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心,约会情》 序 漫卷珠帘说豆蔻 自开始向读者介绍万盛出版公司推出的台湾新生代纯情女作家豆蔻书系以来,阡陌收到了数以万计溢满热情的读者来信。阡陌深深地感谢读者朋友的支持,同时也要向读者朋友说声抱歉,因为阡陌无法为其中大多数朋友回信,在这里,只能请大家原谅。 今天,阡陌要向大家介绍的是万盛新近推出的新作,按照惯例,阡陌在这里只能介绍作品,而无法介绍作者的个人情况。对读者而言,保存一份神秘感,通过作品去揣测作者,也是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据说文坛奇才钱钟书先生身上曾发生过这样一件趣事。一位外国女读者拜读了钱先生的《围城》后,对钱先生仰慕不已,定要一睹钱先生风采。而钱先生则风趣地婉拒,他转告那位读者说,如果你吃了一个味道很好的鸡蛋,又何必一定要见那只生蛋的母鸡呢。所以阡陌在此只好拜托读者细细品尝鸡蛋的滋味了。 读过文化艺术版《豆寇系列》第二辑的读者,一定对连清这位作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她的《水蓝色的吸引》吸引了众多的读者。本辑的《寻爱,穿梭一千年》,是连清的新作。人们常常歌颂爱情的永恒,恋人之间山盟海誓时,也常说海枯石烂情不变。连清在这本新作中,正是描绘了一段千年不朽的爱情。唐朝威远大将军沐南扉钟爱的未婚妻孟关玉为人所害。沐南扉服食不死奇药,与孟关玉相约,来生再相会。凭着对爱情的执着,沐南扉终于在千年后的现代社会,找到了孟关玉的今生——唐水静。但后水静已不记得前事,并将嫁李丹青为妻,而沐南扉则被痴情女季慕蓉苦恋,他本人也成为梦想研制长生不老药的康文勋的猎取对象。上天终于没有辜负沐南扉千年的痴心寻觅,在经历一番磨难后,沐南扉终于如愿以偿地与爱人长相厮守。这一新奇的构想,相信会再次吸引住读者的眼光。 黎夜的《不爱我,没关系》,讲述了一个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但又确确实实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公司女职员陈玉欣因偶尔见到杂志封面人物齐铭而深种情根。齐氏集团某项开发计划中所必须购买的一块地,恰好属陈家所有。绝症缠身的陈母打算将此地留给女儿作嫁妆,坚拒出售。陈玉欣为安慰母亲,以此地为条件,要求齐铭与她假结婚,直至母亲逝世。齐铭为了拒绝爷爷安排的婚事,同意这桩没有实质的婚姻。但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善良、勤劳的陈玉欣渐渐吸引了齐铭的心,齐铭对陈玉欣由憎厌转为爱恋。而默默爱着齐铭的陈玉欣虽不清楚齐铭的爱意,还是奉献了自己的全部身心。就在暗恋的双方即将表白心意时,一场意外的误会使他们劳燕分飞。但爱情的魅力是无穷的,它能冲破一切阻碍,最终,齐铭和陈玉欣还是幸福地结合在一起。这部小说的感情描写尤为细腻,特别是陈玉欣对齐铭既深深爱慕又误认为他不会接纳自己,在这种感情支配之下,她既没有怨天尤人,也不是放手狂追,而是将这份爱埋在心底,一如既往地用自己的善良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作者通过陈玉欣的形象,表明了自己对爱的认识:爱,就是无私的奉献,它不是给予,也不是求索。 杜桦的《开麦拉,俏冤家》,则别有一番意趣,也许是不忍去描写生生死死、哭哭啼啼、悲痛欲绝的苦恋,杜桦的笔下,洋溢出的是充满喜剧意味的爱,人物的命名和外号、情节的发展、恋爱的甘苦,在在都是令人发笑的噱头。才华横溢的导演赖安伦受财力所限,事业发展不顺。爱慕赖安伦才华的齐琦琪不计报酬、含辛茹苦地全力协助赖安伦,但她的吃醋本领却屡屡对赖安伦的事业造成破坏性的灾难。倚棋的好友外号"男人婆"的吴家倩则暗恋赖安伦的搭挡有"花心大少"之称的摄影师关德助。虽然情海风波不断,但赖安伦的事业终于如日终天的发展了起来,与之相伴随的当然是爱情的伟大胜利。 黎夜的《井水爱犯河水》的构思简直有些异想天开。赌城拉斯维加斯的大老板单身贵族罗斯·爵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好友兼助手将他的一夜出售——中标的女士可与之相处一个晚上,而这笔钱则捐给慈善机构。至洛杉矾寻父遭拒的台湾女子嫱旃同样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她的同父异母妹妹璃晨以十万美金购得与爵顿共度良宵的一夜。无可奈何的二人走到一起,却迸发出爱的火花。在爱情力量的支持下,他们消除了对婚姻的排斥,战胜了敌人的攻击,并化解了彼此间的误解与敌意,结成了美满的姻缘。 云枫的《跳跳心,约会情》乍读之时,不禁令人有宣扬宿命论之感,但细读下去,就会发现,爱情仍然是男女双方走到一起的根本原因。算命为生的官天麒爱恋义妹何雪翎,却得不到回报。与何雪翎八字相合者,除了官天麒外,还有他的朋友汤奕龙。汤奕龙原为赌场保镖,为主报仇犯下命案,被官天麒举报入狱。汤奕龙出狱后,妻子已另嫁,他在忘情酒吧遇见女老板何雪翎,暗生爱意,男扮女装入酒吧做佣工,同时又以真面目与何雪翎约会。官天麒醋意大发,多次陷害奕龙未成。何雪翎终为汤奕龙真情所感动,喜结良缘。 以上是阡陌所作的一点粗略介绍。爱情小说以情感人,但在这粗略的介绍中却难以体现,只能对作品大概情节作简单的概括,而其中细腻的感情、曲折的人生,都只能让读友自己去感悟、领会了,希望读友们能喜欢阡陌推荐的《豆蔻系列》。 最后,阡陌还要如上次一样,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文化艺术版《豆蔻系列》第四。五辑亦已在制作中,不久将与大家见面。 阡陌 1996年2月于金陵 楔子 清晨时分,身着衣袖彩色缤纷的宽袍。束着粗腰、一头散发的赛娘,蹑手蹑脚地走到何雪翎的身旁。 细细地端详她的睡姿,他竟有一股难以控制的。 昨晚他救了何雪翎,她感激之余应他要求多喝了点酒。微醉的她还迷糊地献上初吻…… “雪翎,你刚才错把我当成男人,可是,我真的是男人哪!” 见她身着迷人的睡衣,衬托着玲珑的曲线,着雪白诱人的酥胸,几令他眼睛发红,呼吸加速…… 赛娘轻抚上她的小腿,何雪翎似乎感觉到小腿痒痒的,略微拢一拢腿,赛娘警觉地趴到床铺下,深怕她醒来时发现被偷窥而勃然大怒。 半晌,赛娘听到何雪翎均匀的鼻鼾声,才伸直了腰,心里直叹:累死人了!为了偷窥佳人,竟把自己搞得紧张兮兮的,真没出息! 听到何雪翎的鼾声愈来愈大,赛娘简直无法忍受了,禁不住举起粗手轻捏一下她的鼻子。 嘿!好了,呼吸正常了。 “瞧你长得这么标致迷人,睡觉还会打鼾,不怕倒足男人胃口啊!”赛娘凝视她,心里直嘀咕着。 “唉!可能是她太忙了,加上今晚喝多了酒的关系吧!”赛娘又在心里替她找了个理由。 这一打鼾,把他原先的全给赶跑了。 “我自己睡觉是不是也会打鼾呢?说不定比她还大声哩!”赛娘自忖着,偷偷发笑。 何雪翎睡得不甚舒服的样子,翻了翻身,喃喃梦呓:“你好大胆,做什么!” 赛娘一惊,这句与她献吻清醒之后的喝斥一样。 他不敢稍稍犹豫与耽搁,飞也似地逃回房里,锁上门锁,深怕泄露自己的行迹。 对着镜子,赛娘扯掉一头蓬乱的假发,露出原本俐落的短发。月兑掉宽大的长袍,扯掉假女乃罩,抽了几张面纸,硬是用力擦拭适才涂抹着浓妆的脸,这一抹,彩妆污浊得使整张脸看起来像个小丑。 “你这是何苦呢?为了她,心甘情愿假扮女人、做搬运工,还身兼清洁工,简直是自取其辱嘛!” 他自骂自怨,再擦拭着残妆,从镜子里找寻到原来属于男人潇洒的帅劲,不禁更加地咒骂、讽笑自己—— “费尽心思竟还连碰她一下也不敢。唉!真枉费自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啊!” 他解开围在脖子遮饰喉结的丝巾,又自问:“居然这么虐待自己的喉咙,当男人真辛苦,为了报复,为了追她,还得假音装腔!” 追到她,就立即恢复我男儿本色吧!他对自己许下承诺。 第一章 嘈杂喧腾的夜市,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落。 一对年轻的夫妇牵着一个野性十足,看似十分调皮捣蛋的小女孩钻进一家左邻右舍都是卖衣服,却被夹在其中显得很不对称、极不显眼、寒酸的命相之家。 谁叫台北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尽避命相之家的窄门是那么不亮丽、不起眼,但门帝后的神秘却依旧吸引着人想一窥究竟。 尤其是一些碰到人生有困惑疑难、却又不知如何解决的人们,唯有花点钱求教于专门的算命人士以求得心安。 这对年轻的夫妇带着他们的女儿前来,就是抱着这种心态的。 入内坐定后,年轻的妈妈已经迫不及待地先开口:“胡半仙,请你帮我女儿看看,她的命究竟是怎样?为什么只要是她喜欢的男同学,跟她玩不是受伤就是意外破相,害得同学们对她都敬畏三分,不喜欢和她一起玩。” 年轻的妈妈递上女儿的八字。 那六十来岁的胡半仙接过纸条,屈指算了算,并端凝小女孩的长相,见她甜美可人,却机灵调皮,很惋惜地叹道:“不能怪她,只能怪你们生出一个硬命的女儿,注定她会克所有与她八字不合的同学;长大后,她不能太容易嫁出去哦!” 小女孩一听,生气地:“你胡说,我才不相信!” 年轻妈妈着急地问:“胡半仙,你的意思是说因为她肖蛇,不能嫁,也不能交男朋友?” “还有,她的八字又硬又特殊,和男人交交朋友无妨,但不能谈恋爱结婚,否则也会克对方。” “难道都没有办法改善吗?”沉静的年轻爸爸询问。 “有,和她生辰八字相合的人,一个近在眼前,一个远在天边。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我说了你们可别惊怕;明年——也就是在她十岁之前若不把她送走,她将会克死你们夫妇俩。”胡半仙讳莫如深地说。 “啊……”年轻的妇人失声叫出。 “她已经九岁多了,若照胡半仙所说的必须要将她送走,该将她送到哪里去呢?”年轻的爸爸力持镇定。 “我具有来者不克的天质,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收她做义女,算是做善事,你们只要每个月送教育费与生活费来,顺便来探望她就可以了,这样你们也可逃过死劫。” “好,好,好!反正女孩长大都是别人的,我同意!”年轻的爸爸喜出望外。 “呸!亏你还是她爸爸!怎可重男轻女,把女儿丢在这里不管!” “谁说我不管?我们每个月都会来看她呀!你要留住她,不怕她克死我们?” 小女孩很懂事、聪明,这一切的对话,她都能明了,看父母为自己起了争执,她流着眼泪,却坚强地说:“妈妈,我愿意留在这里,我不想要你们因为我而死。” “孩子……”年轻的妈妈忍不住心酸地搂着小女孩。 “就这么决定了,胡半仙,写个同意书,我们画个押吧!”年轻的爸爸倒是挺爽快。 胡半仙点头,咳了两声,向房内喊道:“天麒,出来见见你的义妹。”胡半仙紧接着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起来。 年轻的妈妈看到一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跳出来,嘴上还嚼着口香糖。 “哦,等一下,胡半仙,你收留我女儿,不怕克了你儿子?” “呵,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近在眼前的人,他叫官天麒,生肖属虎,八字和你女儿相合,是我前两年收养的,他已经十二岁了!所以,和我住在一起,谁也不克谁。”胡半仙脑子里打着如意算盘。 “胡半仙的意思是我女儿不用改姓?”年轻妈妈问。 “我膝下无子无女,老伴早在三年前走了,这也是因缘际会。我所谓收养,并不是过继到我家,只不过大家立个同意书,我认她做义女,与我同住,而且他们两个也可以传承我的衣钵。”胡半仙似乎老谋深算。 “我和你同住,当你义女,可是我不要跟你学算命!”小女孩倔强地噘起小嘴,这算命仙一言定她终身,她的小小心灵可不服气! “嘿,你满有主见的嘛!”胡半仙笑盯着她。 “若不是为了我爸爸、妈妈,我才不相信你这什么半仙、全仙!” “不可以侮辱义父!”官天麒斥道。 胡半仙不以为忤,“你叫什么名字?” “何雪翎。”小女孩瞪视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官天麒。 胡半仙在纸上写上她的名字。 “唉!胡半仙,他们在一起会不会打架啊?”年轻的妈妈忧心忡忡地。 “不会、不会!斗嘴争执难免,如果两个都是男孩,铁定会,但他们八字都硬,异性相吸,不会打架的,不相信,你们日后等着瞧!”胡半仙意味深长地表示,期待着他促成的新局势。 十二年后…… 冬天的阳光温暖地穿过稀疏参差的树叶间缝,筛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在仁爱路上,有位年轻貌美、曲线玲珑的豆蔻少女挽着一个凸头鹤发的男人过街。她无视路人投以暧昧的眼光,依然轻松自在地和那男人谈笑风生。 她的行业是伴游女郎,不同的是——自己是老板、也是员工,仅有唯一一人的公司。她不定期地陪着商场上的老板到高级西餐厅用餐,聆听对方发泄生活上、家庭上与工作上的不满,然后她会为对方看脸相、手相,以轻声软语安慰对方,舒坦对方不平衡的心情。 有些男人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也会预约下次见面时间,甚至想要追求她;还有些已婚的男人会激动地牵起她的手说要为她离婚,再娶她,她都是一笑置之,表明自己只适合做男人的一般朋友,不适合做妻子;而且与他做朋友,只能见三次面,若是以后再见一次面就会给男人带来伤劫!她的话发生吓阻作用,老一点的男人听了半信半疑,想见又不敢见,为保全性命唯有听她的,老死再不往来。 年轻男人就不信这一套,反而觉得刺激,硬是要与她玩这种游戏。于是在第三次见面时,她就和对方打赌,要对方开出一张十万元的即期支为赌注,如果对方不幸受伤,她就可以领取这笔赌金。这项赌约双方都立契约以资证明,免得日后吃上官司。 纵然这是一项冒险刺激又不合理的玩法,但她找的都是心甘情愿又主动想尝试冒险的男人。