中得知他家的情形,心里颇为讶异,这就是所谓好身世、好背景的家庭? 比起布雷,她觉得自己在亲情上的获得比他幸运多了。小云昂起了头,步履轻盈,环湖而行。 "嗨!小云。"思梦湖边的草地上,有一群学生拿着吉他在唱歌,有人挥手叫她。 小云走了过去,今天布雷的课上星期就公布要在户外上,没想到这么早就有那么多人到了。 "小云,这让你坐。"诗媛开口。 "你又跷课了?" 诗媛和小云不同系,她是中文系的。 "湖南老头的课,听得让人直打瞌睡。"她笑着说。 诗媛笑起来很好看,像春风中绽开的杜鹃。 "下一堂呢?你还想跷课吗?"小云问。 "怎么可能?她等这一堂课,等多久了。"班上的吉他王子故意调侃她。 虽然诗媛不是心理系的,但只要有布雷的课,她一定到,除非考试。她已经连续两周没上布雷的课,心快要管不住自己了。 大家都知道,她喜欢布雷。 "辛诗媛,你这样没有用的。"哲学系的幸易天也来旁听布雷的课,他对诗媛有一点点地情意。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说这话是甚么意思?"诗媛瞪他一眼。 "依照姓名学来说,你的姓会让你的感情走得不顺利。"刚学了一阵子的姓名学,幸易天就像一位大师般替人改运。 "快说来听听。"几乎要把易天当神算的小矮子,迫不及待的想知下文。 "辛这字——"幸易天很得意的提高嗓门分析:"天生劳碌命,注定要一辈子辛劳到死,感情不顺……" "何以见得?"诗媛对他的说法颇为不满。 幸易天的语调愈说愈高:"你姓辛,这个字是由''立''和''十''组合而成的。叫''立''就是站着;''十''是''*''的一半,代表庄稼。你这个姓不正好说明你这一辈子都得站在田里工作不停吗?" 他说得很有几分道理,把同学都吸引了过去,绕成了一个圈。 "就算一辈子要站在田中工作不停,也并不代表感情会不顺啊?"诗媛听了很不服气。 "你听过日夜要工作的女人,婚姻会幸福的案例吗?那种天生劳碌命的女人,是天生的悲情媳妇。"幸易天说。 "胡扯,诗媛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小云反驳幸易天:"那你的姓又能说明甚么?幸福吗?" "他不''姓胡''。"旁边有人插嘴。 一阵爆笑声中,幸易天很有一回事的说:"我这个姓,可是难得的好姓,改运也求不来的。" "就会臭屁。"诗援亏他。 "我这姓可是幸福的''幸'',包含了三个部分,最上面的是''土'',中间的尖角代表''牛、羊'',下面的''十''是庄稼,所以我有土地、牛羊和庄稼,一辈子不愁吃穿,幸福得意。"他说得满脸都是得意的笑。"鬼扯"诗媛嘴巴虽不认同,但心里却有几分信服,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天生劳碌命。 "你知道吗?你的''辛''最好能够找个''幸''的男人谈恋爱,只有''幸''的男人才可以庇荫你,带给你幸福的人生。" 绕了半天,他原来别有用意。 "听你的,"小云忍不住向他吐嘈:"我说幸易天,你虽然拥有土地、牛羊和庄稼,如果不肯好好工作的话,结果牛羊没人放,土地缺乏人管理,你的幸福又从何处来?" "说得一点都没错。" 没人注意布雷已经提早来了!同学们有的抬头,有的转过身,看见了是最迷人的布雷副教授,自动的把圈子扩大。 布雷在小云旁边坐下,他继续小云的分析:"再说,你中间那两撇尖角,既不是牛羊也不是甚么牲口,而你却自以为拥有许多牛羊,沉醉在梦想中的人,是不会有幸福的。" 听布雷说完,诗媛对他更加崇拜,她觉得布雷终于替她出了一口气,这回换她得意的向幸易天说:"幸易天,这下你该明白,光有一个好的姓如果不肯辛苦工作,还是会得不到幸福的。" 还想要她找他配对,想得美喔!诗媛在心里暗骂一声。 "整天在田里工作的辛姑娘,虽然辛苦工作,但却有了很好的收成,从此她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布雷对同学问:"辛诗媛幸福吗?" "幸福!"大家鼓掌而笑。 笑声中,开始了今天一个钟头的心理讲课,今天布雷要上的是"疼惜你内心那位还没有长大的小孩" 他讲课幽默有趣,在幽默中又带着一股强烈的感性,挑起了在场每位同学心灵最深处的一根弦。 有的人甚至听得都落了泪。 他真迷人,我爱死他了。 在小云旁边的诗媛悄悄地递了一张纸条给她。 小云对诗媛微微一笑,她侧过脸看布雷一眼,布雷也正转向她,眼神轻轻地一个交会,诉尽了心中的无限情意。 班上没有人发现他们已经是一对情侣,如果让对布雷抱着梦幻的女同学知道他将娶她,她们会怎样呢? 可怜的诗媛!小云忍不住的同情起她。 布雷的课最容易过,仿佛才刚上课,远远传来!*!*!的钟声,下课的时间到了。 小云准备站起来。 "你等我一下。"布雷用着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 布雷才站好,马上就有一群学生围了过去,这些学生中,大多是女学生。每堂下课,总是有那么多人问他问题。这些问题不全是课堂上的,有的女学生甚至问他舞会要穿甚么衣服? 要不是他急着要和小云一起走,他一向是很有耐性的,学生的每一个问题,他一定是有问必答。 然而,今天他甚么问题都不回答,布雷奋力的冲出把他包围住的内墙,一双眼睛左右搜寻。 懊死!小云不见了。 "副教授。"一个蓄着长发的金发男——ban,操着不纯正的中文追过来。 他用着让别人听起来都会头皮发麻的声音问:"晚上你有空吗?"他的蓝色眼睛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布雷。 布雷快昏倒了——这下子他被缠上了。 ban是从美国纽约来的,是个同性恋!老是要请布雷喝酒,不止这样,每次交报告,总会夹一张纸,纸上总是情话绵绵,布雷对他是敬鬼神而远之。 一向亲切的布雷,会对有同性恋倾向的学生避而远知,是有原因的。 十六岁那年,上美国学校的布雷认识了一个美国男孩,他金发、高瘦、英俊,精通五国语言和各类乐器。 布雷喜欢音乐,尤其是钟情小喇叭,金发男孩吹得喇叭曲,悠扬而迷人,他们很快的成了好朋友。 布雷把他当好哥儿,然而他却不是这样。 一次童军露营,金发男孩和他睡在两人大的帐蓬里,唇凑近他,向他坦白爱意,那晚把布雷吓坏了。 他拒绝了金发男孩,因为他只爱女人,连梦遗时,想的也是女人啊! 后来金发男孩自杀了,留下一封遗书,遗书上说他是因爱布雷而死。事情轰动了全校,布雷被迫转学,从此同性恋者变成他的梦魇。 其实,他并不排斥同性恋,但真的很害怕事情再重来一次,而且他也不想伤害到对他有意的同性恋者。 他们是那样的脆弱敏感啊! 他唯一能做的是一开始就拒绝他们,让他们不要心存幻想,但他并没有把握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对方。 天啊!他根本一点都没有娘娘腔的样子,为甚么连男人也想要他,布雷真的好困惑。 "谢谢你的好意,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离开。"他两步当一步走,恨不得用飞的。 *!上课钟声救了他。 只是,他真的找不到麦小云了。 布雷不死心,他像着魔一般,也不管这堂还有课,一径的往停车场去。他想碰碰运气,或许可以在这儿碰见她。 布雷已经和她约好,晚上要带她去见他的母亲。她应该不会忘记吧? 车子一部一部的开了出来,有大部分是他熟悉的教授和学生!就是没有麦小云。布雷只好回到自己的车上,打手机找小云。 "喂——"手机传来是小云的声音。 "你打算让我追着你跑吗?" "你不用追我!那么多人在追你,你根本没地方跑,还有甚么时间追我?"小云糗他。 "这要怪你。" "怪我?你讲这话不公平喔!" "谁教你那么迷人,害我一颗心总是不安。" "为甚么不安?对我不信任吗?" "是怕你突然有一天,像一片云一样从我的天空飘走了。" 哧!尽会灌人迷汤。 小云欢喜的笑了笑,因为布雷说得完全正确,她是一片云,不喜欢被拘束,至少目前她不想被固定在一个地方。 就因为这样,晚上布雷要带她去见他的母亲,小云并不十分热中,但她又不忍让布雷难过。 见过了布雷的父亲后,心里或多或少有了一层压力,虽然她和布先生见面,并不意味着她一定要马上和布雷结婚。但她相信,她的出现一定更加深了布雷和父亲的距离,这是她所不愿见的。 现在布雷又要带她去见他的母亲,那又意味着甚么呢?她已经向他说过,目前她并无结婚的打算,然布雷到底听进了几分? 一想到结婚,她就头皮发麻,婚姻如果是单纯两个人的事就好办多了,但嫁入布家,还必须和布家一切的人事物同时展开交流,对此她觉得压力很大,同时觉得自己仿佛要走入"陷阱"里。 现在的她很自由,她享受着布雷和她之间彼此给予的爱情甜美,爱情对她来说是奇幻的、梦想的,但当爱情进入了婚姻,所有的事情都变成了理所当然,那许多美好的事物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觉得自己只适合和布雷当情人而不是夫妻。 她想布雷是懂她心思的,但就会装傻,他总是说——结婚后你还是麦小云,你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有绝对的空间享受你自己。 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好情人,她为甚么还是怕和他一起步上红毯的那一端呢? "布雷,晚上一定要和你母亲见面吗?"她好想临阵月兑逃,和布先生见面的那次印象,真教她受够了。 "我已经约好了!别紧张,我母亲很温柔的,她和老爹不一样。"布雷的母亲在市中心有一家咖啡屋,目前是独居。 "她知道我晚上在兼职吗?"小云不希望隐瞒。隐瞒只会扩大事情的严重性,这是她所不乐意见到的。 "我都告诉她了。" "她怎么说?" "她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她还说想见你,"布雷笑着说:"有件事你知道了一定会尖叫,妈妈说小舅的女友也是一位花车舞娘,人长得很漂亮。" 小舅是布雷母亲的弟弟,是很爱玩的一个男人,因为爱玩,他开了一家大旅行社,旅行社的名字叫——绕着地球走一圈。 "surprise!"