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派对》 楔子 加拿大渥太华市区,“台湾飞豹电脑软体公司”中英文名称大剌剌地竖立在一栋宏伟的大楼上。 总裁办公室里的童子军正埋首钻研一项开发计划,突然被电脑的响声吸引过去。 他看到电脑荧幕上列着一行字—— “请触模我,让我感受你的存在。” 他很讶异,敲打着字键。 “你是何方神圣,凭什么命令我?” “触模我,你会有全新的感觉。” 挺诱惑人的字眼,他好奇地伸出手指,一触及荧幕上最后一行字尾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的手指吸住。他急了,拼命地想抽回,它却比黏胶的吸力还大,他愈挣扎,手指吸黏得愈牢,他干脆放弃力搏。嘿!说也奇怪,手指便自动地垂下了,他赶紧收回手。 “可恶,是什么东西?” 他咒骂一声,然后下指令追踪,却什么也没找到,只有看见“超级生命”的游戏软体;那是公司开发的软体之一。 “会是软体出问题?即使出问题也不应该会有这么奇怪的吸力,我从来没碰见这种情形。” 他自言自语地回想刚才的情景,第一次对电脑有些微的害怕,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事?诱惑他的又是哪一号的电脑人物?这可令他绞尽脑汁了。 *** 二月的冬寒并没有带给渥太华死气沉沉,渥太华冰冻的丽都运河成了爱好冰上运动者的天堂。 河岸小镇在冬雪中仍历历在目,这天是二月十四日,有家巨宅里的电脑室中,一台电脑没人启动,却兀地自动开启。 荧幕上出现一个俏皮的鬼脸,由声霸卡自动发出古灵精怪的声音。 “哈,我可以重新当人喽!” 紧接着从荧幕上窜出一道光圈,直飞入竖立在电脑室墙角那个栩栩如生的女孩腊像体内;顷刻,那腊像抖动了一下,活了过来。 她到处走了走,活络四肢筋骨,只见她灵动自如的身子兴奋地跳跃,她打开窗户,爬了出去,跑了! *** 二月十四日是浓情蜜意的西洋情人节,巧克力、鲜花、香水等象征意义的礼物,对终日面对电脑的男人来说,已经不够迷人刺激了。 是晚,五官端正,戴着眼镜,身材中等的童正宇神秘兮兮地将浓眉大眼、俊俏高魁的童子军推入电脑室。 “情人节快乐!” 魁伟的童子军见电脑室里除了单调的电脑设备外,什么也没有,他一头雾水。 “搞什么把戏?” 童正宇赶紧往里一瞧,也怔愣住了,可不是吗?墙角那具腊像怎么不翼而飞了? 第一章 童子军一踏入办公室,放下公事包便打开电脑,先瞧一下今日的工作及会议行程,然后再去阅读电子邮件,可是他发现他的电子信箱中空无邮件,只有一个红点的讯息等着他,他相当震怒。 “可恶!又是你这红点,你到底是什么鬼?” 这三日来,他的电脑接二连三碰到这种怪事,起初他以为是电脑当机或中了电脑病毒,然而一一过滤检查后,那红点依旧存在,而且像精灵似的四处窜游,连公司的扫毒专家——他的弟弟童正宇也无可奈何,只有望电脑兴叹,拍键盘生闷气。 包气的莫过于童子军,当他穷追那个红点时,它却跟他大玩捉迷藏,其速度惊人,每次都逃得无影无踪,教他颓败无力地在座位上猛吸雪茄出气。 那个红点在荧光幕上闪烁摇摆不定,突然扩大变成一只手,像是跟他打招呼,又像是对他挑战般,激得他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擒拿它。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侵入我的地盘,恶作剧地玩弄我,浪费我的时间,真可恶,今天我非揪出你不可!” 他戴上特制的头盔,让自己的影像进入电脑里。这是他利用三度空间导览程式,以精神载波技术,将意识及影像投入一个虚拟的世界里,可以让他游走于网路空间,追捕那个红点。 那个红点挺狡猾的,跑到电玩的软体内,操纵着一架立体逼真的战斗直升机冲向他。他俯身闪过,跳进另一架直升机迎战。红点的直升机往陡峭的峡谷飞去,他紧追不舍。涡轮增压引擎所发出的狂嚣嘶吼,加上机炮发射的哒哒声不绝于耳;顷刻间,他的直升机已被红点击中!爆炸燃烧之际,他戴上降落伞,纵身一跳——幸好安全着地! 红点早在陆地上等候他了。 可恶的红点似乎存心整他,它闪烁在一辆赛车上,意思很明显,不等童子军上车,它踩了油门就跑,教他来追。 他不得不追,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擒到它。然而,这不是赛车场,是街道,有人群,有别的车辆,他必须小心谨慎。 红点的车速相当快,他几乎追不上,而红点却刻意地在车道转弯处等着他,等他的车子一接近,它立即飞驰而去,令童子军气得咬牙切齿。红点玩上瘾了,数度急转弯,害他晕头转向,差点脑震荡。接踵而至的是,红点将赛车驶入反方向的街道,他惊心动魄地追赶不误,只为了争一口气地擒住它。 在虚拟实境的世界里,他可以很疯狂地做平常不会做的事,然而他却忙得很少涉入,现在为了抓红点,简直发飙了! 迎面驶来一部警车,他暗叫不妙;在他前面的红点却不闪避,直接与之正面冲撞,撞毁了警车,他的车子也紧咬红点的车尾撞上。被撞毁的警车歪斜地又碰撞到另一辆平行而驶的轿车,现场顿时交通大乱。 红点趁机“咻”地飞出赛车外,飞到童子军的车窗旁,向他炫耀战果。 他怎能轻易放过它,于是马上打开车门就追,可是红点飞得太快,他望尘莫及呀! 转念之间,他的身子轻飘地飞浮起来,他不知是何因,但他的身子紧随着红点降落在一片草地上。双脚才刚着地,想搞清楚四周情形时,只见一支球棒落在他手上,对面投手立即丢来一记快速球,他才挥棒落空,球又马上过来了。 存心斗垮他嘛!童子军想。丢下球棒坐定,他要看看红点是否会过来,老是他穷追不舍,不如反制。 红点似乎很聪明,见他按兵不动,知道其中有诈,用球丢他。他闪身没闪过,被打到头,痛得用手抚头,却又忍不住冲上去抓它,却跌个狗吃屎。 红点幸灾乐祸地飘出一行字—— “哈!百兽之王变成丧家犬,毫无用武之地了。” “你究竟是何方妖魔鬼怪?竟敢到我的地盘来撒野,还不赶快从实招来!别以为你只是一个红点,我奈何不了你,等我揭穿你的假面具,铁定让你难受!” “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想对付我?还早哩!”红点回敬他这些字眼就飞走了。 童子军不甘心放走这来路不明的放肆精灵,虽然它目前只截走他的电子邮件,以后可就不知它要截断或破坏什么了,不将它就地正法,他将日夜不宁。 偏偏红点不仅狡猾,还奸诈得很!它引他进入一个迷离幻境—— 天空一片雾茫茫的,蓝绿的深海上,只有两个突出的崖石和一条钢索。红点已经“刷”地急速通过,在彼岸等他抓,他却犹豫在此岸,不敢向前跨出一步。 罢才驾驶飞机和赛车,他还可以秉着“一人当关,万夫莫敌”的精神;可是“走钢索”这专门的特技,对从未尝试过的他而言,有着畏惧之感。 “哈!这只是virtualreality,虚拟的钢索,你以前不是运动健将吗?怎不敢接受挑战?”红点飘出一行字激他。 咦!红点怎么知道他曾是运动健将?它究竟是敌是友?童子军怀疑揣想。 “哈,怯懦了?”红点又打出讯息。 童子军被激火了,既是虚拟世界,后果也不过是回到真实世界,怕什么?跟它拼了! 他伸出两臂以求平衡,一纵一横,半斜步地走上钢索。嘿——轻而易举嘛!罢才实在多虑了。 他算准与红点的差距,假装跌倒,一俯下就抓到红点了。 “嘿!看你往哪逃,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正得意洋洋擒捕到红点,要深入去读取它是谁时,耳里却收到紧急呼叫—— “子军,快回来,我中毒了!” 是赵芙萱的声音,她是利用网路连线从家里呼叫的,虽然他的影像在电脑的虚拟世界里,但他真实的人身还在办公室,藉由电脑的音波传送,他可以听到公司所有职员的声音,也包括了家中的赵芙萱。 她吃了什么食物,怎么会中毒?还是电脑中了毒?童子军忖思着,才稍疏忽,手一松,红点趁机立即开溜,他想再抓住,已来不及了。 红点一逃出他的掌心,便含酸带醋地飘出一行忿恨的字来—— “你这滥情的男人!” 骂完,红点就消失遁影了,任童子军如何搜寻也找不着。 “子军,你回我讯息呀!”赵芙萱又透过电脑叫唤,他回过神,速回到真实世界。 敲着电脑键盘,他忙问:“芙萱,你是身体中毒,还是电脑中毒?” “是我!” 童子军一看荧幕显示出的答案,急忙退出电脑,拿了西装外套,用内线对话机告知弟弟一声,便匆匆搭乘电梯下楼,急忙往对面大厦的家跑去—— *** “芙萱,你在哪里?我送你去医院!”在客厅,他未见她的人影,情急地喊。 赵芙萱从容地自二楼卧室走出,全身香喷喷地跑下楼搂住他,一只大丹狗和一只波斯猫尾随女主人下来,在男主人身边嗅了嗅,摇尾巴叫着打招呼。 他一瞧她安然无恙,有点不悦。“你跟我开大玩笑,我在上班,你却把我骗回来。” “是电脑教我的。” “电脑?你在搞什么鬼?” “子军,我们试婚四个月了,可是一直没有同床,你不觉得遗憾吗?” “不会呀,试婚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同居不同床;另一种是同居又同床。你也知道我们试过后者,可是有一种无形的阻力阻隔着我们,尤其在晚上,床铺总是天摇地动,逼得我只有睡客厅沙发而你睡房间才相安无事。都四个月了,我已经习惯,也不敢奢求了。” “我知道你白天上班不轻易回家的,所以电脑的婚姻专家告诉我——晚上邪门,就试试看白天。所以,我才把你骗回来。”赵芙萱腻着他撒娇着。 “老天,偏偏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试试看嘛!” “好吧!”情人的柔情他实在难以拒绝。 谁知两人才进了房,上了床,床又开始摇晃不已,震动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再把床换掉吧!”赵芙萱紧抓着童子军,吓得直打哆嗦。 “再换也一样,四个月来,我们已经换了第三张床,‘它’仍然作怪。” “会不会是房子的问题?搬家吧!” “我们已经搬了第二次家了。芙萱,我实在没有精神、体力和这无形的阻力长期抗战,就顺其自然好了。” “那我们赶快结婚,说不定就不会有这种怪事了。嗯——我再去问问电脑的婚姻专家。” 赵芙萱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还未进到婚姻咨询区,荧幕上就出现警告语—— “即使你成为他的妻子,也只有名分而已,他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 赵芙萱一看,大叫不已,引入正要出门回公司的童子军。 他瞧见警告字语,甚是讶异。“谁开如此大的玩笑?” 赵芙萱的脸变色了。“哦,我知道了!你有了情妇,才冷落我,迟迟不和我结婚!” “不要胡说八道!芙萱,你明明知道我恐惧婚姻,不要被这莫名其妙而来的字眼混淆你的思维。我若是存心冷落你,就不会因为你说中毒就立即跑回家来,你不相信我,我再怎么解释也枉然。”他心中还想念贺筱凡,可是她是他已逝的爱人,不该算是情妇。 “好!我相信你,但,是谁在恶作剧呢?电脑上的字眼和床铺有没有关联啊?”赵芙萱心有余悸地投入童子军怀抱。 “我会查证的。” 他点燃雪茄,凭窗眺望美丽如画的丽都运河。冬天因结冰的关系,运河成了溜冰场,吸引无数民众轻松地在上面滑冰嬉戏;而他,心情却烦闷沉重得很,接二连三的反常事件扰乱他的身心。 自从试婚那一夜起,他就被一股无形的阻力弄得焦头烂额,只好将全副精神都摆在事业上。近日来,电脑上又冒出红点捣乱,更教他一个头两个大,那红点还骂他滥情,不但让他感觉冤枉,也颇不服它那么侮辱他的人格。 他并不觉得自己滥情,他这一生只爱两个女人:一个是已逝的贺筱凡,只能埋藏在他心底,但他时常怀念起他们的美好时光哩!另一个是现在的情人赵芙萱,重相逢的感情让他格外珍惜,赵芙萱虽因不能同床而感到遗憾,但他可不觉颓丧。 不知为什么,他和贺筱凡在一起时的缠绵甜蜜,居然胜过和赵芙萱在一块的感觉;也许爱情看似可变,但深藏在内心的感情却是真实的。 贺筱凡对他所付出的真情,胜过赵芙萱当年与他若即若离的情分,纵然重逢后,赵芙萱也真心回报,但他内心深处仍缅怀着和贺筱凡共处的甜蜜;因此,不能和赵芙萱同床,他并不是很在意,顺其自然罢了。 如今,电脑上出现那样的字眼,他不能等闲视之了。到底是谁隐藏在暗地里当他们感情的杀手?他必须揪出来!至于那红点,要不是赵芙萱临时插阵,他早识破是何人了。不管它们是否有关联、隐遁功夫有多高,他发誓必要揭开它们的真面目! *** 童正宇见老哥童子军一脸沉重地回到公司,以为赵芙萱中毒甚深,紧张地问: “哥,嫂子中什么毒?要不要紧?”虽然童子军和赵芙萱还没结婚,但他一向都这么叫,童子军也懒得纠正了。 “她好得很。” “那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同床的事。”童子军说出电脑的威胁。 “对呀!你们的试婚到底哪里不对劲?怎么出那种怪事?” “谁知道,邪门得很!不知是哪个恶作剧的人在捣蛋?红点是不是就是威胁者呢?”童子军想着就生气。 “从电脑中的威胁字眼看来,表示它有恶意。哥,会不会是公司有人暗恋你,故意破坏你们感情?” “若是这样,只要抽丝剥茧、细心观察,不难找出暗恋者,但床铺的奇怪异状要如何解释?谁有那么大的神通,从我们试婚的第一夜开始,就一直隔绝我和芙萱?” 童正宇细数着:“床铺怪事我不敢断定,电脑的嫌疑犯我倒可以来分析看看。你曾经喜欢的干妹妹谷采莹,已在你们试婚那一日在台湾注册结婚,嫁给了陆哲尧。他们新婚燕尔,刚才还来电通知我,三天后要来加拿大补度蜜月。采莹特别交代我,要你这干哥哥非抽空陪他们不可,所以谷采莹不可能介入你的婚姻。另外,喜欢过你的周佩玫,现在仍在我们台湾的‘飞豹电脑软体公司’任行销经理,虽然仍云英未嫁,但她是个识大体的女孩,应该不会胡闹吧!” 童子军比个手势打岔。“等等,我把她列入可疑名单。”他想起干妹结婚那日,周佩玫趁众人不注意时,在他这位伴郎耳边低喃——如果你的感情触礁,我可以不计前嫌接纳你! 当时他以为她只是风趣地说笑而已,现在想想,那句话是不是隐藏着玄机?意谓着周佩玫希望他的感情触礁,好称她的心。如果是这样,加拿大和台湾的电脑网路是连绵的,她很有可能扮演一个电脑破坏者,截走他的电子信件,和他玩捉迷藏,可是…… “你认为周佩玫嫌疑最大?” “尽避她有嫌疑,但是她的电脑功力没那么强。我和红点对手过,都制服不了它,凭周佩玫的能力,逊色太多,这又教我不敢肯定。” “还有一个人有嫌疑。” “谁?”童子军急急地问。 “和贺筱凡来往过的年轻教授——易振瑭啊!你记得不,在贺筱凡出国留学,我们到机场送行时,易振瑭警告你不能亏待贺筱凡,如果你变心,他要找你算帐!后来贺筱凡出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教人以为他才是贺筱凡的男友,可见他对她用情之深;而且你移民加拿大,请他吃饭,他并未莅临……”童正宇分析道。 “你是说——他不满我移情别恋,把筱凡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才在电脑中扰乱?嗯……听起来有可能,以他的电脑功力,绝不输给我们;可是,他这样做毫无意义啊,况且他和我们公司没来往。” “哥,你忘了筱凡在公司任职时曾和易振瑭联线过,有关公司的机密文件我们都要经过密码、身份等级确认才能取得,然而,以他教授的解码能力,真要偷我们的资料又何尝不易,何况游走网路是轻而易举的事。” 童子军经弟弟这一说,也把易振瑭列入可疑名单。 “那——还有谁呢?”童正宇歪头想着。 “除了公司女职员外,我看没有了。能有这等电脑功力的筱凡已作古了,根本不用怀疑是她。” 这句话倒提醒了童正宇:“如果说床铺闹得天翻地覆的怪事,会有牵连的只有她喽!” “拜托!正宇,筱凡都已作古了两年,你居然把她扯进来?” “老哥,我说的可正经八百哦!你想想,这种怪事跟一般人怎扯得上?” “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是不是贺筱凡她不甘心你移情别恋,故意来搔扰你?” “哈!正宇,你不要白天说鬼话,人死不能复生,你当她还魂哪?” “哥,我不是开玩笑的,你最好注意一下。” “哎,我是不信这邪门的东西,你跟我沟通倒也罢了,可不能跟赵芙萱乱说,她会吓破胆哟!” 童正宇比个ok手势,回过头努力工作,童子军也折回他的办公室去。 弟弟的一番话,令他在吞云吐雾中回忆从前和贺筱凡初识的情况—— 他们两人相识于电脑上,当时两个人隐姓埋名,他装女的、她扮男的在电脑上打情骂俏,后来两人成了“速配”的一对,仍不忘怀在上班空档之余,藉由电脑谈情说爱。他们的爱情是那么温馨、浪漫,如潺潺细流缓缓流在彼此心谷。 贺筱凡意外失事,他心痛难过,可是不能就此一蹶不振呀!他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将伤心摆在心底,微笑露在脸上,他不要让弟弟、朋友为他操心,所以他走出伤痛,把怀念搁在心田,只有在独自一人啜酒时,回忆她生前的种种。 和赵芙萱重逢后,品尝追回的爱情已多余,他总是有时无时地思忆起贺筱凡;而以前与贺筱凡在一起时,他几乎不曾去想念赵芙萱,这是他对两人感情的差异,也说明了贺筱凡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胜过于赵芙萱。 如今,贺筱凡已逝,他唯有全心对待赵芙萱;但是,为什么和赵芙萱重逢后,他居然不像热切地想拥有贺筱凡那般的冲动想得到赵芙萱呢?在他心中,他只想得回爱情而已,他们的热情仅止于吻,他甚至不会主动去模索赵芙萱的娇躯。这是一个很怪异的现象,他无法解释,也不愿强要自己去做。故此,试婚头一夜,对赵芙萱是扫兴的;对他而言,反而得到充分的休息,让他得以到电脑面前,神游他的“爱情世界”。 这是他个人的秘密,从贺筱凡猝逝后,唯一为他们两人留下的甜蜜回忆;也因为有这“爱情世界”的相伴,他才走出寂寞。或许是他的感情在“爱情世界”里得到满足,所以他的身心很平静,掀不起风浪。 以前在台湾,他要进入“爱情世界”,只能从键盘下指令。现在到了加拿大,已经进步到戴上vr头盔,自己就可犹如置身实境中,感觉比以前更强烈、更有震撼力、更让他爱不释手地流连在那情境里。 在那情境里,贺筱凡像是活的,活生生地在他心中、在他脑中,他们恣意地到处游乐,没人管得着;可是回到现实里,他又必须认定贺筱凡已作古的事实。 今天下班之前一个小时,他照例戴上头盔,准备和贺筱凡好好神游一番,然而,他却找不到档案,连密码也无效,“爱情世界”失踪了!所有的讯息显示呼叫失灵! “怎么会这样?” 他四处搜寻,却遍寻不着,档案疑似被吃得清洁溜溜。这是他的机密档案,对方连密码都能破解吃掉档案,可见闯入者非等闲之辈,已经威胁到他得撕破脸向闯入者宣战了。 “你到底是谁?为何侵犯私人机密?”他敲着字键,丢出一句很冲的话,猜测又是红点所为。 等了良久都没有回应。童子军恼火了,四处搜查,期望能寻到蛛丝马迹,然而,他白忙了,仍旧是徒劳无功而返。 会是易振瑭或周佩玫的杰作吗?他们人远在台湾,他要如何质问?即使回台湾当面与他们对质,他们会承认吗?况且这是他的私人机密档案,他难以启口啊! 这红点究竟是何方人物?令他又气又恼,为了要有结果,看来只好靠自己奋力以地毯式搜索揪出此人。可恶!揭开他庐山真面目后,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童子军忿恨地想。 *** 比采莹偕同夫婿陆哲尧搭机飞来渥太华与童子军会面,最高兴的莫过于赵芙萱,她终于不用再死守在家里了,可以充当导游带谷采莹他们四处去游览。 晚餐席间,谷采莹得知童子军把赵芙萱冷落在家,不让她上班,很是替她打抱不平。 “干哥,你怎么这样霸道?干嫂以前也曾贵为公司的董事长啊!”谷采莹也早把赵芙萱认定是干哥的妻子了。 “最令我不服气的是——当初说好和你们同一天结婚,子军却悔婚了。”赵芙萱再诉说不满。 “婚姻的事不要谈,就因为她曾是董事长身份,现在公司由我并购,你说,我要安排她什么职位?” 比采莹一时哑口无言。 童子军慢条斯理地续道:“以前公司都被她弄垮了,我还敢让她担任什么职务?万一愈帮愈忙,我面子往哪挂啊?既然只能当花瓶,不如摆在家里供我欣赏就好,是不是?芙萱?”他特意望着赵芙萱的眼神。 赵芙萱噘着嘴娇喝:“讨厌啦!成为你的爱人后,就什么都不值了。” “干嫂,其实在家当少女乃女乃也不错呀!像我,生来就是劳碌命,婚后还照样要上班。” 这下子静静在一旁聆听的陆哲尧可要申辩了。“哎,没人强求你上班哦!是你舍不得放弃高薪、高职位。子军啊,小心哪一天你投资的保险公司会被采莹吃下哟!” 童子军一点也不在乎。“那好啊!肥水不落外人田,落在我这干妹手上,说不定还更兴盛哩!届时,我只要坐收股利就行啦!” 赵芙萱颇羡慕地说:“采莹,瞧你多能干,不像我被评为花瓶。” 比采莹吃吃作笑:“花瓶很漂亮耶,我都不够格呢!来,干嫂,我们到旁边聊去,别让这两个臭男人尽占我们便宜。” 童子军轩然大笑和陆哲尧谈起事业经来。男人及女人聊天时,总是喜欢各据阵营,好像不这样似乎不能聊得尽兴。 比采莹一听赵芙萱诉说试婚怪事,煞是吃惊,建议道:“要不要去华人区请个道士来瞧瞧?驱驱邪气嘛!”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正好你来,陪我走一趟吧!不过,这件事不能让子军知道,他可是会反对的!” 比采莹说做就做,她认为当初是自己牵的红线,让赵芙萱和干哥重燃旧情;现在她更有义务再帮忙赵芙萱。 翌日,趁陆哲尧到童子军公司参观,她们有充足又自由的时间将道士请回家中来作法。 只见那老道士一言不发,摆坛插香,嘴里念念有辞,东撒一点粉,西撒一些末,然后又燃起一张符咒,插在剑尖到处比划。 饼了一会儿,法事终了,老道士才开尊口:“你们的卧室的确不干净,是从台湾跟来的灵魂,平常我是有帮人超度亡魂,但这女鬼和童先生情缘未了,我不能破坏他们,不然会折我的寿命;还有,她有一种特别的力量,不是可以消除掉的,我只能说我爱莫能助。保持现状,则相安无事,若不听我劝硬要赶走她,只怕赵小姐会吃硬亏。” 赵芙萱不听则罢,闻道士所言岂能容忍让这女鬼夹在她与童子军之间。 “原来有个女鬼在捣蛋,难怪我和子军一直不能同床。欧阳道士,你说,需要多少钱才能摆平这件事,我照付就是!” “道士,既然你有本领,就开个价码,帮赵小姐解决难题吧!”谷采莹也恳求道。 “如果我为了钱,就不会实话实说了。我年纪一大把了,不想做缺德事。这个女鬼并没有恶意,她是回来和童先生续缘的,而你,注定和童先生有情无实。”老道士说完兀自收坛拿着他应收的钱后离去。 赵芙萱着急了。“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看这女鬼长期纠缠子军吗?” “干嫂,你看过这女鬼,知道她是谁吗?” 赵芙萱摇头:“她只是阻挠我和子军同床,并没有危害我们。” “道士说她是来和干哥续缘,那么,这女鬼也许是那去世两年的贺筱凡!” “啊!贺筱凡是谁?我怎么都没听子军提过?” “贺筱凡是干哥的前任女朋友,当年出国留学,不幸因飞机失事而丧生,尸骨无存。” “这么说她变成游魂了?她比我漂亮吗?”赵芙萱挺在意美貌。 “她的长相我不太清楚,干哥曾经对我稍为透露,她长得和你很像,但身材不一样。因为她去世了,干哥不太喜欢向人说他过去的情史。” 赵芙萱有着强烈的醋意。“不行!我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家里。” “干嫂,刚才道士说你硬要赶她走,可能会吃硬亏,你认为妥当吗?”谷采莹不太相信,可是那老道士说得绘声绘影的,为了赵芙萱着想,她不能不提醒。 “我另请高明的道士,还怕制服不了她吗?” “那你要不要向干哥说一声?” “最好不要泄露风声,他若知道会更加反对。采莹,子军很爱那贺筱凡吗?” “他们同居过,我想是吧!但干哥说过,过去的恋情是一种美丽的回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爱的是你呀!”谷采莹了解赵芙萱的心态。 “可是贺筱凡的灵魂回来和我争夺子军,刚才道士说我和子军有情无实,听了我就生气!” 比采莹也感到惋惜。“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以,我一定要赶走贺筱凡的灵魂。采莹,真对不起!你是来这里补度蜜月的,我却要你参与这件令人烦心的事。本来我以为驱走了房子的邪气就可以陪你们去玩,谁知道……” “不用!不用!吧嫂,这件事我也帮不上忙,作法是道士的能事,为了不让干哥和哲尧起疑,我置身事外和哲尧自个儿去玩,等我们回来,希望贺筱凡的灵魂已经被你赶走了。” “嗯!你等着看,以后我会成为有名有实的童太太。” 比采莹也不能说什么,站在女人的立场,她会偏向赵芙萱的做法,因为赵芙萱是活生生的人,而贺筱凡却是幽魂。然而,贺筱凡和干哥那一段缠绵悱恻悲情,也实在令人不忍驱逐她;但立场不同,只能有一个女的能拥有干哥,而赵芙萱与她较有情分,作法的事她不守口如瓶是不行的。 “干嫂,祝你成功!” 棒天,谷采莹和陆哲尧出发去游览了,说好回来后四人再相偕到运河上滑冰。童子军也频频致歉因工作太忙,无法分身陪他们。 比采莹临走之前,趁机向童子军暗示:“干哥,工作再忙也别冷落了干嫂,否则反弹会很厉害哦!” 童子军皱眉,赵芙萱向干妹透露些什么,她的一席话令他发窘,等他们离去,他的火爆脾气便来了。 “芙萱,你把我们感情间的私事告诉采莹是不是?” “难得有个人让我吐吐苦水,我为什么不能说?”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何必让别人知道?” “我不要那个阻碍永远跟着我们,它像一团魅影,让我快乐不起来。”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不晓得那阻碍是什么,你要给我时间去查证。我公司的电脑频频出状况,资料一团乱,我的心情也很差,但我却不想影响别人!” “等我把这阻碍拿掉,我们的心情就会好起来的。”赵芙萱若有似无地暗示。 童子军感觉有点奇怪。“你晓得它是什么?” “呃——我不知道,我只是这么说而已。”她避开他逼视的眼光。 童子军也觉得对赵芙萱有些亏欠,上前拥着她。“芙萱,委屈你了。” “只要你不想别的女人,我受点委屈是无妨,最怕是你心中还念着别的女人。告诉我,子军,你有没有?” “怎么又问这老掉牙的问题?”他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有,太尴尬了。 “我就知道,你有许多事隐瞒着我!并购公司后,你对我的温柔体贴全部消失了。你说爱我,是为了证明还能重新获得我,可是,你没有能力突破那道阻碍真正拥有我,表示你不是真正爱我,你心中一定有别的女人存在!” 赵芙萱的激将语气猛地揭穿了童子军心中的秘密,他咆哮着:“我爱你,可是不要你管我的隐私!” “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为什么不能管?说穿了,是因为你心中还有贺筱凡的影子存在。”赵芙萱忍不住了,她期待他自己招供,向她求饶,然而他却向她咆哮! 童子军愣了半晌:“是采莹告诉你关于贺筱凡的事?” “即使她没告诉我,像你这样对我暧昧不明的感情,我迟早也会看穿。你对我的爱不够忠实,你口里说爱我,心里却想着已逝的女人,教我如何忍受?” 童子军盯着眼前怒恨交加的赵芙萱,和当年贺筱凡发现那张磁片秘密的火气不相上下。但是,当年的他爱贺筱凡、要贺筱凡,毫不思索地强留欲离的她;如今,往事恍似重演,他却提不起劲用热情浇熄赵芙萱的火气。难道说他投在贺筱凡身上的感情真的胜过赵芙萱?难道他爱一个已逝的女友,远超过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情人?这讯息令人震撼,无法解释清楚的。 “芙萱,筱凡已经作古,你跟她争什么?” “筱凡?叫得好顺、好甜,我看你每天不知在心底叫了多少遍!我不想跟她争,她却要和我争,我不会让她得逞的!”赵芙萱忿忿不平地说道。童子军模不清状况。“芙萱,你在说什么?无理取闹嘛!” “你等着瞧,看是谁无理取闹!”赵芙萱丢下一句教童子军一头雾水的话后,径自入房去。 童子军深深引憾,赵芙萱缺少了贺筱凡的幽默风趣,有的只是爱耍脾气和一坛浓得呛鼻的醋。 第二章 赵芙萱当真请来一个年轻、自称道行高深的道士,对着卧室的床起坛作法。 “好了,你可以安心地睡了。”作完法,收下重金的道士稳当当地说,临走前还特意瞄了瞄美丽的赵芙萱。 赵芙萱心生欢喜,特地烹煮了一桌丰富的晚餐迎接童子军回来。 童子军见她刻意妆扮自己以及那富有情调的晚餐,他带着弥补的心理与满腔的柔情,无言地拥着赵芙萱,而赵芙萱如同一只温驯的小猫依偎着他,专挑以往甜蜜的事回味,企图勾动童子军心弦升起热情。 男人毕竟难抵女人的娇缠,童子军将她抱躺在他平时睡的长沙发上,才正想吻她的当儿,沙发突然打起转来,把他们两个吓呆了! “子军,我好害怕,抱我进房。” 童子军没有思考的余地,立刻将赵芙萱抱到卧室床上,再出去看时,客厅的长沙发好端端地恢复原状了。 “没事了,我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得好。”童子军再度进房向赵芙萱表示。 “我还是怕,你先抱着我睡。”赵芙萱半悸半娇地说。 童子军没有拒绝,跨上床搂着她,赵芙萱藉势挑逗他。 “安分一点,免得又有状况。”童子军回避。 “不会啦,今晚起这张床是我们两个共有喽!” 赵芙萱的话甫毕,床铺很怪异地自动切分成两半,童子军在左,赵芙萱在右;因为她躺在中央,故床一被切成两半时,她重重地跌在地板上了,然后她瞧见地板上面现出了一行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不是那么容易被赶走的,你们到哪儿,我会跟到哪儿! “啊——”赵芙萱失声大叫。 整个状况变化不过数秒工夫,童子军马上跳下床要去扶赵芙萱,当然也看见这行字。 “魔高一丈?是魔鬼在作怪?”他不太置信,可是床明明就被一分为二,他心底不免发寒。 赵芙萱暗骂道士骗她钱,根本没把事办好。 “魔鬼,那怎么办?”她担忧的。 童子军鼓起男子勇气,喊道:“喂,你是谁?为什么和我们为敌?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但不要这般吓唬人。” 地板上的字不见了,换成另一行字—— 只要你们保持距离,不可同床而眠,我就和你们和平共处。 “呸!你想得美,我绝不和你和平共处,你也休想和我共有子军。”赵芙萱气得月兑口而出。 童子军甚觉讶异:“芙萱,你胡说什么?” 赵芙萱恍悟说漏了嘴,忙辩白道:“我生气、害怕,口不择言。” “喂!只要你不为害我们,我愿照你的意思做。告诉我,你怎么称呼?” 地板上的话又不见,出现两个清晰又大的字——红点。 “红点?你是红点?”他觉得不可思议。 “红点”两字迅速不见,床铺神奇般的又自然合并起来。 “红点、红点……”童子军呼唤,没有回应,表示它又遁走了。 “红点是什么?名字吗?”赵芙萱不解。 “管它的,照它的意思做就是。”童子军避开赵芙萱的询问,要细说清楚,连他的私人档案也会曝光,不如不说。 赵芙萱怎么甘愿就此罢手,在童子军还不知道是贺筱凡的鬼魂作怪前,她必须另谋法子对付。 在童子军个人想法是,红点既能在电脑中游走,又能在生活中捣乱,这种魔鬼难对付,可能是顽皮鬼,照它的意思做能平安无事那最好,再慢慢取得它的信任,索回机密档案更重要。 红点在他家,那么上次书房的电脑出现那行警告语也可能是红点所为。它从家里的电脑直冲至他公司的电脑,趁机坐大,并扰乱他,故意阻碍他的感情,到底为什么? 不由得童子军又想到易振瑭及周佩玫。他顾不得了,到线上找他们问清楚不就得了;可是,转念一思——不对啊!罢才床铺变成两半不是他们做得到的。 童子军将自己的冲动冷却下来,敲着脑袋壳,冷静地踱至书房,打开电脑,到每个区域查看,并没有红点的影子。 正想跳出网路,忽然荧幕上突然上窜出一行字—— “童子军,你太过分!和赵芙萱试婚,却把你和贺筱凡亲密恩爱的画面送回台湾给我看,用这种方式向我炫耀,你太过分了!太对不起贺筱凡当年对你的一番真情!” 童子军一见署名的是易振瑭,赶忙敲着字键辩解。 “易教授,这中间有所误会,那纯属我私人机密档案,不幸被攫,消了档,没想到会沦落到台湾,请你传送回来给我。我对贺筱凡的感情并不会因我的试婚而改变,她永远是我心中的爱。攫我、消我档案的是个诡异的红点,我现在正追查它真正的身份,如果你发现可疑之处,请立即回应给我。” 他等着回音,过了片刻,易振瑭传来讯息。 “我看到的画面似乎只是部分,我想抓它入档,可是消失了。正如你所言,出现一个红点,我一瞧便知它是电脑精灵,所幸它没有毒,不然我们的档案就毁之于一旦了。我以为是你在炫耀,真对不起,错怪你了!这红点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们亲密的画面?它的用意何在?” “它居心叵测,像一只毒蝎子,咬住我不放。”童子军回给易振瑭话语。 这时,电脑荧幕上突然蹦出一只红蝎子,用两只蝎螯向童子军招招手后,又飘出一行字语—— “谁说我是毒蝎子?毒蝎子阴险无情,我是红蝎子,热情四射!你说对了,我开始要咬住你不放了。” 童子军忿怒地show出恼怒的字:“老天!你随时出现,随时隐遁,存心捉弄我。你到底是人是鬼?还我档案来!” “我不还,我要把它公布给你的朋友看,让他们唾弃你这滥情的人。” 荧幕上的字一飘完,立即出现栩栩如生的童子军影像,他正被红蝎子的螯夹住。 “我螫,我螫,我螫你这滥情的人!” 童子军看着荧幕上的自己被欺侮,也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如荧幕上真的被螫般,有点痛。 他忍着痛,打着字键。“我不是滥情的人,你闹够了没有?再不表示你真实身份,别怪我‘手’下无情哦!” 他在想,真没办法制服这红点,不,它已变成红蝎子了,那么他就使出最后的绝招——用他自己设计的“电脑终结者”去剿灭它,还好这“电脑终结者”他未输入网路里,否则被红蝎子攫走了,他就无用武之地喽! 红蝎子似乎也有分寸,一见他的警告,马上逐渐消失,童子军着急了。 “别走,你还没显示出身份……” 未等他敲完字,红蝎子已遁消殆尽,这表示那人尚不愿让童子军知道真正身份,所以唯有遁逃。 红蝎子好像很恨他的样子,才会死命螫他,那人为何恨他?才在思忖的童子军赫然看见台湾传来惊人的讯息—— “总裁,你真花心,居然让我看到你背着赵芙萱和另一名宛似她容貌的女子卿卿我我,不怕我告密?” 传来讯息的是周佩玫,加拿大现在是晚上,台湾正是白昼,所以她才和他搭上线,以私下友情的方式消遣他。 这红蝎子真是可恶!让他出糗出到台湾去,尽避周佩玫是他所熟悉的朋友,但是,于公她是部属,这红蝎子竟敢把他的私人机密昭示以众! “洗掉!洗掉!不准再看!有人蓄意破坏我的名声,那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已经去世了,我没有另交女人,不可乱渲染,否则撤你的职。”他下达指令过去。 “不用洗了,我只看到三个画面,它就自动消失了,是谁想陷害你?” 周佩玫传来关怀,童子军不想多作解释,再次下了严令。 “这件事不准再提起,我会好好制裁那恶作剧者,你给我专心地上班!” “遵命!花心大萝卜,我等着接纳你哦!”周佩玫离线时仍不忘调侃他,以示她对他仍有情意。 童子军摇摇头,叹口气。这红蝎子把他害惨了,现在只是把他的私人档案show给熟识的人看,要是呈现在不了解的员工的电脑前,岂不毁了他名誉? 他不能让它如此嚣张,在网路里设下了一道追缉令,限红蝎子在三个小时之内现身说明真实身份,否则就要将它毁灭,然后他没有关机,静待它出来告罪。 *** 夜晚的宁静,加上白天工作的疲劳,童子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朦胧中,他感觉自己灵魂月兑出肉身,被一团黑影牵引,进入电脑中…… 他宛如置身太空,施展凌波微步,跟着黑影游走在水星、金星及火星等各星球上,他甚觉惊异,他的电脑里没有这些虚拟真实的星球软体呀! 哇——他简直大开眼界和黑影畅游着,直至乘坐上一架飞碟,看到他似曾相识的空间—— 那是一个办公室,墙壁有一面镜子,镜子被推开来,原来是暗室。出现了一个男人,是他自己,当他见到办公室里有位清新又具古典气质的女孩时,他呆愕了——是贺筱凡!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接着发生的情节就像一场电影开始上演着…… “是我的‘爱情世界’!怎么被偷来放在这里?噢,这里是哪里?”童子军自言自语,侧头找寻那黑影所在。 那黑影却不见了,他着急地叫:“喂,你在哪?你是不是红点、红蝎子,不要故作神秘,出来吧!” 任他扯破喉咙,黑影仍未出现,他只好回过头来再继续从飞碟的玻璃窗透视他的“爱情世界”—— 贺筱凡推开他,跑向门口,转动把手,却被他冲过去压住了手。 他把她搂进怀里,而她却扬手一挥——“啪!”好响的一记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咦!不对,我是吻了她才被打的,那吻的部分怎么不见了?有人窜改我的档案!” “爱情世界”情节暂停,里面的贺筱凡突然冒出头来,隔着飞碟玻璃窗和他瞠视,并斥道: “你不配吻我,你这滥情的男人!” “筱凡,我没有,你是我的至爱,就是因为怀念你,我才把当初办公室里自动摄影机录下我们初见面的情景及我们的照片结合,利用电脑制作出这一套‘爱情世界’软体。哦!我明白了,是你偷走我的档案,又窜改了它,我和正宇认为不可能是你,没想到真是你!你……复活了?噢,你已经死了,不是吗?”童子军吃惊的。 “拜电脑之赐,我在电脑中复活了!”贺筱凡现出一个顽皮的鬼脸,把童子军吓了一跳。 “那,让我出去和你会面。”他打不开飞碟的门。 “不行!我是吸收电脑的电流而活在电脑里,我没有形体,只好藉你档案中原来的我现身。这个档案是我生命之源,所以我无法还给你;而且,你已经和赵芙萱试婚同居了,还怀念我干什么?既然移情别恋,表示你对我的爱已逝,又何必向人证明,假装自己是个多情种?” “我是真心真意在心底爱着你的!我并不想向任何人证明,是你偷了档案向别人展示,害我出糗,万一他们看到限制级画面,岂不让我更难抬得起头?” 贺筱凡噗哧而笑。“放心!我不是傻子,那种画面怎么可能出现在别人眼前。” “筱凡,你相信我,我的心仍属于你。你死后,我沉痛哀伤了好一阵子,后来振作起来,又重新遇见芙萱。我想,你死了,一定不会要我孤独一辈子;况且芙萱是我熟悉的人,不爱她我又能爱谁呢?可是我发觉我爱她竟然没有爱你那般深,所以到现在尚未和她同床。哦——我懂了,那个阻碍者也是你!” “没错,是我!我这样做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是不是?”贺筱凡有点内疚地低下头去。 “严格说,是破坏了,可是我并不生气。我以为我重新和芙萱谈恋爱,就可以忘掉对你的回忆;事实不然,我忘不了你的调皮活泼,我觉得我要的还是你,但我当初答应要娶芙萱,后来反悔,只有试婚才能平息她的不满。” “如果……我不从中阻碍,你们以后还不是会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 “话固然没错,可是已经改变了。” “你的意思是——” “即使从此你不再阻碍我们,我也不会和芙萱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复活了,我可以再见到你,再像以前那样爱你,且可以再和你在一起了,我怎会……” “真的?” “嗯。不相信,你模模我的心,跳得正常,就表示我没骗你。” 贺筱凡当真伸出手模上童子军靠在玻璃片上的胸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透过去,连童子军都没料到;但在碰触到的那一刹那,她立刻又收回手来。 “你骗我,你心跳得好厉害。”贺筱凡板着脸。 童子军情急地喊:“我没骗你!” 贺筱凡见他皱眉又模不到自己的脸的急样,笑得乐歪了。 “哈,我逗你的啦!” “呼——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想把我吓破胆啊?” “子军,我只是藏在电脑里的灵魂,沙发会移动,床铺会变成两半,都是我运用电脑操作电流做的。我说过我没有形体,你不是随时可以见到我的。” “可以的,白天我戴上头盔就可以神游到电脑里来,晚上你带我的灵魂进来,同样是灵魂,应该可以相见的。” “飞机猝然失事,我的灵魂四处游荡,魂魄在国外不是可以那么容易回到台湾找你,直到你来到渥太华,我才随着你皮夹里的的照片回去台湾。因为我的身体被炸碎,魂魄很虚弱,所以我一直躲在电脑里休养,吸收电流储存体力。我只想静静陪着你,就算你白天神游进来‘爱情世界’看我,我也不敢出声,怕吓着你。哪知你却试起婚来,我不得不抗议了。因为电流消耗太快,我的魂魄很虚弱,才不能与你相见;不过,以后我不用再继续消耗电流去阻碍你们,就可以与你灵魂相见喽!” “那好。” “不好。” “为什么?” “你不可以白天和晚上都和我见面。你是人,我是灵魂,都一样需要休息,你的身体才会健康,而我才能储存更多电流;不休息的话,你的身体迟早会生病,我的灵魂也会衰弱的。” “那如何是好?” “我们三天见一次面,如果白天进电脑看不到我,那就晚上见。” “太长了。” “这样做对我们两个都好。” “假如你能再复活成人,那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童子军幻想着。 “别妄想了,除非找一个在十二小时之内去世的女人,但是,别的女人的长相你能接受吗?” “我……”他可没想这么多。 贺筱凡竖起耳。“听,赵芙萱在叫你了,赶快回去吧!记得,我们的事不能告诉她,因为她找道士对付我,我得防范。” “有此事?我回去问她。” “不要和她翻脸,那样对我不利,想办法化解她对我的恨,但是,似乎不容易啊!” 贺筱凡将飞碟一推,童子军就随着飞碟“咻”地飞出去,经过火星、金星、水星三个星球而出。 童子军这下子懂了,这三个星球是贺筱凡所设下的三道关卡,以防范被人闯入。刚才他来时是太空漫步,现在则由飞碟送出,回到地球,飞碟的门一开,他马上就被弹了出去…… 魂终于回到肉身,但一旁的赵芙萱已快喊破喉咙了。 他苏醒过来。“你不睡觉,跑到书房来干什么?” “我睡不着,到客厅找你,你不在,却见你昏睡在书房的椅子上,还好你的呼吸正常,不然我就叫救护车了。这么晚,你还在跟电脑厮杀?” 他避开回答,单刀直入地问:“芙萱,你是不是找人来我们家作法?” “没……没有啊!”赵芙萱心惊,童子军怎么知道? “算了,作过法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做那邪门的事,我们已经和那……”他后来了解是贺筱凡去捣乱,实在不愿讲出“魔鬼”两字,但又不知如何编说。“我们已经和那‘魔鬼’协议好,就保持相安无事吧!” 赵芙萱不承认也不再否认,缄默地想:难道是谷采莹告诉童子军她找道士的事?如果是谷采莹泄了底,为什么童子军现在才提起? 她百思不解,有作贼心虚的感觉,故不敢多问,只好把猜疑摆在心里。 *** 赵芙萱不甘心钱财白白损失,却仍未制服贺筱凡的灵魂,于是去找那道士算帐。 一进道坛,她劈头就索钱:“还我钱来,你这骗人的道士!” 那道士眯着眼:“怎么?无效吗?” “哼!我的床都被那女鬼劈成两半,差点都没命呢!”赵芙萱夸大地渲染道,将事情始末述来。 那道士连连哈腰致歉。“想必是那女鬼神通太广大,才制服不了。没关系,我还有高招,赶不走她,那就要在童先生身上下功夫喽!” “怎么下?只要我们想睡一起,就有莫名其妙的事阻挠,弄得我心惊胆战的。” “看我的。” 那道士在三张符上画着,数秒后吹干折了起来交递给赵芙萱:“喏,这三张和合符拿回去后,烧成灰混入食物中,让童先生吃下肚,你在心中默默叫着他,包你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嘿嘿!” “什么结果?这张符到底有什么作用?”赵芙萱瞪大了眼,看着那道士暧昧的表情。 “呵,使你们感情恩爱呀!那女鬼就怕你们同床,吃下这一张符,包管童先生对你缠着不放,只要你们一同床,那女鬼没辙,就会自动消失了。” “有这么灵吗?” 赵芙萱半信半疑地把符咒携回家,刻意在晚餐做牛排时,取一张符烧成灰和黑胡椒酱拌在一起,淋上牛排。 “神不知鬼不觉的,子军应该吃不出来吧?”当她凝视那盘牛排思忖时,有人开门,大丹狗叫着,猫咪也出声迎接主人归来。 童子军的嗓门响起:“哇——好香,今晚吃什么?” “你最爱吃的牛排。”她展开笑颜。 “真棒!我把皮箱放好,洗个手再开动。” 童子军在芙萱的面颊亲了一下后,便走进书房,放下皮箱,打开电脑,直驱网路,输入一行英文代号后,他吹着口哨掩上门。 今天上班他将公文处理完,也开完会,然后进到网路内找贺筱凡,却一点回应都没有。他好失望,等了一个下午,贺筱凡像失去音讯般,完全不理会他。于是他无精打采地熬到下班,情绪才又兴奋起来;因为贺筱凡曾说白天见不到她,晚上一定与他相见。 日子过得好快,从那晚起,转眼三夕了,他感受到自己犹如重新谈恋爱般,有着期待的心情;而这种心情只有在心里偷偷喜悦,不能与赵芙萱分享的。 在赵芙萱面前,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才行,否则露出破绽,可就不好玩了。 他一出现餐厅、赵芙萱即热切地推他入座。 “快趁热吃。” “咦!你怎么不吃牛排?”他见她盘内是沙拉、水果。 “这阵子增加了两公斤,想减肥。” “胖一、两公斤有什么关系,身体健康最重要。” “不行啦!像我这种身材,保持婀娜多姿最好,若继续胖下去哪能看啊?你快吃吧!”赵芙萱的心里可急得很,希望他赶快把牛排吃个精光。 童子军端起薄酒啜了一口,切开牛排,叉了一块往嘴里送。嚼了一半,他又吐出被嚼碎的牛排。 “恶——你的牛排掺了什么?怎么那么涩,那么苦?” 赵芙萱脸色微变。“很难吃吗?我照老方法烹调的呀!” “难道是我味觉失灵,舌头有毛病?” “你再吃吃看嘛!” “不啦!”他端起酒当漱口水喝干它,然后将那盘牛排倒入伏在地上的大丹狗碗里。“阿丹,晚上让你打牙祭。” 赵芙萱眼见牛排瞬间吞食入阿丹月复中,大叫:“人家辛苦为你煮,你就这样浪费掉!”事实上,她的心里是可惜浪费了一张和合符。 “不浪费呀,阿丹有这块牛排填饱肚子,你就省了两罐牛肉罐头了。” “那你想吃什么,我再去为你煮。” “不用了,我跟你一样吃沙拉、水果,今天中午我和客户用餐,吃得肚子发撑,到现在还不会很饿。” 赵芙萱暗骂自己弄巧成拙,但不赶走贺筱凡的灵魂,她誓不罢休的。 “子军,那你明晚想吃什么?” “中国菜,随便你煮,但要煮一条鱼来吃,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中国口味的鱼了。”他了解一般超市是买不到一条鱼的,只有鱼片和鱼罐头,他倒要考考她有什么办法。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为了把和合符和入鱼中,赵芙萱纵使不会煮鱼,也要硬担下来,其实她心里已有月复案了。 晚膳后,童子军照例陪着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便去冲澡,准备上书房时,赵芙萱撒着娇:“多陪我一会儿,我去泡杯杏仁咖啡给你。” 赵芙萱的好意他难以拒绝,按捺着自己要去私会情人的兴奋,对赵芙萱忽然感到一丝歉意。但是,相对的,他认为自己并未因贺筱凡在电脑中复活而冷淡了她;况且,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电脑中的秘密算是他私人享受时间,应该不为过。 “热腾腾的咖啡来喽!”赵芙萱将咖啡端给沙发上的童子军。 童子军闻了闻。“嗯,好香。” “快喝吧!”她期待着。 “呼——”童子军吹着热气。 “我端进书房喝好了。” “不,你要在这里喝完。”她半逼地。 童子军想到她一番好意,不忍拂逆,只好喝了。他心里可急着进书房去会晤贺筱凡的灵魂,故不像平时般慢慢啜饮。 赵芙萱巴不得他一口气喝光,哪管他是否文雅。 喝了将尽的童子军,这才发觉咖啡底有点怪味。 “咦!杯底是什么?好像是咖啡渣,你平常煮咖啡不会留渣在杯底的呀!” “那是咖啡渣没错,我刚才不小心倒入的,我想下面喝不到嘛!”她顺口认错,不让童子军起疑。 “还好有杏仁的味道,不然我就喝不下去了,或者今晚我的味觉有问题?” 赵芙萱抢下他的杯子,用手覆杯。“喝都喝了,难不成又想吐掉?” “我怎么能将你的好意再从胃里吐出来呢?” “耍嘴皮。去吧!免得说我碍着你进书房的时间。”赵芙萱见童子军已将拌着和合符的咖啡喝下,窃窃自喜,准备回房静候其变,希望真如那道士所言有效果,那贺筱凡的灵魂就不攻而破了。 *** 童子军跨进书房,锁上门看见电脑荧幕上出现“wee”的字眼,知道和贺筱凡的灵魂通上线了,忙打出—— “快带我进去!” “闭上你的眼睛。”电脑下着指令。 童子军依言,才闭上眼,他的灵魂马上被抓入电脑网路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经过好几个不明的空间,来到一块他熟悉的区域。 还是他的“爱情世界”,贺筱凡已经让他的档案恢复原状,他的灵魂正结合电脑中的自己,重新置身其中在演着哩—— 办公室墙壁嵌着的镜子被推开来,他从里面的暗室走出,一脸严肃的他瞧见清新又古典气质的贺筱凡时,惊喜着她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对象,有股冲动更想亲近她。 一冲动,他发觉自己真的有一股蠢动的力量在上升,他忽然想要赵芙萱! 怎么回事?他的意识里只要贺筱凡而已,怎么今晚心态上会有这种诡异的感觉? “筱凡,你快点出来,我好像中了邪……”然而没反应。 他的灵魂抽离“爱情世界”中的自己,飘浮在半空,他一边压抑着蠢动一边看着“爱情世界”里的情节—— 贺筱凡到公司应征,第一次和他见面,两人就剑拔弩张地翻了脸。贺筱凡觉得他不可理喻,大踏步欲离开,却被身手敏捷的他一个箭步挡住去路,扣住她。 “你——你是我见过最霸道的男人!”贺筱凡气极败坏的。 “你是我要追的人!”他死盯着她那张令人万分怜爱的脸蛋。 “董事长没搞错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早就把自己的对象订好标准,从你一进门开始,我就更加确定了。”他干脆又坦白。 “董事长,我不知道你是哪根筋不对,你搞错对象了,我既不是应召女郎,亦不是落翅仔……” 贺筱凡推开他,跑向门口,转动把手,却被他冲过去压住了手。 他把她搂进怀里,她一惊,想要挣扎,却已措手不及地被他强吻住了。 这时候,童子军的灵魂又迅速窜入“爱情世界”中的自己和贺筱凡接吻,因为那股蠢动的力量使他控制不了,抱住贺筱凡或许会消除那诡异的感觉。 他感到“爱情世界”中的贺筱凡不光是电脑人物,而是具有比电脑人物还更有反应的灵魂在内。 “筱凡,你始终出来了!” 这是他们隔离了两年多,首度以灵魂的形态踏实地见了面;当然,“爱情世界”的情节又被窜改了,这次是他们共同窜改的。 饼去浓烈的情感被召回,童子军紧紧拥抱着她。 “哦,筱凡,我们终于再相聚了。从此刻起,这‘爱情世界’有了续集,就分别叫‘爱情世界1、2’好了,我要把我们在电脑中相处的情形存档起来。” “好哇!我赞成。来,我带你上‘快乐天堂’去!” “你的空间里还有‘快乐天堂’?” “有哦!在电脑里光吸收电流也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所以我到处去抓些有趣的游乐设施,或者自行创造我的天堂。” “从现在开始,是属于我们的天堂喽!” “呵,你的口气依然很霸道哦!” “嗯,本性难改嘛!噢……”童子军感到那股诡异的蠢动又浮升了。 “怎么啦?” “不晓得,我灵魂中有种怪异现象。” “哦——我瞧瞧,你该不会带些危害我的东西进来吧?”贺筱凡十分担心。 “我空手进来的呀!” “把双手伸出来。” 贺筱凡将两手贴在他的双手上感应着,顿时惊得花容失色。 “好险!”她放下了手。 “怎么回事?” “你吃下赵芙萱烧的一张符,八成是她找道士要的。” “没有呀!” “啤,她烧符要你吃,岂会亮出来让你看?你今晚吃了她煮的什么?或者喝了什么?” “芙萱煮了牛排,我嫌味道奇怪把它吐掉给狗吃了,不过,饭后喝了一杯咖啡。” “这就对了,在咖啡里。” 童子军想起来了,难怪他当时觉得杯底有怪味,还有残渣,莫非赵芙萱想害他不成? “那,我吃了符会怎样?” “那道符叫和合符,你刚才是不是想要赵芙萱?” “咦!你怎么知道?其实我的意识里并不想要,只是一种蠢动。筱凡,相信我,我不是想脚踏两条船。”童子军有些难堪、尴尬。 “我没有怪你,是那张符在作怪。当你有那种蠢动是赵芙萱在心里叫你,召你过去和她同床;幸好你灵魂先进入电脑里,留下躯壳,不然我会自动消失不见,再也不能和你相聚了。” “哦,我不要你不见!”他着急地搂住她。 “可是你的灵魂回到躯壳,仍然会情不自禁地去找她。” “那我的灵魂不要回去好了。” “不可能的,你不要事业了吗?不回去就代表你暴毙了呀!”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我的灵魂现形和你的躯体结合,那我就不会消失了,但是你的身体一下子会变得孱弱,我不忍心这么做。” “我愿意,为了不让你消失,我愿意这么做,你是我的至爱,我不能没有你。” “赵芙萱也是你的至爱,不是吗?你也不能没有她,至爱只有一个,岂有两个之理?”贺筱凡存心考验、刁难他。 “筱凡,我承认当年在未与你交往前,我是把芙萱摆在至爱的位置上,但后来我才真正发觉她只是我曾经所爱,你才是我的最爱、我的至爱。” “那你现在还爱着赵芙芙萱,该怎么处理?” “我爱她是因为她曾经是我所爱,但她一直催我和她结婚,我做不到!现在你回到我身旁,我明天就和她摊牌说清楚!” “你真愿意为我舍下她?而我只是一个灵魂……” “百分之百的愿意!” 贺筱凡没话说了,当初她和童子军并没有订定誓盟,约定万一其中一人先逝,另外一个人不能再谈恋爱或结婚;因此,童子军重新爱赵芙萱,于情于义也没有错。如今,他愿意为她割舍下赵芙萱,其真情可见,唯有好好地回馈他的爱。 第三章 在房里久候童子军不回的赵芙萱,发觉在心底默念叫唤他的名字也没用,真是呕得很,骂着那道士又在骗她了。 心里正不舒服的她,忽然听到房外大丹狗追着波斯猫的声音,她诧异地跑出房间,见猫儿小波畏缩在电视机后面,而阿丹发情的模样令她浑身发毛。 原来是那张和合符在作怪,吃了牛排的公狗阿丹找不到母狗,就对着母猫发春。虽然她的狗和猫早就结扎了,但从来没碰过这种鲜事的她,却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鲍狗阿丹见母猫小波不出来,乍见女主人,便往她冲去。 “哎哟!阿丹,别乱来,我可不是母狗呀!” 阿丹追着赵芙萱客厅、餐厅满室跑,幸好家里空间够大,可以让她东躲西避。 “子军,救命呀!”她闪过阿丹想跑进书房,可是书房的门反锁了。 童子军进书房从不锁门的,为何今晚反常? 来不及思考的她,眼见阿丹正往她扑面而来,拿起花瓶砸了下去——,阿丹的狗头顿时流血,痛得哀哀大叫,不再嚣张了;母猫小波这才跳出来奔入她的怀里。 “阿丹,你再轻举妄动,我就把你赶出家门,送到动物流浪之家去!” 阿丹似乎听得懂女主人的警告,不敢再乱动妄为,乖乖地让女主人拴了起来。 赵芙萱为它裹伤后,取了书房备用的钥匙,打开门,只见电脑荧幕上空荡荡一片,什么字也没有,而童子军也不知去向,只有他的长裤披在椅子上。 “子军!子军!你在哪里?” 赵芙萱在书房内四处查看,甚至连桌子底下也寻了,仍未见童子军的影子。她颇觉怪异,但见窗帘变得鼓鼓的,膨胀成一个弧形,她不免伸手欲掀,整个人却像触电般弹跳起来。 “难不成是贺筱凡的鬼魂在作怪不成?她把子军掳走了?”赵芙萱怀疑地举目四望,喊着:“贺筱凡,你把子军怎么了?放掉他,不要用他来威胁我!” 赵芙萱的话只有贺筱凡听得到,窗帘后正是她和童子军重温旧梦之床,她引电流在窗帘外设下一道阻隔,因此赵芙萱进不来反而被电到。 罢才书房外狗猫求爱战,贺筱凡都耳闻得一清二楚,她用了“障耳法”,让童子军听不到,让他沉浸在爱恋里,赵芙萱自然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赵芙萱喊了老半天不见回应,捡起童子军的长裤,口袋里的小皮夹掉了出来,她好奇地拾起来翻开,见有个长相和她酷似的女孩照片,便抽出来瞧,只见背面写着——爱人筱凡。 赵芙萱胸中一把无名火升起,她撕掉照片,却又灵光一闪——也许留着给道士会有用!