那些男人物质生活太优渥、太奢华、也太,碰到她这种蛇蝎美女,不仅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即使输了也心甘情愿。有的人更想和她订下契约——若男人发肤无损,安然无恙,她需委身相许,另付对方五十万。 对于这点,喜爱玩乐、富于冒险精神的她,根本不惧也不屑,因为她自信那些男人都胜不了她的,因为那些男人都不知道自己输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根本有克人的天赋,而她在交往之初早已藉看相问清了对方的八字,除了和自己及义兄有雷同八字的人不怕克之外,其他的男人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到目前为止,敢下赌注的男人不怕触楣头的后果计有四轻伤;至于对方是怎样受伤的,她可不管,反正是和她分手后发生的意外,她没有权利、义务去了解,她只知道稳拿赌金,给自己开的pub多添一笔资本罢了。 通常,她只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二点伴陪那些商界老板,下班时间一到,她便回去睡大头党,以应付夜晚pub的生意。 不过,今天她必须牺牲睡眠,回义兄的命相之家一趟。她招来一部计程车,坐了上去。 义父在两年半前过世了,留下的摊子由义兄继承。她之所以称这个家为命相之家,是因为里面空间狭窄,根本暗无天日,不像个家;若非当年父母认命地把她留在那儿,她才不会逆来顺受地在里面住了十年。 这十年当中,她也学了不少算命的本领,但就是不喜欢死气沉沉地坐在那儿为人算命,想不到小时候活泼好动的义兄长大后反而斯文,耐得住长久待在家中,当然摊子就归他管喽! 义父去世时,她才高职毕业。在校时学了调酒手艺,因为想给自己闯出一片天空,回去找亲生父母商量。十年间父母又生了四个小孩,哪有心情与办法来筹措资本让她开业?而且也深怕她一回到家便会克死家人,到最后她走投无路,只好到饭店去当调酒员。 她长得标致,不论是饭店里的男性职员或顾客都喜欢和她聊天,甚至想和她打情骂俏,但她遵守义父临终嘱咐,千万不可爱上男人,否则那个男人便会遭殃。就因为这样的顾忌与限制,使她无法安心工作,对顾客、对男人一律目不斜视;当然,目不斜视的结果是“被迫离职”。 失去工作后,义兄要她回去加入算命的行列,她死也不肯,她可不愿像义父一辈子待在那暗无天日的房子里!她正值年少青春,怎么可以因命中注定的事而从命!她要用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去闯荡、去开拓! 经过反复思量,终于被她想出这么一个可以赚钱、可以交朋友,又可以慢慢寻觅一个不怕她克的男人的办法。 于是,她租房子、登广告—— “你心里有一堆情绪垃圾未吐,不妨找我清理,还可以帮你看相解厄,当你的垃圾知音。绝对守密,绝非仙人跳,也不会恶意敲诈,更非陪酒、陪舞、卖春,只要你付得起交际钟点费。相信你自己的选择就等于相信我,请电洽xxx-xxxx。” 这则广告一登,好多商界老板趋之若惊!为了安全起见,她一一在电话中过滤对象,传真彼此的长相,做为相见的依据,井与对方相约在人潮较多的大饭店或高级西餐厅,为自己做了一层无形的保护膜。 也有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以为她矫揉做作,她也都巧妙地筛除或见过面之后便剔除了这笔生意。她很清楚地向客户表示自己的三不陪原则,同时建立彼此的信任,以延续下一次的生意机会。 两年半来,她在温柔婉约、亮丽迷人、机智灵敏之外,还带一份神秘感,成为想倾吐垃圾情绪的男人心目中的偶像。因此,她的“忘情档案”已经直升到no.250了;也就是说,她的客户已有25o十人,且不定期约她聊天算命,但绝对不超过三次,所以她的客户常保持着新鲜感且数目在不断递增。 她的钟点以三个小时计费,除了免费饱餐一顿之外,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所以,她的开业美梦便顺利成真了。除了夜晚经营“忘情小酒吧”,这伴游的工作仍继续不断。店里深夜三点打烊,她就睡到早上十点起床,若有伴游生意则打扮出门,若无生意,她就去游泳健身;一般在下午伴游完毕,她又回家睡回笼觉,以便蓄积体力。 这样的日子她过得挺惬意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自由飞翔着,无拘无束,又能自力更生,羡煞了不少以前的同班同学!现在店里雇用的许心盈,便是班上本来最害羞又自卑的女孩,瘦瘦弱弱像竹竿似的,家境也不好,她在同情之余扶许心盈一把,经她教之后,许心盈已经不怯生,还能主动和顾客搭讪、拉拢生意了。 计程车在夜市前停车,她付了车资便前往命相之家。 下午,夜市里的店家尚未营业,显得冷冷清清,不时还有一股臭气熏来,那是卖小吃的摊贩长期所遗留的气味,已经根深抵固地和地面结合一起了。 而她,愈来愈不适应这走过十年的岁月痕迹!踏进家的那一刻,她不觉深皱起眉宇,连吸了十年的霉味似乎也变得教人排斥作恶了。 辟天麒对这气味早习以为常了!从算命桌抬起头,见到姿容艳冠群芳的义妹在合身的风衣里显得格外优雅逸韵,不禁赞叹:“嘿,雪翎,两年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看来你走出这屋子可走对了!不仅精神饱满、容光焕发,还美得令人心动,看你春风得意的模样,快告诉我,这两年来你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何雪翎赔笑着顾左右而言他:“仙风道长,先说说你在电话中急着叫我回来是为了何事?” 自从她踏出这命相之家,立志要以自己的方式闯出一片天地后,她就未再回来过,平常只以电话与义见联络;然而她的电话号码已换了第三次,难怪义兄搞不清她究竟在做些什么生意! “这屋子太小了,隔壁卖衣服的搬走了,房子空了出来;我和房东商量过,有意把它租下来。”官天麒道出找她的原因。 “好啊,我赞成!这房子当初不知怎么盖的,像夹心饼干窄得令人窒息。你若搬到隔壁,就把里面弄清爽明亮一点,现代人算命不像义父那时代,乌漆抹黑的,会让人裹足不前。” “哦,难怪我近来生意大不如前,没有你指点,我若是继续照义父的模式依样画葫芦,可能到最后连房租都付不起唆!”官天麒苦笑,故意迎合。 “老哥,亏你还替人算命,我看你哪,是井底之蛙。” “唉!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官天麒不以为然。 “啐!这句话落伍啦!你呀,现代人,却像个老古董!算命的冬烘先生!” “嘿,口来就取笑我,看我如何修理你,过来!”官天麒半带威胁口吻。 何雪翎才不畏惧呢!她笑在心里,老哥这一招小时候经常耍,对她而言简直是老套了,只不过一回家就给义见下不了台阶,既然他想威风一下,就成全他吧! 她乖乖地走到他身旁,趴在他大腿上。 “好了,你打吧!” “打你调皮不听话!打你爱顶嘴!” 辟天麒像往昔打着小时候不乖的她,在上拍了两下,倏地,他却发觉不对劲了。记得她小时候平平的,怎么一晃眼两年半,变得又圆又大又有弹性了? 他抚着虽隔着衣层,却结实、有弹性的臀部,不禁心思荡漾起来了,“雪翎,我多久没打你了?” 何雪翎却毫无心机,也无邪念。“嗯,大概有五六年了吧!” “啊,有那么久?我怎么都不觉得!我只晓得你长大。变漂亮了,却不晓得你的身子也发育得这么好!” 他的手悄悄移到她的胸部,何雪翎敏感地惊跳起来,他赶忙解释:“我只想碰触一下,就像小时候我抱着你、模着你的头,你才能入睡的感觉。” 何雪翎脸上飞过一抹红霞,“不行呀!我已经二十二岁,长大成熟了;而你,二十五岁,也不小了。” “是吗?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时,你矮我半个头,现在你竟然高出我半个头!现在的我看起来弱不禁风,不比你丰腴,瞧我又软又扁……”官天麒站起来和义妹比高比胖。 “你呀,当完兵后成天窝在这屋里,不见阳光,不呼吸新鲜空气,不但成了干扁四季豆,还一脸湿气、污气。阴气哩!”何雪翎调侃他,而她最不喜欢义兄一股阴沉之气,是因为那种感觉让人发冷颤。 “我有这么糟吗?”官天麒模模脸颊。 何雪翎看着义兄清秀端正的脸颊凹削了,摇头地叹气,把他推到墙上挂的镜子前。 “你瞧自己的脸色,额头到太阳穴沉黯不明!老是替别人算,怎么不替自己算一算?” “所以我才要搬到隔壁重新开张,并且找你回来帮忙。” “我有什么忙好帮的?就这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一些旧书,拉里拉杂的东西!” “我想你这两年半在外头混得不错,想请你回来投资,和我一起算命。” “哇噻!老哥,你气色暗得迷糊了,我生意刚做得这么兴隆,你就要我收摊,跟你赚这死气沉沉的钱,我才不干哩!” “听你的语气,你的生意很赚钱喽,告诉我你到底做什么行业?利润那么好?” “唉!每个人的赚钱方式不同,你就不要问了!你要我投资,我看那是好听话,其实是因为要扩充门面,没有资本,对不对?”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跟义兄生活了十年,怎么会模不清楚他的底细,倒是义兄对她的了解有如雾里看花。 “哈,碰到你这鬼精灵,我真是没辙!若不是算命的收入微薄,我也不会开口向你要!”官天麒还是有点自尊的。 “老哥,跟我还分什么彼此,我故意说说的嘛!你是小仙,别人是大仙,当然钱赚得少,只好认命喽!你先在隔壁做做看,如果收入还是差,我再帮你另想办法!” “雪翎,你真够情义!”官天麒可感动得很! “唉,谁叫我们是义结金兰的兄妹呢!” “不止呀,义父还要我们结为夫妇哩!”官天麒瞧着眼前美丽飘逸的义妹;他一向本着她会克别的男人不容易嫁出去的信念,也就不太会去思念着儿女私情,专心从事算命。两年半不见义妹,没想到她出落得愈发标致迷人,他不但动心,却也暗暗担心起来。他曾蓄意避开的危机,似乎即将又要面临了。那个八字与义妹相合的汤奕龙快出狱了,而已婚的汤奕龙对他却仍具有无形的威胁。 “呸,你梦想哟!看你个头比我矮,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站在我这健美女郎的身边,你不觉得矮了一截?”她自视甚高,况且世面见多了,怎会看得上义兄! “那又有什么用?终究你会克男人哪!而且见面不出三次……只有我不怕你克。”他表明自己会耐心等待。 “哼!我就偏不信邪,偏要另外找一个不怕克的男人,如果是我喜欢的男人,即使会克他,我也要把他爱到死。”何雪翎一副想陶醉在爱情中的表情。 “嘿!你的心肠真狠!最毒妇人心,别的女人爱男人是爱得欲其生,你是爱得欲其死,谁敢爱你呀,怕不赶快逃才怪!” “如果他真是爱我,就不怕被我克,就像王子亲了白雪公主后,魔咒就解除了,我也希望爱我的人不会被我克死,而能和我白头偕老。” “你以为自己是童话故事的女主角呀!别做美梦了,事实终归是事实,再怎样你也不能改变你天生克人的天赋!”官天麒借机泼她冷水、消遣她。 “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适合我的男人。”何雪翎硬是不信邪。 “什么!你已经交了一大堆男朋友了?唉哟,我的天哪!”官天麒简直不敢置信。 “只有四轻伤的纪录,其余的在我精心引导下皆安然无恙。”她得意非凡。 “老天爷!我拜托拜托你,别去招惹男人好不好!我担心你会害死太多男人啊!尤其你长得像一朵花,哪个男人不想摘?但他们却不知道你是一朵有毒的花呀!”官天麒都快跳脚了。 “老哥!皇帝不急,急死你这太监!何必把我说得那么可怕!就因我自有分寸,所以,才会有更多的追求者在我背后穷追不舍。你安心啦!我懂得如何运用的。” “你简直是造孽!”官天麒摇首,无可奈何道。 何雪翎却不这么想,她倒觉得是在替自己造缘哪! 萧条枯木怎堪悲,黄叶残花欲待谁?这词句道尽了孟冬寒气,也凄诉着感情失意的心境,就像此刻的汤奕龙,真想躲进一个有暖灯、温酒和滚热的世界里。 于是,他把自己交给夜晚,把自己挤进冬夜节目——台北街头上活络络、热腾腾的酒吧。 他在东区一家换过一家,有意把自己醉死,尝尝那颓废、放松自己的感觉,偏偏他不会醉,且神经绷得特紧。 他已经转移阵地四次了,却还意犹未尽,反正口袋里的钞票还多着哩! 仰头望见一家小pub,门口上端树立了一个满头蛇发的蛇魔女,蛇魔女妖饶美艳,岔开的大腿中挂着一个木招牌——忘情小酒吧。 汤奕龙被那小酒吧特异的造型给吸引了,当他准备进门一窥究竟,却瞥见门上有一小布告—— 本酒吧专属女人,让女人享有一个自在而不尴尬的空间,随时解放情绪,尽倩且安全地与陌生人交谈。这里是女士的心灵厨房,请男士留步,勿路险地。 汤奕龙不禁冷笑。勿踏险地?想吓唬人哪!心灵厨房,既然女人可以在这里发泄情绪,为什么他不可以?刚才到过的酒吧,不是重金属乐风,就是蓝调爵士的复古音乐,他心中正嘀咕着为什么没有一点现代的曲调?而这间小酒吧,感觉既前卫又神秘,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哪管这是男人禁地,在老子有钱就可以买酒的心态下,他大刺刺地推门而入。 空间不大,六坪左右的小pub里不像其他酒吧弥漫着热腾腾喧杂的气氛,相反地,让人觉得温馨轻松,自动cd播放着松弛身心的现代轻音乐,自然无拘无束的表情洋溢在桌桌爆满的客人脸上,有年轻的女人肆无忌惮、比手划脚地高谈阔论,也有中年的女人轻柔低语,时而畅笑。正在调酒的何雪翎抬头瞥见一陌生男子走入;他拥有一张气宇轩昂的脸,壮硕的身材,块头架势十足的男性姿态,令她不禁心跳不已。 这男人有着与众不同的吸引力;但他右脸颊的深色疤痕及他不稳的步履,使深具经验的她一眼便看出这男人的江湖气味以及他似乎早已喝醉了。 她放下手上的调酒瓶,镇定心神,笑容可掬地走上前。 “这位先生,你走错地方了,这儿是女人国,男人禁止入内。” “女人?哼!女人有什么了不起!我只知道你这儿卖酒,所以我来喝酒。卖酒、喝酒还要分男女吗?”他已步履不稳,视线有些模糊地看着眼前穿着衬衫、牛仔裤,打扮十分中性化的女人。 “先生,麻烦你到别家去,这里真的不欢迎男人!我可以介绍你到隔壁巷''热潮''pub去,那儿不分男女都可以进去。”好粗狂的口气!何雪翎微皱眉头,打散适才对他的好印象,耐着性子,只为不打扰客人喝酒气氛。 “我才不要什么热潮,我现在低潮得很,我要到你这儿喝酒''忘情''。”他半冲地想找位置坐下。 何雪翎强力制止,向吧台的许心盈比个手势,许心盈和她早有默契地从酒架上取了一瓶白酒递给她。 何雪翎将酒递给汤奕龙,冷酷地把他推出门外。 “我不管你是谁,你要喝酒,我送你一瓶,喝掉你的失意,但记得别再来闹事!” 汤奕龙听了一怔。“你以为我是地方混混?” 他又气恼又有骨气地掏出两张钞票丢给她,冲出门去。 他跑到附近一座冷清无人的公园,随便往一张冰凉的椅子坐下来喝问酒。 罢出狱的他,本抱着亏欠弥补的心与妻子连郁芳共同团圆,没想到她趁他在狱中服刑时,就暗中办妥了离婚手续。老婆琵琶别抱,他居然被蒙在鼓里还不自知!想起今天的事,他就满腔怒火,直至现在还未能平息。 一早踏出狱门,两年未见的妻子并没有前来迎接,他已略感不悦,继而思及她为自己守了两年活寡,也就暂且释怀。孰知,满心欢喜返家之后,按了门铃竟瞧见一位高个儿的陌生男人穿着他的睡袍前来应门。 他顿时醋火高涨,用力推开门,揪着那男人。“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那男人口气比他还狠,用力甩掉他的手。“你又是谁!竟敢闯入我家!郁芳,赶快起来打电话叫警察。” 他一听那男人亲密地唤着妻子的名,更是无法容忍,再度紧抓着那男人。“你穿我的睡袍,叫我妻子的名字,快说,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那男人恍然大悟,但仍是不畏地。“哦,原来你是郁芳的前夫。我告诉你,这个家已经是我和郁芳的喽,没有你的份!” 这时,郁芳还带着朦胧睡意,走出房间。“一大早,嚷嚷个什么劲儿!吵死人了!” 汤奕龙瞥见妻子穿着性感的睡衣出现,心里已有了数,不禁怒吼道:“郁芳,你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我偷人!” 连郁芳被这一惊天动地、孔武有力的嘶吼声吓得六神无主,再见到他扭曲的脸颊上那道刀疤,显现杀机似的,恐惧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别怕!郁芳,有我在。”那男人回挡在她面前,回瞪着汤奕龙。“我坦白告诉你,郁芳现在是我的妻子,与你早已经毫无瓜葛,你别想动她歪脑筋,否则我绝不饶你!” “郁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急欲知道答案,咆哮地大叫。 连郁芳嗫嚅地:“你服刑半年后,我发现自己有了军毅的孩子,为了让小孩有个健全的家,所以,我……” 那男人替她接口:“所以,我要她和你办离婚……” 汤奕龙生气地抢话:“然后你们结婚?郁芳,你居然敢伪造文书!我没有同意离婚,而你居然和这男人……”他义愤填膺,却对连郁芳打不下手。 “奕龙,我当时真的慌了。你入狱后,没人照顾我,遇到他,他待我是真心的,我晓得你一定不会答应,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你原谅我!”连郁芳半泣半诉。 “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我入狱时,你为了表明等我的心迹,不惜和我结婚;但是,不到半年,你居然又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愤慨地跃向前,一手掐住那男人的脖子,一手挥拳,击中那男人的鼻梁,顿时血流如注,他仍继续出手痛打只会讲大话却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 “别打了!别打了!奕龙,求你放过他,我给你磕头!”连郁芳跪了下来,对着他猛磕着头。 汤奕龙这才住了手,狠狠地撂下旬冷讽:“臭婊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瞎了眼,居然会嫁这种软脚虾!” 连郁芳抱着满脸都是血的丈夫,怕得牙齿打颤地目视他离去,正庆幸逃过一劫!不意汤奕龙又折回,两人吓得又缩成一团。 “嘿,这房子是我的,我爱回来就可以回来!还有,老子刚出狱,手头上紧了一点,先拿些钱来用用!” 连郁芳不敢再有二话。进房去拿了一叠钞票递给他,他数了数,很满意地点个头,塞入裤袋里。 那男人可不满意,叫道:“姓汤的,你别想再踏进这里,这房子已经属于我和郁芳的了。” “好,你们够狠!偷天换日,把房子也过了户?”汤奕龙冷视他们。 “你敢再踏进这房子,我就叫警察逮住你,告你妨害自由,别忘了你才出狱,要回牢笼可很简单。”那男人虽被揍,但却毫不惧武力。 汤奕龙眼睛一睁,邪笑道:“唷,算你有种!你叫什么名字?我得记着你的大名,下次见面才好称呼一声。” “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邱军毅。” 汤奕龙邪笑的脸立即变得恶狠狠的。“好,我会找你算这笔帐的!” 回思及此的汤奕龙随着脑子里的意念吼出:“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总有一天,我会找你算帐的。夺妻之恨,不雪耻誓不为大丈夫!” 汤奕龙猛灌完酒,将空酒瓶狠狠地砸碎。想到当初被结拜哥儿——官天麒陷害,坐了两年的牢;出狱后又发觉妻子背叛了他,这连续的伤害,使他忍无可忍,恨无处发,只能痛打邱军毅出气!然而,打完之后又能如何?换来的不过是失意、惆怅以及更为加深的恨意。 男人和女人都把他当猴子要,这个仇他非报不可,刚才酒吧的女调酒师也视他如敝屣,把他当混混看待,这个仇他也要报! “我要报仇!我要出气……”他喃喃呓语着,吐出的酒气散漫在寒冬的枯树落叶里。 第二章 新开张的“观相之家”,门面清爽明朗,不似往日的黯沉无光,在人群穿梭嘈杂的夜市里,特别吸引顺客上门算命。 辟天麒的气色不只红润多了,人也丰腴了。他得感谢义妹军师般的头脑,不但使他的命相摊子焕然一新,连他自己也变得开朗多了呢!偶尔没客人时,他也会出来透透气,吸取一些人潮的旺气,往往有些年轻姑娘或欧巴桑看他人品端正的长相、一介书生的模样、气定神闲的神情,想必学识丰富,便自动登门求教。 再加上他谈吐得宜,深受求教者爱戴,渐渐的,门庭若市,连白天休息时间也偶尔会有人来敲门算命哩!所以白天他干脆用预约的方式,免得正在研究相书的他三番两次被叨扰。这也是义妹提供的方法,打开他这颗保守传统的脑袋,用预约方式的确为他带来不少方便,情势全由他主控,先是排定日期,如同医院门诊一样,井然有序。 这会儿,他正替一个年过三十未嫁的小姐观看手相,他要那小姐伸出左手握拳,一看她小指与感情线(天纹)之间有一条明显的家风纹(婚姻线),便老神在在地:“放心啦!婚姻线很清晰,迟早会结婚的。” 那小姐疑惑地看着左手又看着他。“算命仙,人家都说看手相是男左女右,你为什么两手都看过之后又叫我握左手?” 辟天麒笑着说:“俗称男左女右的相法,并不完全正确,男人的左手主先天,代表三十岁以前的运势,右手为后天,主三十岁以后的运势。女人刚好相反,右手主先天,左手主后天,论相应该要双手同看。” 他把那小姐的手掌打开,静心观三分钟后,指着上面的纹路继续说道:“手掌上最清晰易辨的纹路,就是三才——天、人地纹,也就是俗称的感情线、智慧线、生命线。这三条线如果色泽光润,表示运气亨通,如果三纹都呈暗褐色,可能运气未开、心有千千结。你瞧,你的双掌都光亮亮的,带桃红,又有黄白点,所以你的运势已逐渐大开,将会心想事成。” 那小姐喜不自胜,高兴万分地连忙称谢后付钱离去。 那小姐是他今天下午预约算命的最后一位顾客,因此,她走后,官天麒便想把铁门关上休息,忽被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挡制住了。 “对不起,要算命请晚上再来……”官天麒眼睛发酸,脸未抬高,只是平视着来者的胸膛。 “我现在就要算命!算你的命……” 辟天麒一听这雄厚低沉的声音,惊讶地立即抬高脸,发现眼前高他一个头的来者竟是两年未见的汤奕龙。 “噢,是你,龙弟!” “很惊讶,是不是?” “哦,不!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你来找我。”官天麒赔着笑脸。 “哼!说得好听!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永远待在牢里,就不会来找你算帐。”汤奕龙对他不满地道。 “龙弟,进来再说吧!” “哼!” 汤奕龙跨步踏进屋里,环视屋里浓厚的相命气氛,桌子右上角堆了一叠厚高的相命书籍,算命桌后面还有一书柜琳琅满目的卜相学,桌上摆的是常用的相书,另几张纸写了一大堆术语和画的符号。 辟天麒为他冲了一杯茶,他接着往茶几旁的椅子上一坐。“嘿!看来你生意做得不赖哟!从隔壁麻雀窝换到这么宽敞的门面。” 辟天麒只是干笑。心里可清楚得很,前来寻衅的汤奕龙,是来跟他算两年前的旧帐——因为他向警方检举汤奕龙杀了人。 汤奕龙原来是夜市附近一间地下赌场的保镖。一个深夜,赌场耍老千,和赌客发生冲突,双方打斗厮杀,拼得你死我活的,危机混乱中,赌场老大把场内所有钱财全都交给汤奕龙这个心月复保管。结果赌场老大不幸被砍死,汤奕龙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为了报答他的抚养之恩急愤之下失手杀了赌客,此时警方带着大批人马前来捉赌,逮捕肇事之徒。逃避不及者就被警方押走,落荒而逃的当然就被通缉喽! 汤奕龙也是漏网之鱼,他携着巨款躲躲藏藏,当夜间进了命相之家。他威胁官天麒不得报警,窝藏在里面一阵子,官天麒是个文弱书生,被他这么一恐吓当然不敢声张。汤奕龙也讲义气,借住期间拿了一些钱补偿官天麒,两个人相处一段时日之后,便义结金兰。年少两岁的汤奕龙为了躲避风声,就把那些巨款委交官天麒存在自己的户头内。孰知,官天麒终究背信,趁汤奕龙逐渐疏忽防卫之时,向警方密告他的行踪。 汤奕龙不是傻蛋,既被逮捕,一句话也不吭,认栽画押,期待出狱之后好好与官天麒算这笔帐。所幸赌场纠纷并没有连累汤奕龙太多,法官姑念他没有前科,又因为护主杀人,再加上赌客原非正人君子,所以仅仅判他轻刑两年,但是汤奕龙脸上那道疤却是厮杀后所留下的永不可抹灭的标记。 今天,他来找官天麒算旧帐,俊帅的脸因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使得那道疤痕显得更凸出、更吓人了,脸上一副有仇必报的神情深深刺人官天麒的心坎里。 辟天麒不禁打了个寒颤,前阵子他就是掐指算到即将有仇人前来寻仇,才会坐立难安,睡不安宁,导致精神欠佳,脸色黯淡无光。不知情的义妹何雪翎回来反而讽笑他是井底之蛙,说命相之家暗无天日,人才会变成干扁四季豆,毫无生气。他只好傻笑附和,不道出真正原因。 而他也很清楚这仇人就是汤奕龙,屈指算算,汤奕龙该出狱了,却没想到距他算准的日子还延迟了两星期,当他生意兴旺,忙得暂时忘却此事,人也神爽丰腴时,汤奕龙却像个幽灵出现眼前,一时令他措手不及。 但想到是命中注定的灾难,躲也躲不过,官天麒便镇定下忐忑不安的心,自嘲:“我以为我换了风水,这一劫便能化为无事。” “哼!算帐和风水无关,不论你逃到哪里,我还是可以把你揪出来的。”汤奕龙嗤鼻不屑道。 “你寄在我这儿的存折,里面的钱我分文未动。”他赶紧自动招认,以缓和汤奕龙的情绪。 “嘿!我正要问,你倒不打自招了!” 辟天麒从柜子某本书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牛皮纸袋,交给汤奕龙。汤奕龙拆开清点,印鉴及存折安然无失,他翻阅后不禁轻笑了起来,官天麒果真讲义气,分文未动。 “既然你不贪这笔钱,当初又为什么要对我落井下石?”汤奕龙想起被警察逮捕的那一刹那,心里既不甘心又觉无奈,猛抓起官天麒的挂袍衣襟逼问着。 “你人都出狱了,我就不用再背这黑锅了。其实……”官天麒不愿坦言密告的真因,嗫嚅道出预先想好的点子。 “背黑锅,你替谁背黑锅?”汤奕龙没想到其中另有隐情,把手放了下来。 “其实密告让你坐牢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弟弟官天麒。” “你弟弟?我和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检举我?当初我跟你住在一起时为何没听你说过令弟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你已经睡着了,我这个住在外地的弟弟打电话说要口来看我,当时我慌了,情急之下告诉他,你躲在我这里的事情,请他别回来,免得因你的事情而被连累,我怕他回来准会让你吃上官符。” “什么是官符?为什么他非陷害我坐牢不可?”汤奕龙被他唬住了。 “官符就是吃官司,也可以说是坐牢。我看过你的八字,曾警告你命中注定有牢狱之灾。当时你并不相信,结果是我这弟弟伸张正义使你选不了这场辟劫。”官天麒振振有词地。 “哦,我明白了!好个伸张正义!说穿了其实是你们兄弟俩串通好来陷害我的。”汤奕龙开始咬牙切齿了。 “不是、不是!是我弟弟听我所说的话之后,深怕我被你拖累,所以自作主张主动密告,我事先根本毫无所知。”官天麒干脆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真正的原因仍藏在他心中,主要是为了不失去义妹,他可不能说出真相来;况且他随便瞎编一个名字,料汤奕龙也找不着究竟谁是官天麒。 “哼!居然是你弟弟陷害我!你说,我可曾亏待过你?你是故意透露我的行踪,唆使你弟弟密告我的,对不对?”汤奕龙愤而再度揪起官天麒的衣襟。 “不对,不对!真的是我弟弟密合的,当年你被抓时,我心里就有数,可是为了保护我弟弟,我只有百口莫辩,让你来误会密告的人是我。” 辟天麒说得煞有介事,令汤奕龙不得不放下原本想揍人的手。“那你现在为何又要告诉我真相?” “因为你已经出狱了,而且我也没有动用你的钱!加上你的牢也坐过了,我讲出来是想化解这件仇恨。你可以拿这笔钱去做个生意,光明正大地立身于社会上,再也不用四处躲藏。” “你倒说得正气凛然,好像我这个牢是注定应该坐的?” “的确如此,是你自己不相信算命这回事!包何况杀人就该服刑,也能洗除你良心的不安呀!” 辟天麒言之有理,汤奕龙不好强辩,只有不甘心地讽刺:“这么说,我应该认识你弟弟才是!