小云一阵惊呼,"你知道那位花车舞娘叫甚么名字吗?或许我认识。"她很好奇。 "我没问,"布雷说,"不管她多漂亮绝对比不上你。" "就一张花嘴!"小云开心的笑了。"晚上几点来接我?" "七点,别忘了!"布雷再次提醒她。 "ok!晚上见。" "晚上见。"结束谈话,布雷愉快的吹着口哨,最近他总是梦想着小云穿着一身象牙色的绸缎婚纱礼服,手挽着他一起步入红毯的那一端。 "小云,我爱你——" 布雷把车窗摇下到底,头伸出窗外,大喊一声。那一声"我爱你——",飘在风中,在心中成了一个巨大的回音,荡在他心头。 ********** 布雷和小云手挽着手,晚上八点出现在陈晓春的"梦"咖啡屋。 陈晓春——布崇德的前妻,一个五十多岁、略带忧郁气质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有一股日本女人温柔的气质。 见到小云,她很亲切的迎了过去,仿佛和她已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布雷真有眼光。" "谢谢。"听到布妈妈的赞美,小云安了一颗心。 她从陈晓春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母爱的温暖,同时心里想,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为甚么布崇德要和她离婚呢? 听布雷说,当年是父亲误会母亲,受日本教育的布崇德是个典型的大男人,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私底下一起喝咖啡。 "只为了我和他的同事偶然在街上相遇,喝了一杯咖啡,他就和我离婚……"向小云提起往事,陈晓春仍不禁唏嘘。 对布崇德的大男人,小云感到不可思议,那是一个多么爱面子的男人啊,这样一个把面子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男人,要他认同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花车舞娘,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妈,虽然老爹是专制了些,但我可以感受到他还是一直深爱你的,甚至他很后悔当初的冲动,只是拉不下脸来找你而已。" 考完大学那天,布雷坚持要搬出去住,他的父亲和他谈到了他的母亲,那一次,是他十多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 虽然他只说一些她还在家时,他们这一家曾是多么和乐的往事就停住了,但布雷感受到他的侮意。 "唉——" 小云从陈晓春的叹气声,敏感的听出了她对布崇德还怀有一份感情的声音,属于女人的敏锐直觉,她可以肯定陈晓春还是爱着布崇德的。 "伯母,你还爱着伯父吗?"她问。 "我也不清楚,都分开那么久了。" "但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布雷说。 他很希望,母亲和父亲还能够破镜重圆,两个心中还有爱的人,是不应该因为赌一口气而分手的。 "我一个人生活也很好,和你父亲在一起总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陈晓春感叹道。 布雷了解的看了她一眼,一时也接不上话。 "但你还是想他的,不是吗?"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小云的脑子,她想凑合这对夫妻合好。 如果他们能够重新在一起生活,或许布崇德一些固执的想法会因爱而慢慢地转变。 "其实老爹并不是不好,只是霸道了一些,他以前一直很顺利,所以感受不到别人的失落或失败,和你分开的这些年,他也有改变,虽然依然固执,可是,我觉得他对一些事有比较让步。"布雷替父亲说好话。 "希望是这样。"陈晓春勉强的笑了一笑。 "妈——我希望你能够参加我们的婚礼。"布雷突然说。 小云张大眼睛看他,"谁说我要嫁你?"语气带着嗔意。 "我一定到,儿子结婚是一件大事,可也是母亲最大的期待呢。"陈晓春终究比布崇德开通得多了。 "但我更希望你和父亲都在场。"布雷一厢情愿的说。那说话的语气,仿佛婚礼就在眼前。 "布雷——"小云急得快昏头了。 她已经向他说过,在毕业以前没有结婚的打算,为甚么布雷好像听不懂一样,这人……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的儿子和他父亲是一样的优秀,但却没有他的牛脾气,小云,你放心和他在一起,你会幸福的。" 连陈晓春都在极力推销布雷了,小云还能说甚么呢?她有意无意的瞪了布雷一眼,那一眼仿佛在说:等一下,再和你算帐。 今天是周一,生意比较清淡,除了两桌客人外,就是小云这桌,因为比较闲,所以陈晓春和小云谈了很久,其中的话题都在布雷的成长过程围绕。 最后也不晓得为甚么,话题绕到了布雷的小舅——陈浩斯。 陈晓春对布雷说:"小舅昨天才来电话,说他和丽娜这趟回来,可能就要准备婚礼了。" 小云一听见丽娜两字,心里跳了一下,听布雷说,小舅的女友也是花车舞娘……不会那么凑巧,那位丽娜和她的妈咪是同一个人吧? 她好奇的问:"伯母,小舅的女友姓甚么?" "很特殊的一个姓,她叫麦丽娜。"陈晓春继续说:"我和她见过一次面,很活泼,一点都看不出大上浩斯五岁。" "怎么可能?妈咪……她……"这下子,小云不得不相信,地球是一个小圆圈,一转身随时会碰上熟识的人。她在布雷和陈晓春的注视下,露出笑容,尽量控制自己,用平稳的语调说:"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小舅的女友就是我的妈咪麦丽娜。" 第七章 麦丽娜是陈浩斯的女朋友,引来了每一个人的狂喜,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布雷。 "这太美妙了,等小舅回来,我们可以一起举行婚礼。"他想结婚想疯了。 这也不能怪他,布雷已过了而立之年,他不想当老新郎,如果像小云说的,等她毕业,读完研究所后才结婚,怕那时他的精虫宝宝体力衰退,万一生不出女圭女圭——这可会造成他一辈子的遗憾。 "就会鬼扯!"小云可不接受他的看法。 从陈晓春的咖啡屋回到布雷的公寓,布雷的一双手就开始在小云的身上骚动起来。 小云大喊:"救命," 两个人像孩子一样的滚在长沙发椅上。 闹了一会儿,小云提议看录影带。 她在电视架上挑了一片"甜蜜宝贝"的旧带子——在旁听布雷的心理课时,曾听布雷提起这部片子,小云早就想看了。 "这个先给你,别哭得太伤心。"放录影带前,布雷把一盒面纸放在小云的身边。他陪着她看这部他已看过三遍的"甜蜜宝贝" 这是一部极为感人的电影,内容描诉一位在殡仪馆工作的女化妆师,暗恋上了一个开地下铁电车的青年,女子为了亲近他,费尽了千辛万苦要到了青年上班的轮班时刻表。 女子为了让青年注意她,奢侈的买了华丽的衣服,然后按压住一颗狂跳的心,接近这位她暗恋的青年。 问题是,女子亲近男子后却又害怕他离开她,这层心理的障碍,让她只有藉着吃东西消除不安。 不停的贪食,拼命吃睡的结果,女孩的体重高达一百公斤——谁能想象一个英俊的青年,会爱上这样的一个胖女孩呢? 女孩心理愈害怕失掉青年,她就吃的愈多,体重就更增加……然而最后,那个青年还是被胖女孩近乎痴傻的深情所感动。 他走进了她的世界,短暂,但却甜蜜。 影片结束,布雷对小云说:"一个人不管他处在条件有多糟的情况下,只要追求爱情的心不变,终有一天,他一定会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爱情。" 被影片感动的小云,她轻声问布雷:"在你的病人中,有这种贪食的病人吗?" "最近接了一个。" "也是为了爱情?" "我想应该是的。"布雷陷入了沉思。 "说给我听。"小云一脸的好奇。 "是我的弟弟,布森……" ********** 电话铃响,布雷拿起听筒,是布森打来的。 "这两天好一点了没?"布雷问他。 "老样子。" "去找芭碧了吗?" 上个礼拜五,布森和布雷一起去吃消夜,才一个月不见,布森整个人足足胖了一圈。 布雷取笑他,得了贪食症吗? 没想到被他猜中了。 若不是布森在布雷面前连吃了三盘鹅肉,喝了半打啤酒,布雷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一向满注重外表的布森会如此的暴饮暴食。 "出了麻烦吗?"依照心理学的观点来看,布森突然的饮食无节制,一定是情绪不安造成的影响。 布雷肯定这部分一定和感情有关系。 "没有……"布森其实是来向布雷求救的,但碍于面子,他还是说不出来。 最近他发现自己的情感,完全不自觉的陷溺在对芭碧的幻觉中,自从布雷正式向父亲提起要娶小云后,他再也无法压抑对芭碧的爱恋。 但……他又没勇气向芭碧表达。 "真的没有?"布雷怎肯信他。 他并不强迫布森说,他太了解布森的脾气,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他不会轻易吐露出心事的。 从小布森就是一个很压抑的人,这一点布雷觉得很愧疚,布森因为布雷的优秀而被父亲忽略,布雷一直很难过。 最后布森在喝了六瓶啤酒后,他藉着酒意说出了他暗恋芭碧的事。 "那你该告诉她啊!"布雷鼓励他。 "可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你的……" "谁说的?大家又是谁?"布雷很讶异布森有这种想法。 "两年前,芭碧去英国时,在那场欢送酒会上,老爹和她父亲就亲口宣布……"布森忘不了那一夜。 那一夜对每一个人都是喜乐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心是苦涩的。 "你以为只凭两个糊涂老人家说的糊涂话,我和芭碧的命运就要被决定吗?"布雷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位胖得变傻的弟弟。 