于是她跑回房,用透明胶带黏上已撕成两半的照片,将它攒入自己皮包中。 饼了好久,辗转未睡的她竖着耳朵听到客厅有走动的声音,跃然而起,抓了童子军的长裤冲出房。 只见童子军卷着他平时盖的被子,慵散地躺入沙发。 “童子军,这作何解释,你刚才人到哪里去了?”赵芙萱将长裤往他身上丢。 童子军疲惫得很,没想到赵芙萱突然跑出来质询,适才找不到长裤,原来是她取走了,既然她已发现事情不对,干脆明讲。 “芙萱,我们试婚同住四个多月,怪事连连,不如分开住,只做好朋友,不要做情侣了。” 赵芙萱杏眼圆睁。“什么?你想甩掉我?” “不是,我……”童子军本来以为他可以坚决地道出,没想到还是有点困难。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这点他更难以启齿表明是和贺筱凡灵魂在一起,只要一表态,赵芙萱将会惊天动地吵起来,他可消受不了。 “我打一下电脑后,突然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等我醒来,长裤就不翼而飞了。”他瞎编是想避免尴尬。 “是这样吗?” “芙萱,难道你看见什么?”他倏地心惊,贺筱凡说用窗帘遮掩,春光不会外泄的。 “我什么也没看见,还被电到了呢!” 童子军舒了一口气。“芙萱,是不是你又找人乱作法?不然我怎么会有那种现象?” 事实上,也是赵芙萱烧符起作用,他才非与贺筱凡在一起不可,虽然赵芙萱是始作俑者,但他却得到久旱遇甘霖的畅快,纵然疲惫,他也无怨。 赵芙萱作贼心虚,连忙摇手后退:“我没有,你不要乱说。”然后赶紧回房。 “哎——”童子军想叫住她,赵芙萱已掩门锁上了。 罢才他的提议,显然不为赵芙萱所接受,那可怎么办?他要如何向贺筱凡交代?当初是他说要娶赵芙萱,而反悔的也是他,后来还是他答应用试婚来弥补才消了她的气;现在想解除关系的又是他,赵芙萱一定不肯。 算了,先睡觉养精蓄锐,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 翌日,赵芙萱又登门怪罪那道士了。 “你这和合符对畜生有效,对人根本失效。”她将剩下的一张符丢向道士。 那道士了解详情后,豁然大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鲜事,笑完后,他一本正经地说:“不是对人没效,是那女鬼捷足先登,抢得头采了。” “什么意思?”赵芙萱不明所以。 “童先生已经和那女鬼同床,你失利了!” 赵芙萱顿时脸色发青,童子军昨晚居然骗她说昏睡不知情,想到试婚四个多月,他连碰都不碰她,和合符反而给他与贺筱凡鬼魂成就好事,她实在心有不甘。 “依道士之见,要如何才能消灭那女鬼?” “本来要赶她走就不容易,她有一种特定的磁场,现在又吸摄了童先生的阳气,更不好破了,除非有她的照片,我就再试一次。” “有,有,不过被我撕破又补起来的。” 那道士瞧了瞧:“那效果会差一点,勉强凑合看看,灵不灵我不敢打包票。” 道士开始作法,在贺筱凡的照片上扎上几枝细针,然后把照片钉在一个布偶上绑了起来,丢入水桶中。 “这是什么意思?”赵芙萱以为道士不要了。 “你说电脑也很邪门,可能跟女鬼有关。电脑怕水,如果女鬼会隐身电脑中,我这么做就会破坏她原有的隐身之所,让她无处栖身。你回去若是舍得,就把那台电脑泡到水池中,让它短路,双管齐下应该可以制服她。” “她会不会消失?” “我这儿把她的照片连续泡到水里十天,她将会魂消魄散。” 赵芙萱面露喜色,再三致谢,付了钱离去。 一返家,她毫不犹豫地跑进童子军的书房,将那台电脑主机和荧幕陆续搬到浴室,将它们放入浴白中,顺手打开水龙头之后,便称心地出门逛街去。 在办公室里和弟弟童正宇商谈研究计划的童子军,忽见桌上的电脑闪烁了一下,以为临时要停电,但照明设备仍光亮得很,他觉得奇怪,多瞧了一眼,赫然见到荧幕上出现了s.o.s的字眼—— “回家救我,主机板……” 就这么简单,讯息中断了。 童子军有种不妙的感觉,他向弟弟示意暂停谈话,便敲着字键—— “红蝎子,是你在求救吗?”他打的是代号。 饼了一会儿,没有反应,他戴上vr头盔直驱网路,来到他熟悉的区域,仍旧未寻得贺筱凡讯息。 “老哥,你在找什么?红蝎子是谁?” 童子军心里急乱不安。“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回去工作,我回家一趟。” “怎么,又是嫂子中毒了?”童正宇笑嘻嘻地,误以为刚才那行字是赵芙萱又藉机召老哥回家同床的暗号。 童子军取了外套就跨步而出,懒得和弟弟穷磨菇。 冲回家后,他大喊赵芙萱,没人应他,奔入书房,他吓了一大跳,电脑不见了! 他连忙跑进卧房也寻不到,见厨房干净得很,不禁怀疑—— 难道赵芙萱把电脑卖了或送人?可是他办公室的电脑告诉他“回家救我……”,这表示电脑还在家,为什么要救主机板?难不成电脑坏了? 镑房间都看过了,仍然不见电脑踪影,最后他走入浴室碰碰运气。 掀开浴帘,他赫然见到电脑已被砸坏,丢在浴白里。童子军勃然大怒,赵芙萱竟然这么做! 主机板——他脑海里出现这样的字眼,他直觉地寻找主机板;幸好赵芙萱糊涂,未将浴白的塞子塞紧,水才淹上来一点点,还未损坏电脑主机板。他赶紧将电脑主机从浴白中抱起,拿了条干毛巾将它拭干后,立刻取出那块电脑主机板。 他懂得贺筱凡求救的原因了,这将危及她的灵魂。 现在,他没时间等着赵芙萱回来与其算帐,他必须先奔回公司救这电脑主机板里的贺筱凡要紧。 *** 童子军一回到公司,立刻将那块电脑主机板换装上自己办公室里的电脑主机里,打开电脑,期望贺筱凡安然无恙。 可惜事与愿违,电脑一开机就当机了! “真可恶!芙萱竟然这么做……”童子军相当气忿,盯着电脑发呆,口中喃道:“筱凡,我救不了你,怎么办?” 童子军心焦地打出“无奈”两个字眼,心里想着:筱凡的灵魂将消失了吗? 他的眼神空洞,欲哭无泪。想到昨晚才与她的灵魂缠绵缱绻,现在真的是人鬼殊途了,真是情何以堪! 他开始厌恶起赵芙萱的所作所为,是她害贺筱凡灵魂消失,他绝不饶她! 此时电脑荧幕闪了一下,出现了一行字——。 “好险,我在你的电脑里保留一块区域作备分,档案还在,但是我的灵魂受到道士作法,电流减弱,需要休养一阵子。” 童子军惊喜,立即敲起字键。 “筱凡,你还在!我还以为……” “放心,我的魂魄没那么快就散!罢才求救的讯号是我传过来的,你把那块电脑主机板装上主机时,我便醒了过来,只是很虚弱,无法立即和你见面。”电脑荧幕列出很乐观的字眼。 “这么说,你没事了?”他吐口气,总算是虚惊一场。 “但是我现在还受制于人,请你去帮我把照片取回来。” 照片?童子军愣住了,赶忙抽出皮夹翻看,里面夹着的贺筱凡照片不见了! “我的照片被赵芙萱偷去给道士作法,若不去取回照片,我将会魂消魄散。” 经贺筱凡这一提醒,童子军感觉事态严重,这天杀的赵芙萱竟用卑鄙的方法对付贺筱凡!不论如何,他非取回照片和她算这笔帐不可! *** 是晚,童子军怒气冲冲地跨进家门,哪知赵芙萱也没给他好颜色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两手交叠环在胸前,早就等候迎战了;至于昨晚说要准备中国菜一事,因她的醋劲大发,根本就置之不“煮”了。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地怒目瞠视。 “芙萱,你带我去道士那儿取回照片,我既往不咎。”童子军缓下气来。 赵芙萱愣了一下,为什么他都知道她的所为? “哼!你昨晚和贺筱凡做了什么,要我讲吗?” 这次换童子军愕住了,两人默默地瞪着对方良久,最后,童子军不得不摊牌。 “芙萱,我想,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我对贺筱凡忘情不了,即使她只是灵魂,我仍然要和她相爱,纵然我也爱你,但爱人只能选择一个,我只好对你说抱歉。” “好呀!童子军,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她在暗中破坏却故意不说,其实是你们两个联合要赶我走!”赵芙萱怒火攻心。 “我是在跟踪电脑的破坏者后才知道的,哪像你,比我早一步知道,还找道士来收伏贺筱凡的灵魂,现在又砸了电脑,你存心要让她魂飞魄散,你怎么这么狠心?” “那你对我就下得了狠心?我不会离开这房子,你休想抛弃我!”赵芙萱怒发冲冠,她万万没料及他们重逢的爱情才维持五个月,就这么不堪一击。 并购公司和对她的爱,对童子军而言,似乎都只是征服的目标,唯有对贺筱凡的爱,直到她人死后,他都还忘情不了。这样的爱情耻辱,她是消不了气恨的。 “你不离开,我离开!” 童子军回房收拾衣物,忿而离去。 *** 一阵急促的电铃声响起,出来应门的童正宇见老哥提着皮箱,不禁调侃:“怎么,扮演离家出走的流浪汉呀?” 久未与童子军见面的弟媳王曼琪抱着九个月大的女儿也上前说:“大哥,你和嫂子吵架了?” “以后别叫她嫂子,她自始至终都不是你们嫂子,我一向不想纠正,也让她听了舒服,但从今晚起,我们分手了。”童子军正色地说。 “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曼琪最怕听到童子军感情事变,从她认识他起,他和贺筱凡的感情就起起伏伏,好不容易两人稳定下来,偏偏贺筱凡又发生事故。然后,她又听说他和谷采莹、周佩玫交往没有结果,认了谷采莹为干妹,最后与赵芙萱重逢。本以为初恋情人必会赢得他感情的安定,孰知,这会儿又生变了! “我晓得,一定又是同床出问题了。”童正宇自作聪明。 “不是,是我心中另有所爱。” “大哥,你实在是感情浪子,这样对待赵芙萱是不公平的。”王曼琪不免说句公道话。 “你们要是知道对方是谁,就不会反对了。” “谁?”童正宇夫妇异口同声,一脸期待他揭晓的表情。 “贺筱凡!” “大哥,筱凡都已过世那么久了,你还寄情着她,我实在为她感动,但也不能阻断你追求别的感情呀!”王曼琪实话实说,贺筱凡是她的至友,她当然希望童子军只有贺筱凡一个爱人,如果贺筱凡仍然活着的话。 “哈!老哥,是不是我猜对了?贺筱凡不甘心你移情别恋,回来搔扰你们?”童正宇这次可自作聪明对了。 “你说对一半,连电脑中的扰乱者也是她,更妙的是,我们相见了!” “什么?人鬼相见?” “嗯。我一点都没当她是鬼,鬼是冰冷冷的,但她没有;可能是因为她吸收电脑里的电流,所以热呼呼的,跟她在一起,感觉她就像是活着的人一样。” 童正宇夫妇诧异有这等怪事,啧啧称奇。 “那么我可以和筱凡见面喽?”王曼琪惊喜地问。 “不行!她被芙萱找了个道士作法,毁了她的栖身之所,现在衰弱得很,我若取不回放在道士那儿制服她的照片,我们将再也看不到她了。” 童子军把来龙去脉述说一遍,童正宇夫妇才了解老哥想和赵芙萱分手的真正原因。 “可是,人鬼相恋好吗?听说会折寿的。” “呸!只要筱凡没有害大哥之意,大哥不会减少寿命的。”王曼琪可是站在至友这一方支持着。 “我觉得还是不妥,说说笑可以,真要人鬼在一起,我不太赞成。”童正宇持异议。 “你不赞成,我赞成。”王曼琪唱反调。 “你们别为我的事起争执,我在这里借住一晚,你们不要再吵了,我自有办法决定。”明天他还有一项重责大任在身,懒得和弟弟及弟媳抬杠。 *** 翌日一早,童子军趁童正宇夫妇俩还在熟睡之际就出了门,回到原来的住处,藉由一根柱子的掩护,躲藏着等待赵芙萱出门,好跟踪她去抢回贺筱凡的照片。 枯等了一个半小时,他简直快不耐烦了,这才瞧见赵芙萱姗姗地走出,招了一部计程车。 童子军立即也跳上一辆计程车尾随在后,他之所以不开自己的车,是怕被赵芙萱发现。 车子绕了几条街后,来到华人街,赵芙萱下车,走入一条狭巷,钻进一间幽暗的房子里去。 童子军蹑手蹑脚地在屋外伸头瞧,见赵芙萱和道士低语不已,然后那道士从桶里取出一个湿漉漉的布偶,自上面抽出贺筱凡的照片,好像要再另施以毒咒的样子。 童子军见状,情急地冲进屋内要抢照片,那道士身手敏捷地跳离,童子军一个回旋踢,踢中道士月复部。道士顿时抚肚哀叫,童子军乘机抢回照片,见有撕破之痕迹,不禁发飙,连续重捶道士身体好几拳,逼得那道士急忙告饶。 “是赵小姐委托我施法的,你别打呀!” “可恶的道士!还把照片撕破泡水,存心置我的女人于死地!”说着,他又重重地捶了一拳。 “哎,她本来就是死的啊,照片是赵小姐撕的,不干我事。”道士连滚带爬地躲入神坛桌下。 童子军忿而转向赵芙萱,赵芙萱见他出手极重,已经够寒惧了,又看他转向自己,更是心惊胆战。 “子军,你别乱来……”赵芙萱退到坛桌边。 “乱来的是你!本来我们可以再当好朋友的,现在这种情分,我弃之如粪土。” 赵芙萱慌急地抓起桌上的木剑自卫,童子军根本不看在眼里,一把抢过木剑,用力折成两半。 “哼!打你我还不屑,从今以后,我们各奔东西,就像这把剑一样,不能还原了。” 童子军转身就跑,他要赶快回去向贺筱凡覆命,让她安心。 赵芙萱失魂地跌坐在椅上,看来她是挽回不了童子军的感情了。 挨揍的道士从坛桌下爬出来,揉着身上的疼痛,忿恨地说:“你的男人居然如此凶悍!” “哼!我一定要他再尝一次失去贺筱凡的痛苦。”赵芙萱恨得咬牙切齿。 “嘿,赵小姐,这种负心的男人你何必还迷恋他?不如我们两个来合作,使道坛愈做愈大。”那道士想利用赵芙萱的美貌骗财,大发利市,让财源滚滚而来。 赵芙萱轻瞥他一眼:“等我有兴趣再说,现在我要用其它方式对付他们。”那道士邪邪地作笑和赵芙萱各怀鬼胎。 *** 为了贺筱凡,童子军晚赴公司,使得几项会议无法如期召开。 他一赶回公司,总经理就来向他报告,他挥一挥手,烦躁地说:“出去,晚一点再说,我有要事。” 总经理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多言便退下。 童子军急忙打开电脑,进到网路里,敲着字键询问贺筱凡是否安然无恙。 “筱凡,你还好吗?” 等了良久,贺筱凡才传讯息出来:“我好累,照片取回了吗?” “已在我手中。” “把它烘干,或用电灯照它,我会慢慢恢复的。你暂时不要吵我,让我休息。” “ok!有什么状况要通知我,我这几天会住在公司里和你作伴。” “为了救我,你一定和赵芙萱撕破脸了。” “不要顾虑,为了你,伤害到她我并不后悔。” “若不是为了爱情,我实在不该跑回人间。” “筱凡,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想念你,才把你召唤回来的。” “好,就算是吧!我要休息了,你早上一定没吃早餐,送你一个大汉堡。” 电脑荧幕上立即显出了一个大汉堡,夹着的肉饼跑出来变成贺筱凡的脸。童子军笑了,这表示贺筱凡真的没事,还幽了他一默,因为这个汉堡是当年他们在谈恋爱时,他传送给她的,现在她将画面抓取,换成她的脸,传送过来。 在笑声中,荧幕出现“bye-bye”的讯息后,画面就自动消失了。 童子军没关机,拿了吹风机把照片吹得半干,再放到灯下晾干,才舒坦心情召来总经理紧急补开会议。 *** 就在童子军补开会议这段时间,意外的事发生了! 心有不甘的赵芙萱透过他人引荐,去找了一个华裔美人的“电脑怪客”,这是个专门非法闯入别人电脑,任意偷取资料、破坏程式的人。 “哈!miss赵,你找对人了。我罗凯兹最喜欢深入电脑底处去破解密码、偷取资料。网路是个没有隐私权的空间,在任何系统中,若没有坚强的保护网,我还是可以突破防线,进入系统;所以,在网路中最脆弱的就是人,最厉害的也是人。”罗凯兹自以为是地沾沾自喜。 “罗凯兹,这是我付你的钱,我在这儿等着结果呢!” “嘿,看我的。” 罗凯兹以“一夫当闯,万夫莫敌”的神勇,大胆地直闯童子军公司的电脑,对方电脑主动要求示出: name?” 罗凯兹也不避讳,直接表明身份。“iamhacker。” “mygod,bye-bye!”电脑有所警戒,自动切断联线。 罗凯兹可说是高手,一出招,密码照破不误。他重新用赵芙萱的名字进入网路,密码再设计得多么精密,只要经过他的手,就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罗凯兹已经进入电脑底层了,这里没有密码,却有三个星球在打转。 罗凯兹一时不知要选那个星球才能进入核心,干脆随便乱选,择了火星,见没有动静;于是他又择了水星,马上出现警告声: “有闯入者!有闯入者!” 在三个星球后休养的贺筱凡惊醒了过来。“是谁要进来破坏?” 贺筱凡从最底层的禁区透视水星,迎击闯入者,她看到被输入进来的画面,是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华裔男子的脸。 “你是谁?擅闯禁地,不怕我消灭你?” “我是‘电脑怪客’,也就是电脑杀手,我进来就是要毁灭你!” 贺筱凡心惊:完了!来一个毁灭战士,她才正需要休养,就要迎战,只怕力单势薄,胜不了对方。 “哈!我要痛宰你,杀得你片甲不留!”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能力?”贺筱凡硬撑。 水星上没有空气和水,贺筱凡用压缩方式把进到水星的罗凯兹挤得扁平,他几乎都快窒息了。 罗凯兹毫不退缩,使出看家本领。他把自己变得膨胀,小小的一个水星禁不住蹦胀,被他识破毁灭的方法;他迅速地制造一颗小炸弹,引爆了水星,过了第一关。 贺筱凡惊骇地封锁了金星,罗凯兹紧追不舍。一进入金星,他马上天旋地转地直绕圈,转得他眼冒金星,又似乎闻到一股二氧化碳的毒气,熏得他快停止呼吸,逼得他节节后退。忽然,他想到金星被视为维纳斯的化身,也许维纳斯就是破解的方法,于是他赶紧抓取艺术档里的维纳斯现身。 贺筱凡一见维纳斯现身,知道金星被破,只得固守最后一关——火星。 罗凯兹可说是势如破竹,无人能挡,火星的岩浆熔化不了他,他有备而来,送上十个超级大雪人。 “哈!‘电脑怪客’,你疏忽了,水火不相容,你无法用雪人破解的。” “哼!我就不相信扳不倒你。” 罗凯兹送入一个吃星魔,把火星一口并入月复内,同归于尽。 这下子他可以直接寻找贺筱凡的藏身地。 贺筱凡见情势不妙,赶把“爱情世界l、2”记忆压缩。当她潜回主记忆体的同时,罗凯兹大方地输入“纳塔斯病毒”、“米开朗基罗病毒”、“撒旦病毒”和一个他自创的病毒。 “这么多病毒,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罗凯兹大功告成,满意地退出电脑。 在电脑旁观战的赵芙萱不禁佩服。“哇——罗凯兹,你真棒!打遍天下无敌手!” “不是我吹牛,只要我一出马,每个都是我手下败将。”罗凯兹自信满满的。 赵芙萱称心离去,心想:早知道罗凯兹可以一举歼灭贺筱凡,就不必花冤枉钱请道士作法;但是,贺筱凡的灵魂会因中毒而死吗? 罗凯兹那么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有效,她姑且拭目以待好了。中毒至深的贺筱凡,痛苦难当。照理说,电脑病毒是对软体程式产生感染,对人体不会有伤害;但贺筱凡是灵魂,她和记忆体共存之,因此,罗凯兹送进来的病毒使她难逃一劫。 眼见记忆体中毒,她马上让电脑自动关机。 怎么办?童子军不知电脑中毒,万一再开机就完了,而她已中毒,要如何通知求援? 先前她已遭道士作法,虚弱得很,现在又再遭病毒侵袭,她的魂魄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想不到进驻电脑也成了梦魇,她颓丧地自怨自艾。 *** 开完会回来的童子军,解开束缚的领带,两脚跨上桌沿想舒展一下,忽见电脑被关机了。 “咦?有人偷进我的办公室!”他急忙开机。 在主记忆体中的贺筱凡大叫:“别开!别开!”可是童子军听不到。 已来不及了,童子军尚未敲下字键,电脑就出现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他一惊,心里立刻有数,他的电脑有安装网路防毒系统,怎么还会感染到病毒?早上尚且无事,怎么他一开完会回来就出状况? 他赶紧把电脑关闭,召来弟弟童正宇扫毒。 童正宇用干净的磁片开机,然后用扫瞄程式扫瞄病毒,当他发现记忆体中了好几种毒,相当地吃惊。 “哇——是谁这么狠?丢了那么多毒,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毒,要解毒可得费时费脑了!尤其‘纳塔斯病毒’最爱捉迷藏,它的英文名叫natas,正好与撒旦病毒satan颠倒,它的破坏力比撒旦病毒还大,你一开机,它就感染硬碟档案和记忆体,阴险的纳塔斯还会骗你没有中毒,而且它必须先解密码之后再解毒,简直就是一只毒蝎子,幸好我对它早下工夫研究,否则,你的电脑会死得很难看。” “废话少说,赶快解毒要紧!”童子军着急得很,不晓得贺筱凡有没有事,侵入他办公室的人一定是想加害她,而欲害她的唯有赵芙萱,难道是赵芙萱闯入? 他趁弟弟解毒之际,按通话键询问了大楼入口的警卫,警卫回覆并未见赵芙萱进入上楼。 那么,会是谁下的毒手?他猜测不出,只希望贺筱凡没事。 这一解毒,就耗掉了三个多小时。 “人类真是聪明的高级生物,创造了一种类似生命,却具破坏性的寄生病毒,而这电脑病毒的‘带原者’隐藏杀手却逍遥法外,害我们这些解毒者忙不胜忙。”童正宇一边执行解毒程式,一边不得不折服那些创造电脑病毒生命的专家。 “哼,还繁衍病菌呢!人类有时不自觉地在制造混乱,就像赵芙萱!”童子军生气地怒骂。 “怎么,老哥,你认为是赵芙萱所为?她不是电脑高手,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果有,公司也不会被你并购。” “她是做不到,但……” 童子军想到她找过道士加害贺筱凡,那么,也有可能找高手破坏他的电脑。 “我想,她是找了枪手……” “枪手?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极有可能,老哥,你有很多档案都被吃掉了,剩下的档案也一团乱了。” “我有备分,再重新整理就好了。” “噢,不——”童正宇懊恼地叫起来。 “怎么啦?” “我把纳塔斯、米开朗基罗、撒旦病毒一一解毒了,剩下这不知名的新病毒,与它拆招时,它居然会吃掉所有档案。” “这是什么鬼毒?那我无法和筱凡沟通了!” 童子军正担心时,电脑荧幕突地全部空白、一干二净了。 “完了!前功尽弃,停摆了!”童正宇拍着桌子怒叫。 “筱凡……”童子军只叨念着心上人,电脑毁了,他可以再组合一台;但心上人如果被害,就一去不复返了。 “老哥,你是说贺筱凡的灵魂隐藏在这台电脑里?” “想不到我才把她从鬼门关救出来,现在她又被害了?” “老哥,她本来就是鬼,你脑子混沌了?” “我不当她是鬼,行吧?”童子军吼道。 童正宇不再嘲笑,两手一摊。“现在你要怎么做?” “找赵芙萱算帐!”童子军咬牙切齿地说。 没想到曾经是爱人,如今竟成仇人! 第四章 童子军回到原住处,见赵芙萱悠闲地涂着指甲油,火冒三丈地揪起了她,一瓶指甲油因应而倒,流浸了沙发。 “你害了筱凡,我要你偿命!” “子军,你别冤柱人,你抢走了照片,我就没再找道士,怎么又说我害她?她可是没有生命的人,但我有,你要取命就取吧!”赵芙萱一反前几日的泼辣,可怜兮兮的姿态反教童子军软下手。 “是不是你找人在电脑里下毒手?害得贺筱凡销声匿迹了。” “我没有,你知道我对电脑不是很在行,到哪里去找人?”赵芙萱一听贺筱凡消失,窃喜罗凯兹成功地歼灭她了,既然已经消失,她更不能承认,装得满脸无辜。 “没有别人和她作对,只有你。” “你怎么可以把帐全算我头上?说不定是跟她一起死的鬼兄弟找鬼姊妹,抓她回去呢!” “但是,为何我的电脑会中毒?而且恰巧在我不在时才发作?”童子军仍置疑,见赵芙萱正经的表情,看来她似乎真的被冤枉,又不好硬逼。 “也许你的电脑网路里早就中毒了,只是被病毒蒙骗不知而已。” 童子军想起弟弟所言,纳塔斯病毒会狡诈骗人,故松懈了与赵芙萱对峙的心。 “一旦我发觉你骗我的话,别怪我手下无情!”他大声地警告。 一个推门声传来,原来是陆哲尧和谷采莹度完蜜月回来。 “干哥,你对干嫂大吼大叫,你这样她敢嫁你吗?”谷采莹一进门即先声夺人。 “我根本无意娶她。”他以前不敢这么说,现在可直言不讳了。 “采莹,你干哥根本不是真心爱我,最近我才发现,他只是为了把当年我离开他的面子挣回来而已,他只是把我当做征服的目标;而现在,他居然还要甩掉我!” 比采莹闻言不满:“干哥,你太无情了吧?” “是她狠毒在先,休怪我无情在后!” 陆哲尧出言打圆场:“有话好说,何必伤感情?毕竟你们还互相爱着对方,干嘛表现出一副拼死拼活的样子?” “哲尧、采莹,这件事你们别插手,我和她是分定了,谁也甭想再撮合。” 比采莹接口说:“哎,我偏管定了,当初是我撮合你们的,我又怎可眼睁睁地看你们分手?” 赵芙萱见谷采莹帮她,靠过去忧伤地道:“还不是因为子军迷恋上贺筱凡的鬼魂,才不要我的。” 比采莹愣愣地望着赵芙萱,心想:不是说好不说吗? 赵芙萱又补完下面的话,摆明让谷采莹了解。“我们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早就和贺筱凡的灵魂来往了。” 陆哲尧从未听过此事,不禁讶异。“子军,你别当真,人鬼怎可在一起?小心没命!” 比采莹也附和:“干哥,我们都不敢否定你和贺筱凡的爱情,但是她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人鬼殊途,你不能糊涂呀!” “我不当她是鬼,即使她是鬼,我仍爱她至死不悔。她虽然是鬼,可是没有害人之心;而你是人,却欲置她无栖身之处,这下子她魂消魄散,你满意了吧?”童子军指着赵芙萱大骂。 “是她先破坏我们的感情,怨不得我!”赵芙萱抢辩。 比采莹见干哥与干嫂针锋相对,暗忖:难道贺筱凡的鬼魂真如欧阳道士所言,来续缘不成?如果真是这样,赵芙萱变成有情无实的情人当然不甘心,加上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干哥对干嫂已不信任,恐怕也无情了。 但她还是得站在赵芙萱这边,毕竟活人的缘分应该比鬼魂的缘分要来得确实,于是她想着缓冲两人情绪的办法。 “干哥,你们不要继续争吵了!既然贺筱凡已经魂飞魄散,这件事我们就先暂时画下休止符。一星期前我们已约定好,等我和哲尧回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溜冰的,我要你先付诸行动,否则,别教我这干妹怪你食言哦!” 童子军想推拒,又知赖不掉,无话可说,便答应隔天去溜冰;至于贺筱凡的灵魂是否真的散去,他尽避嘴里如此说,心底却不太相信他心爱的女人会舍他而去。故此,回到办公室凝视那台毫无资料的电脑时,他决定再把档案输入试着沟通,看能不能找出贺筱凡来。 不幸的是,他将磁片放入电脑,把档案输进去,才不过数分钟的工夫,档案又被那不知名的病毒吃了!他赶紧抽出磁片,冲出去找童正宇。 “快扫毒这张磁片。” “唉!老哥,你怎么又去碰那台电脑?我不是说停摆了吗?” “你扫不扫?” “不是我不扫,是不能扫。那不知名的病毒来势汹汹,我还没研究出解毒的方法,你先把电脑摆在一旁好不好?幸运的话,这张磁片只是感染病毒;不幸的话,病毒会吃掉所有档案。” 童子军如哑巴吃黄连似的,有苦说不出,这张磁片是他和贺筱凡仅有的纪念档案,若消失,他以后就再也看不到活生生的她了? “把电脑和磁片都交给我吧!这对我是个挑战,这次如果我能研究出解毒方程式,那我非要求成立一个病毒研究部门不可。” 童子军失笑,把磁片交给弟弟,他豁出去了,只要弟弟能解除病毒,被他瞧见档案里的画面也无妨了。 “好,答应你。” 当晚,兄弟俩把电脑搬回家,童正宇连夜赶写程式,童子军心想明天要陪干妹妹他们去溜冰,即使为了电脑之事睡不着,却也得休息,便逼迫自己合上眼帘。 才刚入睡的童子军忽觉胸口一阵刺痛,他张开眼睛,看自己身体无恙,以为是手压到的关系,倒身又睡;然而,那压迫感愈来愈大,好像一根长针刺入他心脏一样。 “是筱凡吗?就算要叫醒我,她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吧!”他纳闷着。 就在狐疑之际,他的刺痛更频繁了,简直要他的命。 “筱凡……是不是你?”他痛苦地叫。 电脑室里的童正宇已经赶程式赶得累躺在地毯上睡着了,躲在那台感染病毒电脑里的贺筱凡灵魂,很孱弱地听到童子军的惨痛叫声。 她实在没办法出去,电脑的病毒等着童正宇来解,非她能力所及,但耳闻爱人身上发痛地叫着,她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去感受他到底何处痛? 贺筱凡凭着她的意志力,看到一名道士对着一个左胸插针的男布偶作法。