他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他。” 辟天麒庆幸自己的机智解了自己的围,汤奕龙当真相信他的话。 “我这个弟弟是独行侠,到处流浪打工,我根本不知道他人在何处!他心血来潮时才会打电话找我!龙弟,看在我们义结金兰的份上,你就饶过他吧!” “饶过他?冲着你刚才洗除良心不安的那句话,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汤奕龙可没有那么轻易打发。 辟天麒倒也不紧张,不疾不徐地问:“你打算……” “本来我准备痛宰你一顿,听你所言似又不干你的事,且你也真的不贪我的钱,我看我就直接找你弟弟算帐好了!” “你找不到他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流浪到哪里去了!” “嘿!这就得看你诚不诚实喽!” “怎么说?” “他若打电话来,你可以借故要他回来,好让我和他算清这笔帐。如果你知情不报,被我知道了,那这笔帐就算在你头上。”汤奕龙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意算盘早打好了!只见官天麒脸色微变,但他仍尽力保持笑颜。 “既然你非要讨回公道不可,也罢!只要有我弟弟的消息,我便立刻通知你。” 事实上,官天麒暗忖能逃一次算一次,反正所谓的弟弟永远也不会出现,更不会有知情不报的事,也就是说,这笔帐未必能算到他头上来。 “不用通知我!当年我入狱之际和我结婚的妻子竟然利用我入狱期间,无情无义地办妥了离婚手续,又把我房子过户走了,现在我无家可归,只好委屈暂居你这里的你是我的结拜兄弟,该不会赶我走吧?”汤奕龙眼神锐利地盯着官天麒,等待他的答案。 辟天麒怎敢拒绝他,嬉皮笑脸地:“没问题!” 其实他心里可是暗暗叫苦着急,万一离婚的汤奕龙碰到义妹何雪翎,那可就糟糕了,他可不希望他们俩相遇!当初陷害汤奕龙是为了避过他们俩的婚缘,而如今的第二劫还能避得过吗? 汤奕龙凭待着有屋子的钥匙,凌晨借着酒胆,又直捣黄龙般地冲入连郁芳与邱军毅住处,把沉睡中的他们惊醒不打紧,十一个月大的女圭女圭也被吓醒而嚎哭着。 连郁芳抱起孩子哄着、摇着。 “姓汤的,你太过分了!扰人清梦,我要叫警察来。”邱军毅拿起电话就打。 汤奕龙飞也似的一个箭步抢下听筒。“你敢报警,我就揍扁你!” “你揍!你揍呀!若揍死我可以抢回郁芳,你就接呀!” 邱军毅虽不是打架高手,却有勇气挨打,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反而使汤奕龙犹豫起来了。 “哼!揍死我,郁芳也不会跟着你,而你还得再回监狱,也没什么好!” “嘿,故意吓唬我,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汤奕龙出拳甚速,顷间,邱军毅的嘴角就淌出血来了,连郁芳见状,心疼得眼泪扑籁籁地直落了下来。 “奕龙,我求你……,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哼!你已经为他生了小孩,我也不会再要你这个烂货,只要你们俩分开!”汤奕龙狠盯着连郁芳怀中的女娃,十分不屑地瞄瞥着!随后,在她措手不及下,一把抢过孩子。 “啊!你要干什么?还我女儿……”连郁芳狂叫道,上前想抢回小孩,汤奕龙闪过身,她扑个空,重重地跌趴在地上。 邱军毅奋不顾身地扑向汤奕龙,却被他一脚踹开。 “你这小人!你这恶魔!夺取小孩想威胁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只是个保镖,也曾被人以为是地痞流氓。”汤奕龙说到这里,想起当晚酒吧的调酒女郎驱赶他的情景,神情不免就更郁闷凶狠了,抓小孩的双手简直似要掐死人的狠劲十足。 邱军毅见状慌急不已,但也更勇敢了,他挺直胸膛。“你有种就掐死我!别拿小孩子出气!你这种行径比地痞流氓还不如,简直是杀人魔!” 汤奕龙被最后的字眼狠狠刺痛了,邱军毅居然骂他是杀人魔!想当初犯罪并非他所愿,只是为了护主自保才失手杀人,两年的坐牢代价竟换来爱妻琵琶别抱,怎不令他痛恨不已?现在又被情敌所讽,更叫他愤恨难平。 “哼!你以为我杀人成住吗?如果真是这样,出狱那天,你们两个早就死在我手上了,哪还能活到今晚?” 连郁芳啜泪哀求:“奕龙,既然你有一颗仁慈的心,就请你把小孩还给我吧!” “姓汤的,你想用小孩逼我和郁芳分离,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你若敢害死小孩,我会跟你拼命的!”邱军毅抹去嘴角淌流的血丝,握紧拳头,准备还击。 汤奕龙被他的不屈不挠给折服了。“嘿!没想到你是个耐打、不怕死的好汉!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家伙,但偏偏抢我妻子,又夺我房子,你说,我要怎么制裁你,才会消我火气?” 邱军毅愕愣住了,汤奕龙似乎要和他和谈了,心中不免一喜。 “爱情是自私的,感情也无一定的公平,妻子我是无法还给你了,况且郁芳也愿意跟着我……” 他侧头看看连郁芳的反应,她很有默契地靠拢过来,点首向汤奕龙表示:“再苦再穷,我也不离开军毅。” 邱军毅受到鼓舞地,继续和他谈和。“至于房子,我们愿意无条件再过户还你。” 汤奕龙见事情也无转圜余地或更好的解决之道,只好同意:“好,我就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连郁芳欣喜道:“那你把女儿还我吧!” 汤奕龙闻言更把孩子拢紧了些。“孩子我带走,我会找律师来办过户手续,等房子归还给我时,孩子自会奉还。” 连郁芳一听着急不已,“不行!你不能带走我的女儿!” “你不会照顾小孩的。”邱军毅也不同意,深怕汤奕龙对小孩不利。 “她只是暂时的抵押品,我不会掐死她的,如果你们爱孩子,就得配合我,赶快准备办手续。” 汤奕龙说完就像旋风似地吹出门,留下嘶喊无力的邱军毅夫妇俩。 “怎么办?他是个大男人!是个笨老粗!从没喂过女乃,更不用说照顾小孩了,小蝉在他手上,准会被他整死呀!”连郁芳眼泪籁籁直流。 “不要讲明天,今晚小蝉就会饿扁了,女乃粉、尿布都没带去,他这一要狠,我们的女儿可遭殃了。”邱军毅也忧心忡忡起来,不知汤奕龙会把小孩整弄成什么样。 汤奕龙正得意洋洋地抱着手上的战利品回到夜市,其实这个时分,初春的清晨里,独余冷清的空气,寒寒冽冽地灌进他的外套中,手上的女圭女圭似乎也感受到冷意,缩颤了一下,汤奕龙赶忙将女娃往怀中抱紧,用外套覆盖在她幼小的身体上。 “嘿,你还真乖,在我怀里都不会哭!可见我们两个真有点缘哦!若不是你父母触怒了我,我就当你干爸!”他低首对着面容清秀、长得似连郁芳的女娃喃喃自语。 忽闻前方有人声与脚步声,汤奕龙抬头一瞧,惊诧地急忙闲人空摊旁的柱子后面。 “喂,你要合作一点,可别出声哦!”他轻声对女娃说。 然后他瞥见官天麒偕同他见过的那位调酒女郎走在一起,看来官天麒要护送她离开的样子。 “她来算命?还是官天麒的女朋友?”第二度看到何雪翎的汤奕龙,才发现她浑身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息。 就在他们行近他之时,汤奕龙屏住气息,竖起耳朵窃听到一两句对话:“雪翎,暂时不要再回来看我了,家里住着一个刚出狱的拜把兄弟,很不方便,幸好你刚才来时,他不在家,不然我真怕你们两个碰在一块了。”官天麒环着义妹的肩。 “啊!你还和黑道挂钩啊?” “一言难尽!你听我的准没错,我可不希望漂亮的你落入坏蛋手里,他可长得一脸穷凶恶极哟!” 汤奕龙见他们远去的身影离开了视线之后,才快步地走回“观相之家”。 他有点恼羞成怒,官天麒居然用话错引那个女郎把他误认为是黑道人物,比地方混混还高升了一级,甚至说他长得穷凶恶极。事实上他不过是个尽职的保镖,而官天麒竟敢大言不惭和他结为金兰,却不真心对待他,甚至怕他和那女郎碰面,是怕他抢走她吗?官天麒的用意究竟何在,着实令他起疑。 当他把女娃放在床上时,女娃突然哭了。 “唉!你别哭呀!罢刚才赞美你,这会儿你就哭得我心乱!” 女娃愈哭愈大声,紧接着,汤奕龙警觉自己的袖子上湿了一大片,他慌了,才恍悟适才匆促离开,未向连郁芳拿小孩所需的日用物品,这下子如何应付是好? 辟天麒刚踏进门,就耳闻汤奕龙房里传出婴孩哭泣声,不禁讶异,趋前敲门询问。 瞧见汤奕龙带回二个女娃,他惊讶地:“天啊!你从哪里弄回这么一丁点大的女婴?”他将女娃身上挂的女乃嘴塞入她的口中,才止住她的哭声。 “这是我前妻和她现任丈夫生的。”汤奕龙没好气地。 “噢,我明白了!妻子要不回来,干脆抱她女儿回来抚养成人当小新娘。你想老牛吃女敕草,是不是?” “呸!你嘴巴留点口德!我是抓她来当抵押品,等他们把房子过户回来给我时,我才奉还小孩。” “唉,送佛送上西天嘛!既然妻子给人了,房子干脆也送他们住,他们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做了王八乌龟已经够倒媚了,你还叫我当凯子?” 辟天麒微微一笑。“我只是要你做好人罢了。” “哼!我对人好,别人会以同等的心待我吗?就像你,巴不得我赶快滚蛋,还故意让那女孩误以为我是黑道人物。” “啊!你听到我们说的话?”官天麒紧张起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是谁?”汤奕龙决定暂不说出已认识调酒女郎的事。 “她……是我女朋友。”官天麒隐瞒义妹的身份。 “没想到你长得平凡,却能追到那么标致的女孩!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辟天麒抓抓头发,牵强地笑。“或许吧!” “你女朋友在哪儿高就?”汤奕龙故作不知地。官天麒一怔,他没料到被问及此事,不过他很机灵地表示:“我向来不管她的私事!” 汤奕龙见官天麒表情怪异,忽然一计上了心头,要还给官天麒一个教训,官天麒愈怕他抢走他的女朋友,他就愈要去亲近她,何况她生得那么迷人,不追也实在可惜,而且上次她给他的难堪之气还没出哩!再者,也许可以从她那儿探得官天麒的下落。可是,要如何着手一探虚实,倒叫他煞费心机了! “嗨,龙弟,你发什么愣哪!这女婴湿了,肚子已经饿了呀!”官天麒拍拍他肩。 汤奕龙诡笑。“全听你的!我做好人,把小孩归还后认她做干女儿,房子供他们住,但不奉送,毕竟那是我原来的财产。看来我还是住你这儿吧!”既然前妻琵琶别抱,他再怎么报仇也无用,杀伤人还得重回监牢呢!他可不干!不如在感情上另创一片天,只是要对官天麒说抱歉喽! 想到这里,汤奕龙笑得更加邪恶了。 翌夜,巧妆过的汤奕龙来到了“忘情酒吧”,他瞥见玻璃门上贴了一张红纸条—— 诚征 清洁搬运的欧巴桑,年龄不拘 身强力大,能胜任者,请内洽 汤奕龙看见这张应征广告,窃喜在心,他本来想借目前改装的女人模样,夜夜上pub来喝酒,和调酒女郎混熟后询问出官天麒的下落。现在,又有应征这大好机会,他岂能轻易放过? “借光。” 有两位年轻女孩叼着烟要进pub,对他这么高大的女人不免好奇地望一眼。 “哇!好魁梧的女人哟!妆化得那么浓,穿得好奇怪!”其中一位女孩低声说。 “嘘,别被她听到你的批评,她可能是来应征的。”另外一个女孩对着玻璃门的红纸使了个眼色。 听得一清二楚的汤奕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注视那两位女孩进去,自己随后也移步而入。 在吧台一边调酒一边和客人闲聊的何雪翎,瞥见门口走进一个块头高大,艳抹浓妆,一头长鬈发,穿了鲜丽格纹的宽大长袍,脖子上围着一条丝巾的女人,但脸上却纹了五个心型图案,她颇觉惊异,首次见到这样的女人光临酒吧。 汤奕龙直接坐在岛屿型吧台前、何雪翎的正前方,用一种似细又粗的假音点了一杯雪莉酒,旁边的许心盈带着一种奇异的眼光望着这个女人。 “小姐第一次来,哪里人啊?”何雪翎主动搭讪攀谈,欲了解一下这奇特的客人,但见她粗壮的手涂满了鲜红的蔻丹,不禁想发笑。 汤奕龙倾近她,眨动着假睫毛,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她。“我是山东人,所以块头大。我叫赛娘,已经四十二岁了,刚刚才和老情人分手,心情不好,跑来喝酒解闷。” “哦,赛娘,很特殊的名字!瞧你的扮相有如吉普赛人,没有姓吗?” “赛就是姓,单名娘。” “何雪翎见她一点都不忧伤的样子,不禁好笑。 “你看来不像是失恋,倒像要重新去享受热恋哟!” “就是失恋,才要让自己容光焕发一些,不是吗?”赛娘仰头干了杯中酒。 何雪翎咋舌,这女人喝酒的姿态真像男人,瞧她壮硕的身材,相信力量不小。 “我不仅是来喝酒,也是来应征的。”赛娘比个手势,表示要续杯。 “你做得来吗?都是些粗活,我已经试用两个人了,可惜都无法胜任。”何雪翎一边倒酒,一边瞄着赛娘的神情,心喜总算找到称头的帮手了。 “你试用就知道了嘛!”赛娘一听,才知道她就是老板,便柔声回应。 “好,你爽快,我也干脆,明天晚上就来上班。” “我能不能住在店里?刚离开老情人,我暂时无处可安身。” “这……”何雪翎犹豫,店里只留有一个房间,哪能容得下这么高大的女人? “我不在乎薪水多少,只要有个容身之处便心满意足了。” “嗯,店后只有一个房间是我在住,另外还有一间仓库,摆一些不用的物品,如果你不介意,稍微把它打扫清理一下,就可以住了。” 化名赛娘的汤奕龙心中暗自窃喜,何雪翎同意他住店里,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哪管地方舒不舒适,牢房的滋味都度过了,难道还有比牢房更差的地方吗? 赛娘与何雪翎谈妥之后便离开“忘情酒吧”,回到连郁芳那儿。 一进门,他就大嚷:“我的干女儿呢?” 在厨房洗洗刷刷的连郁芳闻声立即出来,笑嘻嘻地:“上次你挟持小蝉时,看你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自从将她送还给我,认她做干女儿,反而巴不得整天黏着她。” “没办法,谁叫我跟小蝉看对眼了!”他嬉皮笑脸地,走到房间抱起小蝉亲着逗弄,乐得小蝉直笑不已。 连郁芳摇头作笑,见他浓妆艳抹的女人模样,更是忍不住调侃他一番。 “怎么样?你今晚装扮成这样子去逛女人酒吧,过瘤了吧?” “嗯!简直是瞒天过海!版诉你,我还被录用当清洁的欧巴桑呢!”回来后他可恢复男儿本音了。 连郁芳睁大眼。“什么呀!