他根本和芭碧只是普通朋友,不曾有过私人的约会,也不曾对对方有狂热的情感,为甚么布森会那么傻的认为他和她是一对呢? 当下,布雷决定要安排他和芭碧在一起的机会,他鼓励布森勇敢去追求芭碧。 "你不主动去追求她,她不可能会了解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 布森很高兴大哥愿意帮他,但在他心里却还有一个结没打开。 布森很想问布雷,上一回他去找他,看见了芭碧上了他的公寓,她找他做甚么呢? 但他没问。 这心结一直放在他心头,隔了这么多天,他还是没去找芭碧,而且贪食得更严重。 现在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因此他向布雷求救。 布雷知道布森不但没去找芭碧,而且还继续为贪食所苦,心颤了一下。 "我晚上去看你。" "不行,晚上有朋友来找我。" "那你现在过来。" 然而布森还是没有来,布雷一直等到下午,他只是在电话中匆忙的告诉布雷,他还没准备好。 布雷一听就知道他是在逃避,于是做了个决定——他约了芭碧出来吃晚餐,同时也顺便把小云介绍给她认识。 他老实告诉芭碧,布森因她而得了贪食症。 "天啊!你知道我听了有多难过吗?"芭碧说,"但我很高兴你能够把这件事让我知道。" "你不反对他追求你吧?" "傻布森!他难道一点都看不出我喜欢他吗?"在英国时!芭碧经常上网和他通信,她以为他懂她的心。 回国后,因为芭碧一直埋首在爱滋的研究,再加上布森也忙,两人见面的日子有多少次,几乎算得出来。 芭碧感觉不到他的热情,她以为他另有所属……如果不是布雷今天提起他的状况,她也已经在盘算着结束这份若有似无的感情。 "现在怎么办?"布雷总算放下心。 "如果他爱我,叫他来找我。"芭碧大方的说。 "我家那个傻小弟,如果不敢行动,这可怎么办?"芭碧走后,布雷和小云走出咖啡屋,他担心的问。 "不会的。"小云说。 "何以见得?"布雷问。 "因为从你的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布雷不懂小云这句话的意思,他迷惑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有其兄必有其弟。"小云停住脚步,拉着布雷的领带。"大哥脸皮那么厚,小弟会薄到哪里呢?""你——"原来她是在亏他。 布雷恍然大悟时,小云已经顽皮的奔跑起来,阳光下,绿色的人行树道,她就像一只蝴蝶飞舞。然她飞得再远、再高,布雷还是追到了她。"看你往哪里飞?"她跌入了他的怀里。 布雷温柔的望着她,那眼光有小云熟悉的蠢蠢欲动……不会吧,光天化日之下。 "这里不是巴黎。"小云喊,但来不及了。 布雷才不管这里是不是巴黎,他的唇触上了小云的红唇,她被动的回拥着他……他们四唇相触,布雷湿润的舌在她口中打转,风轻轻地飘了过来,小云跌进了一个甜蜜、梦幻的世界里……: ********** 和布雷谈过话后,芭碧以为布森就算是要来找她,也要几天之后。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就接到他的电话。 "我在你家附近,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为了找她,布森已经连饿了两餐。 "当然,让你决定地点。" "情人咖啡屋。" 芭碧放下了手边的工作,披上件外套,到了布森指定的那家咖啡屋。她到的时候,布森已经在等她。 "你胖了。"她笑,笑得很甜蜜。 布森燃起了烟,告诉芭碧:"我得了贪食症。" "为了甚么?"其实她都知道,只是想亲口听布森说,他是为了她而贪食。 布森的眼神罩在一层烟雾中,在烟雾中,他向芭碧提起了上一回他去找布雷时,看见她上了楼。"那天开始我就不停的大吃大喝。" 芭碧顿了一下,然后很讶异的说:"那天晚上我去找布雷,是因为你父亲要我送一份医院心理科医师的开会报告给他。" "你上去了快二十分钟。"布森话中有话。 芭碧笑了起来。"他有客人在,我坐在客厅等他,等了一段时间。"她看着布森,"你真是的……"她也是话中有话。 两个人相视而笑,一直以来的疑惑消除了,他如释重负,心情好了起来。"不瞒你说,从高中时,我就爱上了你。" "我知道。" "你知道?"布森惊奇的看着她。 "还记不记得,你教我弹吉他的那段日子?" 芭碧谈得一手好吉他,那是高中时布森教她的,那段背着吉他,和布森在假日骑着脚踏车到校园草坪唱歌的日子,是她最美好的青春岁月。 "我不会忘掉,我同时教你和布雷,可是他就是学不会。" "布雷的音感我真不敢领教。" 布森笑了笑。"那时候你常笑他,他唱起情歌会把情人吓跑。" "唱摇篮曲会把沉睡的婴儿吓哭。"芭碧也笑了起来。 两人一起在回忆中,重拾往日的甜蜜。"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高中时就爱上你了?" "我在你借给我的吉他本里发现的……你在每首歌的空白处都写着,我爱你,芭碧。" 芭碧凝视着布森的双眸,仿如点燃着熊熊的火焰。"你现在还像以前那样爱我吗?" 布森熄了手中的香烟,拉起了她的手,"芭碧——"他的眼神早已隐藏不住对她的爱恋。 他们眼神默默相望,彼此的灵魂仿如长了翅膀,飞到了万里外的天空…… ********** 麦迪逊广场 为了庆祝布森因为爱的力量,终于克服了贪食症,布雷、小云邀请他和芭碧,一起在周末夜来到这跳舞狂欢。 舞厅里烟雾迷漫、歌声震耳。正在热舞的舞步不分男女,刚坐定,芭碧就拉着布森进入拥挤的舞池。 小云和布雷跳了两曲,然后又下去跳了一首方块舞,就回座位休息,舞池上布森和芭碧仍摇摆着腰枝。 当灯光转暗,布雷又拥了小云下舞池,在慢舞的节奏、昏暗的灯光下,彼此热吻了好一会儿。 等慢歌曲罢,热门节奏一开始,布森又拉着芭碧下去。布雷也下舞池,座位上只剩小云一个人。不多久,小云发现邻座有一位女孩一直瞧着她看。 小云朝她友善的笑了一笑!"诗媛!"小云认出了她,并向她走过去。"你和谁来的?" "我们那一票朋友,你认识的。" 今天是周未,幸易天约他们一起来跳舞,一起来的有吉他王子、ban,还有小矮子和银保系的系花。 "来多久了?"小云坐下来。 她的视线望向舞池,看见了吉他王子和ban相拥在一起跳慢舞。吉他王子的头发很长,从后面看起来就像是女生一样。在同学中流传他是同性恋,有人说他现在和ban同居在一起。 "不久。"诗媛反问小云:"你和谁来的?来多久了?"其实她比小云来得早,刚才布雷搂着小云的腰进场时,诗媛全看见了。 她本来想过去打招呼,但看见布雷和小云亲密的在舞池上相拥而舞,样子像一对感情很深的恋人,她也就打消向他们打招呼的念头。 "布雷和他弟弟,还有他弟弟的女朋友。"小云笑说。 诗媛没接腔。 "怎么没下去跳?"小云看见了易天和银保系花。 "没心情。" "易天惹你生气了?" "他还没有到让我为他生气的程度。"诗媛说。 她的眼睛是注视着舞池上的布雷,她真希望能够和他单独跳一支舞!只要一支舞就好了。 小云注意到了诗媛的情绪,随着诗媛的眼光望向舞池,她的心事小云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平日在学校时,诗媛就曾经告诉过小云,她喜欢布雷,或许她现在的低落就是因布雷而起。 怎么办呢? 诗媛是她的好朋友,她可不希望因为布雷而破坏了她们之间的友情,但她也不可能让出布雷。更何况布雷爱的是她,就算她要"让渡",布雷也不肯啊! 平息了一下紊乱的心情,她有意无意的对诗媛说:"爱人有时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易天爱你就爱得好辛苦。" 她话才说完,诗媛突然蹦出了一句:"我嫉妒你。" "why!?" 诗媛老实的告诉小云:"我一直很喜欢布雷,但刚才我看见了你们相拥在舞池中,我看得出来,你们很要好!" "对不起……"小云觉得很尴尬。 突然诗媛望着小云,她美丽的双眸带着泪光。"为甚么向我道歉,该道歉的是我,不是吗?虽然我嫉妒你,但我还是个讲道理的人,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不能因为自己单恋布雷,就不准你和布雷相爱。" "诗媛……"小云不晓得该说甚么。 沉默了半晌,诗媛出声:"还好布雷不知道我暗恋他,不然我可糗大了。"她自我安慰说:"爱情的种子还没有落地,要收回还来得及。" "你是个高eq的女人。"小云真心说。 "跷那么多堂正课,去旁听布雷的心理学,总不能白学吧。"诗媛自嘲的说。 这时候,布雷已经回到位子上,他在寻找小云。 "我在这,布雷——"小云向他招手。 ban这票人也上来了,大夥打闹了一阵,灯光又再次暗了下来,dj播放着一首慢歌——"列车" "想不想和布雷一起跳?"小云问诗媛。 "可以吗?"诗媛根讶异。 "去吧,我相信你。"小云把她推给了布雷。 布雷很绅士的把她带入舞池。 "你是个幸运的男人,"诗媛向他说,"小云是我的朋友中最美、最聪明的女人。" "谢谢你。" 布雷和她跳了一个小节后,看见了幸易天和小云也舞进了舞池,而且就在他们身旁,他举高手臂,一个转圈,顺势的把诗媛换给了易天。 他和小云又在一起共舞了。 列车此时正通往—— 一个叫梦幻的地方 越过蓝色的大海 奔驰彩虹的顶端…… 脸贴在布雷的心口,小云的身子轻轻摆动,她的心充满喜悦,一次又一次的沉浸在爱情的甜美里。 第八章 下午诗媛来找小云,两人一起到c大对面的一家尼泊尔专卖店选衣服。小云买了一套改良式的尼泊尔服,诗媛选了一双尼泊尔凉鞋。 "考完试后,我要和易天去印度。"自从上回在麦迪逊广场和小云谈过话后,她对布雷不再存有任何幻想。 她接受了易天的感情。 "真好,你终于接受他了。"小云很替她高兴。 "和一个人在一起是有习惯性的,就像一样。"诗媛说。 "你和他……甚么候开始的?" "那天从麦迪逊回家后,他约我到他的住处……" "真的!你们进展还挺快的。" "你知道吗?以前我每次到生理期时,就痛得受不了,为了这事不知看了多少个妇产科医师,每个医师都告诉我,结了婚就好。我不以为然,没想到自从我和易天有过后,经痛就减轻多了。真的很杰克!"