那布偶上面写着童子军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道士嘴里念念有辞的,不知在下什么咒语、在作什么法? “哼!这道士居心不良,想害死子军,会是赵芙萱唆使道士做的吗?只有她才会给道士生辰八字,我怎么能让他们得逞,拼了我这条魂魄不要,我都得阻止。” 贺筱凡的灵魂欲振乏力,仍凭着坚强的意志,奋力用剩余的电流一直冲入道坛。 她并不显灵,是用“隔空取物”的方法,迅速地拔掉长针,将男布偶抓回童家。 她将男布偶放在童子军卧室的窗口,看他抚着胸口似乎平息了刺痛,才放了心。只怨自己灵魂染上病毒,急等待解毒,不然,她早飞出去见他了。现在,电流耗尽,她也无力传达相思之声了。 胸口不再痛的童子军昏昏沉沉地睡去,直到隔天清晨,他赫然发现窗口有个男布偶,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与生辰八字,胸口上尚留有针孔。 “原来我昨夜胸口像被针扎般刺痛是这布偶的关系,一定又是那臭道士干的!哦,我知道了,是赵芙萱把我生辰八宇给那道士作法,她想害我,那——是谁救了我?”他自言自语,揣测分析着。 把布偶拿去质问赵芙萱,她必然会否认,免不了又向干妹哭诉他诬赖,况且那道士已经对他作过法,这次不成,势必会再继续危害他的生命。唉!如果贺筱凡灵魂还在,就可以教他如何防范了。 想到贺筱凡,他忽然呈现一丝喜悦。昨夜会不会就是贺筱凡救了他?如果是,那不就表示贺筱凡的魂魄没散? “筱凡还在!筱凡还在!”他兴奋地跑到电脑室摇醒了童正宇。 “老哥,一大早的,你也不体谅我昨晚熬夜,就把我吵醒。”童正宇忙打着呵欠。 “我是要告诉你筱凡还在电脑里面,她一定有不能出来的苦衷,你要加紧脚步赶快解毒。”他晃着手中的布偶。 “筱凡跟这布偶有什么关系?” “咋晚她救了我……”童子军娓娓道来昨夜他胸口的刺痛与后来发生的事。 “老哥,你确定是她救了你?” “不是她还有谁有这种能力,尤其是在半夜?快起来,别偷懒!” “好,好,我起来奋斗写解毒程式,老哥,你满意了吧?” “嗯。今天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去抓那个道士。” 童子军不劳驾自己动手,他报案请警察协助到道坛抓人,警方本来还半信半疑,后来亲眼看见那道士正好又写了一个童子军的布偶要施法,人证、物证俱在,不容狡辩,尽避道士指陈童子军曾痛揍过他,但他害人是事实,童子军便把当初痛打道士的原因说出。 童子军没附带指证赵芙萱是幕后主谋,顾及两人曾有的感情,他不愿她涉及官司;偏偏那道士不甘心,供出了赵芙萱。童子军只好向警方表态,第一次他们共同串谋作案的不是活人,他无权提出告诉;这次危害的是他本人,他可单单指控道士,警方作完笔录后,就收押了道士。 *** 童子军如约到原住处和谷采莹等人会合,赵芙萱不太会溜冰,本想不去,在谷采莹不断地怂恿下,她才点头。 到了溜冰场,他们各自穿上溜冰鞋,谷采莹戴上雪帽向童子军叮咛:“干哥,芙萱交给你了,她要学不会,我唯你是问。” 童子军摇头失笑,干妹存心把他们撮合在一起;不过,话说回来,四人中除了他,又有谁能教赵芙萱,看干妹和陆哲尧两人手牵手滑起冰也不是很稳,实在滑稽。 赵芙萱穿好鞋,急欲起身,但重心不稳,手脚不听使唤,身体前摇后晃,不知怎么办时,就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地上,跌个四脚朝天。 这样出其不意的动作,令童子军捧月复大笑。 “我本来就不会,你还嘲笑。”赵芙萱嘟着嘴不悦。 “你来渥太华那么多年,还没学会溜冰,实在有够逊!” “别笑我!我不管,从今天起,我不但要学会溜冰,而且还要学会滑雪,届时再跟你一较高低。”她晓得童子军是滑雪高手。 “好呀!我倒要看娇滴滴的你能学到多少!” 被童子军一刺激,赵芙萱凭着自己的毅力站了起来,但,不幸的,她又摔了一跤。这回童子军不笑她了,只默默地望着她,任由她自己再爬起。 赵芙萱忍受着跌跤的痛,再度爬起,总算平冲了身体,不再摇晃。 “对,我就等你自己先站稳再带你溜,如果你连站立都害怕,我怎么教?” 赵芙萱这才晓得童子军是用激将法,既然她有胆量摔,就能放胆量学。 童子军教她最基本的前进、滑行、煞车、转弯,示范了再示范,直到她心领神会,童子军便要她试试看。 赵芙萱真的放胆往前滑,一切都很顺利,她一边滑一边看到比她更熟练的女孩子甚至在冰上表演芭蕾动作,操控自如的身手让她羡慕极了,因此没注意到旁侧也有初学者不知煞车往她冲来。 “转弯!转弯!”背后随行的童子军叫道。 赵芙萱没听见,千钧一发之际,童子军见来不及,将她拦腰一抱,躲过横冲直撞而来的溜冰者。 虽然救了赵芙萱,童子军却因左右不平衡,反而两人都摔倒在地。 压在他身上的赵芙萱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太疏忽了。” “我看你是溜得太顺,得意忘形了。快起来,这里是溜冰场,躺在地上太久,别人会以为……” 赵芙萱会意,妩媚而笑。“好久没依偎着你喽!” 童子军闻言,立即推开她站了起来。 赵芙萱不太情愿地站起来。“我们变得生疏了,为什么闯出一个贺筱凡的灵魂之后,我们之间的改变就这么大?” 童子军不愿,也不想向她说贺筱凡的灵魂可能尚存,以防她又打歪念头,然而她所言不无事实。 “感情的事我只能说抱歉,今生是我欠你的,如果有来生,我会偿还你。” “我不要你来生偿还,要还就今生还。贺筱凡的灵魂也许已经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你又何苦再想念他,除非你还在盼望什么?” 童子军苦笑,是的,他是在盼望,盼望正宇赶快解毒,让贺筱凡的灵魂与他相会。一旦贺筱凡灵魂真的还存在,他不会让赵芙萱再陷害她,因此,他先警示: “那道士被警方抓走了,芙萱,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与那种人来往。” “他为什么被抓?他犯了法吗?”赵芙萱极为惊讶。 “是我控告他蓄意谋害,昨晚他施法想害死我,我以为是你在背后主使的。”他盯着赵芙萱的表情看,想找出破绽。 “啊!你居然误会我,说我想谋害你?”赵芙萱气得满脸泛白,简直可以和冰雪相比拟了。 “没有最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再和道士有所牵扯,早晚会吃上官司的。” 比采莹和陆哲尧溜了过来,谷采莹大叫:“你们两个不溜冰杵在那里干嘛?想情话绵绵,不如到一旁休息去!” 赵芙萱恨恨地瞪了童子军一眼,径自向前滑去。 比采莹见状,感觉事态不对,追了上去。“芙萱——” “哼!童子军居然说我要谋害他,亏我对他一住情深。”赵芙萱感到委屈。 “芙萱,你问心无愧,跟干哥说清楚不就结了。” “我们两个现在有些话是说不清楚的。” 赵芙萱心知肚明她和童子军两人都各有心结,为了贺筱凡的灵魂,彼此的心结已经根深蒂固了。他们已经无法向彼此坦白,感情又如何维系得了呢? “唉!我当初撮合你们,万万也没想到会有这遽变?”谷采莹感慨感情无常。 “我好羡慕你和哲尧,看他对你多温柔体贴,为什么让我碰不上这种男人?” “其实干哥人不错的,只是因为之前他下在贺筱凡身上的感情较深,才会对你冷淡的。” “我是他初恋情人,贺筱凡不过排第二,人都死了,干嘛还跟我抢他?” “芙萱,我觉得你现在不宜用强硬冷战和干哥相处,想争回他的心,不如付以柔情感动他。” “有效吗?前几个月我们两人感情融洽时,他都不很珍惜我;现在感情破裂了,他还会在乎吗?”她不敢肯定彼此间的感情会有转机。 “试试看嘛!我找机会多让你们相处,除非你对干哥死了心,那我就没办法。” 赵芙萱却不这么想,唯一能挽回里子军的心,只有再去找那道士;但那道士已被抓去关,况且对方欲加害童子军,她不能再自惹麻烦。 另找欧阳道士吧!虽然那老道士第一次就回绝她,但现在无人可求,只好先依谷采莹之言,再见机行事。 *** 童正宇的解毒程式一改再改,一直不对,令他头大。 “正宇,你的功力到底行不行?”童子军紧迫盯人,一刻也不愿松懈。 “老哥,你再这样穷逼,我只好去卧‘冰’尝胆了。” 童子军无奈,等了又等,每天徒望照片发叹。他实在太想念贺筱凡,常常半夜醒来呼唤她的名字。 童正宇夫妇被搞得紧张兮兮,也跟着他睡不宁,王曼琪没想到童子军对贺筱凡痴心到这种地步,便想出一个好法子。 “正宇,我有个专门做腊像的朋友,他老师的技术更是高人一等,我们不如请他老师制作一具贺筱凡的腊像,在情人节那天送给大哥,让他惊喜一下,也能安慰他的相思病。” “嗯。这个办法很好,只剩下半个月,就怕时间不够,弄巧成拙。” “没问题,我亲自去交涉。我朋友的老师手艺精、动作快,一定来得及!”王曼琪信心十足。 “可是最近谷采莹频频撮合老哥和赵芙萱,赵芙萱又百般柔情蜜意地主动约老哥吃饭,要求他教她溜冰。她变得体贴,不似前阵子爱斤斤计较,老哥反而对她凶不起来了。” “你是说他们会恢复感情?”王曼琪瞪大眼。 “说不定哦!” “不行!既然大哥为了贺筱凡放弃了赵芙萱,就不可以再吃回头草啊!” “什么不可以?贺筱凡都死了,灵魂也不见了,就算我的解毒方程式成功,贺筱凡的灵魂就会回来吗?我根本不赞成人鬼相恋,万一老哥为了贺筱凡神经失常怎么办?”童正宇反对。 “我也不赞成大哥再和赵芙萱和好。” “曼琪,你存心看老哥孤单?” “谁说大哥孤单,他心中有贺筱凡。我想贺筱凡的灵魂还会回来的,等我们送大哥腊像,他会感动得五体投地。”王曼琪可不喜欢童子军见异思迁。 “嘿,我们好像为了老哥快成了敌人。” 王曼琪轻戮丈夫鼻尖:“为了我的室友贺筱凡,我在所不惜。” 童正宇失笑,他并不想为了老哥的感情问题伤了夫妻之情,便由曼琪去做,他的任务是在上班之余负责修写解毒程式;至于老哥和赵芙萱的旧情是否会复燃,他采取袖手旁观姿态,不插手,也不过问。 其实,他一次又一次地从电脑中不知名的病毒程式那儿吃了败仗,也着实不服,对他这个拥有“解毒专家”头衔的高手而言,无疑是深深的打击。 他不服输,继续迎战,企图找出克服病毒的绝招。他的不眠不休也让童子军过意不去,为此,他特地放童正宇几天慰劳假休息;虽名为“休息”,爱好电脑的童正宇可一点也没休息,除了睡觉之外,就是与电脑为伍。 王曼琪夜夜独守空闺,忍气吞声,她希望丈夫赶快破毒,看看贺筱凡灵魂是否会再重现,为了让童子军和贺筱凡人鬼相恋,她只好牺牲自己喽!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二月十二日深夜里,童正宇终于破解那不知名的病毒了。 病毒一解,电脑荧幕上立即出现字眼—— “闷死了,总算重见天日了。” 童正宇楞了一下,马上敲电脑键盘。 “是你,贺筱凡吗?” 隐藏在电脑里的贺筱凡灵魂有意戏弄童正宇,画了一个恶魔,但他童正宇对于这种脸一点也不在乎,电脑游戏中看多了嘛! “哦,我懂了!是你这恶灵假装贺筱凡的灵魂来迷惑我老哥,你若不现身,我就再用病毒毒死你。”他对电脑下挑战书。 “哎,别急!你别像‘电脑怪客’那么狠,我认栽了。你看看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不是一样?” 字幕一完,紧接着有个头调皮地跑出电脑荧幕,冲到童正宇的面前。这回他是真的吓到了,一下子眼花撩乱,不知对方是谁? “恶灵!”童正宇失声大叫。 “嘘——是我,贺筱凡。正宇,我们很久没见了。”贺筱凡透过声霸卡出声禁止他大叫。 她缩回电脑内,荧幕上呈现的是她俏皮的表情。 “真是你?”童正宇定神,输进疑问字语。 “如假包换。” “可是你是鬼魂,如果和老哥在一起,他的寿命会减短的。” “子军都不担心,你何必庸人自扰?” “我是为他着想,请你也为他的生命着想,放过他吧!”童正宇急切地恳求。 “你无法阻止我们,当你看见子军对我的情意多么深,你就不会反对了。” 贺筱凡将“爱情世界”的部分画面展现给他看,童正宇听到,也看到老哥在里面对贺筱凡的情感是那么真实,他感同身受,不能再说出阻止的话了。 “你的爱情战胜我了,为了你,曼琪差点和我翻脸,你不但赢得爱情,也赢得了友情。” “曼琪?哦,我一直在巩固居住点,却频频受苦,都无暇念及她,没想到她对我的情谊这么深。” “为了你和老哥的爱情,她已经请人制作你的腊像,听说后天下午会运到。我们打算给老哥一个情人节惊喜,让他看到腊像就如同看到你;更幸运的是,今晚让我破解了病毒,明天他知道了,非先跑来看电脑中的你不可。” “哎,等等。正宇,你先别告诉他已解除了病毒,等情人节那天,我们再一起给他个大惊喜!”贺筱凡另有打算。 “嗯,同意。”童正宇很欢喜地打出字眼回答。 于是他们共同遵守这默契到二月十四日那天下午,王曼琪引领运送人员将腊像摆至家中的电脑室墙角竖立着。 王曼琪把包装外壳一一卸除,看见栩栩如生的贺筱凡和真人没两样,这是她搜集以前和贺筱凡的合照,以及将她对贺筱凡的了解提供给朋友的老师,才能制作出这么一具像真人的腊像。 “筱凡哪,我对你够义气的喽!你争气点,灵魂赶快回来和子军见面,免得他又被赵芙萱抢去。”王曼琪对腊像喃喃自语一番,然而这些话可都听进隐藏在电脑中贺筱凡灵魂的耳朵里。 曼琪,不只子军会见到我,你也会看到我的——贺筱凡快乐地想着。 等王曼琪一离开电脑室,隐藏着贺筱凡灵魂的那台电脑自动启动,荧幕上出现俏皮的贺筱凡,她高兴地说:“哈,我可以重新当人喽!” 然后她的灵魂从电脑里面窜出,进入那具腊像里去,顷间,贺筱就像活人般灵动自如,她兴奋地开窗户跑了出去,她是有目的跑出去的。嘿,要是他们发觉腊像不见了, 一定会大吃一惊,贺筱凡愈想愈得意,跑得更远了。 *** 贺筱凡跑走并没人发觉,王曼琪更是兴冲冲地打了电话给童正宇,告诉他腊像已运到的好消息。 是晚,童正宇神秘兮兮地推着一同下班回家的老哥童子军进电脑室。 “情人节快乐!” 童子军一瞧,电脑室里除了单调的电脑设备外,什么也没有,他一头雾水。 “搞什么把戏?” 童正宇往里仔细一看。“曼琪说的腊像怎么不翼而飞了?难道她戏弄我们了。”他高喊:“曼琪!曼琪!” 在卧室替女圭女圭换尿布的王曼琪闻声下楼,喜孜孜地问丈夫:“大哥还不满意吗?” “我们两个都不满意,你自个儿去看看!” “那么像还不满意?”王曼琪嘟哝地走入电脑室。“啊!腊像怎么不见了?”她看见窗户敞开。 “什么腊像?你们夫妇俩在玩什么游戏?今天是情人节,我想让你们相处,正宇却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不知惊喜在哪里?” “就是贺筱凡的腊像嘛!苞真人一样高,一模一样的,下午才运到,我还检查过,怎么会不见呢?” “难道她和超人一样会飞,还是长了翅膀?”童子军觉得好笑,但是弟弟和弟媳为他制作了一具贺筱凡的腊像送给他,他应该感动;然而腊像都未看到,教他如何感动? 童子军的话让童正宇引起联想,贺筱凡那天教他不要告诉老哥她已在电脑中重生,说要令童子军大惊喜,难不成就是把腊像弄不见吗?似乎不太合理! “老哥,大惊喜不见了,我这儿还有小惊喜呢!” 童正宇打开那台原先染病毒的电脑,把那张已解除病毒的磁片放入,show出童子军“爱情世界”里的贺筱凡,童子军兴奋地靠近电脑。 “这才是我的大惊喜,正宇,谢谢你!”他挥手示意弟弟和弟媳出去,让他和电脑中的贺筱凡单独相处。 童正宇和王曼琪识趣地离去,两人去研判腊像失踪的问题;子军则迫不及待地要和电脑中的贺筱凡沟通。 “筱凡,你还在吗?” 任他怎么询问,电脑中的贺筱凡只是“爱情世界”的记忆,不能和他对答。 “筱凡,你真的走了?”他颓丧地敲着字键,电脑仍然沉默地没有回答。 窗外,强风呼呼地吹,窗户微震,童子军起身去关窗,见漆黑的庭院门外有部计程车停着,下来了一个披着风衣的女人,他看到女人的侧面,狂喜地跑了出去迎接。 “筱凡……”他激动地喊了出来。 抱着一盒礼物的女人有点不悦:“是我,芙萱。” “哦,对不起。”他失望极了,转身走回屋里,赵芙萱亦跟着进屋。 赵芙萱表面上不计较,其实她是强忍着的。这阵子她改以柔情相待,童子军也对她客气有加,但彼此之间仍保持着距离。谷采莹在前几天离开渥太华时,一再鼓舞她别气馁,童子军没排拒她已算有进展了,只要继续努力,假以时日,童子军和她一定会恢复旧情的。 因此,情人节这天,童子军没送她礼物,她反而意外地造访他。送礼物是想给童子军惊喜,哪知,他却将她叫成贺筱凡!她肚里实在发火,但又不能不强行压抑,为的是不想破坏这阵子彼此的善意交往。 “喏,子军,送给你。”她把礼物递上。 童子军点着头,尴尬地不知是否该接受。在这敏感的节日,接受了,表示承认他们是情人;不接受,又令赵芙萱难堪! 就在他接与不接踌躇之际,有人敲门,给了童子军缓冲的时间,他去应门,然后,他呆住了—— 门外站的女人拎了好几袋东西,正笑盈盈地对他打招呼:“嗨!” 童子军不敢相信地叫出贺筱凡的名字,同时,赵芙萱也看到了那亮丽绰约,与自己不相上下,却又多了一分自信,既年轻又活泼的贺筱凡伫立在门口。 这怎么可能?是贺筱凡的灵魂变成人出现,还是站在门口的只是灵魂? “小心!子军,她可是灵魂哪,会不会对你……”赵芙萱有点害怕,紧张地靠向童子军,想以他当挡箭牌。 贺筱凡笑眯眯地:“即使我是灵魂,也不会比人可怕。子军,在情人节里,我把自己当礼物,你高不高兴?” 童子军忘形地抱起她:“哈!我兴奋得心脏快停止跳动了,你要救我!” “好,我送你几口气。” 贺筱凡丢下几袋物品,当着赵芙萱面前就俏皮地吻上童子军。这对赵芙萱而言,是侮辱,她恨得牙痒痒的。 在楼上的童正宇夫妇听到老哥大声嚷嚷,觉得奇怪,两人赶紧下楼来看看,正好在楼梯间瞧见贺筱凡和童子军接吻,而赵芙萱气冲冲地上前推开他们。 童正宇向妻子低语:“怎么我们才上楼不久,楼下就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她贺筱凡就是腊像呀!她变活的人啦!”王曼琪惊奇得很。 “她是腊像?那我们赶快下去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等赵芙萱走,先让赵芙萱以为贺筱凡复活了,对大哥死了心。” 赵芙萱瞪视着贺筱凡,气恼地说:“人鬼殊途,你不应该再出来纠缠子军。” 贺筱凡仍是一副笑颜。“子军,我是鬼吗?你刚才搂我是冰冷的吗?” 童子军再度搂着贺筱凡,向赵芙萱表示:“她的手是热的,不管她是鬼或是人都无所谓,反正她是活的。芙萱,我还是那句老话,对你很抱歉,你的礼物我不能收,但我们仍是好朋友。”他的话意谓着贺筱凡和他才是一对的。 赵芙萱相当失望,贺筱凡的话更令她有如跌入谷底般的沮丧。“赵小姐,我和子军的缘分不是你所想是我从你手中抢过来。我庆幸自己能重新回到子军的身边,所以会更加珍惜我们的感情,希望你能再寻到更好的男人。” “再见,芙萱。”童子军言下之意在赶她离开。 此时的赵芙萱感到脸上无光采,再不走,受辱的还是她,羞愤有加地夺门而去。 “我知道我伤到她了。”贺筱凡愧疚地说。 “你没有。筱凡,爱情是自私的,你若不这样说,赵芙萱不会死心的。”王曼琪跑下楼来赞同适才贺筱凡的表现,好友重相逢,分外亲切。 “她是你们要送我的腊像?”童子军上下打量贺筱凡,怎么看都不像腊像。“筱凡,腊像不见了,我们好紧张,快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进到腊像里面?整个下午你又跑到哪里去了?”童正宇想得到腊像变活人的答案。 贺筱凡笑嘻嘻道:“前两天你告诉我曼琪订制了我的腊像,我就在打回魂做人的主意,又怕先讲了会破坏我的好事,等到腊像一到,我就这么‘咻咻’地两下子,和腊像融合成一体了。” “好哇!正宇,筱凡早从电脑苏醒,你却隐瞒不说,害我多相思了两天。”童子军责怪童正宇。 “嘿!正宇,你竟然和筱凡串通好,等于蓄意骗我们,害我们虚惊一场。”王曼琪也轻捶丈夫。 “哎,是筱凡说要我保密,给老哥大惊喜,哪知是折腾人。” “喂,我才没折腾你们,为了感激你们为我做的,我特地去买一些礼物送你们。”她弯腰拿起地上的袋子。 “你怎么有钱?”童正宇等三人异口同声地怀疑,刚复活成人的贺筱凡去哪弄钱? “呵,山人自有妙计。” “你去偷?”童子军想到她有法术般的能力。 “哈!我用借花献佛的方法。子军,月底结帐时,你会发觉多了好几笔帐单。” “啊——你偷我的信用卡!”他掏出自己皮夹,找不到信用卡。 “呵,今天一早,我用‘隔空取物’的方式从你皮夹子里将信用卡拿过来,喏,现在还给你。” 童子军一接手,顺势抱她入怀:“该打!” 他作势欲打,贺筱凡叫饶:“不能打,我是你情人节礼物哩!” “哦,那我就要开始拿你来当晚餐喽!”他将贺筱凡抱了起来,往房里走去,临关门之际还特地向童正宇和王曼琪眨眼。 “曼琪,谢谢你送我这么精美的礼物。” 童正宇夫妇呵呵作笑,王曼琪向丈夫撒娇:“别人都有礼物,你送我什么?”“我早就准备好了。”童正宇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送给曼琪。“喔!是口红,为什么送我口红?”王曼琪有点失望。“自从结婚后,你就不擦口红了。”“你嫌我不漂亮?”“漂亮,但你擦了口红,我可以做‘环保回收’呀!”童正宇凑上嘴去。王曼琪欲拒还迎,脸上一阵娇羞,倚向丈夫。“讨厌!你学会油条了。”“这是情趣。”童正宇拥着妻子上楼去…… 第五章 贺筱凡回复人身,最兴奋的自然是童子军,他婉拒了一切应酬,下了班就回家陪贺筱凡,两人情话绵绵、甜甜蜜蜜的,羡煞了童正宇夫妇。 贺筱凡觉得在家无聊,想到公司再过上班瘾,童子军不准,因为她没有身份证,无法向人事部门交代,万一被识破,百口莫辩呀! 王曼琪也请贺筱凡在家与她作伴,告诉贺筱凡回复人身是为了和童子军重逢再相爱,何必去工作惹来一身腥?贺筱凡不愿给童子军添麻烦,也就打消念头了。可是,最近她的另一个念头又升起—— “我要去多伦多大学念书。”这是她当初出国留学就读的学校,可惜成了遗憾,如今重新做人,她当然希望一偿宿愿。 “你没有身份,怎么念?”童子军反对。 “山人自有妙计。”贺筱凡狡黠地回话。 “你又想偷什么?”童子军点破她的巧计。 “嘿,只是读书,弄一张假证件,无妨的。” “筱凡,你的电脑已经够高竿了,再念下去,教授会被你整惨,若查出你是冒牌学生,引起轩然大波,可更不好玩。” “嘻,那我们折衷一下,你带我去多伦多大学走一遭,我才满意。” “这点简单,我明天就带你去。”纵使白天要上班,为了完成心爱人的愿望,他可以牺牲一下时间,换得她的笑容。 当贺筱凡踩在加拿大最大的多伦多大学时,有着无比的兴奋,心情愉快得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初入狄斯奈乐园般。她绕游在辽阔的大学区,对它惊叹不已,外表古典,内部非常现代化的校园建筑是历史与现代的交叠。 这时候的大学尚在放假期间,学生稀少,因为地缘广大,校园和市区融合,息息相关。他们到了东郊scarborough校区参观,这校区是以国际发展、电脑、物理等科系为主,其建筑也因随着科系不同而有所变化。 贺筱凡单从玻璃窗外看教室里的电脑设备,就情绪激动。“如果我已经是这里的学生,那该多好!” “别再打主意了,你说来看一看就满意了哦!” “嗯。” 贺筱凡恋恋不舍地在大楼上遥望校园里的美丽草坪、中庭和运动场,还有些学生徜徉流连在草皮上哩! 大学生的生涯对童子军而言,已经是很久的记忆了,贺筱凡却仍向往得很。 “走吧,我们再到校区别处瞧瞧。” 就在他们下楼时,有个人低首匆匆拾级而上,差点和他们撞个满怀。 “对不起。”那人道歉地抬头。 “易教授!”贺筱凡呼出。 童子军也很意外在这里碰上易振瑭,易振瑭则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眼睛花,大白天遇见鬼!在他面前的是已去世的贺筱凡,而今却活生生地喊他,他的腿有点软了。 “你——真是贺筱凡?怎么可能?”人死还可以复活,他可是头一遭遇见。 “易教授,你怎么会来这里?”童子军礼貌地上前询问。 “哦,我应邀来这学校做研究,可能要待上一年多吧!” “哇!那我可以再和易教授合作,帮你做研究喽?”贺筱凡有所憧憬,她可不希望常待家里闷着。 易振瑭模模下巴,犹豫着。“我倒是没问题,你以前是我的得力助手,只是不知童先生……” “再考虑。”童子军简洁扼要地回了一句,他当然不希望贺筱凡再和易振瑭共处。 “哦,童先生不是和赵芙萱试婚,怎么筱凡又和你一起?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易教授,那不是三言两语就讲得清楚的,我看你有急事的样子,不如我们明早十点在楼上电脑教室门口见面,见面再说。”贺筱凡也不管童子军同不同意,就擅自决定了。 易振瑭当然求之不得,这次来做电脑研究,他本想在当地学校找一个助手,贺筱凡一出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再说,贺筱凡如何又出现在世上,是他急欲了解的。 与易振瑭分手后,贺筱凡显得相当兴奋,虽然不能来念书,但能当助手,进出这学校也是光荣的事。 童子军可没那么高兴,明眼的贺筱凡心知他的想法,笑搂着他:“我和易教授纯粹是师生关系,这么多年,你还怕我被人抢走?” “我不是怕,就是不喜欢你和他共事。” “男人的酸醋心态,霸道!我和易教授一向合作得很愉快,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反正我反对不了。” “那当然。” 贺筱凡坚定的口气,却带着十足的笑脸,令童子军只有陪笑同意的分。好不容易重获贺筱凡,他将尽量依照她的意思去做,除了“念书”及“上班”这两种曝光率太高,恐会暴露身份引起麻烦的事之外。 “子军,你今天不要上班,我们去滑雪。” “那么有兴致。” “打从我回复人身后,都闷在家里,只有今天来这校园透气,既然出来,就去玩个痛快嘛!” 童子军抵不了贺筱凡的撒娇,豁出去了。 “好,我就舍命陪佳人。” *** 童子军带她搭飞机到落矶山脉的卡加利市,然后乘车前往露易丝湖滑雪场。 “等会再滑雪,我们先去骑雪上摩托车。”贺筱凡一到雪地,看到狗拉雪撬、雪地马车、雪地滑板等多样非滑雪活动,贺筱凡对雪上摩托车情有独钟,兴奋地喊着。 既然来此,童子军都顺她意,租来装备,戴上安全头盔,童子军在前,贺筱凡在后环着他的腰。 雪上摩托车外型看来很嚣张,操控起来却和电动玩具车一样,轻轻一按,童子军他们所驾的雪上摩托车就冲进白茫茫的银色世界,享受那种在雪地林野里呼啸、奔驰的快感。 急驶中的摩托车激起了飞扬的雪花,林野里,一会儿是广大的荒原,一会儿是山路狭窄的林道,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迎面扑来的冷风吹着冰冷的雪地,带有新鲜的刺激感呢! “哇!”贺筱凡兴奋地喊。 或许是得意忘形,一下子冲得太快,童子军来不及按握煞车,连人带车翻了。 “呼——还好没事。”贺筱凡虚惊一下。 “我就是看准了雪上摩托车有条安全绵连接着我与车子,才敢大冲,只要线被扯离,雪上摩托车就会熄火。”童子军一副不畏生死的模样。 “害我穷紧张一下。” “来,上车,我们去滑雪。” 他们把摩托车开回出发处,去雪场商店租滑雪装备,然后挑一条适合中高级能力的雪道一起下滑。 他们共同享受驰骋在风里的刺激感,一趟又一趟,直到贺筱凡喊“卡”暂停休息,他们才到休息室歇一会儿脚。 很不巧地,进了休息室,他们不约而同地看见一个想避开又躲不了的人,那就是——赵芙萱! 赵芙萱一身红色雪衣,艳丽得很,她正准备出去滑雪。 贺筱凡落落大方,主动招呼:“嗨,芙萱,没想到你也是滑雪高手。” “半个多月前子军在运河上教我学滑冰,那时我给自己下目标,要和子军比赛;现在竟然相遇,子军,敢不敢一较高低?”赵芙萱很明显地在挑战。 童子军一副兵来将挡的气势。 “筱凡,你休息,我去灭灭她的威风。” 贺筱凡可不愿错过观赏赛程,欣喜地喊:“我当裁判!” 童子军心想:赵芙萱学了半个多月滑雪,成绩一定平平,故毫不注重这场比赛,以他的功力,他认为轻易就可赢得。 因为他的疏忽,开始比赛之后,他发觉赵芙萱进步神速,速度比他想像中还要快,滑到了终点,两人旗鼓相当。 “哈,我们不相上下。”赵芙萱高兴地大叫。 “很不敢相信短短时间内,你有这样的成绩。” “刮目相看吧!” 童子军伸出手:“恭喜你。” 赵芙萱也伸手,但她却一把将他推倒在雪地上。 “我能和你平手,相信有一天终能赢过你,爱情也是一样,现在我暂时输了,可是终有赢回来的一天。” 她抓起一些雪花撒在童子军的脸上,信心十足地起身离去。 这一切情景,在起点上高望的贺筱凡都看在眼里,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她赶紧滑下来扶起雪地上的童子军。 “芙萱对你怎么啦?我看你们平手,她为什么要推你?”贺筱凡帮童子军拍掉脸上的雪花。 “她威胁我,不仅想在滑雪上嬴我,还想把我从你身边赢回去。” “啊!她对你仍不死心?” “筱凡,你怕吗?” 贺筱凡装出一副好紧张又滑稽的表情:“我怕,我好怕呀,怕你突然从我身边不见……” “哈,你就是如此调皮,深得我心。” 他一把拉她入怀:“我可不怕,我的心属于你,我的人也是你的,赵芙萱拆散不了我们。” 贺筱凡感动地抚着他的唇:“好冷,温暖我吧!” 童子军将她搂得紧紧地,用唇摩擦她的樱唇,然后传递口中的热能给她,在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并不能使他们心中的热情降温。 而远远地窥视他们的赵芙萱,心头也是一团热;但她的热是火气,她在心里下了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他们分开,她要夺回童子军! *** 在多伦多大学的电脑教室里,易振瑭仔细听完贺筱凡所述奇迹式复活过程,连连摇头晃脑、啧啧称奇:“真不可思议,你藉电脑里的电流存活,还可以利用腊像回魂!” “虽然我可以利用腊像回复人身,但每隔一阵子,我就必须回子军的电脑里充电一下,这是比较麻烦的事。” “你简直类似生化机器人嘛!” “但我不是机器人,也不是被人创造的,我是由灵魂转变的。” “难以给你一个定义名称,算了,不要为这不足轻重的名词烦恼。能再见到你,我万分高兴,他乡遇故人,还可以当我的帮手,太棒了!”易振瑭高兴地猛拍着大腿。 “教授这次来是研究什么?” “电脑犯罪,国际电脑网路一开,几乎是个无疆界、无孔不入的环境,由于智慧型犯罪花招百出,不少歹徒便伺机随电脑网路登堂入室。国外的电脑犯罪手法推陈出新,虽然不断在防范,却也不断地衍生;我们国内的电脑连线网路正欣欣向荣,电脑犯罪尚低,但过一阵子,坏人会从网路上有样学样,电脑犯罪机会必然增多。在法律尚未订出电脑犯罪制裁条款前,我受邀共同研究‘电子警察’上网路抓坏人,而且要布署‘电子绵人’提供线索。” “哇!好玩,研究有效的话,我第一个要先去抓那‘电脑怪客’。” “谁是‘电脑怪客’?” “不知道,就是他用病毒来封杀我,他好像所向无敌哩!” “那好,我们全力合作,揪出这个坏蛋。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中饭。” 他们在多伦多的地下街餐厅用餐,易振瑭感慨地说:“记得不,第一次请你吃晚饭,却因童子军而让我苦无机会的表现。直到今天,一晃过了两年多,才得以如愿以偿,却请你吃这不怎么精致的午餐。” “教授,我不介意的,你曾经很照顾我,这次能再与你共事,我很荣幸。” “我更荣幸与你相逢,正表示我应该有新的行动。” “新的行动?”她不知其意。 “多和你约会,增进感情,我一向对你有好感。” 贺筱凡讪笑地:“教授,你想交女朋友,我可以帮你介绍。” “不用了,眼前就有一个人选。筱凡,童子军已经和赵芙萱试婚,你还委屈自己跟着他?” “嘿,他们试婚未成分手了,反而我是赢家。” “哦。”易振瑭失望了。 “教授,我介绍一个包你满意的人。”贺筱凡灵机一动。 “谁?” “赵芙萱。” “她?你不要开玩笑。” “教授,我是认真的,她和我长得很像,但她比我有女人味多了,绝对合你意。” 易振瑭从来没想过,连忙摇首:“童子军会认为我捡他不要的女人,我面子要往哪里摆?” “不会的,子军还怕她纠缠呢!”贺筱凡心想:如果有另外一个男人追赵芙萱,打动她的心,就不用怕她又使出坏样了。 “我从没见过她……” “我帮你们引见,但你要先学会滑雪哦!” “啊!还有这种规定?” “她是滑雪美人,你要当滑雪英雄,才能匹配嘛!” “真是三寸不烂之舌,说不过你。” “哇——教授首肯了!” “我可没说要和她配成双,先认识再说。” 易振瑭一向在电脑领域里钻研,都已三十七岁了,根本没想过要去追女孩子。他在台湾时,对贺筱凡有好印象,但总是师生关系,而且她已有意中人。后来她猝逝,令他着实难过好久;现在重遇贺筱凡,想把握机会,他仍不是童子军的对手。 对于赵芙萱,他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她真和贺筱凡长得相似吗?他倒要瞧瞧不可。 贺筱凡见易振瑭欣然同意,吃完饭特地拨通电话邀请赵芙萱去滑雪。 “哼,子军都赢不了我,你还想向我挑战?”赵芙萱不屑地说。 贺筱凡笑笑:“我不是和你比赛。芙萱,我不想与你为敌,其实,在这世上我们难得长得相像,可以成为好朋友的。”她想化干戈为玉帛,就怕赵芙萱不接受。 “不如这样,我们俩比赛滑雪,你输了,就把子军还给我。”赵芙萱显然自信满满。 “我们之间没有还不还的问题,芙萱,你当我是朋友,就过来和我一起滑雪。” 赵芙萱突然想到和贺筱凡一起滑雪,也许有机可乘,于是在电话中答应了。 下午,她们在滑雪场碰面了,只不过这次参与的男主角不是童子军,而是贺筱凡要介绍给赵芙萱认识的易振瑭。 “易教授是电脑专家,那我以后可得多向你学习、请益喽!”赵芙萱猜得出贺筱凡的用意,对易振瑭虚以委蛇,先赢得他的信任,说不定哪一天可利用他。 易振瑭初次见到赵芙萱,不禁赞道:“赵小姐真如筱凡所说,很有女人味。” “我说嘛,她比我漂亮的。”贺筱凡附和补充。 赵芙萱太久没听到赞美,一时微羞,看在易振瑭的眼里,别有一番丰姿。赵芙萱和贺筱凡长得很像,而赵芙萱的身材比贺筱凡更加婀娜,易振瑭颇为欣赏。他内心不禁惋惜,童子军居然放弃了赵芙萱;但另一方面他也能理解,童子军对贺筱凡用情是因为她的机敏、俏皮和活泼。这是赵芙萱身上没有的,赵芙萱的成熟风韵多过于贺筱凡,却能吸引他的目光。 然而,赵芙萱潜藏的心机,是易振瑭、贺筱凡和童子军都难以防范的。 赵芙萱为笼络易振瑭,热心地指导他,亲自带着他练习滑雪。这倒出乎贺筱凡意料之外,她立即想到赵芙萱变得如此和睦,是否又要使什么坏心眼? “哇,我不应该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要给她机会表现诚意的友善。”她自言自语地骂自己。 赵芙萱教会了易振瑭,便由他自个儿在初学道上慢慢滑着,走来邀贺筱凡进行友谊赛。 贺筱凡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今天主动邀人的也是她,她不便推托。 “好,没有条件,也不分输赢。” 赵芙萱深沉地笑了笑,先滑了出去,贺筱凡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贺筱凡不愿与赵芙萱鹬蚌相争,刻意滑在后面。到了一个转弯处,她忽然看不到赵芙萱的身影,正四处张望时,背后突然有个人快速地下冲,往她撞来。 贺筱凡一看是赵芙萱,立即闪避往旁侧滑行,两人就在雪地里追逐着,一直到下坡处,贺筱凡来个大急转,紧急煞住,赵芙萱措手不及,仍继续往下俯冲了一段才止住脚步,往她走来。 “我想试你的身手,想不到你的反应很快。”赵芙萱自圆其说。 “哦,是吗?你刚才该不会是想突击我,让我滚落山崖去吧?”贺筱凡瞪视她,不再相信她了。 赵芙萱微笑致歉:“吓着你了,对不起。” 贺筱凡不甩她,径自走回滑雪场,适才还暗骂自己不该怀疑赵芙萱的友善,没想到马上就证明赵芙萱还是不能信任的。 “嗨,筱凡,你听我说……”赵芙萱高喊。 “你根本没有诚心和我做朋友。”贺筱凡径自走回滑雪场找易振瑭去。 贺筱凡的话让赵芙萱有一番觉悟,那就是用友情松垮贺筱凡对她的戒心,才能真正击败贺筱凡。 她的觉悟不是好的,是坏的觉悟,可是对她来讲,是重要的。 *** 童子军一听贺筱凡竟然邀请赵芙萱去滑雪,还差点发生意外,紧揽住贺筱凡的腰,愤慨地道:“你真是自投罗网,以前她害你还不够吗?你干嘛去讨好她?” “我不想树立仇敌嘛,我想把易教授介绍给芙萱。”她身体有些瘫软无力。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撮合他们。”他扶着她。 “这样赵芙萱就不会再来缠你,还不好?”贺筱凡并不隐瞒心里所想。 “哦,原来你真正的目的在这里。”童子军指着她的鼻尖。 “不生气了吧?” “我还是生气。筱凡,我不能让你再发生意外,你对我太重要了,赵芙萱不会领你的情,下次不可以再这么做。”童子军捏了捏她脸颊。 “万一我今天回不来,你又失去我时,你怎么办?” 童子军用手指点住她的唇:“不准这么说,我绝不要失去,也不会再失去你的。” 他以吻封住她,怕她再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就在他欲抱她回房时,贺筱凡拒绝。 “抱我到电脑室去,我的电流快耗尽了,必须回电脑里补充两天。” “啊——那我得两天见不到你了!” “看腊像呀!” 贺筱凡回到电脑室打开电脑,换了原先腊像所穿的衣服,正要摆回原腊像的姿势时,童子军不舍地要求:“等一等,筱凡,再让我抱一下你。” 贺筱凡笑笑:“小别胜新婚呀!” “我们结婚好了。” “啐,我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怎么结婚?而且你不是有婚姻恐惧症吗?” “其实我的婚姻恐惧症也是源自于你。当初我是怕和赵芙萱结婚后,不能再私下拥有与你在‘爱情世界’里相处的时光;现在你和电脑结合在一起,我就不怕了。” “结婚只是一项证明,我们这样,不也像是结婚了的夫妻吗?” “说得也是。” 童子军舍不得她离去,紧紧抱着她,贺筱凡感觉支撑不住了,在他搂抱下,灵魂飞入电脑里去了。 童子军欲再亲吻贺筱凡,发觉她的身体变僵硬了。仔细一瞧,才知道自己抱的已是腊像,只好将无法恢复原先姿势的贺筱凡腊像往墙角摆好。 他看着电脑荧幕上闪着:“晚安,我的爱。” 他笑着打出回答:“晚安,我会在这儿守着你。” “去睡吧!我不要你累垮。” “为了你的安全,我累一点无所谓,真想进去电脑中陪你。” “忍耐些,两天后我们就又见面了。” 童子军真的不愿离开电脑室,贺筱凡休息去了,他却无法入眠。每个夜里,贺筱凡都睡在他身边,这两天他落单了,与其孤躺在床上,不如在电脑室看到腊像,甚至看到电脑里他们的“爱情世界”来得愉快。 他敲着键叫出“爱情世界2”的档案,然后静静地欣赏,如看电影般,看着贺筱凡带他到“快乐天堂”去玩的情景—— 那是一个欢乐园地,里面有很多游乐设施,诸如云霄飞车、滑水道、鬼屋、海盗船、碰碰车等,还有各式商店、花草树木、路灯、洗手间、篱笆等各种景观设施,极为生活化。 贺筱凡先带他去坐云霄飞车,接受心脏刺激考验,然后又去鬼屋历经恐怖嘶喊的快感,两人又扮演海盗,享受着相互追杀的紧张情绪,再坐上碰碰车感觉追撞的速度感。 玩累了,沿着滑水道,他们滑到游泳池中徜徉水中,欣赏蓝天白云的可爱。 游完泳,他们散步在月光下的草皮上,互诉情衷。虽然是他们两个的灵魂处在电脑中他们经营的“爱情世界”里,却比现实生活中人的世界来得纯情、美丽。 他喜欢属于他和贺筱凡的世界,贺筱凡知道他喜欢球类运动,为他建造各式球场。有棒球、篮球、高尔夫球,让他与电脑里的球员过招,享受打球之乐。 贺筱凡比以前更懂得体贴他,令他对她更爱不释手,所以他才有也想在电脑中陪她的念头,甚至想——他们干脆住在电脑里面的世界,不也愉快!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贺筱凡喜欢回到人的世界,而他是人,当然就得留在人的世界里。 在电脑的世界里,易振瑭不存在,赵芙萱也不存在,只有他们两人甜蜜地生活在一起,多浪漫、多美妙,童子军愈看那“快乐天堂”愈入迷,愈爱上那其中的环境。 忽然,房外的对话杂声吵到他,他起身开门瞧,竟是赵芙萱前来叨扰。 他不喜欢她多逗留在童家,便跨出房门,很不客气地对她怒言相向:“无事不登三宝殿,赵芙萱,你又想来惹什么事?” “我想筱凡对我有些误会,希望和她当面解释清楚。”赵芙萱装做一副和善又无辜的表情。 “免了!你城府太深了,谁知你下一步动作要害什么人?” “老哥,赵芙萱害了谁?”童正宇可不知今天发生的事。 “哼!她今天下午差点害死筱凡,居然阴险地从背后攻击筱凡,幸好筱凡机灵,逃过一劫。筱凡把你当朋友看,你却居心叵测,还敢跨进童家?”童子军怒不可遏。 王曼琪一听赵芙萱又使坏心眼,激动地上前揪着她。“亏我们以前对你不薄,你却一再害我的至友,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那你们就有良心?贺筱凡一出现,你们就不理、不甩我,子军更是弃我如敝屣。她是鬼魂,你们把她捧上天;我是人,你们却一点也不眷念曾经拥有的感情。” “赵芙萱,你当年不也是毫不眷念我们既有的感情,下嫁那老头;现在,你凭什么来和我讨价还价感情的事?”童子军绷着脸算旧帐。 “哦,原来你重新追我,再排斥、抛弃我,不仅是为了并购事业,也是为了报复!”赵芙萱身子微抖。 “我不否认当初我并购公司时,确实有报复的念头,后来经采莹从中撮合,我放弃了报复,对你付出真情;可惜我们的缘分不深,才会产生今天的结局。芙萱,既然我们不再有缘,就做朋友好了。偏偏你又破坏仅剩的朋友情,若不是你在公司还有股分在,若不是我负了你,我是不会这么一忍再忍。筱凡有意与你化敌为友,你却不领情,我们太失望了,失望你是如此可怕的女人!” 赵芙萱心底怨恨,她当然不领情,眼睁睁看着爱情飞散了,心酸、心涩地看着心爱的男人重新享受另一分恋爱的幸福,她怎么能与贺筱凡化干戈为玉帛?为了夺回失去的爱,她已无法回头再当个傻乎乎的花瓶,她必须用心机、设计谋,才能得回她的爱,哪管会伤害到谁,只要抢回童子军;然而童子军却不再眷恋她,令她更是满心忿恨。 “我说过是一场误会,你们不相信,又不让我见贺筱凡,我能说什么呢?” 赵芙萱故作黯然地离去,她心里另有打算。 太明显的报复害人动作,容易被他们看出破绽,再解释仍遭质疑,不如行以暗计,就像上次的电脑病毒封杀,谁也不知她是唆使的主谋。 只是她不晓得这回贺筱凡是怎么复活的,让她无法在暗地里再施以陷害,看来对童子军下手,将会是一举两得的事。 钻旁门左道的人,有时会有绝地逢生的际遇。这回赵芙萱以碰运气的心态,到华人区再去找看看有没有别的道士;很幸运地,她见到上次被抓走的男道士赫然又开起坛来,本想过门不入,哪知那道士眼尖,立刻认出她来。 “赵小姐,我正等着你哩!” “我不是来找你,你不是被关了,怎么那么快出狱?” “嘿,有钱都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呢?我只是蓄意害人,又没真的害死人,罪还没那么重。” “那以后你不敢再害人喽?”她诡异地质疑。 “我也不是真正坏人,为钱嘛,有时多少会不择手段。我也不随便害人,看对象呀!像你委托我收魂的事,那是替天行道,鬼是不可以和人在一起的。” “那你害童子军怎么说?” “谁教他揍了我,我只是让他难过难过而已,并不是真要害死他。” 赵芙萱脑子里在思忖:是否该再找这道士作法。 那道士马上看透她。“我知道你的事还没解决,假如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再帮你。” “我不是要你帮我害人,我是想使童子军回头爱我,讨厌那贺筱凡。” “你真是痴心的女人。” “你能不能帮?不然我找别人去。” “可以,可以。”那道士急欲挽留她。 “我要先声明,你不能再害童子军。” “不会,不会,我们的帐已一笔勾销了。” 那道士随口搪塞,领着赵芙萱入内,弄了一个小草人,赵芙萱自动将皮包内存放的童子军照片给他。那道士将相片上的眼睛抹了一道黑墨和小草人卷在一起,用绵线扎好,然后作法念咒。约莫十分钟后,那道士又拿出另一小草人,依样划葫芦的,不过这次的照片是赵芙萱本人,他把两个小草人以白布包裹好,交给赵芙萱。 “妥善收藏半个月,铁定会有成效,他会有所改变的。” “那贺筱凡?” “正如你所希望,童子军将厌弃她,她将魂消魂散。” 赵芙萱喜孜孜地付了钱,把小草人带回去,静待收获。 第六章 半个月来,贺筱凡投入易振瑭的研究工作中,每天通勤,忙得不亦乐乎! 童子军不太高兴了,怪贺筱凡冷落了他,只顾电脑研究。这段期间的他,不知怎么的,开始会去想起赵芙萱,愈不去想她,她的影子愈会自然浮现。他觉得奇怪,却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有一天下班,他终于忍不住了,要童正宇先回家,说他有事要过街探望一下赵芙萱。 赵芙萱见他到来,内心万分惊喜,暗乐那道士作的法灵验了,但她表现沉着,一脸的淡然。 “你来干什么?” “我……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来看你过得好不好?”童子军久未见到她,反而面有赧色。 “我饿不死的,有遗产让我慢慢用哩!” “那我走了。”童子军似乎能看到她就够了,并不多求。 赵芙萱见他欲离,急忙喊住他:“子军,你找我没有其它事吗?” 她期待他能说些浪漫之语,可是他没有,只是笑笑:“我就是想看看你而已。” 赵芙萱心忖:可能作的法效应才刚开始,她还得再等,自己若表现得太急躁,也许会吓坏他而得到反效果,那就不太好了。 童子军比平常晚回到家,贺筱凡装作若无其事地搂上他:“你今天怎么没和正宇一起回来?” “我被一些事耽搁了。”他掩饰自己的神色,抱着她亲。他爱着贺筱凡的,怎么会去想赵芙萱,甚至去看她呢?他有些不明了自己的行为。 贺筱凡不再追究,夜里缠着他的身体,撒娇地说:“我在工作的时候,老是想到你耶!” 加拿大有半年的长冬,所以时值三月中旬,仍是冰冷天气,但被窝里的他们却暖和得很。 童子军用他的热情温暖了贺筱凡,就在轻怜蜜爱当儿,他的眼睛感到一阵模糊,眨了眨后,兀地,他看到贺筱凡的脸竟变成了赵芙萱的脸!他不禁大吃一惊,连忙推开她,闪到一边去。 “子军,你怎么啦?”贺筱凡捱过去,想扳正他的身体面对她,但他仍闪避。 “你怎么会在这里?” “子军,我是筱凡,当然在这里。” 童子军一听是贺筱凡,回转过头,仔细看清楚,没错,是贺筱凡。 “难道我看花了眼?” “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大概是错觉吧!” 他把贺筱凡纳入怀中,抚平她零乱的头发,心里实在诧异,刚才怎么会有那种错觉?难道是因为傍晚去看过赵芙萱后才有这样的错觉吗?他怎么会将贺筱凡看成赵芙萱?这样的感觉不能道出,否则贺筱凡会以为他又滥情了。 可是,这种错觉一直在持续,童子军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特地去给眼科医生检查,医生却说正常。 后来,这种错觉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感觉——沉重的感觉,他想念赵芙萱,对贺筱凡反而冷淡起来了。 贺筱凡起先不以为杵,直到当日,看他下班后唯恐躲之不及地躲避她,她感到奇怪。“子军,你开始讨厌我了?” 童子军皱眉,却说不出所以然来。“我……” “子军,自从我们重逢相处以来,彼此藏有秘密吗?”贺筱凡耐心地诱导他说出主因。 童子军摇头,贺筱凡续以言语诱之:“那何不说出你的困扰?” “我知道那样想不该的,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会去想,一想就会疏远你。” “你想的是什么?” “赵芙萱。”他尴尬地说。 “哦,我了解了,你是因为想她,所以对我冷淡,愈想她,就愈讨厌我。” 童子军又惊讶:“你知道?” “我想你又遭到牵制了,我现在成为半个人了,所以预知功力大失,不晓得你为何会变成这样。听你这么一说,我想八九不离十,可能是赵芙萱又去找道士作法了。” “啊!不可能,道士被抓去关了,我也没吃什么符呀!” “这其中缘由有待查证,他们可能用其它的方法,使我们两个疏于防范,所以你的感觉会缓慢地自然受控制,不会一下子急遽改变,幸好你还保有一丝自觉,如果你的自觉丧失了,我们非大吵大闹不可。” 童子军被贺筱凡一挑明,也就不避讳心里感觉。 “我想去找芙萱。” “子军,我们应该同心协力去克服这难关,而不是被控制。”贺筱凡晓以大义。 “但我丝毫没觉得被控制呀,我觉得是我心里所想的。” 贺筱凡发觉童子军虽还有自觉,不过心已被掌控,已充塞着赵芙萱的影子,要改变他的想法不容易,这潜移默化的法术竟在不知不觉中侵入,她连防范都来不及。 “子军,我们去找那道士去!” “我不要!我要去找芙萱!”童子军像个倔强的小孩,然后急欲出门。他的想法一经触发,就不可收拾。 “子军,你不要去!” “我非要去不可!” 贺筱凡挡不住童子军魁梧有力的身体,只好大声求援:“正宇,曼琪,快来帮我呀!” 在楼上的童正宇夫妇闻到求救声,忙奔下楼,只见童子军和贺筱凡拉扯不清。 童正宇上前拉开他们,童子军二话不说,开门就出去了。 贺筱凡挡不住,气急败坏地嚷:“完了!完了!” “什么事完了,筱凡,我从来没看你们吵架,这几天你们好像在打冷战,我和正宇以为过几天就好了,怎么变成拉拉扯扯呢?” “唉!我们没有吵架,最近的不对劲都起因于赵芙萱……” “又是她!不是好久没见到她了吗?”童正宇不解。 贺筱凡将童子军的情况与她的判断道出来—— “我现在的灵魂只能在电脑与腊像之间穿梭,不像以前能藉着电流当法力,因为我接触人类太久了。” “那,大哥和赵芙萱在一起的话会变成怎么样?”王曼琪可紧张了。 “子军变心事小,我将会永远消失,我想那道主如以前一样,对子军下了咒。” “那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赵芙萱得到大哥。正宇,快!开车载我们去赵芙萱那儿。” “哦!”童正宇现在是站在太太这条线上的,当然义不容辞。 他们赶到赵芙萱住处时,赵芙萱正和童子军手挽着手要出门。 童正宇一把挡住他们去路。“老哥,不要玩游戏了,赵芙萱对你有企图!” 赵芙萱挺着胸辩驳道:“正宇,我可没有去引诱子军,是他自己来和我言归旧好。” “谁知道你暗中做了什么?”王曼琪顶她嘴。 “我和你们那么久没见面,我会做什么?当初我要和贺筱凡讲和,她不接受;现在子军来找我,你们眼红了?”赵芙萱摆着高姿态。 “你们闪开,别耽误了我和芙萱吃饭时间。”童子军推他们,王曼琪和童正宇继续拼命抵挡。 “筱凡,想想办法呀!”王曼琪急道。 “有什么办法,除非找出作法的东西。”贺筱凡想进门,反被赵芙萱挡住。 “你们敢擅自闯入我家乱搜的话,我叫警察来!” 童正宇忽然想到贺筱凡能穿梭在电脑与腊像中,不知能不能进入赵芙萱身体,便低声向贺筱凡说:“筱凡,我扶你,你上她的身,就可控制她了。” 一语提醒梦中人,贺筱凡凝神进入正怒瞪她的赵芙萱身体中,赵芙萱身体异动了一下,向童正宇打个ok手势,童子军并未察觉,童正宇扶着已成腊像的贺筱凡,侧身让路。 “老哥,祝你们晚饭愉快!” 赵芙萱(贺筱凡附身)突然推开童子军。 “谁说我要和他去吃晚饭,你们童家的人没有一个我看得顺眼,还不快滚?” 童子军愣住。“芙萱,刚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怎么临时变卦?” “刚才心情好,现在被你弟弟搅局,我没心情去了。”赵芙萱(贺筱凡附身)向童正宇眨眨眼睛。 童正宇会意,拉着老哥。“老哥,既然赵芙萱赶我们,不要在这里受气,走,我们回家。” “芙萱……”童子军似乎不愿离开。 “走吧!” 童正宇把腊像交给王曼琪,硬拉着童子军走,等他们一离开,赵芙萱(贺筱凡附身)的头就往门板上撞去。 “啊,芙萱……哦,不,筱凡!你干什么?” 就在王曼琪惊呼当儿,贺筱凡的腊像活了起来,赵芙萱的身体倏地倒下。 “不这样,我们怎么搜索?” 王曼琪顿悟:“撞门痛吗?” “不痛,撞的那一刹那,我灵魂出窍了,痛的是她,来不及叫就昏了。”贺筱凡笑道。 王曼琪趁机打了赵芙萱一巴掌。“撞昏活该,害人不浅!” 贺筱凡找了条绳子和王曼琪联手绑住赵芙萱四肢,预防她醒来,然后大肆搜索她的房间,想找出作法的东西。 经她们翻箱倒柜,终于在床铺底下找到那用白布包在一起的小草人。 贺筱凡打开一看,王曼琪叫道:“啊!照片上大哥的眼睛怎么黑黑的?” 贺筱凡把草人重新包好。“所以他的心才会受到牵制,带走赵芙萱,我们回去告诉子军再说。” 贺筱凡和王曼琪开着童正宇留给她们的轿车,架着赵芙萱回到童家。 童子军见赵芙萱被擒,十分恼火。“你们干什么绑她?” 贺筱凡打开布包,童子军看到自己的照片和赵芙萱的照片与小草人摆在一起,纳闷地问:“为什么把我们的照片放在里面?” “看着哦!”贺筱凡把照片撕碎,将草人也拉扯得不成人形,一撕碎照片,法术也被破了。 童子军感觉眼睛一阵迷蒙后,变明亮了;沉重的脑袋也变轻了,感觉清爽多了。 “唉!赵芙萱来这里干什么?” “老哥,你不是喜欢她来,还要抛弃贺筱凡吗?” “胡说,我怎么可能那么做,你们绑着她做什么?” 贺筱凡把那些杂草人与碎照片给他瞧。 “半个月来,你被这东西作法,蒙蔽了双眼与内心。你的心里只有赵芙萱,我劝你,你都不听,还厌恶我;现在你清醒了,变成我讨厌你了。制服那道士和赵芙萱后,我就不理你,我要住到多伦多去。” 童子军一想多伦多有易振瑭,那贺筱凡不是摆明要琵琶别抱吗?这怎么行?他已经冷落了贺筱凡半个多月,怎么可以让她离去? “筱凡,原谅我,我身不由己,一定口不择言,你不能就这样判定我不再爱你。” “我们的帐待会儿再算,赵芙萱要醒了。“ 赵芙萱一醒来,发觉自己被绑在椅上,好像准备要受严刑拷问的样子。她见童家每个人围着怒瞪她,心知计谋一定被贺筱凡识破了。 童子军一看她醒了,立即掴了她一巴掌。“你这女人,我差点被你迷惑,搞不清自己是谁?” 此话一出,童正宇和王曼琪、贺筱凡大笑。 “你们还笑,我被迷惑,筱凡就惨了。” “你当时还威风凛凛的,现在可知差点干出遗臭万年的事了吧!”童正宇调侃他。 “好了,别把矛头一直指着我,我们要商议如何惩罚她?”童子军狠狠地瞪视着赵芙萱。 “送她法办。”童正宇首先提议。 “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筱凡,把她和道士凑成堆。”王曼琪持异议。 赵芙萱紧张了,她可不愿去坐牢,更不愿委身于道士。 “你们饶了我,我向你们赔罪,放了我吧!” 贺筱凡却有她的做法。“现在你带我们去见道士。” “不要,千万不要逼我和道士在一起。”赵芙萱苦苦哀求。 “筱凡,你真的要照我的意思,把他们凑成堆?”王曼琪没想到自己的怒言竟被当真。 贺筱凡摇头笑道:“山人自有妙计,待会你就晓得了。” “哼!我要去拆了那道士的坛。”童子军想发泄他的气忿。 说走就走,他们押赵芙萱上车,逼她说出道坛,然后直驱目的地。 *** 他们一行人抵达时,那道士正在帮人作法,他们在门外等待了一会儿,见客人走后,贺筱凡一如先前,灵魂进入赵芙萱身体,教其余人护着她的腊像在外头等着,然后拿了那包小草人跨入道坛。 那道士见赵芙萱突然在夜里造访,直觉奇怪。“嘿,赵小姐,怎么这个时候跑来?” 赵芙萱(贺筱凡附身)将那包草人丢给那道士。“你又骗我的钱,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那童子军还是和贺筱凡如胶似漆的。” “有这回事,应该灵验的呀!”他打开布包,照片都撕毁,草人也变成一团杂草。 “你还我钱来。” “等一下,让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它方法?” “有了,我想到了。” “什么?”道士忙问。 “你教我法术,教我怎样让童子军变疯?” “变疯?赵小姐,你不是要童子军回到你身边?” “我改变主意了,作了那么多次法,都没有效,不如让他变疯,就会和贺筱凡分开了。” “那你不是吃亏、落空了?” “我想跟你学法术,把感情放一边。” “嘿,以前我就提议我们共同合作,现在你才开窍,凭你的美貌,我们一定可以合作无间。” 赵芙萱(贺筱凡附身)听那道士所言,看来他早就对赵芙萱打歪主意,便附和着。 “你先教我让童子军变疯,我就专心和你学法术。”她故作媚状。 那道士看赵芙萱的媚姿,心里一乐,便真的教她如何作法念咒,赵芙萱(贺筱凡附身)紧记在心,最后她表明:“不知学得精不精,我来试一试。” “哎,这里只有我和你,不能试。” “可以,你瞧瞧门外,谁跟我来?” 那道士头一歪,眼一瞄,瞥见了好几人,其中有他熟悉的童子军和贺筱凡。 “咦!贺筱凡的灵魂也出现,她会不会来捣蛋?”道士想起上次半夜作法要害童子军,手上的布偶被凌空而攫,事后他怀疑是贺筱凡的灵魂作怪,现在又看到她,有点顾虑。 赵芙萱(贺筱凡附身)暧昧地笑:“她只是一具腊像,不是灵魂。” “你怎么确定?” “我和她相处在一起,当然确定,现在我要开始作法喽,你帮我盯着他们。” 