你要用这一招半式走江湖啊?不怕有一天被人拆穿西洋镜?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当女人的滋味,也扳回你当初被人撵出门的颜面!没想到你假戏真作,还准备继续假扮下去。” “嗯!我发觉这挺有趣的,用这种装扮,我不但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出女人之地,同时也可以跟女人聊些道地的女人经,最重要的是那个调酒女郎……”汤奕龙口沫横飞地畅吐着;讲到调酒女郎时,忽然住口不言,他不能把这部分的计划对任何人透露,虽然连郁芳这个家是他易容改装的中继站,但也要保有自己的隐私。 “怎么,你喜欢调酒女郎?”敏感的连郁芳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胡说!那个中性十足、老是穿着衬衫、牛仔裤,带个帽子的调酒女郎,可不比你有女人味。” 连郁芳忽然臊红了脸。“奕龙,你可不要为了我不交女朋友哦!” “我正是打算这样呀!”汤奕龙见她内疚的表情,故意逗她。 “奕龙,当初我移情别恋,实在不值得你再为我付出。为我空等了。既然你曾经说不会再要我了,又何必这么做?”连郁芳感到对他十分亏欠。 “我就是要让你愧疚一辈子!对你好,把房子让给你们住,又从小蝉为干女儿,这辈子你欠我太多了。”汤奕龙神情严肃地,并瞧着手中乖巧的小蝉。 连郁芳愣呆了,她哑声:“你的意思是要用这种方法报复我?” 汤奕龙见她失愕,不禁大笑“嘿!你被我骗了。” 连郁芳才回神恍悟,叫道:“你真坏,竟然寻我开心!”说着,她便想抢回自己的女儿。 汤奕龙快手快脚,闪过她的追打。 “别忘了我本来就是这副德性,不过,说来连我自己都惊讶,居然宽宏大量地成全你和邱军毅,还把你们的女儿视为瑰宝,我真埋怨自己不过是纸扎的老虎,吓不倒你们,徒然装腔作势罢了,偏偏我又不属虎,属龙的我必须得威仪天下。”他自我解嘲一番。 “别这么说!奕龙,你对我们的宽怀仁慈,我和军毅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这时,小蝉“哦、哦”地出声挣扎,两只小脚不停地乱踢着,汤奕龙见状,点着她的小鼻子。 “怪怪!你不感激我也不要抗议呀,别又撒尿叫我不敢抱你!” 连郁芳哈哈大笑。“来,我帮她检查看看。” 当她接过小孩,正准备拖进卧室时,适邱军毅加完夜班回家,走进门,瞥见家里多了一个高壮的女人,惊愕地: “郁芳,你请一个超级大保姆啊?” 连郁芳心里觉得好笑。“你仔细瞧清楚这是谁。” 邱军毅搔着头,左看右瞧,瞧不出是何人。 “唉!你笨哪,我是汤奕龙啊!”汤奕龙敲了敲邱军毅的头,笑骂道。 “啊!是你,你干嘛化妆成女人?但是,打扮得惟妙惟肖,就是声音不行,会穿梆的。” “谁说的,你听听我的声音迷人吗?”汤奕龙稍吐气,便装腔作势学起女人的细声细气来。 邱军毅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的妈呀!你让我浑身不舒服。” 汤奕龙大笑。“哈!可见我已经假扮得天衣无缝,这步棋走对了。” 邱军毅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到底怎么回事?看你涂脸抹粉的,又穿得这么花哨,简直像在演花旦嘛!” 连郁芳与汤奕龙相视-笑后,抱着孩子往卧室走去! “奕龙,你自个儿把认吧!我要去给小蝉换尿布了。” 邱军毅见妻子走进房后,转瞧汤奕龙,他已把假发扯了下来,与身上的打扮,形成很不相衬的对比,邱军毅看了不免大笑不已。 “哈!好端端的男人不干,硬要把自己变得这样难看,这是何苦呢?” “会难看吗?郁芳说我装扮起来很有女人味,再加上声音嗲一点,就找不到破绽了。” “好,就算你装扮起来像女人,个头也太高大了。” “基因突变嘛!因为你抢走我的女人,我现在没有妻子又没有女朋友,所以假扮女身,想感受一下为什么女人会被男人爱之人骨,却也恨之人骨呢?” 邱军毅脸色骤变,心中暗惧,汤奕龙难道出尔反尔?说不怨恨不报复,现在却又暗示他其实并没有释怀。除了装扮成女人,他会不会又有什么怪异粗鲁的举动? “哈!瞧你一脸穷紧张的样子,难道还怕我这只纸老虎真的大发虎威吗?”汤奕龙瞧出邱军毅的担忧,一语道破他的顾忌。 “我是真怕啊!我们已经开过两次战了,不知何时还会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邱军毅想起前两次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硬充勇汉,被猛揍痛打,当时虽拼着命强忍疼痛,事后心里却暗暗叫苦连天,心有余悸哩! “哈!我吓唬你的啦!我之所以打扮为女人,是想查出那个密告我、害我入狱的人的下落。” “你要报复?” “嗯,此仇不报非君子。” “你本来就不是君子。” “你骂我小人?”汤奕龙瞪视邱军毅。 邱军毅急辩:“非也,你居在君子与小人间,而我不过是认为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何不以饶过我们的胸襟去宽恕那个密告你坐牢的人?” “嘿!你倒劝我发慈悲心了!” “我是担心你浑厚的声音变成娘娘腔之后再也变不回来了。”邱军毅半开玩笑地。 “这点你放心,改妆与装腔是我在狱中学来的绝技,怎么可能改不回来!至于不放过那密告者,这以后再谈吧!” 汤奕龙复仇的心截至目前为止丝毫未减,说完话,他狂狷地走进房了。 翌晨,官天麒睡梦中被汤奕龙急促的叫门声给吵醒。 “我要走了。”汤奕龙扛着一个背包,简洁有力地。 “你从上次抱着女婴一走,就没见你人影,到哪里去了?找到栖身之处啦?”官天麒猛打着哈欠。 “我找了一份工作,回去连郁芳那儿住。”其实他是住pub里,偶尔回她那儿,但这可不能让官天麒知道。 “噢!你和她言归旧好了?” 汤奕龙敲他头一下。“清醒点,她女儿现在是我干女儿,那房子也物归原主,我当然住回自己的家。” “那要恭喜你了,有份工作也省得每天闲逛,坐吃山空。”官天麒巴不得他愈早离去愈好。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警告你,倘若有你弟弟的消息,而你却知情不报,让我知道了,小心我会痛宰你一顿。”不论如何,他都要讨回这笔债。 “你放心!我一定据实相告的。”官天麒打马虎眼。 汤奕龙盯着官天麒闪烁的眼神。 “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咱们先君子后小人,我们又是结拜兄弟,你不要耍我,否则我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不会啦!就凭那一笔巨款寄放在我这里,我都分毫未动全数归还,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当初就是因为太相信你才会吃了闷亏。” 辟天麒钳口结舌,尴尬地不敢再随意搪塞了。 汤奕龙见他一脸腼腆,也就不再威胁他了。 “好了,不管怎样,我还是得感谢你为我保管那些钱!哪,这笔利息钱算是我的心意。” 汤奕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为数不少的钞票交到官天麒手上,便潇洒地离去了。 第三章 傍晚何雪翎看到赛娘拎着行李,头上裹着素巾,朴素又焕然一新的衣裙,与昨夜到酒吧的艳丽妆扮截然不同,她不禁月兑口而出:“嗨,你真是千面女郎喔!昨晚像个艳妇,今晚却又朴素得一如村妇。” 赛娘喜孜孜地:“今晚起是来这里上班,可不是来喝酒,当然要打扮得朴实点喽!” 何雪翎笑盯着她的脸。“不过,不管你是化了浓妆或淡妆,都无法骗得了人,因为你脸上那道……” 赛娘急忙捂住脸颊,还好,贴染式的纹身没有月兑落,她以为何雪翎看见自己的疤痕哩! “正字标记,洗不掉了。”他浅笑解释。 “奇怪,别的女人不是纹眉、纹身,或手臂、腿呀,你怎么想到要纹在脸上呢?” 赛娘反应灵敏,瞎编道:“还不是被我那老情人骗的!他最喜欢女人纹身,为了叫我证明爱他,硬要我在脸上纹上五个象征爱他的心形符号,说什么走到哪里,别的男人都不敢碰我,我是他专属的,结果呢,还不是把我甩了!” 赛娘故意略显伤心地别过头去,用力擦拭着眼睛,然后沾点口水在眼角旁充当泪迹,猛眨双眼使白眼球略为发红,才转向何雪翎。何雪翎信以为真,好心安慰:“别难过,既然来到了我这''忘情酒吧'',就把过去不开心的往事统统抛开。重新开始生活!来!营业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仓库间,你先腾出一个今晚睡觉的地方,其他不要的物品,你可以利用白天整理。” 仓库间在厕所旁,赛娘闻到洗手间惯有的阿摩尼亚味道,不禁皱眉,何雪翎见状,抱歉地:“我知道睡这儿你一定不太习惯,但你说暂时找不到安身之处,所以就……” “我可以适应的,反正我是清洁工,就是要负责打杂的事以及让厕所更加芳香,对不对?”他展开笑颜,心里却暗骂自己,为了达到目的,只好与厕所为邻,真是自讨苦吃啊! “对!对!只要你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何雪翎打开仓库的门,赛娘眼睛一瞄,这间斗室塞满了箱子、空瓶子,还有一些酒罐。 “你随便整理一下,我先去准备晚餐,十点钟开始营业了。从今天起厨房的工作就全部交给你了。” 赛娘比个ok的手势,何雪翎放心地走了出去。 “唉!崭新的开始,也是疲累的起步!”赛娘独望斗室内的凌乱,自言自语道。他以快速的动作清理着这间将成为自己闺房的仓库,不到三十分钟,一切就绪,该丢的都弃至后门外的垃圾堆里,该留的,他都置于门边的角落,能叠能堆的也全部集中一处。他尽量多留些空间给自己,男扮女装已经够委屈的了,他可不愿把睡觉的天地变得更狭窄窒闷。 腾出来的空间忽然空旷起来,但是好像还缺少了什么。 “哦,床,没床我怎么睡?还要一张小桌子,还有镜子,不然我怎么打扮?”赛娘突地想到,心里一面盘算着。 “叩!叩!”何雪翎敲门叫着:“赛娘,先出来吃面吧!” 赛娘启门,何雪翎一瞧,当场露出赞赏的眼光:“哇噻!你的手脚真俐落,三两下子就清洁溜溜。” 赛娘暗自发笑,这应该归功于牢狱生活吧!而他嘴里却答道:“我人高马大,手长脚长,所以动作快呀!” 何雪翎爽快地:“好,我马上叫家具行送一张单人床来。” “还要一张小桌子和镜子。” “没问题。”两人似乎很投缘,赛娘要求的不多,何雪翎也有求必应,她抬首望着天花板上的小灯。 “我顺便帮你换大灯,让你看书阅报方便些。现在赶快去吃面,然后准备上工了。” 何雪翎所谓的上工,就是把桌椅先擦拭干净,营业时赛娘负责厨房洗杯碟的工作,她则是责任重大的调酒师,许心盈端盘送酒及客人离桌后收拾杯盘碟子给赛娘清洗;所以营业时,三人分工合作,赛娘也安分地守在厨房。 深夜两点,忽闻店里有吵闹声,赛娘讶异地探头一瞧,却被适时而入的许心盈给推回。 “不要看,有个女人喝醉酒乱闹,雪翎会摆平她的。” “这儿的客人经常会如此吗?” “不会。听说这女人一年前和她的未婚夫相识在舞会中,她深爱着未婚夫、可是,未婚夫却心系着另一个女人,把这个失意的女人给气炸了!听说一年前她就是从她未婚夫原来的未婚妻手上夺到他的;如今,又有另一个女人从她手上夺走了她的未婚夫,她受不了打击,只好天天来这里买醉。”许心盈惋惜道。 “哦!看来她的未婚夫不但是舞林高手,也是泡妞高手;她真可怜,正像我逝去的恋情一样悲惨。”赛娘想起自己刚出狱时,乍闻妻子变节改嫁,也是气恨难平地买醉度日。同是天涯失恋人,他能了解店里这个借酒消愁、受伤女人的心情。 如今,他已走出爱情阴影,也能坦荡荡面对前妻和情敌,甚至和睦相处。而买醉这女人感情受重创,短时间是很难平复的了。 “赛娘,你那老情人是如何抛弃你的?”许心盈感兴趣地探她的口风。 赛娘微皱眉心。“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只想重新过日子。” 许心盈见她不愿诉及私事,便识相地:“好!不提就不提,做事吧!” 赛娘不喜欢和许心盈攀谈太多,是怕露出破绽。所谓言多必先,万一被她瞧出端倪,这计划岂不前功尽弃?在店里,自己聊天的对象只限于何雪翎,而不营业的白天,就是多接近何雪翎的好机会了。 赛娘如是打着如意算盘,可是马失前蹄,终究美梦落空。翌日中午他醒来,梳妆打扮好后去敲何雪翎的房门,许久没有人应声,他深觉奇怪,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床上棉被折叠得很整齐,何雪翎根本不在房里。 “她上哪儿去了?是去市场买莱回来煮饭吗?”赛娘纳闷地环视四周。 化妆台上有一本好厚的书,吸引了赛娘的视线,他靠近一瞧,封面写着“忘情档案”。 “忘情档案?原来她的店名是根据这档案而取的。这本档案这么厚,表示她以前的男朋友很多喽!” 赛娘不自觉地翻开封面,只见第一页是忘情档案1,他赶忙翻至最后一页——忘情档案254。 “什么呀!她已结交了二百五十四个男人,简直是天文数字嘛!” 赛娘见每个档案上只记录着姓名、年龄、八字、职业、职务、见面次数及评语,并没有留下联络电话。 “结交男人还有评语,难道她在做比较?” 赛娘连忙一张张翻阅,翻至最后,都未看见官天麒的名字。 “为什么没有他?这是否表示她不承认官天麒是她男朋友?但是那次清晨看他们还很亲密哩!”赛娘不禁狐疑。 突闻店铁门开启的声音,赛娘赶紧合上档案,想溜出房门时,却与何雪翎撞个正着。赛娘一怔,何雪翎白天穿得好时髦好亮丽哟!长及肩的乌黑秀发飘飘然的,极富女人的柔媚,他瞬时迷惑了。 “咦,赛娘,你跑到我房间做啥?” “没有,我刚起床,敲你房门却没人应,我以为你睡得沉就开门进去,才知你不在,刚好又听到开铁门声,我就赶紧出来瞧瞧是谁。” “你该不会是三只手,乱翻我的东西吧?” “我……没有,你自己看就知道了。”打死赛娘都不能承认。 何雪翎打开卧室门,举目四望,房间摆设完好整齐,但当她瞥见化妆台上的档案时,直怪自己急着出门,疏忽了未收藏起来,她马上反应:“赛娘,你偷看我的东西了?”何雪翎微怒,“你可知道偷窥是不道德的行为?” 赛娘紧张地搓着双手。“我不是有意的,进来恰巧看见,好奇的翻了一下,你好厉害,交了那么多男朋友,你不怕分身乏术啊?” 何雪翎哈哈大笑,“你对这本档案很有兴趣?” “嗯,如果你愿意分享给我知道的话,当然,如果把我当成朋友看待。长久以来,我都没有交过一个真正好朋友。” 