太神奇了! "医生说结婚以后经痛就会好,是比较保守的说法,只要和男人,病情就会减轻。" "没想到男人的身体还可以给女人治病。"诗媛开玩笑的说。 "你有避孕吗?" "坚持要他穿两件雨衣。" "他还真听话。" "你和布雷呢?" "他不喜欢。" "小心中标,"诗媛说,"我有一个朋友,她的男朋友就是不肯穿雨衣,结果两年之内,拿了三次孩子。" "好可怕!" "可怕的还在后面呢,"诗媛压低声音说:"我那位朋友最近突然精神恍惚,老是说她半夜听见了孩子的哭叫声。" 小云听了一阵毛骨悚然。 "上回我去看她,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现在在接受精神科的心理治疗,而且她好像也不能再受孕了。" "她和他男朋友还在一起吗?" "一直在一起,但两人常吵架,我朋友说,她很怀疑自己到底还爱不爱他?"诗媛叹口气:"我觉得她好可怜。" "那为甚么不分手呢?" "和一个人在一起也是一种习惯,她习惯了对方的体温、气味、亲吻,习惯了两个人赤果相拥,一切是那么自然,但换了别人,可还要慢慢适应,想想多累人啊。" "真可怜的女人……" "所以说,这是男人好,可以把完全当作享受,女人就不能这样。"诗媛吐露了心声。 "所以我们女人一定要懂得爱自己。" "考你一个脑筋急转弯。"诗媛张大眼睛问小云:"和男人,女人要怎么爱自己?" 小云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别忘了叫他穿雨衣。" 将近黄昏,仲夏的蝉儿嘹唱在树梢,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在小云和诗媛年轻的脸上。 这是属于两个女人的谈话,她们谈的是关于自己的男人……一壶水果茶,一盘小扳点,交换了不少女人的心情记事。 从咖啡屋出来,诗媛还和小云到情趣用品专卖店,小云在诗媛的建议下,挑了五只棒棒糖雨衣。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坚持。"诗媛和她分手时,再一次叮咛:"如果他不穿,就一脚把他踢下床。"********** 充满活力的口哨声,随着浴室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响亮了整个房间——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跑得快跑得快…… 主旋律完全准确的跃上了缀满萤光星点的天花板,弹向粉绿色的落地窗帘,一声叠一声,形成了一种立体环声的效果。 洗了个舒服的澡,布雷很得意的吹着他那唯一一首不会走音的曲子。"怎样,吹得很不错吧?"他老实不客气的压在小云的身上。蒲扇般的大手,开始不安分的在她翘臀上游走。 小云瑟缩了一下。 她很快的抓住他那双像得了兴奋症的手,虚月兑无力的让自己的脸贴着枕头,凝聚了一点力气后,终于困难的翻过身,勇敢的正视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此刻她的脑里,不停的想着她压在枕头下的那五件雨衣…… "呼——"布雷习惯性的朝她的耳朵吹气。 耳朵是小云的敏感处,向它吹气,是布雷的前戏。 "拜托你——"她小声的央求,表情可怜兮兮。 下午和诗媛的闲聊,小云还心有余悸,她整个人舒展不开,她好害怕……因为这样,她今夜不想和布雷。 "你说甚么我都依你。"布雷不察她的不安,皮皮的唇,皮皮的手,皮皮的脚,已经准备向她进攻。 他的身体,只要一触到小云就通体火烫,像唱了烈酒般,小云颤抖的身子,让他以为她和他一样…… "我不想……"黑暗中,小云想移开他火烫的身子,但她没有丝毫的力气,她只能把唇移开。 她的不想,是那样的软弱无力,但这软弱无力的声音听在布雷的耳里,却又是那样充满了勾引。 "想……或……"色色的手,是只的调色盘,从她的唇、颈项、耳垂……一路滑下,速度快得像搭滑草车,小云还没来得及喊停时,滑草车已经滑到了她的"飘飘"处。 "停——" 一声像十级台风的呼扫,让布雷的手暂时停止滑动,但只是一秒钟的工夫,色色的手就已冲破了十级风暴区,继续往更高的阶梯走去…… "我不要——"狂风飙起。 小云用跳的跳下床,抓了一条毯子裹住了身体。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睛看着布雷,恍若他是大怪兽。 布雷也跟着跳下床,果身站在她面前,饱足充满的"坏坏",因为受了惊吓,也慢慢地垂落——变得一点都不坏了。 真是折磨人。 但他可不死心——曾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真的不要?"布雷开始施展那套他最专精的缠功。 "不要就不要,"小云嚷道,"你别过来。"她太清楚布雷接下来想做甚么。 布雷才不理会她的嚷声,她愈拒绝表示她愈想要,他色迷迷的一步步地贴近她,挑逗的用身于磨她,试探的在她的香肩咬一口——像在咬水蜜桃般。 "你别——"小云被他摩得好痒。 "我保证不让你痛。"他以为她怕痛,所以才不要。 "别碰我!"小云惊吼,旋离他的怀抱。 "好香。"他再次抱住她,咬着她的耳垂低喃。 "不要抱我!"她不能让他贴碰她的身体,除了对他没把握外,更甚的是对自己没信心。 他那结实的胸肌,每一块都在阐诉一件事实——他是准备要上战场长征的战士。面对这样英勇魁武的战士,怎不教她枰然心动呢? 不行!再让他无法无天下去,她内心潜藏着一部分和他相同的"色"情,一定会随着他浮沉。 这"色"情不能动,一旦动了,难保她不会中标。 她可不想那么早就挺着皮球到处跑啊! 思忖间,布雷再一次用他的"钢臂"把她拉进怀里,"不要那么怕我,我又不会吃掉你。"他带着戏谑说:"有大部分的时候,都是你吃我,不是吗?" 羞死人了,他的话,让小云闭起眼睛都可以看见自己是怎样的"蛇蝎"。她低下头,但根本无处躲藏。 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布雷那宽阔的肩膀。 这宽阔的肩膀,是她迷恋的地方,她常把这地方想成是大树绿荫,小鸟朝圣的所在。 而——她就是那只前来朝圣的小鸟。 "人家现在不想……"她脑里想的全是那五件雨衣。 "那让我让你想,好吗?"他的嗓音低沉而充满诱惑,诱惑中又含着半是撒赖的意味,勾引得人动心。 包可恶的是,他的"坏坏"不停贴着她的"飘飘"摩擦,一下下又强壮了起来。 真真是欲火焚身啊! 包让小云害怕的是,这团从布雷身上燃起的欲火,已经波及到她身上了,她也觉得被烧得昏头转向。 小云中了布雷的缠功,昏昏地说:"好是好,可是你要穿雨衣……"她还是迷迷糊糊地屈服在他的"婬"威之下了。 雨衣?甚么雨衣?布雷听得一头雾水,但他不管了,瞅着她漾着春光的双眸,他怎来得及思考雨衣的事。 他再也按奈不住,"你别折腾我——"低吼一声,狂烈的吻住她,一瞬间抱起小云,将她压陷在床垫内。 "雨衣、雨衣……"小云紧抓着枕角。 雨衣就在枕头下啊! "我爱你,小云!天啊,我爱死你了——"一个撞击一句我爱你,又深又沉,撞得她迷迷晃晃。 "雨衣……"迷晃中,她还念念不忘。 她喘息在他的吻和撞击间,就算布雷穿上了雨衣就一定安全吗?她忽地开通,既然这样,就放开自己吧! "你坏,你最坏……" 的火,熊熊的、狂狂的、色色的……在她刻意积压了一个晚上,认知了回避无效后,完全的释放出来。 一翻身,她压在布雷的上面,此刻她比他更色更魔、更熊更勇,在布雷的配合下,她享受了自主的喜悦。 一翻云雨,黎明随着远方营区吹来的报晓号角声而来…… 布雷将她紧拥,让她的脸颊贴靠在他的心口,一起沉沉入睡…… 睡梦中,小云作了一个梦。 梦中,她准备给布雷穿的五件雨衣,一件一件的变成一只只的小鸟,飞向了蓝蓝的天空。 ********** 一个月后。 诗媛,下课后有空吗? 旁听布雷的课时,小云递了一张纸条给诗媛。 诗媛看完纸条向她点了点头。 离下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小云很想用心的听完布雷的讲课,但整个心思浮躁,根本听不进他在说甚么。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钟响,她拉着诗媛离开了教室,不理会布雷奇异的眼光。 "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诗媛和她一起下楼。 "我完了!"小云表情透露着忧愁。 "中标了?"诗媛马上联想到这件事。 "还不确定,但好朋友已经迟了十天了。"小云在发育期时,妈咪特别用心的调理她的身子,因此她的好朋友向来准时报到。 但这一次却迟了。 "八成有了。" 诗媛拉她在湖边的石椅坐了下来,草坪上有人拉胡琴,那声音悲悲切切,就像小云现在的心情般。 "怎么办?"小云急了。 妈咪下个星期就要回台湾,如果让她知道她怀孕了,那事情就不好了。妈咪因为自己才国中毕业,找工作时吃了很大的亏,所以一直希望她读完大学后考研究所,然后出国留学。 她还告诉过小云:"女人要自强,别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卖给一张没有保证的婚姻契约。" 曾经婚变,就算再坚强,妈咪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吃亏上当。 在外面闯荡江湖数十载,她看尽了身边不少悲苦的婚姻,幸运的女人像她这样,断了姻缘,自己也能奋斗出一片天。 不幸的呢? 有的郁闷一辈子,因为跳不出那张婚姻的网;跳出来的,有的却也是埋怨一生,苦哈哈着一张脸过日子。 妈咪可不希望小云也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她甚至向小云说过:"如果你不想结婚,我也不反对,只要你自己能过得好就行。" 现在,她却让自己怀孕了,这可怎么办? "我陪你去医院检查,搞不好是你瞎紧张。"诗媛安慰小云。 "都怪布雷——" "自己也哈得要死,不是吗?"诗媛给她一记暗箭。 "少损我了。"小云给她一个白眼。 "说正经的,万一真有了baby,你要不要拿掉他?"诗媛问。 在理智上她是赞成小云拿掉孩子,但一想到那孩子可是布雷和小云爱的结晶,她就有点不忍心了。 "拿掉baby?"小云手模着肚子。 她无法想象,拿掉孩子是甚么滋味?如果真有孩子,这孩子可是她和布雷所共同拥有的,她狠得下心把孩子拿掉吗? "难道你要生下来?"诗媛显得理性多了。 "等检查以后再说吧,或许只是虚惊一场。"小云喃喃自语。 "希望是如此。"诗媛说。 ********** 站在穿衣镜前,小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宇间流露出她的犹豫和不确定。 手模着依然平坦的肚子,她自言自语:"我有baby了,baby,一个小baby啊!"她几乎不敢相信。 要不要告诉布雷呢?该不该告诉他呢?如果他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会怎样呢? 他一定会要她马上和他结婚,而且休学,乖乖在家待产,等待着新生儿的来临……小云想象着。 她有许多许多的假设,突然间,她害怕了。 她才大三,怎么有能力抚养一个小baby呢?而且有了孩子后,她怎样还能完成出国深造的梦呢? 拿掉孩子吧! "趁着孩子未成形前,"她喃喃地说,"只有这样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我还年轻,还不晓得怎么当妈妈……"她用各种理由来减低自己的罪恶感。 几经挣扎,她终于下了决定——隐瞒布雷,把孩子拿掉。一旦下了决心,她就不再思前顾后了。小云做了个深呼吸,拿起了电话,"诗媛,明天陪我去医院……"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决定了?"诗媛以为她至少会考虑几天。 "不再考虑。"小云坚定的说。 "有和布雷商量过吗?"诗媛问。 "我不想让他知道。"她边说边流下了泪。 "这样好吗?" "你认为如果让布雷知道了,他会愿意让我把孩子拿掉吗?" 布雷一直希望他们结婚后,小云能够马上怀孕,终究他年纪也不算小了——三十三岁的他,迫切的想当父亲。 诗媛因为明天有一天的课,后天开始演辩社有一连两天的校际辩论会,于是她和小云约了三天以后去医院动手术。 "三天的时间,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不管怎样,拿掉孩子对女人总是一件伤害的事,不管是身体或是心灵,身为小云的好朋友,她希望小云的伤害能够减到最低。 ********** 晚上小云作了个恶梦,小云梦见有一个胖天使一直对她挥手,叫着:"妈咪,妈咪,你不要走……" 那胖胖的天使长得就像布雷和她的综合!布雷,一个小布雷……在小云的梦中,小布雷不停的喊着:"妈咪,妈咪,别不理我……" 第九章 "赫——" 小云午盹中突然惊醒,一颗心在胸腔中怦怦狂跳。 她从沙发长椅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觉得一阵烦躁,她利用在布雷课堂上学到的方法让情绪平静下来—— 她站到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气吐出来,缓缓地从一数到十。 虽然她试图厘清混乱的心情,但一想到要去堕胎这件事,她不禁从心中升起一阵自责。 "我怎么会陷入这种困境呢?"她悲伤的问自己。 从阳台远眺,午后的天空蓝蓝的!此时在她眼前,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忧郁的蓝。 花是蓝色的、云是蓝色的、日子是蓝色的、她的心情也是蓝色的。整片的蓝,让她变得好沉重。也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祟,检查出怀孕后,她的身体就开始不舒服。小云总觉得是肚子的小baby让她感到头昏脑胀的。 不停的干呕、吃不下饭,做甚么事都提不起劲,甚至不想去上学,连晚上的花车舞,她都打电话停掉了。 早上布雷打过电话,他要来载她去学校,可是她用感冒当藉口推掉了——自从前天下定决心拿掉孩子后,她就不想见他。 一想到后天肚子的baby就要和她分开,小云就忍不住的鼻酸。"孩子何辜?我怎会如此狠心?"她不停的自责。 小云不想狠心的剥夺孩子的生存权利,但却又找不出该留下孩子的理由……她真的好想找一个人来一起分担她的忧愁,但能够找谁呢? 诗媛吗?她已经替她做太多了,陪她一起去医院检查、后天又要和她一起去动手术,小云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了。 未婚怀孕这件事,除了当事人自己承担,又能找谁帮忙呢? 此时的小云是孤单的、脆弱的,她是那样的害怕,害怕让布雷知道她怀孕这件事,但更害怕的是上手术台。 后天她将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让医生用着铁器鸭嘴把她的撑开,刺利的手术器具,一柄柄的刺进她的体内,进入子宫,把她的体内刮得血淋淋的,刮掉她的小布雷…… 想到一滩血水,她不寒而栗。 从小到大,她也遇见了不少的困境,但她都靠着妈咪给她的信心,一一的克服过了。 可是现在—— 妈咪不在,谁可以给她信心和方向的指引呢?谁能教她如何摆月兑眼前的困境呢? 想着想着,竟开始自怜了?小云重重地叹了口气。 随着自怜而来的却是一股更大的罪恶——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小baby何辜,为甚么一定要拿掉他? 她心软了!抚触着自己依然平坦的肚皮,小云几乎有几秒钟的迟疑,她不想拿掉孩子。 但另一个声音却又在这时候冲击着她—— 你的理想,你的抱负呢?难道你甘于做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 不要啊!她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她怎可以为一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而牺牲了自己的前程?她很自私吗?小云难过的问自己。在理想和孩子间,她选择了理想,不是自私是甚么呢?不!不是因为这样她才要把孩子拿掉,她只是不想让孩子在这样一种不被自己接纳的状况下出生。但自己为甚么又会有这么强烈的罪恶感呢?心底深处,一道微弱的声音反问着她。 她……她……她感到困惑极了。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昏黄,一抹晚霞飘过,她的心和那朵晚霞同样在飘荡…… 电话铃声划破了沉寂的屋内—— 是布雷在找她。 "你好点没?"他的声音是满满的关怀。 "还好。" "我去接你,晚上带你去吃客家菜。" "不要!"她有点慌乱,此刻的她只想一个人,"你不要来找我,让我静一静。"她不安的忘了遮掩自己的情绪。 没等布雷回答,她就挂了电话。电话挂下,强忍多时的悲凄终于穿透脆弱的心墙,溃成汪洋大海。 她好想让布雷紧紧拥她入怀。 她一点都不坚强啊! ********** 被小云挂了电话的布雷,一时愣在原地。他刚上完一堂社会心理学,是在教室门口打手机给小云的。 正在纳闷小云怎会无端挂他的电话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布老师,我是诗媛,你现在有时间吗?" 诗媛约他在麦当劳。"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很重要的事。不过不要告诉小云我来找你。"她交代。 布雷坐在麦当劳的禁烟区。 诗媛进来时,她旁边是幸易天。 "是易天一定要我找你的。"诗媛说。 "有事要我帮忙吗?" 诗媛看了易天一眼,易天也注视着她,两个人却没人开口,布雷耐心的等待他们开口说话。 好一会儿,诗媛才说:"我不晓得这样做该不该?"她内心有很大的挣扎。 小云一再交待堕胎这件事不能让布雷知道,可是她却主动告诉布雷这件事,这样做是不是背叛了小云呢? 如果让小云知道事情是她说的,小云还会把她当成好朋友吗?此时的诗媛觉得好痛苦。 "我们一定要说。"易天突然开口。 布雷看易天不安的样子,心里开始猜测——听小云提起,诗媛已经接受了易天的爱,他以为今天他们找他是因为感情的事。 或许怀孕了。布雷心里想。 他辅导过太多在求学中就有了孩子的学生,因此他见怪不怪。遇见这样的个案,他都会建议学生把孩子拿掉。 他认为一个大学生除去经济条件的无能为力外,心里的成熟度都不足以去养育一个小婴儿。 生子容易养儿难,和相爱容易相处难的道理是一样的。 "我们是为了小云的事来的。"诗媛说。 "小云?她感冒了。"布雷以为他们是想问小云为甚么没来上课。 "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诗媛也开始不安。 "那是——" 三个人中,只有布雷不知道小云怀孕,易天很同情他。易天有点担心的说:"这事你不要怪小云。"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为甚么你们两个说话吞吞吐吐的?"布雷急着问:"小云是不是有甚么事瞒着我?" 诗媛的话让布雷想起了小云刚才挂他电话的事。好好地,为甚么她突然挂他的电话呢?他脸色疑惑的望着诗媛。 "小云她……"诗媛不知从何处说起。 小云千交代万交代,不能把她怀孕的事让任何人知道,诗媛却大嘴巴的告诉了易天。 易天认为布雷是孩子的父亲,有知的权利,他坚持要把这件事告诉布雷。为了这件事,易天和诗媛还吵了一架。 "小云怀孕了。"易天干脆替诗媛说。 "你说甚么?"布雷一时措手不及。 他无法相信。 "小云后天要我陪她去拿掉baby……"诗媛不敢正眼看布雷。"我觉得我有义务把这件事让你知道……可是你千万别告诉小云是我讲的。" 布雷一听马上从椅子中跳了起来。"该死,这件事你们知道多久了?" "前天,前天我和她去医院……" 前天小云就知道自己怀孕了,而她竟然没和他说?太可恶了,在小云的心中,他到底算甚么? 布雷气冲冲地离开了麦当劳,把车子开到最快的速度,他恨不得能够马上见到小云。 