那道士欣然同意,可是在赵芙萱(贺筱凡附身)作完法,燃烧一具小草人,丢到火盆里去时,那道士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又叫又跳的,然后又扯掉衣服,拿起朱砂笔在身上乱划。 赵芙萱(贺筱凡附身)看那道士已经呈现疯狂状态,高兴地跳起来。“成功了!成功了!” 她向童子军他们招手,就在他们抱着腊像进来的同时,贺筱凡的灵魂回到腊像里。 赵芙萱回复成自己,却浑噩得不知发生何事。 贺筱凡抓住赵芙萱,指着那疯掉的道士向她威胁。“你再使坏心眼,将会跟那道士一样,变得很疯、很丑、很脏哦!” 赵芙萱不晓得那道士为何这样,但她心里恐惧得很。“不要,我不会再和道士勾结了!” “哼,道士早就对你觊觎,你再和道士在一起,恐怕会被他骗得失身,你应该感谢筱凡救了你。”玉曼琪冲着赵芙萱冷言冷语。 大家看那道士抓着香灰往口里塞,都倍觉恶心。 “哈,筱凡,你一人出马,就把他搞定,真行!若不是他疯掉,我还真想再痛打他一顿。”童子军拳头握得喀喀作响。 “打他有什么用,打完了,他还是有办法害你,还是筱凡聪明,用这一个疯招,教他永远不能害人了。”童正宇不以为然地说。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害人害己。”贺筱凡轻哼。 “赵芙萱,你看到了吧!这是我们饶你的最后一次,你再危害任何人,下场可能比这贼道士还惨!”王曼琪再度警告。 “我不敢了。” “那还不快走。”童子军吆喝。 赵芙萱脚步踉踉跄跄、仓皇地跑了。 剩下贺筱凡等三人便把道坛里所有法器与作法的奇异物品全毁了,那道士也疯癫地往外瞎撞乱跑了。 折腾了一夜,大家回到家,都各自回房去。 童子军紧捱着贺筱凡:“答应我,不要搬离这儿。” “我住多伦多,研究电脑也方便些。”贺筱凡有心气他,谁教他这半个多月来疏远冷淡她。 “方便是借口,想和易振瑭多相处是真的。” “我已经把易振瑭介绍给赵芙萱,你别扯上他。” “那你就别住多伦多,何况每隔一阵子你就必须进电脑里吸收电流。” “我可以把电脑和那套“爱情世界”软体带走。” “我不准!那是我们的共同产物,它和我们共生存。”童子军笃定地说。 “如果我不在,你还会和它共生存吗?” “那当然!但是你不会不在的,我会保护你。”童子军表现出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 “你都自身难保,得靠我救你了,还敢说大话。” “筱凡,那种道士小人的行径,我们防不胜防,现在他已经疯了,对我们没有威胁,你就宽恕我这半个多月来的无知吧?”童子军牵起她的手亲吻着。 “嗯,我今晚制裁坏人好累,不知有没有人愿意为我拿捏一下?”贺筱凡故意整他。 “当然是我。”童子军也甘心被整,藉机弥补亏待贺筱凡的那段时日。 *** 童正宇如愿以偿地在公司成立了“电脑病毒研究部”,他理所当然地成了该部主任,至于原担任的“软体部”组长一职,只得移交喽! 当他在移交开发的模拟游戏软体,并show出来给接棒的新组长看时,赫然发现开发的两套新软体被修改得一塌糊涂,他震惊不已。 “有电脑间谍侵入公司电脑乱改程式!” 童正宇火速向童子军报告,童子军勃然大怒,软体程式任意遭修改,这表示他们的防护措施做得不够。 “我们公司的防密网一向很坚固,怎么会发生此等事情,难道有内奸?” “这间谍很高竿,修改花招百出,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偷天换日也没人知道,以前从没发生这种事啊!”童正宇猜不透是谁的杰作。 “不管怎样,给我抓出来,给我查!” 童子军相当震怒,到底是同行冒出的间谍,还是真的有内奸?不查清楚,将对他的公司造成威胁,他不能纵容这种非法入侵的电脑歹徒。 一天下来,童正宇仍然寻无所获,根本不知是何方电脑之霸侵袭。 贺筱凡回家得知此事,便问童子军:“你最近有没有跟别人结怨仇?” “除了道士和赵芙萱作怪,我哪有仇人,这个敌人在电脑里!”童子军发愁。 贺筱凡想了想:“我进去瞧瞧。” “你要帮我查?模拟游戏软体程式只存在公司的电脑档案里,今天又加了防密措施,你进不了的。” “公司的事虽然不是我的事,但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我能不帮吗?我白天不能到公司上班,晚上去游览总可以吧?”贺筱凡俏皮地回驳。 “国际电脑网路在任何时间都开放着,根本不知是哪个坏蛋动的手脚,一时要查出还真不容易。” “像这种电脑犯罪的人将来会愈来愈多,防不胜防,所以易振瑭教授现在正研究如何消灭电脑犯罪,要设定防制措施,还要订出惩治法则呢!易教授说,美国有所学校的学生趁半夜大家都在熟睡之际,上电脑网路里,解码进入教授的成绩档案偷改成绩,学生都这么狡猾,更何况那些已到处游窜在各网路间的‘电脑庞克族’。” 童子军讶异:“电脑庞克族?” “就是专门窃取档案、破坏资料的电脑族群,他们甚至连国防军事机密都想渗入,更厉害的是一个向来单打独斗、独来独往的‘电脑怪客’。他不和电脑庞克族同伙,自己独大;其他的电脑坏蛋,有的专门游走在军事机密上,有的游走在商业上或财经方面,有的……” “等等!我忽然想起来,你告诉过我害你中病毒的是‘电脑怪客’,那个怪客既有办法进入公司电脑,一定食髓知味,还会再继续破我们设的新密码,这次会不会又是他作怪?”童子军怀疑道。 “嗯,有可能。哦,正宇有没有扫瞄看是否有毒?” “他扫过了,没中毒,就是破坏程式而已,虽然我们有备分,但重新处理会耗费我们作业时间,最怕要拷贝时,万一他又从中捣蛋,而我们没察觉,待产品发行后出状况遭退货,可会损失不少耶!” “这么说,不揪出他不行喽?好,我准备进网路去走一遭。”贺筱凡一副身先士卒的样子。 因为贺筱凡没有识别卡,无法进入公司,灵魂便隐身在童子军的衣袋里。 警卫见童子军匆匆而入,不禁纳闷问:“总裁,这么晚了,还有重要事?” “嗯。”童子军也不多说,刷卡后直入电梯。 到了办公室软体部门,贺筱凡的灵魂飞出童子军的衣袋,准备进入打开的电脑里,被童子军心血来潮地叫住。 “等等,筱凡,让我瞧瞧你。” 贺筱凡真的现身。“每天瞧我瞧得还不够,这紧要关头还想聊天不成?” “每次你要进入电脑,我都有一种害怕的感觉,怕你一进去就出不来,那种害怕失去你的感觉,你体会得出吗?”童子军两眼含着浓浓的柔情。 “放心,这次我只进去查看一下,不会有事的。”她安慰他,献上亲吻,手抚着他不安的心。 “筱凡……”他舍不得放她。 “乖乖地在这儿守着,我很快就出来了。”说完,贺筱凡化为一道闪光,进入电脑去了—— 贺筱凡用地毯式的侦查,不放过每个角落、每条网路地搜寻,终于在一个银行的软体程式中找到这个破坏者。 这破坏者正在拆解密码,准备利用别人的帐号提款,储存在自己帐户中。 贺筱凡以静制动,先牢记下这破坏者的帐号与银行名称,然后乘他准备移款之际,在程式里紧急下了个中止指令。那个破坏者遽惊有人闯入阻断他发财的机会,怕被识破,马上就溜。 贺筱凡那可能饶他,立即就追。那破坏者仓皇而逃,见隙就躲,终难逃过贺筱凡的法眼,一路追杀回他自己的营地。 “你到底是谁?‘电子警察’,还是‘电脑庞克族’,想分一杯羹?” “我是你的仇人,要来报仇雪恨的!” “哈,在网路上我有那么多仇人,我不会把你看在眼里的。”那破坏者不屑地打出字幕还击。 “你就是那‘电脑怪客’?”她确定。 “名满天下、独一无二的‘电脑怪客’,就是我!怎么,你想夺我宝座、抢我生意?” “我要杀你的头、夺你的命。” “那我们就瞧瞧是谁厉害?” “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上次为什么用电脑病毒封杀我?” “哈,原来是你,竟大命不死地逃过我的病毒。电脑怪客是不分有没有怨仇,只要我喜欢,我就侵入。上次收了一位漂亮小姐的钱,我当然得完成任务令她满意啊!” “她叫什么名字?” “我只认钱,不认名字。” 贺筱凡心里有数了。“你为什么要破坏‘台湾飞豹电脑公司’的软体?” “哈,好玩哪!反正我已经进去一次制服过你,要再进第二次更容易,来去自如的很哩!”那电脑怪客和贺筱凡一边对谈一边暗中送出他自制的病毒,封杀围困她所在的区域。 贺筱凡确定“电脑怪客”就是童子军公司软体的非法入侵者,正欲回去另想法子来克他时,发现一堆不明病毒向她围攻,她深怕再次受害,情急之下,在病毒封杀的空隙中,趁机月兑逃,飞出了电脑。 那“电脑怪客”猛然被一道光圈弹到了脸,摔到地上去。他定眼一瞧,什么也没有。 不期然地,他莫名其妙感觉被打了一巴掌,施即身上一直被踢,虽然只是一点痛,但他已毛骨悚然,因为他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别人呀! “妈咪啊!表……鬼……不要再打了!” “你这为害电脑的败类,电脑科技本来无害,就是被你这种人利用,你这电脑凶手,不教训你怎么行?” 贺筱凡的灵魂揪起那“电脑怪客”的长头发,直让他疼得哇哇大叫。他奋力拿起墙上的十字架对着自己的四周晃着,想吓跑鬼魂。 “哼!我不是西洋鬼,我是中国魂,你的十字架奈何不了我,十字架是对付恶鬼,不是对付我这种好鬼的。” 那电脑怪客一听,吓得丢掉十字架,全身打着哆嗦。 贺筱凡“咻”地钻入“电脑怪客”的身体内,“电脑怪客”被她操控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等待消息的童子军,童子军一听是陌生的男音,警戒地问:“你是谁?” “我是筱凡。” “你……怎么变成男的声音?” “我找到了凶手,现在控制住他,他的电脑已充满了病毒,本要加害我,我逃了出来;但因为有病毒,我无法回去,你公司有没有什么办法毁掉他全部档案?这么一来,连病毒也无法嚣张了。” 童子军思及他自己设计的那个“电脑终结者”,可以算是以毒攻毒的程式,是个引爆的炸弹程式,专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只要他输送到需要引爆的地方,下个指令,就什么档案都没有了。 “有,你告诉我他那儿的路径……” 童子军赶紧把他封锁的那个引爆程式取出来,在电话中照贺筱凡所讲的路径,传送到“电脑怪客”的电脑里;瞬间,炸弹引爆,把“电脑怪客”的档案全销毁了。 贺筱凡又翻出“电脑怪客”所有的磁片,用剪刀把那些磁片都剪坏,然后请童子军赶紧过来接她。 在童子军来之前,贺筱凡的灵魂又跑出“电脑怪客”身体外,乘“电脑怪客”意识还不清楚时,用剪刀剪掉他的头发,做成一小发人,然后作法念咒,拿起桌上打火机烧了小发人。未消片刻,那“电脑怪客”忽然发起癫狂,乱撞乱跳的,成了个疯人! 在他开门跑出去之际,童子军正下车要进门,猛地被他撞个正着。 童子军看见那男子跑了,想到贺筱凡还附身在其身体内,紧张地大喊:“筱凡!筱凡……” “我在这里呢!” 只闻其声,贺筱凡就“咻”地飞进他的衣袋中了。 “还好你安全了,我在电脑那端等得发急,真怕你又出了事。” “这次化险为夷,也教训了这电脑凶手。嘿,想不到跟那道士学这么一招还真管用,只要让人一疯,后遗症就没了。”贺筱凡得意非凡地一笑。童子军抚抚衣袋,走向车子:“你这叫一招半式走江湖。” “管它,管用就好。哦,你刚才那一招‘电脑终结者’程式也挺管用的,我看不如卖给易教授,可以让我们利用,编制到制裁电脑犯罪条令去,效用很大哦!” “哼,你只会想到给易振瑭好处,都不想想我。这次是我们两人合作消灭那坏蛋,我也有功劳啊!” “是,现在慰劳你嘛!” 贺筱凡的灵魂突然现身,搂住童子军,栽进轿车内。 “哦,筱凡,我实在不能没有你……” 他们的爱情并不因冰冷的冬季而消逝,反而更浓、更甜蜜。 第七章 冰雪消融的五月天,艳开的郁金香竞吐芬芳,春天的渥太华正值郁金香时节,不仅有马拉松赛、郁金香展,在丽都运河上还有装饰鲜花、彩色气球的花船大游行。 万物复苏的春天,在暖阳露出笑脸的晴朗天候下,非常舒爽宜人。 贺筱凡兴致浓厚地跟随童子军也报名参加马拉松赛跑,由于是男女分赛,童子军不在她身边;不过,才跑一千公尺,她就不支倒地,昏厥过去了。 经医护站的人员救起,她才悠悠醒来,感觉月复部隐隐作痛,想站起,又无力地跌下,她感到月复部很沉重,似乎装载着什么。 医护人员赶紧找来救护车急送她去医院。经医生检查诊断后,她怀孕了! 贺筱凡大惊,大叫她不可以怀孕,要医生帮她拿掉小孩。医生以为她有怀孕症候群,会歇斯底里、情绪不安,再加上她身上毫无证件,身旁又无亲人,只得为她打安胎针,尽量安抚她,并问出家里电话通知王曼琪。 王曼琪电召童正宇去找参赛的童子军,自己则抱着女儿先赴医院。 她进了病房,贺筱凡立即大叫:“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怀孕是好事,我有经验,可以当你的指导老师。”王曼琪笑呵呵地说。 “我不能怀孕呀!” “为什么?只有女人才有怀孕的权利,你想放弃?”王曼琪不解她的想法。 “我是一个灵魂,藉电脑与腊像生存,怀了孕,有孩子在肚里,我就无法回电脑了。” “那不是更好,你就更像人喽!” “不行呀!没有电脑的电流,我就无法在腊像里活着,更无法养小孩了。” “光靠灵魂养小孩呢?” “有了胎儿,我就没办法飞出腊像外了,怎么靠灵魂养?”贺筱凡何尝不愿有小孩,可是被她自身条件所限,不能怀孕,偏偏她疏忽了。 “把他拿掉。” “来不及,已在月复中成形了。我的受孕期跟你们算法不同,你一个月就等于我的两个月,推算大概九月就会生。” “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太爱子军了,所以一直没去注意。” “那现在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看我和小孩是活不了,最后只有跟你们说拜拜喽!”贺筱凡失神地道。 王曼琪惊恐。“筱凡,你别吓唬我!” “我是说真的,因为有小孩,我的灵魂不能单独生存,没有电流,我就无法养他,我们会魂消魄散。” “怎么办呢?这样会离开,那样会消失,筱凡,我不能少了你,大哥更不愿失去你。”王曼琪心痛地说道。 “我也不愿意啊!可是我无计可施……” 两人愁眉苦脸,贺筱凡无精打采地逗弄王曼琪一岁又一个月的女儿。 病房门被打开,童子军和童正宇冲了进来,童子军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我做爸爸了!我做爸爸了!筱凡……” “大哥,你先别高兴,听听筱凡说……”王曼琪浇了他一头冷水。 童子军见她们一副被千斤压顶的愁苦,不禁胡猜:“小孩流产了吗?” 王曼琪摇头,拉着童正宇。“我们出去,让大哥和筱凡商量,看有什么好办法。” 童正宇一头迷雾,跟着妻子出房去。 “筱凡,发生什么事了?”童子军紧张起来了。 “子军,我不想离开你,可是我又想替你生个小孩,但怀了孕也是无望的。”贺筱凡都快哭出来了。 童子军定下心情。“慢慢说,大不了没有小孩而已,天不怕地不怕,凡事有我在。” 然而,他一听完贺筱凡所说的情况后,他害怕! “不行!筱凡,你不能离开,小孩和你,我选择你。” 贺筱凡紧抱着他。“子军,我也不想啊,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小孩拿不掉了。” “可以,我带你去跑步,让他流掉。”说着,童子军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贺筱凡下床就跑。 童正宇夫妇在房外,突见他们两人疯了似的往医院外跑,诧异地跟上,直呼:“老哥,停下来,你们怎么跑了?” 童子军根本不理他,和贺筱凡跑得气喘如牛才停了下来。 “没用,子军,没有用的,我的体质和平常人不同,只要一着胎就掉不下来,他可是抓得很牢的。”贺筱凡拼命地深呼吸、吐气。 “没道理啊,你是灵魂,怎么会受胎?” “我已经沾了太久的人气,现在可以说已拥有半个人类躯体,只要腊像不毁,我最后可以变成真正的人,也不用再回到电脑去了。本来是完美的事,却被这胎儿破坏了,大概我命中注定无法再成为人了。” “可以,可以的,让我们再想想办法。” 然而走回到家,他们仍是一筹莫展。 童正宇和王曼琪开车回来,见他们已在家中休憩,不服地对两人抱怨。 “好呀,你们两个赖皮地一跑了之,害我得去缴费付帐。” “不是,我是想让筱凡的胎儿流产,但是无效。” “我听曼琪说了。回来的路上我在想,既然筱凡回不去电脑里,那么,可不可以找个女人附身,把小孩养足月生出来?”童正宇脑子动得快。 “附身?正宇,还是你冷静,提醒了我,这样小孩也有了正式的身份。”这点能力,贺筱凡自认还可做到。 “我让你附身,筱凡,我帮你生下孩子。”王曼琪有着侠义的胸襟。 贺筱凡苦笑:“但是,不能随便附身的,要找我曾经附身过的女人,除了赵芙萱,不作第二人想。我现在的电流有限,不能拖过十天,若超过了,我只好等着灭亡。” “赵芙萱上次被我们威胁吓走后,就不来往了,现在去求她,她会答应吗?”王曼琪担忧地道。 “没有用的,赵芙萱恨不得我消失,以前找‘电脑怪客’下病毒、找道士驱逐我,都是她在主使,现在求她,比登天还难。”贺筱凡不敢抱希望。 “俗语说:‘好死不如歹活’,你和小孩都活着,对老哥具有重大意义,试试看吧!”童正宇却乐观地。 “我和筱凡看法一样,芙萱非但不会答应,说不定会趁机加害筱凡。”童子军推翻弟弟的乐观态度。 “不如我们去偷偷打昏她,让筱凡附身。”王曼琪天真地说。 “我不赞同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贺筱凡反对。 “筱凡,这哪算是卑鄙,想想赵芙萱对你所做的一切才更卑鄙。” “曼琪,我从她身边把子军抢过来,基于这一点愧疚,我一直不愿惩罚她。这次若要借用她的身体,我情愿先征求她的同意,因为生小孩会使她身材变形;况且小孩又不是她的,而且我的电流降低,无法再完全控制她了。” “筱凡,大哥本是你的,是因为你不在,她才代替你的位置;后来你回魂了,大哥当然重归于你,怎么能叫抢?对不对,大哥?” 童子军讪讪地道:“曼琪,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抢’或‘代替’的名词。筱凡和芙萱是各自独立的女人,和芙萱重逢的感情可以算是安慰我失去筱凡的寂寞心情,等筱凡一出现,便触动了我心深处对她原有怀念的情感,再加上芙萱对筱凡一再的陷害,我对芙萱的感情已完全消失了。现在去求芙萱答应附身之事,我个人也不太赞同,那岂不是强迫我和芙萱言和?我不是不言和,是怕芙萱又藉此缠住我。” “筱凡,你附身赵芙萱后,会变得怎么样?”王曼琪需要了解后果才能知道该如何做。 “就好像拥有双重人格——我们同时存在,但白天是她的思维与声音;晚上便是我了。等到小孩生下来,我的灵魂就可以月兑离,重回电脑与腊像里。” “哦,白天是人,晚上是魂。那好,大哥,为了筱凡,你低声下气点,先和赵芙萱和平谈判,引她上钩,然后你和她保持距离,直到筱凡月兑离。假如她不答应,我和正宇就来硬的。”王曼琪说出她的办法。 童正宇对于妻子的计划只有配合的分。 童子军握着贺筱凡的双手:“筱凡,你必须这么做吗?” “除此之外,无路可走。”贺筱凡无奈地说。 “大哥,你现在不把握这机会,就会失去筱凡。” “老哥,不要犹豫了。” 在弟弟和弟媳及贺筱凡都同意这办法之下,童子军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 是晚,童子军等一行四人抵达赵芙萱家时,易振瑭正与她在电脑游戏中厮杀。赵芙萱以前不太懂电脑,自从认识易振瑭后,经常向他请益,易振瑭就古道热肠地搬出看家本领。经过他细心教下,赵芙萱的程度较以前进步很多。 这一阵子,赵芙萱也是想藉着与易振瑭的相处忘记童子军。事实上不可能,她在接受易振瑭对她付出关爱之情的同时,仍不甘自己曾经是感情败将。可是她无法可想、无计可施,万一计策又出了纰漏,童子军会告她、送她坐牢;因此,她按兵不动,只有等待时机反击了。 这下子童子军他们突然登门造访,不但破坏了她和易振瑭的游戏情绪,也着实令她吃了一惊,她纳闷着:他们为何事而来? 一进门,王曼琪首先发飙,这是他们四人在车上共同商议的,用软姿态,赵芙萱一定不点头,还是直接用硬手段。 “赵芙萱,我们查出来了,害筱凡的那个‘电脑怪客’,是你收买唆使的,你该当何罪?” “哼!筱凡,快作法念咒,让她和那道士以及那‘电脑怪客’一样,变成疯子惩罚她。”童正宇加油添醋。 “嗯,我同意。”童子军冷冷地附和。 易振瑭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要治赵芙萱的罪,本来对这件事不该插手的他,因对赵芙萱的情感日增,便挺身而出,为她求情。 “哎,各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芙萱她会一错再错,也是为了失去的爱情;最近,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我觉得她的心境已转变了,过去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大家还是朋友嘛!” “当朋友可以,但赵芙萱要负荆请罪。”王曼琪一副得理不饶人模样。 “怎么样的负荆请罪?你们该不会想折磨她吧?”易振瑭替赵芙萱捏把冷汗。 “就是让筱凡附她身,教她替筱凡把小孩生下来。”王曼琪敛起容颜,想提高威风。 此话一出,不仅赵芙萱花容失色,教易振瑭也愣住了。 “你们是说筱凡有了胎儿?那为什么筱凡不自己生,要附身芙萱?”易振瑭回过神,问出他的疑问。 “筱凡怀了孕,电流减弱,为了大人与小孩能维持生命,必须藉助于曾经附身过的赵芙萱。”童子军利落简洁地说。 赵芙萱这才恍悟:“哈,原来你们有求于我,却先来个下马威,目的是要我害怕,心里有愧而答应此事。”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是你愧对筱凡的。”王曼琪声色俱厉。 “嘿,你们仗势人多,想用强迫手段,我偏不!”赵芙萱严拒,躲到易振瑭身后。 “哎,筱凡,能不能另想办法,干嘛非要找芙萱?这是重大事件,不是儿戏耶!”易振瑭也帮赵芙萱讲话。 “教授,我们是认真的,我附过身的女人只有她,只有她能让我度过难关,很抱歉,你的心情会受影响。”贺筱凡这才缓缓出口。 “简直是大受影响!我还没向芙萱求婚,她就要大肚子、生小孩,我情何以堪?” “情非得已。易教授,等芙萱把小孩生下来,说不定你会发觉她更具成熟美,会更加爱她的,那时你再向她求婚,感觉说不定会更好。”童正宇胡诌乱语。 “正宇,大哥,别多说废话,抓住她。”王曼琪指挥着。 “振瑭,救我呀!” 易振瑭是个学术之士,能文不能武,哪抵得过童家兄弟人高马大的攻击,两、三下就被甩到一边去喘气了。 赵芙萱临机一动,跑到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架住自己脖子。 “你们别过来。” 童家兄弟见状,当然止住脚步。 “要我答应可以,教子军娶我,我就明正言顺地替筱凡生下小孩;不然,我死了,筱凡也别想生存,让子军孤独一辈子。”赵芙萱面不改色地威胁。 “芙萱,你不能这么做,童子军不爱你,你何苦委屈自己?” 赵芙萱冷哼,她有她的想法与做法,贺筱凡只不过是附身,等到孩子一生,必定要离开她的身体,她再想别的法子制服贺筱凡;至于小孩,是她明正言顺的童太太身份生的,贺筱凡别想要回孩子。嘿,一举两得,把贺筱凡心爱的男人与孩子,都夺取饼来,她成为最后嬴家。 “芙萱,我不想结婚,也不会娶你的。”童子军生硬地回答。 “那你就看着我死,等着贺筱凡消失人间吧!”赵芙萱作势耍了个狠姿,像要以利刃封喉,却小心翼翼地停住,横睨众人反应。 只有易振瑭最紧张。“不可以啊!芙萱……”他冲过去想抢下赵芙萱手上的刀子,赵芙萱节节后退,制止他再上前。 贺筱凡慢条斯理、不愠不火地说:“划下去呀!芙萱,你那么不爱惜生命,敢划下一刀,我就敬佩你的勇气。我们两个都不在人世,你看子军会比较怀念谁?” “当然是筱凡喽!”王曼琪代答。 “所以,你看你死了值不值?” 赵芙萱被贺筱凡和王曼琪的心理战一打,慌了阵脚,刀子“铿”地一声掉落地上,易振瑭赶紧拾起放回厨房。 “哼!就算我不死,你也甭想附我的身!”赵芙萱依旧不屈服。 “看来别无他法,正宇,大哥,架住她。” 易振瑭也没辙,不帮贺筱凡,于心不忍;帮了贺筱凡,赵芙萱吃了亏,他也要等到小孩呱呱落地后,才能向她求婚。不过,刚才听她语气,她对童子军似乎还不死心,他忧心忡忡,万一贺筱凡附她身后,与童子军同榻而眠,他岂不白等了? 就在他的叹声中,贺筱凡已弃腊像之躯,进入赵芙萱的身体内了。 他呆愣地望着王曼琪扶着的无灵魂腊像,然后听到贺筱凡的声音自赵芙萱嘴里响起。 “哈,成功了!我功力够了,可以用自己本音了!” 贺筱凡(赵芙萱之身)跑向童子军,亲密地挽着他。 “子军……” 虽是贺筱凡的声音,却是赵芙萱的身体,童子军明知如此,仍不太能适应,忙甩开她的手,连退了两步。 “我不习惯,我们还是保持距离。” “对,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童子军,我算帮了筱凡的忙,可是你也要戒律自己,不能碰芙萱。”易振瑭提出交换条件。 “放心,为了筱凡,我不会这样做的;而你也不准碰筱凡,最重要的是,‘她’到底要住哪里好?”童子军为“她们”的居所发愁。 目前是贺筱凡掌控了赵芙萱之躯,所以她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做法。 “把赵芙萱的狗和猫送到宠物旅馆去,我还是住在童家,白天有曼琪监督芙萱的行动,晚上有教授监督我的行动,这样一来,你们两个男人都别想动‘我们’这两个女人!” 易振瑭欣然同意:“你是说要我住进童家?” “嗯。白天是赵芙萱的思维和声音,我无法掌控,所以,教授,你的电脑研究,我们必须利用晚上讨论。” “好,好。”既可监督,又可听到贺筱凡的声音,看到赵芙萱的人,易振瑭哪有不好的道理。 “我可不好,只要筱凡晚上跟你在一起研究,我就要在旁边看着。”童子军也怕易振瑭不遵守规定。 “唉!正宇,看来我们是最累的见证人。”王曼琪不免自我揶揄。 “为了筱凡,你们勉为其难,多辛苦啦!”童子军也只有拜托的分,为了一个孩子,事情变化到这种地步,他也无可奈何。 他最大的希望是赵芙萱安全地把贺筱凡的孩子生下来,在处理的行为上,他们是过分了点,以后也只能用金钱弥补赵芙萱了。 “还有,子军,因为房间不足的关系,我们的卧室改成你和教授的睡房;至于我呢,单独睡客房。你们两个可要君子哦,谁也不准进我房间。”贺筱凡(赵芙萱之身)说道。 贺筱凡(赵芙萱之身)何尝愿意和童子军分房而睡,但为了保持“她们”共同的清白,她非如此做不可。 “哦!好戏开锣了!”王曼琪感到好有趣。 “啐,曼琪,你发癫啊?难道你希望有事发生?”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像在玩扮家家酒的游戏。” “这可不是等闲的游戏。曼琪,你的监督责任最重,可一点都不能疏忽哟!”童子军正色警告。 “好嘛,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吧?我扶着腊像,手已经够酸了。” 童子军接过腊像,心想:他得好好保管这具腊像,万一被白天的赵芙萱破坏了,那以后贺筱凡就没附身之处,况且他还等待着她重新和他厮守呢! *** 早晨,吱吱喳喳的鸟语声把睡梦中的赵芙萱叫醒,她一看自己置身在陌生的房间和床铺上,吓了一跳!跃下床,又见地上有一堆她的衣物用品连忙跑出房,见王曼琪在客厅里逗着女儿玩,她才忆起昨晚所发生的事。 贺筱凡已附她身上,这么说,她的肚子会逐渐膨胀,像个半圆球?唉!真不敢想像自己身材变了形的样子,赵芙萱恶心地思忖,不太敢置信地上下乱跳。 这一跳,她才感觉月复中似有沉重的东西存在,也真正确定自己怀了胎儿。 “跳也没用,筱凡用力跑都掉不下来了,你这轻轻跳算什么,‘他’可黏得紧哪!”王曼琪指的是胎儿。 “老天!曼琪,你告诉我,怀孕是什么滋味?会不会有奇怪的变化?” “有啊,多着哩!像恶心、呕吐、想吃东西,会发胖、变丑,不能弯腰,走不动……还有,爱睡觉,像猪一样……”王曼琪说的症状是事实,但因人而异,她略夸张了点,存心吓唬赵芙萱。 赵芙萱一听像猪似的嗜睡,那怎么行?爱吃、爱睡,她岂不是整个人都变形了? “哼,都是贺筱凡,她到哪里去了?” “咦,你忘了,她在你身体里面啊!白天她无法控制你,还你自由;晚上则是她的活动时间了。为了胎儿,你要养成每天吃早餐的习惯,喏,我都准备好了,你洗个脸后快去吃吧!” 