何雪翎板起脸死盯着赛娘,赛娘愣愕,不知她是啥意?片刻后,何雪翎才噗哧地笑出来,“好吧,告诉你!” 赛娘兴奋地拉着她手坐在床沿。“你快讲!” 何雪翎很得意地炫耀:“白天我是去当男人的情绪垃圾桶,若没有陪客人,我就睡懒觉或游泳去。” 赛娘讶然。“当男人的出气筒?” 她笑得更开心。“不是,是赚男人的钱。” “你开pub赚的钱不够花,还另外兼差?” “唉!真可惜你已经人老珠黄。不然,也可以跟我一样下海捞一票。话又说回来,你长得太高大了,不适合。”何雪翎心直口快。 “所谓下海,是指舞女、酒女她们,你这算哪一行业的下海?”赛娘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怀疑她从事不良行业。 “你别想歪了,我可是正派经营哦。虽然经常陪伴不同的男人,听他们倾吐不愉快的情绪,但每个人约会绝对不超过三次,逾三次以后,彼此就用电话联络。” “哟,新兴行业,挺时髦的!” “变通一下赚钱的方式嘛,也不一定天天都有顾客。” “会不会有撞期现象,两个男人约定同一天?” “偶尔会有这种情形,但不多,我会将时间错开。”何雪翎边说边月兑掉衣裙,换上轻便的衬衫、牛仔裤,自言自语:“还是穿这样舒服。” 赛娘可是瞧得目瞪口呆,第一次看到她半果地在他面前更衣,而她却表现得很自然,只因为她不晓得面对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她不气得跳脚才怪。 “把你的手伸出来。” 赛娘犹豫着,怕会被看穿,无奈何雪翎一直催促着:“怎么,不敢让我看你的手?” 赛娘轻磨手指,暗忖:“还好,出狱之后没做杂事,手也养女敕了,怕什么,爱看就给她看!” 她坦然伸出手,何雪翎捏住它,瞧瞧手背,又细细端详手掌心。 “嘿,你的手指又大又挺有肉的嘛!若不是皮肤幼女敕了些,又涂指甲油的,我还以为是男人的手哩!” 赛娘尴尬笑着,一颗心七上八下怕被她识破。“不要用这种方式取笑我嘛!” “不是笑你,我是在研究你的手相哪!” 赛娘想起她是官天麒的女朋友,难怪也懂得看相。 “你的手掌又厚又软,纹路多而圆曲,属于水形掌,是个心思细密、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 “真的?”赛娘装着很高兴的样子。 “先别得意啊!缺点是表里不一,外表冷静,但内心多疑,行为容易反复不定。不过,你的正义感十足,个性也比较刚毅哦!”何雪翎一副半仙模样头头是道的解说。 赛娘暗暗吃惊,自己一向不信算命,听何雪翎这么一说,倒有八九分准,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那你又是什么掌呢?” 何雪翎摊开手,笑道:“我是火形掌,掌指尖,有骨节,掌纹粗且深,灵敏聪明,不轻易信任别人……” 赛娘有点惊恐,心虚地想。“她会不会看出破绽,不信任我?” “但是一旦让我信任了一个人,我就很重情义了。最遗憾的是,我与亲人缘分较浅,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在事业上比较早发达。” “哈!你是火形掌,我是水形掌。这么说,我们两个水火不容喽!”赛娘打趣地。 “看相不能光以手论定,我们两个不是一见如故吗?”何雪翎驳斥。 赛娘心喜附和道:“说得也是,看相不过是参考,哪能当真!” “唉!你又错了!人相王形,多少可以观测命运的轨迹,即使感情、事业、财富,大致也可从掌纹中窥出玄机。掌纹常有变异,完全受内分泌、思维、情绪、环境及运气影响。纹路长出的过程并非一两天,早有潜在因素,只是细微得不易察觉,通常在人生有重大冲突、变动时,都会有新纹路出现。” “哦,那你帮我看看我的事业、感情,还有财富。” 何雪翎仔细地端看赛娘的双手。 “你的事业中断过,没有一线贯穿,透过感情线,不能摆月兑感情的束缚;但是先断后直,将来创业虽苦后甘,终有成功之日。你曾经想过要创业吗?” 赛娘心有城府,似笑非笑。“再说吧,先在你这儿做一阵子。” “你曾经创业过或工作过,为什么中断?” 他不能道出自己曾为赌场保镖,只得撒谎:“做过管帐的工作,后来认识老情人,就辞职了。”他更不能说出工作中断的原因。 何雪翎轻瞥他感情线,又叫他五指并拢,才解说道:“你是个感情丰富且重视爱情的人,一旦陷入爱情,就会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地去爱。你的指间无缝,应该有一些积蓄,日子会愈过愈好。” “那你呢?你认识那么多男人,谁才是你最中意的。最能让你义无反顾的去爱?” 何雪翎可不愿剖析自己。“我想睡觉了,你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以后午餐都自理,不营业时你可以出去找朋友呀!” 赛娘识相地离开,何雪翎正欲掩门,临时又想到一件事,便叫住赛娘:“嗨,你要交出一张身分证影本给我,我好作为发薪依据。” 赛娘一听可紧张了,身分证影本将会暴露真正身分,他得想办法弄出一张假的才行。 汤奕龙从照相馆老板的手接过巧妆女人的半身黑白照及放大后满脸络腮胡彩色照片,满意地付了钱。 回到连郁芳那儿,汤奕龙便开始进行伪造工作,他把刚取日来的黑白照裁剪适中地浮贴在自己的相片上,然后写了“赛娘”两字贴到姓名栏,把出生年月日改了,连职业、身分证字号、配偶栏,都被他掩饰得天衣无缝。 他得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这时,连郁芳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后头,突然叫一声。 “又在做什么坏事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是你自己太专注,没有听到。”连郁芳见他手上的假身分证很惊讶,“唉呀!你伪造文书?” “嘘,叫那么大声干嘛!你想害我再去坐牢啊!” “你为什么……” “为了酒吧的老板要我交身分证影本,只好出此下策,瞒天过海啊!” “哦,看来你想长久蒙混下去喽!当女人当上瘾啦?” “我准备晚上当女人,白天就恢复男儿身。”这是他听到何雪翎道出白天兼职行业后做的决定。他要以男人的身分来追她,双管齐下,应该会有所收获的。 “瞧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暂时保密。”他故作神秘兮兮的表情。 “哼!可别惹祸上身。”连郁芳警告他。 他用家里的传真机影印弄出一张伪造的身分证影本,审视无误后收了起来,接着便按着何雪翎专用接客的电话号码打电话找她。 “喂。”何雪翎午睡刚醒,懒洋洋的声音带点酥软,令汤奕龙全身突起亢奋的感觉,不禁想起前两天她在他面前更衣的景象。 她的身材简直棒透了!包裹在白色乳罩内的两颗丰乳简直是呼之欲出,而同色系的内裤更把她的衬托得倍加选人。当时的他,目瞪口呆得心都快蹦跳出来了,尽避结过婚,他也从未见过连郁芳在他面前如此自然过。 目瞪口呆之后,也只有静静欣赏的份。 现在由电话中听到她的软语酥声,他不禁有点意乱情迷,想搂住那柔美的玉体,许久未在他体内澎湃的激情在这一刻又复苏了。 “喂……哪位?”何雪翎又应了一声。 “我叫汤奕龙,想和你认识认识,约你吃饭。”他总算可以朗声道出真实姓名。 “你能不能先说一下你从事的行业。” 他早就胸有成竹。“我在全录公司上班,不是老板身分,你可能会大失所望。” 他把邱军毅的职业搬出来瞎哄乱骗。 电话那头的何雪翎一听汤奕龙低沉浑厚的声音,有着吸引人的磁性,心动的笑呵呵地:“汤先生,我的原则是只要你付得起钟点费。还有,你得先传真一张你的照片给我好吗?” 汤奕龙开朗地:“没问题。” 他已做好万全准备,马上把那张放大的彩色照片传真给她。 何雪翎看传真来的相片中的汤奕龙,满脸络腮胡、挺性格的脸上还有一道刀疤。 刀疤?……何雪翎回忆起三个月前有个醉汉闯进pub,当时她只顾着把对方轰出去,没有仔细注意他的长相。不过他脸上的深色疤痕却叫她记忆犹新,与这个汤奕龙脸上的刀疤看起来很相似;除了胡子之外,其余的也十分相像,但是那时pub内的灯光不是很亮,刚好对方站在较暗处,所以她不敢断定这两个是否为同一人?况且长满络腮胡的汤奕龙较丰腴斯文,而当时那个醉汉略为清瘦却霸道得要命。 “唉!避他的,反正赚他的钱便是了。”何雪翎心里想着,等着汤奕龙再来电,她一向不主动打电话给顾客,那没意义!因为是顾客有需要才找上门,顾客若真的需要与她攀谈,自会在白天打这个她房里的专线电话。 “铃” 何雪翎不用猜,也很清楚是汤奕龙,她拿起听筒回应:“汤先生,我们明天中午在豪情四海西餐厅碰面,如何?” 汤奕龙当然允诺,这就是他打电话、传真照片的目的,怎能错过? 于是双方谈妥伴游钟点费,并讲好三不陪原则,约定见面时间及她穿的衣服,以便识别。其实汤奕龙偷笑在心底,何雪翎并不知他早已对她熟识。 “好,一言为定。” 汤奕龙挂断电话,心情兴奋得无以复加,只盼望翌日中午赶快来临。 按兴北路上的“豪情四海”西餐厅内,汤奕龙已经如约坐定,等候何雪翎的倩影。 午时十二点整,何雪翎翩翩到来,汤奕龙眼尖地立即瞥见,但他假装没看见,稍左顾右盼一番,才起身对她举手招呼。 何雪翎为了让汤奕龙好辨认,穿了一身火鹤红的洋装,系上一条丝巾,显得妩媚动人。 “噢,何小姐,你好漂亮。”汤奕龙刻意地客套一番,事实上,也是由衷的赞美。 何雪翎端详着眼前这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有着和赛娘一般高的身材,但赛娘稍嫌臃肿,而汤奕龙则强壮结实。 他穿了衬衫与西装裤,搭配一件合身的背心,帅气潇洒的姿态,让何雪翎不禁刮目相视。这男人不似以往的顾客庸俗,全身透着一份不同的气质,十分吸引着她,尤其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眸更是令她着迷。 虽然他脸上的刀疤是那么明显,却因身上合适的穿着,并不那么令人骇怕,但脸上那道刀疤却让她急欲想证明这男人是不是三个月前误闯她店里的那名醉汉。 “你好,汤先生。”她伸手礼貌与他交握。 汤奕龙很大方地回握,她讶异他为何带着黑色的薄皮手套? “对不起,我的双手曾经受伤,所以长年带着手套来遮丑,请别见怪。” “噢,没关系!不过很遗憾,无法替你看手相,我一向听客人倾倒牢骚不满,顺便帮忙着相解忧,让客人觉得所花的代价有对等的收益。” “手相看不成,你可以帮我看其他的呀!”汤奕龙窃笑,他之所以带手套,乃因先前在她房里已被其看过手相,如果再将手交给她研究,不就露出马脚了吗?幸好他防患未然。 用餐之际,何雪翎不时盯着他瞧,让他略感紧张。 “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觉得你有点面熟,尤其脸上的刀疤,很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个醉汉。”她试探地。 汤奕龙倏地摇头黠笑。“或许你的顾客太多,总有一两个比较相像的,我很平凡。” 何雪翎也学他摇头。“不!你和其他的人长得不一样,能不能说说受伤的由来。” 他再次摇头。“伤心往事,不提也罢。” 伤心往事?难道他是为了女人而受伤?何雪翎敏感地揣测着。 “你有女朋友吗?” 汤奕龙皱眉。“我是要你陪我吃饭,不是要你对我身家调查盘回过去的。” “我对你盘问了吗?我的工作责任就是陪听,你既不喜欢倾吐心中垃圾,又不愿聊天,何必要我陪?” 何雪翎被他严厉的话语惹恼了,从没有顾客对她这么不礼貌!她丢下餐巾,起身就想走,反被汤奕龙一把抓住。 “别走,你还真有个性,我只要你静静陪着我吃饭,让我看着你就够了,这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何雪翎愣了一下,这个顾客和别人不同!别人一见到她,在看相之后便滔滔不绝,要不就口若悬河,不像他这么安静。以他外表来瞧,似乎太不相衬,他应该是能言善道的男人才是。 她按捺住性子重新坐下。“汤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八字吗?” “我不想让人知道我的八字,你以其他的方式来看相,如果不懂,我也不介意,我现在只希望你能陪我出去兜风。” “我的原则是三不陪,很纯粹的陪听,假如你不满意,我们到这里便结束。”她认为他得寸进尺了。 “哦,不!陪我去兜风,并不违背你的原则,你又何必坚持呢?我想换一下陪听的环境并不为过吧!” 何雪翎心想也对,然而她仍有顾虑。 “我要声明不和客人产生感情哦!” 汤奕龙心里立即恍悟,忘情档案里的男人都纯粹是主客关系,难怪她的男友官天麒不列入其中。 “是因为你有心上人了?” “你无权盘问我,别忘了我们只不过是交易关系。” 好,你不讲,我就偏要把你从官天麒的手中抢来不可!汤奕龙铁了心,非达目的绝不停止。 “那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兜风?钟点费我加两成,你每次出来和顾客交易,纯粹吃饭、聊天,不觉得愈来愈无趣吗?”他企图说服她。 何雪翎心动了,他说的一点也没错。长期下来,除了赚钱外,很多顾客讲来讲去都是老掉牙的话题,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他们约她聊天的目的不过想回味一下年轻的滋味,也让旁人瞧瞧以他们齿摇发白之龄还能结交貌美的女子,炫耀一下自己有本事有能力!其实说穿了,都是金钱与男性主义在作祟。 而她,就是抓住男人这要强好面子的弱点赚他们的钱。pub的生意固然不错,但房租颇昂贵,目前只小有盈余罢了,她有意买下店面,所以更要努力赚钱。而陪听的收入并不差,只花人力成本,轻松地就可赚到,何乐而不为!即使渐感无趣,但看在买店面的目标上,还是得背叛自己的心情,非拼一下不可。 既然汤奕龙的提议不违背她的三不陪原则,又何必拒绝呢!况且他愿加两成钟点费,不赚白不赚! 她表面仍故作矜持。“你得寸进尺哦!罢才说只要静静陪你吃饭,现在又要我陪你去兜风,下步棋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要追上你,让官天麒失恋,也让他尝尝不尊敬我的后果!辟天麒愈怕我亲近你,我就愈要得到你——这点强烈的意念在汤奕龙脑子里盘旋不离! “你的工作就是陪,只要不违背你的原则,我也付得起钱,怎么陪就视气氛而走吧!”他洒月兑地。 “噢,那刚才是什么气氛让你有去兜风的意念?” “你的婀娜,你的飘雅,让我感觉到把你局限在餐厅里太可惜了,应该让自然来衬托你的美,来分享你的美。” 何雪翎被他的能言善道说服了,长期以来,顾客的赞美都没有似他所言令她如此心动,她对他渐渐产生好感了。 “ok!吃饱饭兜风去,消化一下也好,免得坐出肚皮的脂肪来。” 她的幽默使得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 他们相偕走离餐厅,当她瞥见汤奕龙打开三菱跑车车门时,不禁轻吹口哨:“哇,红色跑车!” “正好配你今天穿的衣服颜色,如此一来,车内的热情正要以兜风来驱散。”、 何雪翎开怀而笑,坐上车,感觉很舒适,她不禁问道:“你自己的车吗?” 汤奕龙稍对她隐瞒:“别人的,如果你喜欢,也愿意常常陪我兜风,我就买下它。”他没道出车子是租来的。 何雪翎一听,略显不安。“不行。” “为什么?” “兜风我也愿意,可是顾客和我见面都不能超过三次,否则会遭意外之殃的。” “什么意外之殃?你是说你会克人?” “你不要问,我这么确定地告诉你,就是不要你发生不幸的事。”她已经对他产生好感,不忍心见他因她而受灾殃。 “这么说,如果见面超过三次没事,你就可以常常陪我兜风了?” “假如你能保证安然无事,有钱赚,又可以玩,我当然乐意奉陪。不过,最迟只能到下午三点。” 她豁出去了,因为对他的好感,她主动把限定陪听时刻往后延一小时。 “为什么见面三次后会有意外之灾,说来听听?”他好奇地。 “别问那么多,假如你害怕就最好不要尝试!倘若你真的要试,就必须提出十万元的赌押金给我,万一你有事,这笔钱我就赢定了;假如你安然无恙,钱原封不动的还你。” “嘿,你喜欢冒险刺激,我就偏不信邪,和你赌了!不过你说的条件可不公平,如果我安然无恙,除了把钱还给我。你要为我破除三不陪的原则。” “这……”何雪翎感觉事态严重,她从不和顾客订此种赌约,连以前稳操胜算的赌约都不下注,而这次似乎碰上强硬对手了。 “怎么,不敢赌了?” “谁说我不敢!只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八字,所以我不赌!”她深吸气,不愿屈居弱势。 “为什么一定要有八字?你就凭八字来和男人下赌注,是不是你从八字里算出男人有意外之灾才和他们赌?” “不是,我不是很喜欢下注,吃饭聊天也很好呀!八字不过是我下注的决心,有人不怕死,我也就不客气喽!但这种赌注交易纯粹是两人之间的事,不牵涉法律诉讼哟!” “好,我告诉你。” 汤奕龙顺口胡诌了生辰八字给何雪翎,只见她听了之后即爽快答应:“ok,下注!但我警告你,过去已有四轻伤的纪录,你可要慎重考虑一下。” “我不怕!你有冒险精神,我有犯难精神,正好凑成一对。” 何雪翎闻言,噗哧而笑。“我到现在可还没输过哦!” “我也不见得会输。” “我要事先声明,你若无恙,我们继续交往,但绝不破除三不陪原则。”她仍坚持。 汤奕龙窃笑地先退一步答应了!他所讲的八字是乱盖的,他要印证自己的真正八字是否因她而有意外之殃! 第四章 深夜三点,“忘情小酒吧”打烊,赛娘呵欠连连,他心里清楚得很,只因今天下午兜风累坏了。 懊收拾该清洗的都打点弄妥后,他正要回房休息,却被何雪翎喊住:“等等,赛娘!心盈这两天要被召回冈山老家,当她未来大嫂的伴娘,你得代替她端盘送酒的工作。” “我这么高大,客人不被我吓跑才怪!”赛娘自嘲。 “我会向客人先说明的,来店里的大部分人是熟客,不碍事的。” “既然你都无所谓,那我就辛苦一点吧!现在我只想赶快上床睡觉。” “咦,你今天到哪里溜达,怎么好像很疲累的样子?”何雪翎对赛娘反常的行为感到奇怪。 “不能说!”赛娘眨眨眼。 何雪翎看着赛娘的眼睛,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我发现你的眼珠子好像今晚跟我吃饭的男人。” 赛娘深伯露出马脚,赶忙撇头过去。“你别乱抬杠!我想睡了。” 幸好他的眼皮在化妆及戴假发时刻意画得往上吊,和原来的眼神不太相像,所以还不致于紧张得拔腿就跑,他慢条斯理,若无其事地步向房间去。 何雪翎笑着撇撇嘴、耸耸肩,该不会是自己迷上汤奕龙那对眼神而不可自拔吧! 许心盈清算好今天的进帐,交给何雪翎后准备下班,何雪翎从帐款中抽出五张千元大钞。 “哪,这是给你哥的礼金,不要嫌少哦!” 许心盈大喜。“怎么会!我很意外呢!” “等你这趟回来,我有意给你做媒哩!” “雪翎,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从你那些档案里随便找个人给我配对!” “你猜错了,我是想将你介绍给我哥哥。” “不好啦!你脸蛋这么漂亮,你哥哥一定也很帅,而我长得如此平凡,怎么配得上?” “呵!就是因为你跟他挺相配的,我才敢动这脑筋!你身材瘦弱,而我哥长得清秀端正,比你高半个头,也比你丰腴些;你属鸡,他属虎,生肖上绝对配,再加上你们俩的八字也合,改天我带你去见见他。” “哦,原来你早在暗算我,想让我这个小鸡让猛虎活生生吞人月复中啊?” “哈,我没那么狠吧!” “我看差不多哦!瞧你和档案中的男人下赌注,害他们碰上意外,虽然是事先约定,你不用负道德及法律责任,可是我总觉得这种赌注太吓人了!” 她曾随何雪翎赴医院探视受伤的顾客,虽然只是轻伤,见何雪翎和顾客仍谈笑风生,她心有余悸地问何雪翎,探视过的病人会不会再遭危险,何雪翎说应该不会,不过为安全起见,就不再与顾客见面了。经她相劝,才不再做这冒险之事,直到现在,何雪翎都避免与顾客会面超过三次,也因此,未再耳闻不幸事件了。 “嘿!偏偏今天我又和一个顾客下注了。”何雪翎气定神闲地。 许心盈大吃一惊。“什么,你又想害人了?” “别乱扣我罪名,这哪算害人!他敢下赌,我岂有不跟的道理,况且我已问过他的八字,他铁定输的。” 何雪翎洋洋得意自己从未失算过。 “雪翎,跟他见三次面就好了,何必赶尽杀绝!赚人家的钱,又要人家送命!”许心盈说得好严重。 “你把我形容的像是十恶不赦的杀手!我警告过他了,偏偏他不信邪、不怕死,难道还要我退缩不成?” “他要赌,你就不要赴约嘛!” “好啦,我和他已约定好了,不能改了。你早点回去吧!免得明早爬不起来,误了你哥哥的好日子。” 何雪翎半哄半推把许心盈送出门,才安心回房洗澡。 沐浴后,她发觉自己了无睡意,到店里给自己倒了杯睡前薄酒。 她挪开椅子,轻啜着酒,一边回忆下午兜风的情景。 汤奕龙载着她到淡水呼吸新鲜空气,因两人已经订好赌约,交谈起来便格外轻松。 “你和客人除了聊命相,还聊什么?” “什么都聊,就是不聊是非。你生肖属什么?” “龙。” “哦,龙年生,所以你父母把你取名龙。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龙的个性捉模不定,善变,喜欢被尊重,而且多才多艺,学什么像什么,有化险为夷的本事。”她分析给他听。 汤奕龙扬扬嘴角笑意。“如此说来,我不会有意外灾害喽!” 何雪翎见他眉宇间有一股自信神情,乍听到他属龙时,忽感一丝不安。她不相信自己会栽跟斗,既已谈定,便再也不能回头了。 义父曾告诉她,除了义兄官天麒之外,若碰上一个八字与她相合,生肖又属龙的男人,必将是个好归宿。 她对汤奕龙的印象还算不错,可惜八字不合,就算生肖能合也没用。 “唉!上天真会作弄人,合的是我看不上眼的老哥,不合的尽是一些我有好感的男人,看来我得当一辈子''单身贵族''喽!”她自怨自艾地举杯独饮后,回到床上仍然无法人眠,长久以来,首次破天荒地失眠了。 同样的,局睡在狭窄房间里的赛娘也辗转难眠。 思起下午何雪翎对自己冷静又细密的个性分析,不禁令他打心底折服,大概学命相的人都比较精明,尤其听她对自己的分析。 “我属蛇,天性诡异敏感,有特殊的神秘魅力,思维细密,很有理财观念,包容力很强;可是一旦被触怒,反击的力量也很强。” 他庆幸她没认出他是谁,不然,他就没机会与她立下赌约。想起那场赌约,就令他有兴奋莫名的感觉,即使身体疲累得很想睡,偏偏睡神经不听命令,脑袋膨胀得昏昏沉沉,眼睛不知怎么搞的,硬是闭不上。 跳下床,想去找何雪翎聊天,却从小镜子瞥到自己的本来面目。他猛然摇摇头,一出房门就穿梆,还是回床躺着休息吧! “安安稳稳睡一觉,明晚一人还要身兼二职呢!”他敲着后脑告诉自己。 赛娘幸运地不用整晚窝在厨房等待进洗的杯盘,他必须不断地店内、厨房来回穿梭端杯送酒。客人结帐离去,还要负责善后的清洗,赶快把干净的杯盘送至吧台交与何雪翎。 何雪翎看赛娘忙得晕头转向,慰问地递上一杯啤酒。 赛娘也毫不客气,仰头一口喝光,实在是太渴了,他以惯有的男性动作大力抹抹嘴,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是女人身,竟将口红都抹在脸颊上了。 “嗨!你变成大花脸了,赶快去擦一下。”何雪翎比一下他刚才的动作,指着他颊旁的口红痕迹。 赛娘尴尬地用手遮住脸。“真的忙昏头了。” 他急忙跑回自己房里胡乱地补妆,待他再回到店内时,发现来了三个刁蛮、看似厉害的女人,奇装异服,口嚼口香糖,讲话声音高亢刺耳,他便主动上前招呼:“小姐,我带你们到角落的位置坐下,请你们的音量稍为放低些。” “哼!我老大姐是来喝酒取乐的,就偏要选中间这一桌。”自称老大姐的女人,身着皮衣皮裙,套着一双长及膝的马靴,一脚踩在中间桌的椅子上,刻意摆出一副冷酷的架势。 何雪翎在吧台瞧见这三个来势汹汹的女人,心知不妙,乃向赛娘把手示意:“小心应付,她们要什么酒就送上,喝够了她们自然会走的。” “她们来意不善,恐怕是白吃白喝!”赛娘低声警告,这场面他可不怕,以前赌场也会有赌客闹事,就是靠他这种保镖摆平的。 和赌场不同的是,这里是酒吧,一闹事,砸坏了那些餐盘、美酒可要损失不少,他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我晓得,所以才要你小心应付。” 赛娘把那三个女人叫的一打啤酒奉上,便站在吧台旁随时注意。 只见那三个女孩直接拿着酒瓶张开嘴就咕噜咕噜喝下肚,然后开始大声叫嚣划起酒拳来,引起旁桌客人侧目。 “看什么看!你们喝你们的,我喝我的,听不惯把耳朵遮起来,要不然就买单快点滚蛋!” 有的客人待不下去,真的买单走了,也有些人任愣地看着她们,想知道这三个女人要要什么花样! 几瓶啤酒下月复后,那位自称老大姐的人从皮衣口袋抽出几包粉,分别丢给其他两人一人一包,对着嘴舌忝了进去,剩余在纸包上的白粉,她们就深吸人鼻子内,然后仰头又灌起酒来。 赛娘与何雪翎见状,心中有数,互相使递眼色,何雪翎拿起电话悄悄地拨到派出所去,赛娘将收拾的杯盘端入厨房。 老大姐眼尖,看何雪翎耳附电话筒,示意手下去阻止,其中一个女人身手矫捷地迅速抢下讲了一半的听筒,并送给何雪翎一个巴掌。 “哼!想报警,门儿都没。!” 另一个女人驱前打开吧台旁的收银机,掏出一把钞票,正想纳入怀中时,被赛娘瞧见,扣住她手腕,动弹不得。 “想白喝白拿,哪有这么容易?” 抓钱的女人用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意赛娘把她扣得更紧,将钱全部取回塞入收银机,推她出吧台。 老大姐命令打何雪翎的女人:“押住她。” 那女人听命后,立即将何雪翎反手擒住。 “放了她!”赛娘吼着。 老大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刀子出鞘,抵住赛娘的脖子。 “老女人,你别以为长得高大就能吓唬我们,我老大姐才不吃这一套!瘦妹,拿钱!” 原来抓钱的那个女人又朝收银机走去,剩下的客人一见苗头不对,纷纷丢下酒钱逃窜了。 赛娘暗忖机不可失,用手挥开刀子,撩起裙子,左脚侧踢瘦妹的,瘦妹撞到桌角应声倒地,赛娘跳过她身体,进入吧台,狠狠地对抓住何雪翎的女人劈头就打,那女人痛得难当,自动放开何雪翎,踉跄地朝吧台外走去。 “还不快滚!” “滚?你想的美!除非我拿到钱!”老大姐恶声夺人,右手亮着那把短匕首左右挥动,左手取了一个砸碎的玻璃杯,用尖锐的破杯向赛娘脸上划去。 赛娘敏捷地闪过这一击,却没躲过短匕首,左臂被刺了一刀,顿时鲜血直流,何雪翎一看,吓得惊叫起来。 “啊!你怎么可以伤人哪?”她扶着赛娘,看见殷红的血染满他的手臂,几乎快要昏厥了。 “这还便宜她了,快把钱拿来,不然下一刀就划在你漂亮的脸蛋上!” 何雪翎战战兢兢从收银机里取出钱,被赛娘按住手。 “这种女流氓,我们可不能养虎为患!” “给她吧!花钱消灾啊!” 赛娘把唇一咬。“好,我拿给她!” 赛娘抓出所有钞票,步步驱近老大姐,老大姐自信满满地伸手取钱,赛娘趁交钱那一刹那,飞快踢掉她另一手上的匕首,转身跳起夹住老大姐的腰部,两人齐摔地上。 “嘿,这叫拦腰而斩!”赛娘压住老大姐,老大姐想月兑身都不行。另外两个女人想上前解救老大姐,何雪翎迅速捡起匕首,双手颤抖紧张地朝她们乱挥。 “你们谁敢上前,我就一刀划破你老大姐的喉咙!” 何雪翎装腔作势地把刀子抹上老大姐的脖子,那两个女人再也不敢逞能。 店外警车声传来。进来了五名警察,看见何雪翎拿着刀子指着地上的赛娘与另三个女人,举枪示警,在问明原委之后,用手铐将一干人通通铐住,以免有人月兑逃。 “唉!警察先生,你们抓错人了,是我报的警,这三个是敲诈勒索的女流氓,这个欧巴桑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雇用的。”何雪翎急辩。 警察一听,马上释放她和赛娘,见赛娘左手臂流血,叮嘱她:“先去医院止血消毒吧!” 警察将人犯全押上车,把刀子用塑料袋装着,并要何雪翎陪赛娘去疗伤再赴派出所做笔录。 何雪翎就近找了一家外科医院,填写病历基本资料时,赛娘依照何雪翎的身分证影本的资料填,反正又不拿真的身份证核对。 医生要赛娘把衣服月兑掉,他迟疑了,望着寸步不离的何雪翎。 “我也是女人,关心你才守在旁边,你还怕我看不成?” “我不习惯。”赛娘温吞解释。 医生懂得有些病人比较含蓄,便要何雪翎在外头等候。 门一关上,赛娘便要求医生剪开左边袖子,医生吃惊:“好好一件衣服要剪开,破个小洞回去补一补就好,把衣服月兑了省事啊!” 赛娘二话不说,自己拿起手术器皿中的剪刀就剪,医生见状只好接手:“我来剪!我来剪!你真是一个怪人,哇!你的臂肌这么大?” 赛娘抿嘴不语,医生也就不再多言了。 秉好药,打了消炎针,赛娘走出手术室,何雪翎见她衣袖被剪成两半,不禁好笑。 “还笑!这一刀是为你而挨的!” 何雪翎一听,不好意思再取笑他,赶紧去付医药费。 两人直赴派出所做笔录,因警察到店里时,何雪翎正拿着刀子,只有赛娘的供词不足以证明她的无辜,于是何雪翎当场打电话给两个熟客,请她们来作证。 