在半路,他等不及先打了手机给小云,但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跑去哪了?"他又气又急。 他气小云自作主张,要把孩子拿掉;但他更急的是,小云怎么会没接电话呢?她不在家吗? 布雷把车子停在大楼前。 他走进去时,警卫叫住了他:"布先生。" 这阵子,他常留宿在小云的住所,警卫认得他。 "我找小云。"布雷向他说明。 "小云出去了。" "她有没有交代甚么话?"布雷问。 "没有说,不过我感觉她很奇怪。"警卫说,"以前她下楼都会和我打招呼,可是刚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出去多久了?" "二十来分吧。"说完后,警卫一双机灵的眼睛看着布雷,很八婆的问:"你们吵架了?" 布雷苦笑一下,离去前抛了一句话给警卫:"如果她回来了,告诉她我在找她,请她在家等我。"********** 小云将原来直长的头发剪短,并烫了起来。 这是她上大学后,第一次上美容院,将自己的头发交在陌生人的手中揉搓摆弄,她心中有说不出的烦躁。 烦躁不是因为头发剪掉了,而是因为后天堕胎的事。 "好了。"美发师拿了一面镜子,让她看清楚新烫的发型。"新烫的头发总是有一点不习惯,看惯就好了,很漂亮呢,短发很适合你的鹅蛋脸。" 看镜中剪了短发的女子,那竟然是自己?小云有些不信相的蹙着眉。她有点后悔,冲动的剪了长发。 布雷看了会怎样想呢?他说过他喜欢女人留长发,现在她的头发剪短了,他会喜欢吗? 走出美容院,已经夜幕低垂,但小云却一点也不想回去,她害怕布雷会去找她,她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她更害怕他晚上要留下来。 走在街上,看见了一家专卖孕妇服装的店,她着迷的走了进去,店员热心的向她介绍今年新款的服饰。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小云竟然挑了三件孕妇装。她不了解自己为甚么会买这些根本穿不到的衣服。 突然的,她有一股冲动,想打电话取消后天的手术。但她还是压抑住了那股强烈的冲动。 取消手术的电话虽然没打,可是小云却又在丽婴房买了不少小婴儿的衣服、用品,她连女乃瓶都买了。 潜意识里,她多么希望能够把孩子留下来。 ********** 小云终于回来了。 她一进门,布雷就对着她咆哮:"为甚么你那么残忍,竟然想瞒着我去把孩子拿掉!"布雷气得像一只被激怒的老虎。 他没有发现小云新烫的发型。 开车在街上找了她一整夜,回来时她又还没到家,他又着急又担心,现在看见了她,整把火都烧了起来。 小云被他那一阵咆哮,吓得脸孔发白,"谁告诉你的?"她手上的袋子掉在地板上。 罢买的婴儿用品掉了一地。 布雷没注意到,他整颗心只想着小云要把孩子拿掉的事,"不用管谁告诉我的,"低吼的声音伴随着粗暴的动作,他恶狠狠地握住她双臂,"你差点让我失掉了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张口想说些甚么,但天生不擅和人争论,惊乱的脑子只有一片空白。 "你太不应该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布雷实在气不过。"你有没有想到,孩子也是我的。" "……"从小到大,不曾被妈咪大声骂过的小云,看见布雷盛怒的样子,害怕的想从他的手臂中挣月兑出来。 然—— 她的挣月兑,只是引来布雷更强的恼怒。"如果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你是不是就真的要去把孩子拿掉?" "我……"她被他晃得头昏眼花。 "你简直和你母亲一样,不知道甚么叫爱!"盛怒下的布雷气得口不择言了。 但他的话也透露出他对麦丽娜的不满。 敏感的小云早就认为布雷瞧不起她的妈咪,只是嘴里不说,现在他终于说出口了。 她感到愤怒。"你不要扯到我妈咪。" 人在吵架时,只恨不得把对方反击得无话可说,是不会顾到一切后果的。 小云一心只想维护自尊,忘了是她先伤了布雷。"我懂不懂得爱,和妈咪没关系,你瞧不起我和妈咪就明讲,不需要拐弯抹角的伤人。" "你他妈的!!"他气得握紧了双拳。 他很讶异小云会把他想得那么"毒",他怎么会瞧不起她们母女呢?她怎么可以如此就轻易的否定掉他对她的爱呢? "我也只不过想留下我的孩子,你怎么会……"一向善于帮病人分析、沟通、协调的布医师,面对到自己的问题却全乱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小云,这时才发现她剪了头发,十分诧异的问:"你头发怎么了?"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赖在布雷的怀里要他说好看,否则就不理他,但她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 "好好的为甚么去剪头发?" 剪完短发的小云显得俏丽、活泼,布雷觉得很好看,但他的情绪还没恢复过来,说不出甜蜜的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原本还觉得有些歉疚的,看着布雷没有表情的眼光,小云的心底一阵阵地抽冷,泪水不断的在她的眼眶打转,一会儿,珠泪一颗颗地滚落双颊。 看着她哭,他立时心软,但神色依然阴沉。好一会儿,他烦躁的说:"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语气中没有一丝儿的诚意。 小云愈想愈委屈,忍不出的哭出声。 她并没有布雷想的狠心,她只是害怕自己没有能力当个好妈咪,更何况她还是个学生……决定拿掉孩子,她也挣扎了很久啊! "好了,就算这件事没发生过,去洗把脸,我带你去吃晚饭。"他低声下气的向她赔不是。 她捂着樱唇,无言掉泪。 "别哭了,这样对胎儿不好。" 原来他是为了孩子才向她低头的,他并不是真的关心她,小云孩子气的对布雷吼了"声:"你不用管我!" 她推开卧房的门,将自己关在满室的凄清里。 布雷瞪着房门发呆。 我又说错了甚么?他前思后想,想不出自己说错了甚么话,"他妈的!"他烦躁的抓着头发。 "小云,你出来,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刚才不该凶你,原谅我一时心急好吗?"隔着门板,他一边哄小云,一边替自己辩解。 然而小云理都不理他。又叫了小云几声后,布雷慌了起来,她真的要把自己锁在里面吗?她真的不理他了吗? 活该!他骂自己。 还亏他是个心理医师,竟然不去了解小云为甚么会想把孩子拿掉的原因!就胡乱的骂人?她现在可是有孕在身,最需要的是关心和爱,而他竟然对她动粗……天啊!还说自己是孩子的爹,他有资格吗? "混帐东西!"他又喃骂了一句。 罪恶感加上强烈的自责,不容许他没有任何行动,即使小云不开门,他还是要想办法把门打开。 还好,开锁这件事还难不倒他。开侦探社的布森教过他,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布雷找了一根细夹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开了门。 房内一片全然的阴暗。 断断续续地咽泣声泄露了她的所在,布雷模索的走到了床边,深入被窝,把小云拉进了怀里。 "不要管我。"她说。 事实上她好怕他走。 "是我不好。"他将她拥得更紧。 "我不想理你。"她像个孩子一样。 "不理我,不理我,我理你就好。"布雷把脸孔埋在小云蓬乱的秀发中,深深地、色色地吸进了她身上的香味。 这香味只能他独享。 "你不该这么凶我。"抽泣声停止了一下。 "我很抱歉,"他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下颚,用唇吸去了她颊上的水痕。"相信我,这辈子我再也不会对你吼叫。" 他柔情的眼神告诉她,刚才他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她抱紧了他。 小云明白其实是自己理亏,为了弥补刚才的无理取闹,她翻身压在布雷的身上,布雷开始有了反应。 "能吗?现在有baby了?"虽然这样问,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人家不管。"小云主动的吻住他。 布雷回吻她。"你新烫的短发很好看。" "怪不怪我把头发剪短了?" "我不敢怪。" "为甚么?" "那样会被我家的女暴君杀头的。" "讨厌——"她槌他。 布雷深情的吻着小云,他的胡渣滑过她的肌肤,落在她的小肮,既麻又痒,小云不得不紧紧地搂住他。 "别拿掉孩子,那是我们爱的结晶。"他轻声向小云请求。 她的耳边车声隆隆,闭起眼,满天的蓝天白云。布雷和她在的呼唤下,直冲云霄…… 第十章 "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布森正对着坐在对面的父亲。 "你在开玩笑吗?"布崇德无法相信这话是从布森的口中说出来,而且芭碧也在场。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甚么这两个孩子会在一起而且还论及婚嫁,布雷呢?他知道这件事吗? "伯父,布森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彼此相爱,希望你为我们的婚礼祝福。"芭碧微笑的向布崇德说。 她有把握他会答应的——虽然难免要被责备。 "我以为你会和布雷……"布崇德一脸迷惑的向芭碧说,"这一阵子你父亲总是告诉我,你每天晚上都和布雷出去……"他看着布森一眼。"难道是你们三个人联合起来骗我们?" "实在很抱歉,我们撒了谎。"芭碧不好意思的说。"但我喜欢的是布森不是布雷,况且布雷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子,我和他一点都不适合做夫妻的。" "谁说的?你们没给彼此机会,怎么会知道适不适合当夫妻。"