赵芙萱不领情。“我不吃,就让她和小孩饿着。” “嘿,别忘了饿着也是你哦,若饿到上医院也是你哦,想残害她和小孩,就等于残害你自己,三思后行吧!”王曼琪揶揄地说。 赵芙萱无言以辩,想不到被附身后,孕育胎儿的成败都在她,连行动、饮食都受限,这牺牲太大了;可是,她再跳、再撞也于事无补,伤害到的还是她自己。看来,目前她只得认栽,以后再伺机报复,要贺筱凡偿还她所受的牺牲不可。 赵芙萱用完早餐,在房里四处走动,觉得很无聊;王曼琪也不喜欢她漫无目的地晃荡,便要她到电脑室去玩电脑。 赵芙萱一进电脑室便瞧见贺筱凡的腊像,不禁问:“怎么有一具她的腊像?” 赵芙萱一直不知道贺筱凡的灵魂是附身于腊像内,还以为每次出现的就是她的灵魂;她更以为藏在电脑里的贺筱凡很厉害,白天、晚上都能出来。 “这是我和正宇送给大哥的情人节礼物,以前筱凡都附身在腊像内,现在则在你身上喽。” 赵芙萱歪着头一想:“喂,你们是不是蒙我?其实贺筱凡还在电脑里,你们故意整我是不是?” “哼!我们才没那闲工夫和你玩无聊的游戏,不信,你晚上看看自己有什么变化,我可也等着看哩!” 赵芙萱盯着贺筱凡的腊像:“如此说来,腊像现在没有用了……” “哎,赵芙萱,你别打歪主意,等下大哥会带人回来搬走。”王曼琪看出她的邪念,警告她。 “搬到哪里去?” “你管不着。”王曼琪觉得不告诉她为妙,甚至不能说出等她生下小孩,贺筱凡的灵魂还要回腊像身上。 赵芙萱不稀罕,她脑筋转动着,又问:“是不是贺筱凡还会回这里面?”她指着腊像。 王曼琪狡猾地回答:“不会!她会永远附在你身上,由你来带小孩,把你累得变成一个黄脸婆,让你嫁不出去!” 赵芙萱听不入耳了,吼道:“不要说了,我不会变黄脸婆,我也不会让她永远依附着我,你们休想这样控制我。” “谁喜欢控制你,你在这里是给我们多一分精神负担哩!”童子军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他回来搬运腊像,准备把它放在他办公室内,以策安全。 赵芙萱见到童子军,立刻奔向他怀里。 “子军,我感觉肚里胎儿在动哩!” “哦,有那么快吗?”童子军一怔。 “不信你模模看。”说着她拉着他的手往她月复部贴去,童子军犹豫地伸出又缩回,他不可以随便乱碰赵芙萱。 “模模看嘛!”赵芙萱企图诱他,气炸王曼琪。 王曼琪可是一副老僧入定样:“别骗人,胎儿才刚成形,哪会动?我是监督人,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观察。” “曼琪说得是。芙萱,你好好孕育胎儿,我会感激你的,不要再想其它坏点子了。” 童子军不再多说废话,他命搬运工人细心地搬动包装好的腊像上货车后,就走了。 王曼琪得意地对赵芙萱笑:“怎么样,我大哥不是风流种,不会随便上你的当!” “哼!你看着好了,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我,我有的是机会。”赵芙萱也摆明了不惧。 她打开电脑,透过网路找易振瑭聊天。王曼琪见她只是玩电脑,便做家事去了。 起初易振瑭在网路上教她一些简单的软体操作,后来,赵芙萱想到一个气童子军的坏点子——她在网路上情诱易振瑭。 “振瑭,你想不想我?” “想,我想的是原来的你,不是贺筱凡附身后的你。”易振瑭在忙碌的研究中抽暇出来和她在网路上谈情。 “白天就是本来的我,你有什么要倾诉的,尽避说给我听。” “昨天晚上对我们原来是美好的,却被童子军这帮人破坏了气氛。我爱你,听到你说要嫁给童子军的话,我好难过,我对你用情之深,你都不知。” “哦!真的呀?那我亲你一下补偿你。” “哦,芙萱,我现在就想吻你、抱你。” “好,你等一等,我把自己送过去给你。” 赵芙萱回房找了一张自己的写真照片,扫瞄传送给易振瑭,易振瑭立刻复制到自己的档案里独享。 赵芙萱和易振瑭聊完天,便又透过网路进入童子军办公室的电脑,传送刚才她和易振瑭谈情的对话与画面。 童子军接收到后原来很生气,他和易振瑭私下协定,不能对赵芙萱有越矩行为,易振瑭却在电脑上和她谈情说爱。他敲着字键想骂人,旋即转思:这一定又是赵芙萱搞的把戏,唯恐天下不乱,她诱惑不了自己,就想让他和易振瑭对峙成敌,而他们的协定并未限制不能对话,所以他无权管。 想透了,他觉得好笑,在网路上回激赵芙萱—— “你尽避诱惑易教授,只要他不付诸实际行动,我就管不着,因为白天你是赵芙萱,不是贺筱凡,对我一点效用都没有。” 反过来是赵芙萱生闷气了。她想:好!她就引诱易振瑭付诸实际行动,让童子军气翻,看易振瑭到底是抱她,还是抱贺筱凡? *** 当晚,赵芙萱洗完澡,全身香喷喷地等着他们归来,童子军和童正宇先进家门,见赵芙萱不甩他们,心知角色尚未替换,便自顾自地去吃晚饭。 未久,易振瑭回来了,赵芙萱立即上前迎接,攀上他的颈项,吻一下他脸颊。 “振瑭,你今天说要吻我、抱我,喏,现在就……” 易振瑭见童子军兄弟瞪着他,张口结舌地说:“哎,不关我事,是她引诱我的。” “振瑭——”赵芙萱撒娇地叫。 易振瑭一紧张,不知她到底是何角色,怕被戏弄,引来一场大战,忙问:“你是芙萱,还是筱凡?” 赵芙萱黏着他:“我是芙萱哪!” 就在易振瑭喘口气搂着她暗自庆幸时,赵芙萱(被贺筱凡上身)突然脸部表情叫变,叉腰推开他。 “你干嘛搂着我?”声音是贺筱凡。 易振瑭惊愣,童子军兄弟轩然大笑,王曼琪给女儿喂完女乃出来,一览无遗此景,便也跟着侃笑:“哈……教授,你被这两个女人捉弄了。” 易振瑭真是发窘。“不管你是芙萱,或是筱凡,我都不再被诱惑了。” 贺筱凡(赵芙萱之身)笑道:“教授,相信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对你也没有诱惑力。” “不然,筱凡,你对我就有诱惑力。”童子军接腔。 “大哥,她现在仍是赵芙萱的身体,你要记得协定。”王曼琪警告。 “放心,我清楚。白天易教授都可以在电脑上和赵芙萱谈情说爱,晚上她是筱凡,为什么我不能和她调情?”童子军对易振瑭眨眼,易振瑭没话讲。 贺筱凡(赵芙萱之身)打圆场:“好啦!你们别斗了。教授,你肚子一定饿了,赶快吃饭去。” 王曼琪听到贺筱凡(赵芙蓉之身)提及吃饭,便向她要求:“筱凡,你能不能在傍晚时分就转换回来,现在家里多出人口吃饭,我怕忙不过来,你可以帮我呀!” “我电流太弱了,现在还做不到。” 易振瑭发觉自己是多出来的人口,讪讪地说:“那我搬回宿舍去好了,不要叨扰你们。” “教授,你不想看到芙萱吗?”贺筱凡(赵芙萱之身)提醒他。 “晚上回来,听到的是你筱凡的声音,不如把她放在心里想就好。” “我赞成。”童子军求之不得。 “我不赞成,我要和教授做研究。”贺筱凡(赵芙萱之身)满有责任心的。 “你可以和我聊天,谈我们的事啊!”童子军企盼。 “我先和教授研究完才和你谈天嘛,你整晚看到赵芙萱的人会作何感想?”贺筱凡(赵芙萱之身)啼笑皆非。 “我看我们背对背聊好了。”童子军耸耸肩。 “那多么无趣。”她噗哧一笑。 “唉!要过这样的苦日子,可难熬的喽!” “难熬也会让你熬成‘爸’呀!” 一说到当爸爸,童子军就开朗起来,也因为有这个希望,他才能在夜夜独眠下等待结果。 贺筱凡(赵芙萱之身)每每在深夜里悄悄踏进她与童子军的卧室,看他沉睡的模样,有时心疼地想模模他、碰触他,可是思及现在是赵芙萱之身,不愿让他产生错觉,只好狠下心离开房间,回自己冷清的房里去思忆他们的甜蜜时光。 哀着愈来愈隆起的肚皮,她有一种快乐的满足感,想不到她和童子军会有一个可爱的爱情结晶。随着月复中胎儿的日益长大,她老是做着同样的一个恶梦——梦见她与孩子、童子军分离,梦见小孩被人强行抱走。 不会的,孩子生下来后,我再继续吸收电脑的电流,终有一日会再变成人类,我不会和孩子、子军分开的。她心里笃定地想着。 自我安慰的贺筱凡,沉浸在想像孩子出生后的模样,以及童子军身为人父的喜悦表情里。 *** 翌日,白天的赵芙萱趁王曼琪疏于盯梢之际,偷偷溜了出去跑到童子军公司,公司的员工认得她,也就让她畅行无阻。 她见童子军不在,而腊像却摆置在室内一角,暗自窃喜:“嘿,我先把腊像毁了,教贺筱凡以后回不了腊像,做孤魂野鬼!” 她左找右寻,总算让她瞧见一个铜雕制品,腊像是很容易碎的,铜雕又这么硬,准能砸坏的。她举起铜雕就要往腊像的脸砸下——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开完会的童子军一见赵芙萱跑来公司,且要破坏腊像,怒发冲冠地抢下她手中的铜雕,挥了她一巴掌。 “你居然这么狠,连腊像也不放过?” “我讨厌你每天看着她办公,我要让贺筱凡的灵魂回不了腊像里。”赵芙萱忿恨地说。 “她是正宇和曼琪送我的情人节礼物,你若把她毁了,我可不管孩子是不是在你肚里,定教你陪她下葬。”童子军恶狠狠地警告。 “哼!”赵芙萱阴冷地瞪视腊像,情人节那天就是因为贺筱凡的出现,童子军才拒绝她送的礼物,留着腊像,必后患无穷;加上她的身体硬生生地被贺筱凡附了身,她的恨意是有增无减。 “还不快滚!”童子军下逐客令。 被赶走的赵芙萱仍心有不甘,三番两次地企图进公司,但童子军早已对公司员工三令五申,将她列为拒绝往来户,因此她均不能得逞;加上又大月复便便,行动愈来愈困难,没有经历过怀孕的赵芙萱,被害苦了。这个苦让她咬牙切齿地忍受,但她会伺机讨回公道的! 第八章 九月底,秋天的渥太华让披上浓黄鲜红彩衣的枫树妆点得缤纷多采,使整个城市有如燃烧般亮丽起来,景色美极了。 童家庭院中那棵枫树艳红的红叶,也令人有一种惊艳、灿烂的感觉。秋天带来了诗情画意,也带来了喜气,对贺筱凡来说是的,对赵芙萱也是,她终于月兑离了苦难。 赵芙萱生产完,在病床上还嗯嗯咿咿地抱怨:“老天,生产竟是那般痛苦!” “不会呀!我觉得像母鸡生蛋,快得很。”照顾她的王曼琪促狭地调侃她。 “天哪!你生的女圭女圭有我现在生的超级大号吗?” “说得也是,筱凡的儿子居然有九磅重。” “是我生的!” “是呀!可是孩子却是筱凡和大哥的,这就像借月复生子嘛!”王曼琪说得很轻松。 赵芙萱可不这么想,当她生产后,医生把小孩抱给她看时,她被小孩可爱的长相吸引住了。那时她突然有股强烈的,她要把小孩占为己有。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拥有小孩,小孩是她生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母亲是她,而不是贺筱凡。她没结婚,也不用刻意去填写父亲的名字,她是个单亲妈妈。嘿!多么正当又充足的理由,把小孩占为己有,让童子军和贺筱凡难过、伤心,他们若敢抢走小孩,她反而可以告他们! 赵芙萱愈想愈得意,也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撕痛。 “你笑什么?”王曼琪觉得她的表情怪异。 “哦,没什么,我在想小孩应该取什么名字。”赵芙萱顺口说道,也的确在想,小孩从她姓,就得取名。 “取名是大哥和筱凡的事。” “王曼琪,请你记住,白底黑字,所有的资料上面都登记我是母亲,我有权利!” 王曼琪一惊,赵芙萱的话暗示了大问题,不能等闲视之,待会儿大哥和正宇到医院来探视时,她必须和他们商量一下。 王曼琪在房外等得心焦,童子军他们还未来,倒是易振瑭先赶来了。 他送来一束鲜花。“芙萱,恭喜你月兑离苦海,恢复自由身了。” “事情还没完哩,贺筱凡还在我身体内,小孩的事也要解决。” “很简单啊!小孩还给童子军,筱凡的灵魂会离开的。” “我并不想这么做,小孩是我生的对不对?” “对呀!” “是我生的就是我的,对不对?” “哎,当初不是和童子军他们讲好了吗?” “我可没有跟他们达成什么协议,是贺筱凡强迫进入我的身体,那么,现在他们就要付出代价!在法律上,他们是站不住脚的,无凭无据,贺筱凡又是死去的人,谁会相信他们的鬼话。” “芙萱,不要这么做,夺得孩子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多一分负担。” “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发泄出他们加诸于我身上的一切。”赵芙萱表情硬梆梆的。 “唉!芙萱,你的报复心太强了,为何不化解彼此恩怨呢?” “我不会退让的!如果你爱我,就和我并肩作战!” “爱不是助纣为虐。” “你不帮我,就不要来找我!” “这……” 房门被打开来,走进一脸杀气腾腾的童子军,他毫不客气地抓起赵芙萱衣襟。 “你别跟我耍花样,我听曼琪说你的心态有偏颇,你别动小孩的脑筋,他是我的!” “哼!笑话,有什么证据证明小孩是你的?只有我才是他合法的生母!” 童子军为之语塞——他疏忽了,当初认为赵芙萱抵死反抗附身,强迫她替贺筱凡生下小孩后,她一定会如拿到烫手山芋般,想赶快撒手不管,哪知现在她竟要争夺小孩的抚养权? 早知如此,当时应该和她立下切结书,现在为时已晚。 童子军放软姿态:“我会补偿你一笔钱的。” “呵!想用钱摆平我?我不会这么容易妥协的!” 童子军忿恨地说:“那你想怎么样?” “小孩在医院里,相信你们不敢去抱走,抱走的后果如何,你们应该晓得。打开天窗说亮话,小孩我要,钱我也要,钱就当作是抚养费,我想你不会给得太少吧?”赵芙萱狠狠地说出目的,但她并不要求钱的多寡,就端视童子军如何给。 “你休想!居然这样威胁我——”童子军出手很快,赵芙萱脸蛋马上印了五根指痕。 易振瑭不知该为那一方,只得站在一旁穷搓手,见童子军打了赵芙萱,赶紧劝和: “不要翻脸哪!芙萱,你这样做就太不近人情了,把小孩还给童子军,我们结婚,你要小孩,我们再生。” “要跟我结婚可以,你得认这小孩,我不要再生了!”赵芙萱打着如意算盘。 “这……”易振瑭为之结巴,看看童子军,又瞧瞧赵芙萱,实在难以下决定。 童子军瞪了赵芙萱一眼,拉了易振瑭就走。 “不要和这疯婆子说话,我们出去!” “童子军,你竟敢骂我疯婆子?小孩你铁定要不回去了,教贺筱凡赶快滚出我的身体去!” 赵芙萱破口叫骂声被房门掩盖了,跨出房间,易振瑭发愁地道:“芙萱怎么变成这样不可理喻?” “只有等到晚上再和筱凡商量。”童子军只能这么做。 *** 是夜,贺筱凡(赵芙萱之身)听及童子军、易振瑭等人所述,一时也紧张了。 “啊!我的梦境成真了!” “什么梦?”童子军忙问。 “小孩在肚里愈长愈大时,我常梦到与你和小孩分离,梦见小孩被人强行抱走。” “那怎么办?筱凡,法律上我们站不住脚,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赵芙萱抢走小孩?”王曼琪也为之情急。 “你们莫着急,让我冷静想想看。” 大家都引颈企盼,良久,贺筱凡(赵芙萱之身)终于想到办法了! “教授,你就和芙萱结婚,先认定小孩,然后赶快让芙萱再怀孕。她有孕之后,心情就会比较松懈,或许那时再跟她谈,她会让步,把小孩归还我们。” “她说她不生小孩了呀!”易振瑭搔着脑袋苦恼。 “哎,那就看你这博士的头脑如何运用喽!”王曼琪打趣地对易振瑭眨眨眼,众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还有,我们和芙萱之间老是剑拔弩张的,仇恨会愈结愈深。从明天起,大家对她好一点,慢慢化解她心里的恨意。我们故意不在乎小孩,说不定她会主动把孩子还给我和子军!” 童子军边听边思考:“嗯,筱凡说得有理,我们要以德报怨。芙萱对我的怨恨最深,看起来我要首先改变作风,让她化解戒心。” “教授,你也要浪漫一点,凡事都依芙萱,让她感觉少不了你,包你婚姻幸福美满。”王曼琪不忘叮咛。 童子军突然盯着贺筱凡(赵芙萱之身)。“筱凡,你什么时候才能月兑离芙萱的身体,振瑭要娶芙萱,你总不能跟着一起嫁吧?” 贺筱凡(赵芙萱之身)俏皮地歪着头对他笑:“嗯,在他们洞房花烛夜那天。” “哇!那还要等多久?我想见你了,真希望你赶快回腊像去!” “那也不行,月兑离她我得先回电脑里去吸取电流,养精蓄锐后才能回腊像。” “唉!我又有得等了。” 大家又笑了,童正宇像一阵风扫进病房来。“对不起,被应酬耽搁了,到现在才来看望筱凡,你们在商量什么大事?” “教授和芙萱结婚,要请你当伴郎。” “哦,我还有资格吗?”童正宇模模自己的脸。 “现在的伴郎无所谓已不已婚,只要比新郎丑就可以了。”王曼琪调皮地笑糗丈夫。 “哦——这么说,我这老哥又帅又高反而无分喽?” “啐,我才不当伴郎,可以的话,我自己也当新郎!”童子军自有想法。 “瞧,筱凡,大哥急盼你变回人类哩!” “我没有身份证,只能算是从鬼界来的偷渡新娘喽!”贺筱凡(赵芙萱之身)揶揄自己。 又是一阵笑声连连,大家都希望明天是个好的开始,童子军和易振瑭为了好的开始,又有了另一种共识。 *** 翌早,犹在床上酣睡的赵芙萱被人左一个脸颊、右一个脸颊亲醒了。 她睁眼一瞧,是童子军和易振瑭,破天荒同时被两个男人亲颊,她惊讶地说: “你们……” “我亲你是表示和你握手言和,你那么辛苦怀孕生产,我应该好好谢你的。就照你的意思,小孩给你。喏,这抚养费,我也双手奉送。”童子军微笑地拿出一张支票。 “你——为什么改变初衷?”赵芙萱没想到童子军的态度竟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昨晚想了一夜,筱凡仍附在你身上,我一个男人也无法照顾小孩,‘你们’两个既合为一人,由你来抚养更适合,以后就劳你多费心了。”童子军说完就轻松自如地走了。 “他……”赵芙萱仍处在不敢置信中。 易振瑭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就照童子军所说的吧!我亲你是表示我愿意与你结婚,把小孩当做是我的。” “怎么事情在一夜之后就变得美好了呢?你们是不是串通好来蒙骗我的?”赵芙萱狐疑地问。 “芙萱,你的疑心病太重了。我爱你,我是真心真意要娶你的!” 为了证明他真诚的求婚,易振瑭第一次吻上赵芙萱的唇,甜蜜滋味袭上她的心头,失去爱情太久,已对童子军没有什么感情的她,被易振瑭的真爱滋润,融化了防卫、刚硬的心。 “嫁给我……” “嗯。” 两人意犹未尽地分开,赵芙萱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出:“哦,不!贺筱凡的灵魂还在我身上,我们一结婚,那晚上是她,你不是也拥有她了吗?” “那是我的荣幸!”易振瑭故意嘻皮笑脸。 “那不行,要娶我,得先把她赶出我的身体外,你只能拥有一个‘我’。” “无所谓嘛,身体还是你呀!”他还是打哈哈。 “我说不行就不行!靶觉不同,我不能让贺筱凡和我共体生存!” “好,晚上我再对她说。” 他搂上她的粗腰,她又警觉起来:“还要等我恢复身材才结婚。” “ok!都依你,你说什么都行!” 赵芙萱见他温柔体贴,自然地靠紧他,易振瑭一尝甜头,欲罢不能,一把热火再度升起,嘴唇又覆盖上她的唇。 *** 耶诞铃声四处响起,欢乐的气氛笼罩在各个角落;童家更是热闹非凡,在大家殷殷企盼下,赵芙萱终于下嫁了易振瑭。 这晚,他们请餐厅送耶诞大餐来,又开香槟庆祝,欢天喜地直闹到深夜十一点,有两个人终于忍不住了,不约而同地大喊:“贺筱凡,你出来。”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他们有些担心了,贺筱凡今晚都没出声,赵芙萱依然是赵芙萱。 “筱凡,你在哪里?”童子军灌了酒,人微微飘然。 赵芙萱扯着易振瑭的衣袖。“振瑭,贺筱凡该不会要和我们一起进洞房吧?” “不会啦,她说洞房花烛夜就会离开你的身体,只是不知她跑哪里去了?” 只见耶诞树摇摇晃晃,发出轻轻的小铃声,然后听到贺筱凡的声音传出: “我在这里呢!” “唉!我认栽了,真是魔高一丈!”童子军至此已无能为力了。 罗凯兹一把抢过贺筱凡,童子军情急地要夺回她,却被罗凯兹用力一踢,踢到角落去,罗凯兹强拉贺筱凡飞离区域外,区域之门立即关闭,紧接着爆破声四起—— *** 办公室里的童正宇一见电脑荧幕上红点消失,一片空白,惊得大叫: “惨了,惨了,老哥被吃了!” 欧阳道士一听,马上取出一张纸符贴在徒剩躯壳坐在办公椅上的童子军额头。 “欧阳道士,这是干什么?”赵芙萱不懂他的用意。 “我怕那男鬼跑出来占据童子军的身体。” 这一说,大家都毛骨悚然。 童正宇举目四眺。“欧阳道士,你感觉他已经出来了吗?” “子军真的回不来了?”赵芙萱难过,又有点不敢置信。 “没有超过三个时辰,红点就消失,我看是凶多吉少了……” “老哥……”童正宇实在不能接受童子军灵魂出窍、一去不回的事实。 “那,贺筱凡呢?”赵芙萱急问。 欧阳道士摇首。“我不晓得,电脑世界里发生的事我无法了解,这一劫能不能逃过,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那我老哥的躯体怎么办?” “再等三天,三天之内他们若能逃出,他就可回魂,如果没有,我也爱莫能助。” “三天?公司的员工都要来上班,这要如何向大家解释啊?”童正宇灼急。 “只好再放假呀!”易振瑭建议。 “惨了!老哥回不了魂,公司要倒了!” 这时,大楼的警卫打电话上来说有位女子找童正宇,童正宇从天花板上设定的监控系统荧幕看到是贺筱凡。 “筱凡!” 大家也都看到了,赵芙萱可胆颤了。“这不是筱凡,一定是那罗凯兹附身的!” 欧阳道士闻言有理,命易振瑭守住童子军的躯体,他和童正宇、赵芙萱直登电梯而下。 双方见面尚未开口,欧阳道士已作法攻击贺筱凡了。 贺筱凡莫名所以,被一顶金钟罩罩在头上无法动弹,她哀求道:“是我呀!我是筱凡,放了我!” 大家都听出真是贺筱凡的声音。 童正宇半惊半喜:“欧阳道士,你看清楚,若她真是贺筱凡,就放了她。” 欧阳道士用天眼通一透视,果真是她,于是收回金钟罩。 “筱凡,怎么只有你逃出来?我老哥呢?” 贺筱凡心里很难过,忍住泪。“我是被罗凯兹抓出来的,他带我回腊像里,又放我回来,子军他在特定区域内被罗凯兹引爆‘电脑终结者程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就这么消失了,如果没有他,我留下来也没意义……” “那散魂咒怎么会失效?你和童子军有没有念错?”欧阳道士起疑。 “我们共同念时,我情急之下曾念错两个字,但当时千钧一发,没有办法重新念了。”贺筱凡承认失误。 “这就对了!唉——怨不得……”欧阳道士苦叹。 “希望子军仍存在电脑里某一角,我要想办法救他出来。” “不用救,我在这里呢!” 众人回头,齐见童子军(罗凯兹附身)笑盈盈地抓着易振瑭出现。 “老哥……咦?声音不对!” 贺筱凡立刻警戒:“他是罗凯兹附身的。” 欧阳道士见自己贴在童子军额头上的纸符已被扯掉,心知不妙:“糟了,我们克不住他了。” “你们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会出现;刚才我随贺筱凡进来,当你们在交谈时,我就飞入办公室命易振瑭拿掉纸符,顺利地附身在童子军躯体上。哈!真好,这具躯体比原先的我帅多了。筱凡,现在你看到我应该不讨厌了吧?” “振瑭,你贪生怕死,居然把符拿掉,让他得逞!”赵芙萱骂道。 “欧阳道士,如果我和筱凡同念散魂咒制他有没有效?”童正宇低声问。 “冤有头,债有主,他是冲着童子军和贺筱凡报仇而来,现在他看上了贺筱凡,倒是可以好好把握,想法子制服他;但散魂咒还是得靠童子军和贺筱凡合力念咒才行得通。” “这就惨了,只有三天时间,怎么制服得了他?”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不耐烦地说:“你们穷嘀咕什么?我要的是贺筱凡,只要贺筱凡待我好,我不会对你们动粗,也不会毁掉童子军原来的躯体。” 贺筱凡此时很清楚她非假装对他献媚不可,否则众人性命不保,连童子军的躯体都要遭殃。她立时决定先缠住他,这三天得赶快想法子自救及救情人要紧。 她趋前靠近罗凯兹(童子军之身)。“放了易振瑭,我们回家去。”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见贺筱凡表现得温柔可人,听了话,搂住她的肩。“你们瞧,我们多相配呀!” “呸!”童正宇不服,但也奈何不了。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见欧阳道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恼怒地:“你这臭道士还不离开,想要我揍你吗?” 欧阳道士现在已无法制服罗凯兹的鬼魂,只有“识时务为俊杰”地向贺筱凡低语道:“我先回道坛去,一切得靠你的造化了。” 临走前,欧阳道士暗中塞给贺筱凡两张符咒,要她想办法贴在罗凯兹(童子军之身)的前额,贺筱凡急忙收下攒入内,她心里已有谱了。 回到童家,贺筱凡挥手示意童正宇等人去休息,她自己应付即可。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似乎很满意有个高帅的躯壳,搂着贺筱凡得意洋洋的。 “嘿!明天我就是总裁了。好过瘾!这一辈子从没当过老板,现在却让我尝试到了!炳……” 贺筱凡也迎合其心意:“这么说,我们该喝个酒庆祝一下喽!”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肆无忌惮地模了她一把。“童子军已被我消灭,喝醉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今晚陪我。” “可以,但你要喝完一瓶酒才行。” 贺筱凡见罗凯兹(童子军之身)已松懈地躺在沙发上,便去取来一瓶白兰地,倒了酒,递了一杯给他。他也精,刻意和贺筱凡换杯喝,贺筱凡笑了笑,一饮而尽。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看贺筱凡喝完酒没事,仰头就喝,然后把杯子交给她再倒。贺筱凡又笑了笑,藉倒酒之际,将塞在右耳里的几颗安眠药快速地渗人酒杯中,轻轻用手指搅和一下,使药溶化。 这回罗凯兹(童子军之身)不疑有他,喝干酒,抱住她就要强吻,贺筱凡不疾不徐地遮了他的口。 “哎,说好先喝完这瓶酒的。” “好,整瓶拿来,用杯子多麻烦。” 贺筱凡取酒时,趁他不注意,又把左耳里的三颗安眠药再丢入酒瓶内,她晃了晃,拿到他面前,故意亲他脸颊。 “快喝完它,我们就回房间去。”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光了酒,还打着酒嗝呢! “好啦,我喝光了,这下子你得听我的哦!” “嗯,我去帮你放热水,你先洗个澡。”她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等药效发作。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躺上床,呈慵散状:“你跟我一起洗……” 贺筱凡当然答应,她进了浴室,故意慢慢放着热水,不时看着腕表,计算药效时间。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喝多了酒,感觉全身燥热,头发胀、发晕,等得不耐烦,下床走向浴室,才到门口就不支倒地。 贺筱凡在浴室里看到“碰”地一声倒地的罗凯兹(童子军之身),暗幸逃过魔掌,踢了踢他,见他昏睡了,毫无反抗能力,才赶快找来童正宇和易振瑭两人合力将他抬上床。 贺筱凡忙从里抽出那两张符咒,沾了胶黏上罗凯兹(童子军之身)的额头,然后要童正宇和易振瑭将他的四肢绑在床的四角。 依令行事后的童正宇,失笑道:“简直是五花大绑嘛!” “情非得已。我告诉你们,现在开始你们得负责盯牢他,他这一睡,应该可以睡一天一夜,有符震住他,他也逃不了才是。” “你要去哪里呀?” “我必须把子军的灵魂找回来,只有找到他,我们才能再合念散魂咒,将这坏蛋的魂魄散掉。” “电脑里的特定区域被引爆消失了,老哥不知下落何处?”童正宇忧心忡忡。 “你们两个还有个责任,要把我的腊像看好,等我回来。”她安慰地命令。 “不只是等你回来,我们希望你和子军一起回来这人世。”易振瑭诚恳地期望。 贺筱凡点了头,其实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找到童子军,但爱情至上,且驱除恶灵的任务还在她身上,她已经义无反顾了。 贺筱凡重新进入电脑里寻找童子军的灵魂,但寻无所获,于是她回到那天失去了童子军的区域。即使贺筱凡以前曾经在电脑里来去自如,现在经过这一场变故后,她也一筹莫展了。想到从前和童子军恩爱的种种,思潮汹涌,泪水悄悄地爬上她的脸颊。 兀地,像白布幔围于四周的区域突然跑出一个小红点,在贺筱凡面前跳跃着。