布崇德动气的说:"你和布森都太任性了,你们这样做,有没有想到我们做父母的立场?"他毫不容情的质问布森:"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背叛布雷,但显然的你已经背叛他了。"布崇德的意思是布森抢走了芭碧。 布崇德的朋友大部分都知道芭碧将来是布家的长媳,两个医学家族联姻,一直是布崇德所期待的。 他实在想不通,为甚么芭碧会和布森在一起?还有布雷为甚么要选择一个花车舞娘,而放弃了同是医生也是大学讲师的芭碧?两个人都是医生,一起组织的家庭不是很理想吗? 并不是他对布森有偏见,而是布崇德压根儿没想到布森会追求芭碧,布崇德想不出一个理由。除非,布森早就爱上芭碧,而芭碧也喜欢他。这是他唯一可解释的原因。 如果实情是如此,那么另一个疑问又浮现在心中——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我并没有背叛布雷,"被父亲认为是背叛者的布森难受地皱起眉。"这件事,从头到尾布雷都知道。" "是他鼓励我们在一起的。"芭碧接口。 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被指责,她真的好心疼,她觉得布崇德对布雷很明显的偏爱,她不愿看见布森对父亲的逆来顺受。 她用着几乎是耳语的声音向布森说:"你可以向你父亲明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布森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并不是不去争取案亲对他和芭碧在一起的认同,而是他觉得应该给父亲时间,终究这件事让他太感意外了。 孝顺的布森不希望因为言词的尖锐而破坏了事情的圆满,他定定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坚强但却孤独的父亲,沉默的思索该如何用最好的方法来获得他的认同。 然而,芭碧却等不及了,她突然开口向布崇德说:"布森没有错,我们和布雷已经开诚布公的谈过,我们在一起,还是布雷促成的。" 布崇德没有回答芭碧的话,他反而向布森质问:"既然你爱芭碧,为甚么我从未听你谈起?不但这样,你所表现出来的言行,都让我认为你已经认定芭碧就是布雷的妻子,而你现在却来告诉我,你爱芭碧?" 布崇德还记得,几个月前布雷向他表明要娶花车舞娘时,布森不但提供了不少有关于小云的资料给布崇德,并且还站在他这边。 "因为我想取悦你。"布森沮丧的说,"从小你甚么事都以布雷为傲,在你的眼中,我好像完全不存在,为了讨好你、引你注意,我任何事都顺服你,但你却未看见我的努力……" 在布崇德的眼中,布雷才是优秀的,因为从小到大,他在课业上一直是名列前茅,不用他操心。而布森只会给他惹麻烦,功课不好,整天拿着一把吉他,头发留到肩膀,成天在pub鬼混,因为这样,布森具有的音乐天分,布崇德完全没有发觉。 他一直希望两个儿子都能够当医生,而布森却开侦探社,他很不满意,只是不说而已。 但失望归失望,他对两个儿子的爱都是相同的,当初会把芭碧定为长媳人选,是因为她也是学医的。 两个都是从事医学的人,在彼此事业的领域里能够相辅相成,再加上芭碧的父亲是医院的董事之一,两人结了婚对布雷的前途有很大的帮助,基于这些考量,布崇德才会希望他俩结婚。 布森生好自由,在布崇德的面前,他表现得像个完全独立的人,尤其在爱情方面。 布崇德认为他是一匹野马,除了他甘心被驯服,是无人可以驾驭他的,而这个能驾驭他的人,只有他才知道自己要的是甚么,因此布崇德才不过问他的爱情。 生为一个父亲!他以不同的方式爱着两个儿子,难道这样做,他错了吗? 想到这里,布崇德看着布森的目光动摇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以为我这样替你们兄弟安排是最恰当的……"他突然觉得好挫折。 "伯父,让你失望了。"芭碧了解的说。 事实上,为了她和布森要结婚的事,她也和父母亲有了很大的冲突,但这些冲突都因父母亲对她的疼爱而化解了。 她希望布崇德也会如同她父母一样,因为对孩子的爱,而接受她和布森在一起的事实,并且给他俩祝福。 布崇德蹙着眉摇头。 布森不安起来,试探的问:"你愿意为我们主持婚礼吗?" "芭碧,你父母亲知道这件事吗?"布崇德转向芭碧问。 芭碧点头。 "他们赞成?" "嗯。"芭碧不想说的太多。 "你们没有冲突?"布崇德不相信。 "刚开始有,但后来他们答应了。" "你们这些孩子……"布崇德无奈的说:"既然这样,我还有甚么话好说的。"言下之意,他已经同意了这件婚事。 "谢谢伯父。" 芭碧高兴的和布森对看一眼。 "布雷说希望我和他的婚礼能够在同一天举行,省得麻烦,不晓得你的意思……"布森顺道提起。 "去告诉布雷,他如果是和那位花车舞娘结婚,就不要叫我爸爸。"布崇德生气了。 他不想多说话,只想回房休息。 "爸——"布森还想替布雷说话。 "你和芭碧的婚礼我会参加,只要不是和布雷同时举行。"他深深地呼吸着,"你们兄弟有各自的选择,但我也有自己的看法。如果有一天你当了父亲,你也不会希望你的儿子娶个花车舞娘,更何况连女方的母亲也是跳花车舞的,这样的出身……"他很感慨的叹了口气。 布森不知道该说甚么,但他明白这已经是父亲最大的让步了,他只有替布雷祈祷,希望父亲会转变心意!赞成布雷和小云结婚。 ********** 小云没有料到,星期三的夜晚,电影院会有这么多人。 "我们可以不看吗?"看着售票口大排长龙,小云看电影的心情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布雷提议来看电影,她是兴趣缺缺,自从一大早接到了芭碧的电话后,她的心情很糟,但挤在人群中,使她的心情更坏。 "为甚么?凯文科斯纳的电影不都是你爱看的吗?"布雷问。 其实他宁愿和小云两个人在家里躺在沙发椅上看vcd,也不愿上电影院。今天晚上带她来看电影,是因为想让她忘掉不愉快的事。 "电影院挤那么多人,空气好坏,我会窒息的。"小云说。 布雷依了她,离开电影院。 "我们去吃消夜?" "不……" "都出来了,"他说,"庙口有家卖肉丸的很有名。" 他也不管小云是否同意,就带着她往庙口夜市方向走。夜市更热闹,道路两旁摆满了地摊,吃的、穿的、玩的……样样都有。 人潮不断,要挤进去还真不容易。布雷拉着小云的手,横冲直撞,招来了不少白眼,小云觉得很不好意思。 终于,布雷带她来到了肉九摊,他叫了两份肉九还有两杯泡沫红茶。 小云不说话,看着面前的肉丸!拨弄两下,不吃也不好,勉强吃了两口,很烫。 "不喜欢吃吗?"布雷全吃完了,却看小云只吃一点。 "布雷,我想回家。"小云站了起来。布雷在付帐的时候,她也不等布雷就先往前走。 "小云——"布雷追了过来,他拉住了小云的手,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出了夜市,走了一段路,才到布雷停车的地方。 "上车吧。"布雷开了车门。 小云站了一会儿,"我想要一个人走一走。"她的心情很乱,这时候她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的思考一些事。 "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走?"布雷不同意。"那么长的路,你要走到甚么时候?" "那样不行这样也不行,"小云压抑了一整天对布雷的不满,终于爆发了。"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人行树道旁,他俩吵起架。 "我怎么会没替你想,你说哪件事我没依你?" "是吗?"小云脸拉下了来。"如果是这样,我要求你回去见伯父,向他道歉,为甚么你不肯?" 今天早上,芭碧在电话中向她说了昨晚去找布崇德的事。"伯父生气是有他的理由,这也不能怪他。"芭碧劝小云。"你劝布雷回去一趟,低声道个歉,伯父到最后还是会接受你们的,不管怎样,他们终究是父子。" 小云接受芭碧的建议,她央求布雷回家一趟,但布雷和他父亲有着一模一样的牛脾气,他就是不愿意回家。 "从小到大他总是以父权来掌控我,我是个大人,知道自己要的是甚么,如果连婚姻都听他的,那我算甚么?" 布雷很生气,父亲对布森说的那些话,竟然想用断绝父子关系来阻止他和小云结婚,实在太过分了! 布雷不吃父亲那一套,当小云提出要他回家向父亲道歉求和时,他一口就拒绝了。他又没做错甚么事,为甚么要向他道歉呢? 小云为了这事,闷闷不乐一整天。 她当然知道布雷的心结,可是难道他不能为了她去向父亲道个歉吗? "我已经明白告诉你,我不道歉的理由了,为甚么你还要一提再提?"布雷一讲到父亲就一肚子火。 凭甚么,布崇德可以否定小云?小云是他爱的女人,是他选为妻子的女人,没有任何人可以说她不好。 他如此的袒护小云,为甚么她就是不了解呢? 小云看布雷的态度心里就觉得委屈,她忍着已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说:"我不希望我的婚礼不被家人祝福。" 传说中,不被家人祝福的婚礼不会圆满,小云不愿如此。 "我们的婚礼有很多人祝福,所有认识的人都会来参加,"他降低了音调,凝视着她,心疼的抱住她,像在哄一个小女孩般的说:"相信我,我会给你永远的幸福。" "你连为我去向父亲低个头都不愿意了,还能够给我甚么幸福?"小云忍着一天不敢说的话,还是说出来了。 "你就因为这样而否定了我对你的一切?"布雷感到难过的松开了手。 小云悲伤的抬头望他。"或许我们该分开一阵子好好想一想,我们到底适不适合当夫妻……"她缓缓地说,"如果不适合,趁着孩子末成形……" "你说甚么?该死,你又想拿掉孩子是不是?"他激动的向她大吼。"你为甚么老是要拿孩子来威胁我,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向你屈服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吼我?"小云也提高嗓门。 布雷怎么可以这样骂她,他当她是怎么样的女人? "我……"布雷气得用手槌车子,他很后悔说了这些不该说的话。 "我们分手吧!"小云往前跑。 这一回布雷并没有追上来,他只是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小云的背影往前跑……小云,为甚么她不懂他的心呢?他哀哀地问。 ********** 小云一直走到住家大楼前,才恍惚的感觉布雷是跟着她后面的。她呆了呆,假装不知情。 等电梯时,布雷走到她身边。 布雷和她搭同一部电梯上楼,到了住处,小云开锁,布雷默默地跟了进去。 不等小云开灯,布雷就抱紧她,"原谅我,是我不好。"刚才小云走了一会儿后,他才追上去,一路上一直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在路上,火爆的情绪已经慢慢地降温,布雷把内心的痛隐藏起来,为了小云快乐,他决定去找布崇德。 小云感觉得到他的爱,她降低了声音:"对不起,我也不应该……" "不,不是你的错,我不该没替你想。你说的没错,婚礼应该要有家人的祝福才算圆满。" "不,是我要的太多了,我不该忽略你的心情,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向你提出分手……"小云为自己刺伤了布雷,而深深的自责。 "小云……" 布雷抚着小云的背。"我多么珍惜你……" "我知道。" "不,你并不一定完全懂得。"布雷苦笑。 "我懂,我真的懂。" 小云激动的吻住布雷的嘴唇,布雷忍不住轻轻地亲吻着小云那柔细的肩膀、颈项、脸孔…… 他心头迷乱,却又心爱得无法释手。 "布雷……"小云觉得自己被迷醉了。 温柔的抚触、软热的体温,布雷是一帖麻药,爱情的迷药。 依偎在布雷的怀里,她是被深爱的、被呵护的,只要有布雷,她就不再畏惧,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比现在更好、更满足。 ********** "崇德,我们能够见一面吗?"早上在办公室,布崇德接到了一通让他非常意外的电话。 这通电话是他的前妻打来的,虽然离婚了十多年,但他马上就能认出她的声音。 布崇德有点激动,但他强作冷静。"请问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还是故意忘掉?我是晓春啊。" 女人有时对情感的表达比男人直接多了。 "有事吗?" "很想念你。"陈晓春说,"来我的店里喝一杯咖啡,我替你烧一杯蓝山。" 蓝山是布崇德最爱喝的咖啡,陈晓春没有忘记。 布崇德心知肚明,她一定不会是为了请他喝一杯咖啡而约他,除了孩子的事,还会有甚么理由让晓春在离婚了那么久后约他见面呢? 他顿了一下。 "好吗?"晓春问。 以前他们还是夫妻时,晓春如果想做一些布崇德可能会不答应的事,她都会在他耳边问:"好吗?" 布崇德总敌不过她那一声——好吗? 以前是,现在也是。 "甚么时候?" "你甚么时候有空?" 事实上,布崇德很忙,但他却恨不得能够马上见到她,虽然见她一面的是如此迫切,但他却一副很不在乎的说:"我配合你的时间。" "现在好吗?" 现在?布崇德看了一下表,才早上十点半,早餐才刚用过,他去咖啡屋是要点午餐吗? 不管了,他说:"我马上到。" "他要来了!"陈晓春放下电话,对着她两个儿子和未来的媳妇说。 "万岁!"四个人齐声欢呼,小云和芭碧两人高兴的拥抱。 布雷在母亲的脸颊两边各亲一下。"我就知道妈咪一定可以帮我这个忙。" 昨晚他和布森商量的结果,就是找妈咪出面,他们相信妈咪一定可以说动固执的老爹。 同时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父母能够破镜重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布森问。 "回去上班。"陈晓春命令。 "今天不上班,"四个孩子顽皮的齐声说,"我们不想错过一场好戏。" ********** 十多年之后和布崇德再见面,陈晓春才发现年轻时曾经狂热迷恋的白马王子,原来也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子—— 发福而且开始秃头。 她的白马王子已经变成青蛙王子了,岁月无情的在人的脸上刻划着年轮的痕迹,她是不是也变老了呢? "你发福了。"替他煮了一杯蓝山,晓春对她的前夫说。 "我老了,但你一点都没变,还像以前那样年轻漂亮。"他目不转盯的注视着他的前妻。 十多年了,她依然美丽、柔顺,就像一朵开在山谷的百合。看着她,布崇德的后悔更深了。 这后悔皆源自于他的固执。其实早在他和晓春离婚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后悔了,但好面子的他就是拉不下脸来。 因为不愿低头,而造成了两个相爱的人分开大半生,这样值得吗?布崇德在心里头自问。 不由自主的,他想到了他的长子布雷,这孩子的脾气不是和他一模一样吗? 陈晓春似乎能够看透布崇德的心思,终究他是她的初恋,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曾经在一起十多年的丈夫。 "我们都老了,年轻是属于孩子们的。"她很有技巧的,一开头就把谈话的内客带入了正题。 布崇德顿了一下,然后为了她的心思灵巧而笑了起来,脸部的线条放松下来,竟显得年轻许多。 "你找我来是因为布雷的事?"他扫了她一眼。"布雷找你当说客,是不是?" 陈晓春一眼就被看穿,有点不好意思。"你都知道了?"她问。 "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甚么?"他感慨的说:"我真的很想让孩子了解,我是全心全意的爱着他们,可是好像都无法贴切的表达出来,尤其是对布雷……" "你对布雷的要求太完美了,而他又和你生得一样的脾气,总是拗得像一条牛。"陈晓春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太太在和丈夫说话般。 不管她是不是在损他,此时布崇德的心中烫过了一道暖流。 "他不止是头牛,还是只刺猬,简直不能亲近啊。" "你还不是一样,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太多心了。" "我也只是个普通的父亲,你离开后,我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不严厉一点怎么行?" "崇德——"陈晓春眼睛有点湿。"你辛苦了……" 布崇德轻轻拉住晓春放在桌上的手,轻拍着她的手背。"辛苦的是你,会变成这样全是我的错,当初如果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谢谢你。"晓春感动的落下泪珠。 "别哭,我要看见你快快乐乐的。" 晓春点点头,她太激动了,所以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的,一阵小提琴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拉的曲子是"甜蜜的家庭",两对情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布森拉着小提琴,旁边站的是芭碧。 布雷和小云走向布崇德:"爸,请你为我们主持婚礼。"布雷诚恳的说。 "婚礼准备在甚么时候举行?"布崇德问。 "等小云的妈咪旅行回来。"布雷说。 陈晓春插嘴:"这次有三对新人要一起举行婚礼。"她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三对?我有三个儿子吗?"布崇德幽默的问。 "还记得浩斯吗?他的女朋友就是……"晓春欢欢喜喜地把浩斯和麦丽娜的事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 布崇德觉得不可置信:"太凑巧了!" "我有一个建议——"突然的布雷蹦出一句话,"爸、妈,你们的二次婚礼也和我们一起举行,这样是不是更圆满呢?" 晓春没想到布雷会提出这样的鬼主意,她一时呆愣,两颊和心同时像喝了烈酒般的热了起来。"别胡说……"一抬头,她看见了布崇德正用深情的眼光凝视着她。 "那——我们甚么时候去拍婚纱照?"布崇德问。 一阵笑声爆了开来,三对佳偶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深爱的另一半,"梦"咖啡屋今日盈满了美丽的情人梦…… 尾声 "小云,小云!" 被丈夫略显急躁的叫声吵醒,刚做完女圭女圭满月,小云正懒洋洋地坐在起居室里小睡片刻。 "啊!你在这里。"布雷明显的松了口气,样子有点狼狈,"快帮帮忙!"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还说想生五个孩子!"她接过了布雷臂弯里的女圭女圭,但她只能抱一个,一个还留在布雷的怀里。她揶揄:"还敢不敢要我再接再厉?" 这对双胞胎女儿,老是吵着要喝女乃,为了照顾她们,布雷手忙脚乱的,这也是他那么无助的原因了。 "一点都不像姑娘家,那么会吃。"小云很担心她们长大会壮得像头牛,没人要怎么办? "壮才好,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虽然这对娃儿在半夜从不让他好睡,但布雷仍因这双胞胎女儿感到乐陶陶。 小云相信,这两个顽皮女娃将会把她们的父亲搞得昏头转向。尽避这样,在小云的心中仍然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算布雷被她们三个女人弄得昏了头,他还是会大方的给她们无限的爱。 幸福的婚姻,据小云所了解,便是爱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同时被他们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