贺筱凡惊喜,拭去泪珠,捧着小红点,问:“小红点,你从哪里来,你能带我去找我的爱人吗?” 小红点在她面前上下晃了晃,然后变成一只红蝎子,贺筱凡不仅喜悦,简直兴奋,她抓住红蝎子。 “哈,子军还在,快带我去见他。” 她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只有童子军才知道她曾变成红蝎子逗弄他,现在红点在瞬间变成红蝎子,这是一种存在的暗示。 红蝎子掀掀尾巴,示意她跟着。于是贺筱凡便尾随红蝎子来到一个陌生又很诡异的区域—— 那是一座阴森森的古堡,现在时值深夜,四周只有几盏指引的路灯微亮,还有猫头鹰的咕咕叫声和狼嗥,更教人浑身发颤。 红蝎子把贺筱凡带到此处就不见了,她的心有点慌乱,旋即想起自己是个鬼魂,有什么好怕的! 拾级而上,当她走入古堡内,迎头来了一个佝瘘瘦弱的老人,举着火烛挡住她的去路。 “你是谁?擅闯古堡禁地、格杀勿论!” “是红蝎子带我来的,我要来找我的男人——童子军。” 那老人一怔,随即臭脸道:“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快离开,不然我的女主人一出来,你就休想逃了。” “女主人?你的女主人走谁?” “你别问那么多,快走!” “我不走,红蝎子带我来,童子军一定在这儿,我要进去找。”贺筱凡推开他,径自入屋。 “不行,你不能进去!”那老人抓不住她。 贺筱凡不甩他,在古堡内每一个房间搜寻着,直到了古堡的最顶层,她听见微细的声音。 “答应我,居住在古堡内,不然,我就把你的魂魄吸掉。”那声音柔柔的却带着坚毅口吻。 “你不放了我,那么你就吸吧!反正我的魂也是你救的。”是童子军的声音。 贺筱凡一听,雀跃万分,她找到童子军了,可是听房内对话,他似乎被囚禁了。更令她吃惊的是,电脑的黑暗世界里早有不知名的鬼魂占用软体居住其中,而这是在电脑外属于人的世界所不能想像,也始料未及的事,若非为了寻找童子军,她也不会发现。 这女主人隐藏在电脑里自据一方称霸,又可以吸魂,足见这女主人的功力一定非凡,不知散魂咒是否能克服这女主人?贺筱凡暗忖着。 那老人追至,贺筱凡急忙藏在黑暗的天花板上,那老人环顾四望,看不到她的影子,敲门报告女主人。 “有个女孩要来救他。” 童子军面呈喜悦,他放出去的讯号有结果了。 “哦,在哪里?” “不见了,来势汹汹,不好惹哦!” “哼!只要我一施展‘吸魂大法’,看她往哪里逃?” 那女主人交代老人看守童子军后,就出外去找敌影。 贺筱凡趁老人进屋那一刹那,灵魂飞入被绑的童子军身后,将他解缚,却没有把绳子放掉。 童子军感觉身后有异,回头想知道怎么回事。 “不要动,子军,照这样站着,我们先以这老人做实验念散魂咒,看他的魂会不会散?”她附在他的耳边道。童子军非常高兴贺筱凡已经出现了,但贺筱凡压抑住他的兴奋。“冷静、沉着,现在开始念!” 童子军在她的口令下配合念起咒语,那看守的老人不知情,已一点点痿缩,直到上胸也开始消散,他才自觉;但来不及了,不到片顷,老人已魂散而失了。 “啊,成了!成了!”童子军笑道。 “先别得意,女主人马上回来了。” 丙然,那女主人在古堡外都没寻到贺筱凡的踪影,又折回古堡顶楼。 “子军,开始念!” 在贺筱凡和童子军同心协力下,古堡女主人措手不及,完全没有防卫。散魂咒发生了效果,那女主人也迅速地被解魂消散。 “哈!她的吸魂大法没有我们的散魂咒厉害。”贺筱凡这才现身高呼。 童子军丢掉绳子,抱着贺筱凡转圈:“我们又团圆了。” “哼!既然你没被引爆消失,怎么不离开电脑,偏偏跑到这古堡来?”贺筱凡轻责。 “就是因为程式一引爆,这隐藏在特定区域内的古堡才引现出来。古堡女主人认为我和罗凯兹的战事危害到她的安宁,本想把我的魂吸掉,但见我长得不错,有意纳我为古堡主人;可是我不肯,所以才暗中放出讯息,想试试看会不会让你收到。你能来,表示我们的情未尽、缘未了呀!” “唉!我怀疑电脑里是不是隐藏很多不知名的灵魂?人类的科技发达,带给一些灵魂可躲藏运用的空间。” “就像你、我。我曾经想过若能和你在电脑世界里共度一生也不错,这次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我不敢奢望了。”童子军咋舌。“现在的我,只想赶快离开这诡异的古堡,不然等一下又跑出其他的鬼魂来,那就应付不完了。” “罗凯兹的鬼魂呢?” “他现在正附在你身体内,我走时下了安眠药给他吃,但我已经进来电脑里三天两夜了,不晓得震住他的符咒还有没有效?”贺筱凡算一算日子,必须要赶快把童子军带回去,不然超过今晚,童子军就还不了魂了。 *** 昂责监督罗凯兹(童子军之身)躯体的童正宇和易振瑭早就被醒来猛吼、猛挣扎的他吓坏了,却又不能不守视着。 若不是有两张符咒的震压作用,罗凯兹(童子军之身)早把绳子拉断,起来算帐了;至于赵芙萱和王曼琪,她们胆怯,守着小孩一起睡,根本不敢来助阵看守。 在电脑古堡里的贺筱凡拉着童子军,一刻也不多留,飞出古堡,也飞出电脑,回到他们的卧室现了身。 童正宇和易振瑭见到他们,如释重负,欢呼起来。 “我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呢!剩下的烂摊子会让我不知如何处理了。”童正宇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罗凯兹(童子军之身)仍不断地在怒吼挣扎,童子军看到自己的躯体被罗凯兹占用,嘴脸都显露出凶恶,颇为自己的躯体叫屈。 “筱凡,赶快下手除掉罗凯兹,我们都快被他吼疯了!”易振瑭催促提醒着。 “子军,我们两个分站床的左、右边,念第三遍散魂咒时,你把贴在罗凯兹额头上的符咒撕掉,罗凯兹的魂会出窍,但千万记得咒语不能断。” 童子军颔首,冷静集中意志力和贺筱凡凝神念起咒语。当他撕掉罗凯兹(童子军之身)额头上的符咒时,他们看到一团痛苦挣扎的灵魂,渐渐地被迫逐渐消散而消失无踪。 床上童子军的躯体顿时呈死寂状态,敌人已除,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童子军的灵魂毫无阻碍地回到自己的身体去,而贺筱凡的灵魂当然也回到腊像身上去。 回魂后的童子军见自己仍被绑住,大叫松绑。 童正宇故意逗弄他老哥:“我可不知你是我老哥,还是罗凯兹?” “混蛋!你听不出这是你老哥的声音吗?快解开绳子!”童子军笑骂。 易振瑭想到这两天来不眠不休的辛苦,也想整整童子军,便加入战场。 “如果筱凡敢打你一巴掌及吻你,表示你真的是童子军,那我们就放了你。” 贺筱凡知道不表现一下,童正宇、易振瑭两人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在他们“虎视眈眈”下,她只好屈服,打了又吻了童子军。 童正宇这才对易振瑭眨眨眼,满意地替老哥松绑。 绑了三天两夜的童子军,四肢有点僵硬,月复中又空无食物,被老弟和易振瑭穷整了一下,也想以牙还牙,撑着残余体力,拉着贺筱凡,脸上装着穷凶恶极的表情,一拐一跛地推门走进赵芙萱和王曼琪共睡之房。 “老哥,你别乱来啊!”两人急忙跟上。 童子军迅即锁上门,让童正宇和易振瑭吃了闭门羹。 “子军,你干什么呀?”贺筱凡也情急地阻挡。 童子军邪笑,禁止贺筱凡插手,打醒赵芙萱和王曼琪。 她们突然被搔扰而醒,睁眼一瞧,不约而同惊呼:“罗凯兹——” “对,我是罗凯兹,快起来弄东西给我吃,否则我要你们的命!”童子军龇牙咧嘴、粗声粗气地命令。 赵芙萱和王曼琪相搂缩成一团,见童子军背后的贺筱凡发笑,求援道:“筱凡,快救我们!” “我没办法,罗凯兹控制了我,我想,你们只有听他的喽!”贺筱凡故意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及喊叫:“老哥,开门哪!筱凡,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把戏?别把小孩吓着了!” 赵芙萱一听童正宇说的话,狐疑地指着童子军:“你不是罗凯兹,你是子军?你们安全了?” 王曼琪这才听清楚是童子军的声音。“大哥,你存心吓人哪?刚才我和芙萱一下子惊醒,没注意到你的声音,被你唬住了;现在,你少装了!” 童子军被识破,无法再装模作样,和贺筱凡相视笑起来,赵芙萱赶紧去开门,让童正宇及易振瑭进来。 “老哥,你太过分了,吓人不偿命。” “你刚才不过分吗?一点也不尊重我。” “只怪你害我们熬了三天两夜没睡觉,不让我们消消气怎么可以。” “不是理由的理由,存心整我。” “好了啦!好不容易大家又重聚了,还斗什么斗?我和曼琪去煮宵夜给你们充充饥,就都没气了。”赵芙萱劝道。 “其实,我哪有气,这三天两夜都急得不知如何才好呢!为了更能确定是老哥,只好小整你一下喽!” 大家都笑了,笑得一团和气,这一阵子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松懈了。 第九章 童子军恢复体力与精神后,便和贺筱凡找赵芙萱谈起归还小孩的协议。易振瑭知道妻子脾气,干脆当旁观者,洗耳恭听结果。 赵芙萱抱着婴儿,凝视那小巧可爱的脸蛋,极为不舍,耍赖道:“我当时是要激发你的信心去救筱凡,并不是真心要归还宝宝的。” “你怎么可以食言?”童子军抗议。 “哎,你没救出筱凡,筱凡是罗凯兹带出来的,你被困在电脑里面,最后还不是靠筱凡救你,所以宝宝不能归还你们。”赵芙萱强词夺理。 “你无赖!我……”童子军出拳想揍人。 贺筱凡阻止他动粗,心平气和地说:“芙萱,这次我要向你宣战了,以前你为了子军订出滑雪比赛的输赢规则,现在我为了宝宝,也订出同样的规则,你看如何?” 赵芙萱想了想,狡猾地与她谈条件:“这是赢回宝宝的第一个游戏规则,还有第二个,除非我怀孕……” 童子军和贺筱凡齐望发呆的易振瑭,易振瑭可紧张了。“哎,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 贺筱凡上前揪住他衣领,悄声地说:“别忘了当初我和你也有这样的协定。” “我投降行不行?新婚刚开始,芙萱就一直将宝宝夹在我们中间睡,把我三振出局,我哪有机会呀?” “原来你们到现在还有名无实呀?” “你才知道我有多委屈。”难怪赵芙萱敢讲第二个规则,原来她胸有成竹。 贺筱凡脑子灵机一动,马上有办法了,她轻抚易振瑭的脸颊,哄着他:“可怜的教授,我替芙萱补偿你好了。” 赵芙萱见贺筱凡抚模自己丈夫的脸,心里不悦:“喂!筱凡你别吃我老公豆腐。” 贺筱凡一脸诡谲地笑:“芙萱,你一点都不疼惜你老公,干脆我来疼,反正教授以前也想追我。” 童子军见贺筱凡暧昧表情,不知是真是假,紧张地问:“筱凡,你搞什么鬼?” “你别管。”贺筱凡向童子军眨眼。 “喂,筱凡,第三个规则是你要变成完全的人类,宝宝才真的还给你们。”赵芙萱存心刁难。 贺筱凡对赵芙萱俏皮地表示:“ok!我们照游戏规则来,如果你没怀孕,是我怀了孕,而我又没变成完全的人类,那我只好再附你身一次喽!然后,把第二个baby也奉送给你,让你更加顺理成章地成为童家的保母,我和子军也乐得逍遥呢!” 赵芙萱一听,觉得自己吃亏大了,驳斥道:“我不会再让你附身了,你不要命尽避自己怀孕去,我不会再被你控制了,但是我警告你,不准拐诱我老公!” “听到没,教授,赵芙萱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不和你行夫妻之实,又禁止你的行动,这种婚姻你要吗?”贺筱凡在煽火了。 “这……当初也是你们促成的呀,现在要我……”易振瑭一下子迷糊了,以为贺筱凡当真鼓励他离婚。 贺筱凡背对着赵芙萱拼命向易振瑭挥手,示意他配合起哄,易振瑭仍傻愣愣的,倒是童子军会意了,对易振瑭咬耳根,他总算懂了,说话也大声了。 “我决定了,子军也不是筱凡的老公,我跟芙萱离婚仍然可以当筱凡的男朋友。” 赵芙萱霎时花容失色。“贺筱凡,子军已经是你的了,你还想抢我老公?” “这除了表示你不具吸引力外,谁教你不懂怜惜教授。他可不是木头人,我和他一向合作愉快……”贺筱凡故意欲言又止。 被刺激的赵芙萱,把宝宝塞给贺筱凡,一把拉回易振瑭。“今天宝宝交给你们照顾,明天我让振瑭告诉你们,我是否具有吸引他的魅力。” 易振瑭脸上喜悦油然而生,贺筱凡仍保持冷淡,压抑着计谋得逞的兴奋,又抢回易振瑭,促狭地道:“教授,你说我们两个谁比较有吸引力?” “我……”易振瑭语塞了。 “说啊!”贺筱凡催促。 “你不要逼他,明天他会告诉你正确的答案。”赵芙萱又把易振瑭抓回去,然后硬将贺筱凡和童子军撵出房间。 贺筱凡吐吐舌头,笑嘻嘻地对童子军说:“我这一招激将法不错吧?” “连我差点都被你激出心脏病来。”童子军捏了捏她的脸颊,亲了亲她怀中的宝宝。 “子军,宝宝长得好像你哟!”贺筱凡逗弄自己的儿子,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小孩,她有一分满足感。 “嗯,来,让我抱抱。” 走进他们的卧室,童子军与贺筱凡初尝为人父母的滋味,哄着自己的小孩,醉在其中乐陶陶的。 “筱凡,什么时候你才能完全变成人类呀?” “本来我可以再藉电脑的电流,但电脑现在对我而言,就像是恶梦,我怕里面还有不知名的灵魂隐藏着。假如我又不见了,你又会进去救我,万一又有危险……哦!有太多万一,我不敢再依靠电脑电流生存了。”贺筱凡心有余悸。 “那,不回电脑里吸取电流,你能活多久?”童子军不敢想像,也不愿去想贺筱凡可能再度从他身边消失。 贺筱凡耸耸肩:“不晓得,以后只能依赖人气,但这样要变成完全的人类就慢了。” 童子军紧握贺筱凡的双手:“我不在乎你是半灵魂半人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假如我能变成完全人类,我要亲自为你生个baby。”贺筱凡依偎着童子军。 “不,有一次教训,我不敢妄想了,只要你安然无恙,我就很满足了。能赢回宝宝当然最理想,只怕芙萱说的第三个规则就是拖延战术。” “要我快速变成人类也可以,除非吸你的气。” “好,我把气给你。” “可是吸走你太多气,你会瘫痪,我于心不忍。” “我不怕,你吸吧!”童子军把嘴凑上。 贺筱凡亲他一下唇:“我倒有个好办法。从明天开始,家里的成员每天轮流让我吸一下气,你们不伤身,对我也有助益。” 童子军联想到一个问题:“你吸他们的气会打kiss吗?”他指的当然是男的。 贺筱凡调皮地笑:“你说呢?” “我可以,他们不行哦!” 她捏了下他的鼻尖:“呵,我还怕他们有口臭,吸了之后我会作呕呢!怎敢kiss?” “那我命令他们让你吸气之前要刷牙。”这下子童子军可摆出大哥的气魄来。 “你最好也和我保持吸气的距离。” “为什么?” “你和他们不同,不保持距离,我们的唇一黏上,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我怕吸太多。” “嘻,那我现在先把你的气吸一些过来,明天再让你吸。”童子军一副玩笑脸,并不怕贺筱凡把他的气吸多,抓着她就亲,两人闹成一团。 *** 翌晨,所有人一听童子军的宣布,为了帮助贺筱凡早日成为人类,都愿意牺牲,只有赵芙萱举抗议牌。 “我早料到你会反对,根本就把你除名。”童子军不屑地说。 “那我老公也不行。” “这是他的权利,你无权干涉,何况他刚才已表明意愿了。”童子军下巴抬得高高的,不理会赵芙萱的抗议。 赵芙萱将贺筱凡手中的宝宝抢回来,挽着无精打采的易振瑭。“振瑭,你告诉贺筱凡和童子军,我对你有没有吸引力?” 易振瑭据实回答:“有,你让我亢奋得五体投地,可是我却英雄无用武之地。” 此句影射的话一出,大家都笑歪了,贺筱凡倒以同情之心看待。 “啧啧,原来芙萱怕怀孕,狠心整老公。这算哪门子的吸引力?我抗议,取消第二个游戏规则!” “我附议。”王曼琪举手。 “我也附议。”随后童正宇、易振瑭、童子军等人都加入附议阵容,迫使赵芙萱不得不面对压力,考虑取消规则。 贺筱凡见她犹豫,便挑衅地说:“有本事不要虐待教授而能逃过怀孕,我们就不取消规则。” “附议。”又是王曼琪。 其他的人也跟着起哄,他们的目的就是帮忙易振瑭和赵芙萱圆房,贺筱凡拼命拍打易振瑭去向赵芙萱进言。 易振瑭鼓起勇气将赵芙萱拉到一旁窃窃私语。 “芙萱,取消第二个规则会让筱凡有赢的胜算,不如我们好好配合,还可以多为难她。” “谁知你是要帮我为难她,还是反过去帮她?他们一附议,你就跟着瞎起哄。”赵芙萱埋怨。 “你和他们非同一阵线无所谓,我呢?难道要孤军奋战呀?当然只有附和他们,只要你真的和我成为夫妻,我就偏向你,不然,我就跟你离婚!”易振瑭半逼半诱,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学说一点狠话来吓唬她。 赵芙萱考虑之后,实在不愿放弃老公让贺筱凡得逞,更不愿取消第二个规则便宜了贺筱凡。她暗思:只要她防范得当,不要受孕,宝宝依然是她的。 “好嘛!我依你就是。”她妥协了。 “那!”易振瑭高兴得搂着妻子就亲。 贺筱凡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易振瑭说服了赵芙萱,她就多一层希望,希望赵芙萱早日受孕;当然,她还得教易振瑭几个绝招才行。 *** 贺筱凡和赵芙萱在滑雪场展开比赛了,童子军和童正宇、易振瑭既是裁判也是观众,至于王曼琪,只好奉命在家照顾小孩。 “这回不再耍诈了吧?”贺筱凡戴上雪帽,盯视着赵芙萱。 “我说过不会再害你了。” “好,击掌为证。” 贺筱凡和赵芙萱互相拍出手掌后,就“咻”地一同滑出去。童子军和易振瑭则在两旁跟着下滑盯梢,童正宇则在终点处待命,看谁夺标。 她们同一时间出发,从高陡坡开始下滑,滑行的速度相当快,连续几个弯道后,两人的速度与平衡能力相当,平分秋色,童子军在旁边跟得紧,而易振瑭则因技术较差,落后很多。 赵芙萱见贺筱凡并未超越她,心里得意起来,奋力往前冲,也许是忘形,也许是冲得太快,在很陡斜的一个弯道,她翻了个筋斗摔滚下山。 贺筱凡见状,吓得心惊肉跳,但仍紧急应变冲滑下去救人。童子军也看到了,赶紧往前冲,两人滑到赵芙萱摔躺的雪地上,见她已昏厥了。 贺筱凡负责看着人,童子军则去找救护,未多久,就有一群人滑过来,还扛来担架。于是,昏迷的赵芙萱被送进医院了,经医生诊断后,她的右小腿骨折,接合后要敷石膏休养。 醒来的赵芙萱一见自己的糗样,简直无地自容,原以为可以战胜贺筱凡,却因一时疏忽导致受伤,真是没面子。 看到微笑的贺筱凡在她床边,她觉得贺筱凡是在取笑她,好强、好胜的心又蠢动上来:“喂,筱凡,我可没输给你哦!” “躺在病床上还跟我争?行!我们平手,你可高兴?”贺筱凡不想刺伤她。 在一旁陪着的易振瑭,轻责妻子,又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当病人还这么凶?” 贺筱凡语带双关地说:“教授,芙萱休养期间,你得好好把握机会,表现出体贴丈夫的一面哟!” 易振瑭听出弦外之音,脸上泛红,想起洞房花烛夜的良宵,居然事隔一个多月才完成,真是得来不易。妻子既然妥协了,他当然不会放过她松懈的时刻,加上贺筱凡教他的绝招,他得好好运用不可。 毕竟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总比抚养别人的小孩来得温馨。这是中国男人的通病,想要改变这种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可成,若不是他真的有心娶赵芙萱,若非宝宝是贺筱凡的,他当初是不会配合赵芙萱的条件的。 因为赵芙萱住院,无形中促成了贺筱凡和宝宝相处的机会。 一周后,回家静养的赵芙萱,怎舍得宝宝拱手转让?硬是要回宝宝,可是行动不便的她,老是出糗。 喂宝宝吃女乃,她拿着女乃瓶,拄着拐杖一颠一拐地走到女圭女圭床时,却不慎踩到王曼琪女儿玩的小圆球,倒趴在地上成八字形,自己还吃到女乃瓶的女乃嘴。 她的叫声引来贺筱凡和王曼琪。 “瞧嘛!真自不量力,有筱凡替你带宝宝,你偏不要,这下子自己当娃儿吃女乃了。”王曼琪不忘取笑她。 贺筱凡则啼笑皆非地去搀扶她起来。“有人喜欢做母亲的滋味,我不妨省事悠哉些。” 赵芙萱不禁恼羞成怒。“贺筱凡,这麻烦事也是你留给我的耶!” “可是筱凡并没有要你负责后续责任啊,是你自告奋勇、一马当先,把责任一肩扛呀!”王曼琪心向着贺筱凡,对赵芙萱不假以颜色。 贺筱凡怕王曼琪和赵芙萱又起冲突,便当和事老。 “好了啦,我们这三个女子能不能到此休战?以后不要你批我、我斗你的了。” 赵芙萱与王曼琪闻言,腼颜以对,沉默了半晌——王曼琪主动伸出手和解,赵芙萱看了看贺筱凡,贺筱凡也伸手,三人的手掌叠手背,于此化解大小怨气。 “滑雪比赛我和芙萱不分胜负,接下来我可要等待芙萱‘带球跑’哦!”贺筱凡诡笑道。 赵芙萱轻哼,自信满满地:“我绝不会怀孕的!” 有时候愈自信的人,往往因疏忽而失利。 在宝宝一岁的庆生宴里,易振瑭宣布他受聘在多伦多大学当教授,不用回台湾去了。赵芙萱因高兴,多喝了点酒,抓着老公又跳又舞地舞进卧室去。 两个月后,赵芙萱赫然发现有了身孕,她懊悔不已地想拿掉,但在游戏规则里是不准的。 乐歪嘴的莫过于易振瑭,总算盼到自己的孩子了。 “你吃里扒外,陷害我!”赵芙萱不甘心地瞪着老公。 “哎,那天庆生宴里,是你诱我进房的哦!” 赵芙萱认栽了。“看来我非把宝宝双手奉还喽!” “其实还给筱凡和子军,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可以当宝宝的干爸、干妈呀,大家同住一屋檐下,每天都可以看到宝宝啊!” “也有理,只是我舍不得嘛!” “不要舍不得,去告诉筱凡,让她高兴一下,她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变成完全的人类,你又何必让她苦等呢?” 当他们去敲贺筱凡的房门时,却听到一阵阵痛苦的申吟声。他们赶紧打开门,见贺筱凡蜷缩在床上,很难过的样子。 “筱凡,你怎么啦?脸色苍白得很。芙萱,快!我们扶她去医院!” 赵芙萱过来搀住她:“筱凡,你别吓人哪!我是来告诉你,我怀孕了,宝宝要还你!” “找子军……找欧阳道士……”贺筱凡摇手,已无心听进任何话了。 “找道士干什么?”易振瑭不懂。 “快去……”贺筱凡忍着痛楚。 赵芙萱和易振瑭叫来王曼琪看顾贺筱凡,并电话通知童子军及童正宇尽速赶回家来,他们又连袂赶去华人区请欧阳道士。 童子军兄弟俩十万火急地赶回家中,王曼琪紧张地大声嚷嚷:“筱凡好像快死掉了!” 童子军怎能听到这样晴天霹雳的字眼,不客气地朝王曼琪吼道:“我不准你诅咒筱凡!” “我没有,她真的是这样!”王曼琪都快哭出来了。童子军冲进房,抱起痛楚难耐的贺筱凡。“筱凡,你不能死!你说要当人的,还说要再为我生个baby的……” 贺筱凡脸白唇紫,无力地依靠着童子军。“我当然……不想死,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我……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打转,好像要冲出去,冲得我全身乏力……头胀欲裂……” “难道有什么鬼东西进入你身体内作怪?” “不知道,所以才要找……欧阳道士……” “欧阳道士怎么还不来?急死人了!”王曼琪一下子跑到外面去瞧,一下子进卧室来看贺筱凡的状况,她心焦如焚。 一个小时后,欧阳道士才随着易振瑭与赵芙萱前来,他也不多说废话,用通天眼透视贺筱凡,顷刻后,他喜孜孜地说:“恭喜你!贺筱凡,你终于成为人类了!” 大家听到欧阳道士的宣布,纷纷欣喜,童子军不明白地问:“那筱凡为何这么痛苦?” “因为贺筱凡以前都是吸收电脑电流生存,等到她吸收人气愈来愈多,在身体内剩下的电流会被排挤出来,仅留人身上应有的静电,所以在她要变成完全的人类时,就会有痛楚的现象,等电流排挤出来,自然就好了。” 大伙儿刚才均为贺筱凡捏一把冷汗,现在听欧阳道士解说后,方安了心。 饼了两小时,贺筱凡慢慢恢复正常状况,头不痛,身体也轻松了。 “呵,我变成人了!我变成人了!”她兴奋地搂着童子军的腰跳起来。 童子军乐得一再亲吻她。“我刚才以为快失去你了呢!” “现在我好端端的了。哈!芙萱,你刚才说已有身孕,宝宝要还我,可是真的?” “想不到你痛苦的时候还把我的话听得那么清楚。”赵芙萱笑骂道。 “这三个游戏规则都完成了,你该不会再赖皮了吧?”童子军紧盯着赵芙萱。 “嘿!滑雪比赛,筱凡没嬴我,还要再比才可以。”赵芙萱故作刁难。 “抗议!”王曼琪叫道。 “我也抗议。” 所有成员都抗议,尤其是易振瑭叫得最凶:“芙萱,你上次摔断了腿,难不成这次想把小孩摔掉流产不成?” 赵芙萱看大家脸色都怒目以瞪,才笑嘻嘻地说:“我逗你们玩的啦!你们当我‘秀逗’,不要命了啊?明天我就去办手续,把宝宝过继给子军。” “唉!生父竟然变成养父,这真是天大鲜事。”童子军自嘲。 “你还好哩!宝宝的户籍上有你这父亲,却没我这个没有身份证的母亲哟!”贺筱凡更是自叹自揶。 “噢,对呀!这可怎么办才好?筱凡,你成为幽灵人,非法入境了。”王曼琪在烦恼当头还有心幽默,令大家发噱。 大家都一筹莫展,最后还是贺筱凡自己想出解决之道。“我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子军先娶我的灵位,回台湾把我名字登记成他的妻子,然后再领养宝宝,虽然母亲资料栏填已殁,但我也是母亲吧!” “哦,这就是台湾所谓的娶鬼新娘嘛,这个办法就要委托欧阳道士来办喽!”王曼琪觉得挺有趣的,看向欧阳道士,欧阳道士则笑笑不语。 “另一个办法呢?”赵芙萱好奇地问。 “当年我是准备到多伦多大学念书,不幸飞机失事,找不到尸体,只有证件证明我是死亡。事隔多年,我可以出面向加拿大当时办案的警局申请调档案,说明我只是失踪,请警局出个身份证明,再回台湾注销死亡。那么我就完全复活,可活生生地嫁给子军,那么宝宝的母亲也是‘存在’的。” 除了童子军和欧阳道士外,其余人都赞同第二种办法,童正宇不解道: “老哥,难道你不希望筱凡活得更自在,不必躲躲藏藏的吗?” “第二个办法是个骗局,伪装不好,容易被警方拆穿西洋镜,乐极生悲,大家都得吃官司。不如我们直接向警方报案,说筱凡的腊像不知怎么地变成真人了,看警方如何处理,这可能造成轰动,说不定灵学家都会来探讨……” “哇!那我岂不变成新闻人物了吗?”贺筱凡笑呵呵的。 “姑且不管,我想警方也查不出所以然,只好出个身份证明,后续我们再如同筱凡所讲的办法去做。这样的做法和筱凡的第二个办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不会让我吃上官司,不是更好。” “还是老哥思维细密。” “筱凡,我的办法如何?” “呵,听你的,这办法似乎替我免费宣传;不过,没关系,或许我们结婚会得到一场免费的婚礼呢!”贺筱凡向童子军依偎过去。 “哈,你尽想好事!” 童子军啄吻她一下,事情终于圆满地解决了。 后记 紧急启事 贺筱凡复活了,她是挟着爱情复活,还是情未尽缘未了?她在人世间已没有身份证,又是怎么复活的?拥护《变身派对》的读者,不能不支持哟! 《变身派对》里,贺筱凡纵横在校园的电脑网路里,这次,她则横行在国际网路中,来去自如。 运用电脑做为故事的题材是近年来最脍炙人口的,电脑是人类设计发明的产品,与人类愈来愈紧密结合,但最亲密的朋友也会意外失控,打从我写了《变身派对》时,就有意再写一本刺激、悬疑、有爱有恨、有笑有气的迷情续集,因此,这本小说是半科幻、电脑、灵异,又结合爱情的续集,是发挥电脑创意的超现实故事。 警告读者不要用“正常”逻辑的观点,而要用“超级幻想力”,歪打正着地来看贺筱凡在这集里是如何地变、变、变。 《变身派对》是两个且两段属于不同典型女孩的故事,唯有相关人物童子军在其中穿插着,所以读者会感觉到第一部里的人物在第二部中轻描淡写而过,甚至会产生错觉,以为是我忽略了。事实不然,那是我有意写续集的潜在目的,所以第一次将女主角“出局”,并不表示我不要她。偷偷告诉你们,这也是我想了解读者是以什么心情看待我及我的书,你们骂我坏吧!没关系,到这本书里去瞧瞧贺筱凡是怎么地坏,怎么地皮,又怎么地好,ok?(因读者回响太强烈,我不得不提出以上说明)。 读这本小说,可以先购买《变身派对》,了解剧中人物的关系,也可以单独阅读此本书。书中有灵魂附在不同人身上的故事情节,所以敬请读者看清是谁,别以为是我混沌哦! 电脑世界有绝对机密,也有绝对神话,因此,在书中有时读到的是电脑荧幕上的影像,有时是电脑里另一个非人的世界,有里外之分,读者可要分辨电脑与现实世界的不同,多发挥想像力,和我一起神游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