三名女流氓想做最后一搏,抵死不承认杀伤赛娘,但三人供词闪烁不一,经警方用电脑追踪查询,三人都有伤人抢劫与吸毒的前科,于是警方将三人隔离个别审问,并且由尿液中检验出含有安非他命的成分,最后以“勒索抢劫,杀人未遂”的罪名将三人移送法办。 折腾到清晨四点半才水落石出,警方要何雪翎和赛娘画押后才放她们走。 赛娘暗暗庆幸,因三名女流氓都有犯案前科,所以警方没有要他和何雪翎回去 拿身份证核对,侥幸逃过穿梆的麻烦,如果知道他也曾身系囹圄,恐怕不会马上放了他,还会节外生枝呢!看来以后得学乖一点,照何雪翎说的“花钱消灾”,自己也不至于受伤,还得进警局受审问。 赛娘暗忖,没想到才和何雪翎定下赌约,也不过见一次面即遭意外之灾,这么说,何雪翎所言不假,意外之灾即便是克啊! 正确地说是她太会克人,别人三次以后才会被克,而他,一次就遭克,倘若连续三次,不就一命呜呼了吗! 这么说也不对,赛娘心忖,如果会被她克,那他到店里来工作,不早该发生事情吗?怎么可能还会等到昨夜!难道是他假扮女人,才逃过劫数? “赛娘,你在想什么?已经没事了,走喽!”何雪翎催促着。 赛娘嗫嚅:“我回想起昨夜,反而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万一那个老大姐一刀刺在我心脏,我不就成了冤鬼?” “嗳!你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是呀!赌场厮杀那一死劫都能逃过,这一小劫算什么?赛娘想着。 “经过昨夜一番打斗,我才知道你这么神勇!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就是太神勇,没有女人味,才会被老情人抛弃!”赛娘自嘲。 “太柔弱也不好!罢开始我吓呆了,是你的勇敢激起我的反抗意志,我才敢大声唬住她们。” “嗯,表现得很不错。” “你是不是学过功夫?改天教教我好不好?这样我也可以防身啊!” “好哇!但要交学费。” 何雪翎一听交学费,嘴巴嘟了起来,旋即灵光一闪:“你会不会游泳?” 赛娘不知她为何如此问,即使会游也要否认,不然下了水原形毕露,再高明的化妆术,也无所遁逃。因此,赛娘摇头。 “那好,等你伤好了,你教我功夫,我教你游泳,公平交易,谁也不必交学费。” “哦!原来她打如意算盘,怎么可以让她得逞呢?赛娘似笑非笑地:“不行,我生性最怕下水,这交易不成。” “噢,瞧你个儿高大,居然怕下水,哈……” “人总会对某种东西畏惧,就像惧高症!我呢,是惧水症、惧海症,打死我都不下水。” 何雪翎像泄气的球,脸上失去笑容。 “唉!昨夜救你救得真不值得呀!你赚那么多钱,交学费给我都舍不得,被人勒索却心甘情愿,既然这样,你就等下次再被勒索吧!” 何雪翎听她说这些话紧张了起来。“不要嘛!我交学费就是了!吃一次亏学一次乖,我还是学点功夫防卫自己比较好。其实我不是不交学费,只不过想存点积蓄好买下这个店面。话说回来,学费也没多少钱,我干嘛这么小气?”她为自己解释。 “嘿,你的野心还不小嘛!看在你的希望上面,我免费教你就是。” “哇,好棒!” 何雪翎高兴地搂着他跳起来。 “唉哟!”赛娘抚着痛楚的手臂。 哦!对不起。”何雪翎面带愧色。“没想到你第一次代心盈工作,就发生这种倒桅事。” “应该说心盈命大福大,逃过此劫,而我福薄,被你所克,劫数难逃。” 何雪翎微羞,立即反驳:“乱讲!我又不会克女人,只会克男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唉!我开玩笑的,这一刀还好是刺在我身上,如果是刺到你,我会更紧张、更难过。” 何雪翎好感动。“你这么关心我,又救了我一命,和我共患难的,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简单,亲我一下。”赛娘脸倾向她。 何雪翎有点俊愣,暗想她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她从来未曾亲过女人,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是嫌我这张老脸不及你的皮肤细女敕,不愿亲我这张风干橘子皮?” “好嘛!” 赛娘既然如此说,她可不能不大方些,况且不过轻点一下面颊,不算什么大事。 就在她亲吻赛娘面颊时,不禁全身冒起鸡皮疙瘩,赶紧缩回身子。 “这样不算感谢,不如回店里开一瓶好酒为我暖暖身,这你可不会再小气了吧?” 何雪翎朗笑。“我曾经免费送一个醉汉一瓶酒,请你这救命恩人当然义不容辞喽!” 赛娘眉毛微微一掀,心里暗自得意,格格地笑起来。 赛娘坐在吧台的高椅上,欣赏何雪翎洗杯于、倒酒的动作,她不像平常戴着帽子,一头齐肩的秀发显得有点凌乱地披散下来,无形中更为她增添了一分柔媚,赛娘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忘了自己想追她的目的是探得官天麒的下落及打击官天麒。 何雪翎抛给赛娘一个媚眼。“瞧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情人哪!” “你真美,美得艳却也美得自然,连我都喜欢看,更何况是男人。我看你是命带桃花,才会有那么多顾客愿意花钱找你聊天,如果我是男人,一定排除万难,把你追到手。” 何雪翎听得十分心说。“我相信!像你昨夜如男人般的勇猛,现在柔情似水的眼神,假如你是男人,又不怕死,我就让你追。” “真的,我的眼神透露出浓情蜜意了吗?” “嗯,你刚才目不转睛地看得我心里麻麻酥酥的。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要不然我会再起鸡皮疙瘩的。” “你可以把我当男人看呀!” “你想叫我雌雄不分啊?”她反唇相稽。 何雪翎递给赛娘一杯龙舌兰酒。 “喝喝看,一般人叫这种酒特吉拉,特吉拉源自墨西哥,有中国药酒的噱头。” “什么噱头?” “就是在酒里泡了一种叫agaveworm的虫,据说这种虫有激情效益,有的客人来会点一杯尝试,不晓得是否真有效果?” “女人也点这种激情的酒?”赛娘不自觉露出男人的口吻。 “咦,你偏袒男人哟!这种酒又非男人专利,为什么不能喝?” 赛娘发觉自己失态,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男人喝这种酒,一定心有所图,而女客人点喝,难道也有别的企图?” “图什么?”何雪翎促狭的微笑。 “你装傻,亏你是老板,图的是,你难道从没尝试过?” “我没喝过!你要我请喝酒,这样吧!我们两个女人,不妨试试这酒的后劲;但我怀疑它的效果,可能是男人心理作用才会瞎编出这样没有根据的说法。”她心情放松地说。 “你敢试,我当然也是来者不拒,对我这徐娘半老的女人大概没什么功效。” “我想也是,女人的激情岂是酒精或药虫可随意控制,只有男人才会捕风捉影渲染一番。女人若没有遇到一个真正令她动心的男人,她的热情又如何激得起呢?” 赛娘对何雪翎独到的见解大表赞成。“说得对!来,我们干了它!” 两人一口仰尽,赛娘善饮酒,意犹未尽。 “再来一杯?” “哇,好辣,你还要喝?” “哈!调酒卖酒的人不会喝酒,会笑掉客人大牙的。”赛娘笑讽。 “谁说卖酒的人一定是酒国强手,古代梅龙镇上的凤姐儿卖酒,不也是只会唱歌不会喝酒呀!” “所以她被皇帝连酒带人的都买了,你呢?你会被谁买去?”赛娘别有他意的调侃她。 “谁也买不走我,除非他先买下这间店给我,除非他能活着好好的,不怕被我克死。” “我买这间店,我买你,我不怕你克!”赛娘借着酒意有些激动的豪情发语。 “赛娘,你喝酒尽说大话,你是女人当然不怕被我克,而且你现在受雇于我,买个头儿哦!别叫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哪!这杯喝了,就去睡吧!天都亮了,想逞强做女超人吗?”何雪翎连忙替她斟上第二杯酒,催促她喝完回房。 赛娘仍是一口就饮尽,还想喝第三杯。 “不要喝了,再喝我就没酒卖了,这种酒很贵的。” “酒贵有比你命贵吗?救你一条命不值得喝这杯酒?”赛娘有意把剩下的酒占为己有。 “噢,赛娘,你想敲诈我?真是女酒鬼,也罢,通通给你!” 何雪翎把酒往赛娘面前一推,走出吧台,想回去睡觉,走路却有点颠簸,歪歪扭扭的不胜酒力。 赛娘见状,立即上前搀扶:“不会喝酒,还要硬撑!幸好我是女人,不然你就倒大婚了……” 才说完,何雪翎突地推开赛娘,冲进厨房,对着水槽,哗啦哗啦地呕吐起来。 赛娘急忙跟人,见她一副狼狈状,赶快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她抚着头喊晕。 赛娘取下她的杯子,扶着她用右手支撑着她的重量,让她软软地依附着他。 “如果你是男人该有多好!” “你一直在盼望有个男人能爱你,对不对?” 何雪翎娇笑地点头,勾住他脖子,她忽然感觉自己不会再起鸡皮疙瘩了,而且隐约喜欢赛娘的健壮有力。 的确,何雪翎一直盼望有个雄壮魁梧的男人爱着她。抱着她、甚至抚模她,但是她从来没遇到过。 赛娘喝酒过后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着温暖,何雪翎已经微醉,一时迷惑、悸动、脑海中突生出千奇百怪的幻想…… 赛娘欲将何雪翎平放床上时,却见她两眼水汪汪的,一副心神荡漾,透着挑逗的模样,赛娘按捺不住了,这分明摆着引“郎”入室的讯息嘛! 也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也许是药虫的激引,管他的!先吻了再说!自己不是一直想一亲她芳唇吗?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赛娘不再犹豫,一头栽下,何雪翎很合作,没有拒绝,其实是赛娘不知她已陷入幻境中。 初尝女敕唇,摄取她的甜津玉液,赛娘真想恢复男儿本气,紧紧抱住她的柔躯。 陷入幻觉中的何雪翎,幻想着喜欢的汤奕龙正温柔多情地拥吻着她,她亢奋、陶醉的眼神让赛娘尽览无遗,也令他蠢蠢欲动地想占有她。 “不行!君子不能乘人之危,可是我现在这样子,也非君子啊!” 层层渴望进驻脑海,理智与紧紧纠葛着他,他颤抖地抚上何雪翎艳丽迷人的粉脸。指尖的触模更加速他血液的贲张,他真想一口吞噬掉她。 何雪翎迷迷糊糊,喃喃呓语。 “再抱紧我。” 这无疑是鼓舞,赛娘顾不了那么多,粗鲁地跨上床拥吻她。 何雪翎本来意乱情迷,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惊醒过来,整个头痛得快爆裂了。 “啊,你……赛娘,你在做什么?”她用力推开赛娘。 赛娘一愣,人也清醒了,辩解:“是你要我上来抱紧你的呀!” “胡说!我怎么会这样说!赛娘,你是不是有同性恋?”何雪翎怀疑,抚着阵阵崩裂般的太阳穴。 “冤枉啊!你刚才喝酒抓兔子,吐完了全身无力,喊头痛,我才好心好意地扶你上床。哪知道你不放我走,硬拉着我陪你,又要我抱着你,然后又突然醒来训我一顿,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救你、关心你、陪你、安慰你,得不到感激,反倒误会我!” 赛娘深知与她亲热的情形绝不能说,刚才是因她酒乱意迷,现在她脑子可清晰得很。 “是这样子的吗?我好像觉得有人在吻我,是他……”何雪翎回忆着,轻触自己嘴唇,感觉微烫,想到汤奕龙;刚才她好像抱着他,他好热情,吻得她整个人都快溶化了。可是,眼前只有赛娘一个,难道自己误将赛娘当做汤奕龙? 思及此,何雪翎粉脸羞红,连声道歉。 “抱歉,赛娘,是我不对!” “我也不好,不应该顺从你的要求,造成你的误会!”赛娘干脆将错就错,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去睡吧,我折腾了你不少时间!都快早上六点了。”她瞄一下床头钟。 赛娘知道此时不走,再说下去,被她抓出语病就百口莫辩了。 何雪翎在赛娘掩上门后,反复思量两人酒后的情景,赛娘是没骗她。 “但是她到底偷吻我了没?”这点何雪翎就不敢确定了。 不管是真是假,何雪翎都觉得适才印象中的吻是那么热切、那么狂乱,令她唇齿留味,十分难忘。 “难道我爱上汤奕龙了,要不,怎么会将赛娘误认为是他?”她自问着。 “不可以!他的八字和我不合,我怎么可以爱上他?那会害死他的。”她感到不安与无奈。 可是汤奕龙似乎不怕死,还说自己有冒险犯难的精神,那天两人开车兜风、远眺关渡大桥时,汤奕龙的眼神老是紧盯着她不放,有时又用的眼光扫描她全身。她心里很清楚,汤奕龙对她另有企图,就像以前那些不怕死、不信邪的顾客一样,只是不知企图中是否真含有感情成分。 “不可能!才见第一次面,怎可能有真感情存在?而我居然以为自己爱上他了!真是可笑!我看是那杯酒的药虫在作怪喔!”何雪翎自我安慰。 赛娘回房解除武装后,也躺在床上回味适才享受的美人香。 眼睛是灵魂之窗,何雪翎用那种迷死男人不偿命的眼神望着他,叫他焉能不动心? 若非他还有一丝良心,想用真情感动她以掳获她的心,还有那项赌约,要不然他怎耐得住欲火中烧,恐怕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但他心知肚明,用这种小人手段将得不到何雪翎的谅解,也探不出官天麒的下落。偏偏这事一时之间又不能强迫逼问! 既已受伤,得休养一段时日再约何雪翎见面,才不会露出马脚,汤奕龙盘算着准备过一阵子再找官天麒查询其弟的下落。 在床上辗转难眠的他,止不住强烈的想再看她~眼,翻身下了床,偷偷到她房里去。只见她酣睡的躺在床上,身上那件迷人的睡衣,衬托出她玲珑的曲线,着雪白诱人的酥胸,令他眼睛发红,呼吸为之加速…… 第五章 炎炎的夏日随着季节变化而至,热气环绕在人们烦躁的心田。 屋里的电扇微转出凉风,官天麒正聚精会神地替一个男人评面相。 “你的鼻头太尖,尖而无肉,容易生气,属于暴躁型的个性,很容易与人冲突, 所以你要训练自己的个性圆滑些才能有发展。” “相命师,鼻子的高低是天生的,即使整了型,运势可能会变吗?”那男人求 教地。 “鼻头的肉和金甲,是会随着运势而改变的,金甲就是鼻翼两端的肉,金甲丰 满的人与金钱较有缘,生来就有储蓄的个性,金甲窄又尖,和亲属没什么缘分,晚 年可能孤独。” “那我的鼻子就像相师所说,即使脾气、个性再改,终究会和家人分开的,是 不是?”那男人担忧着。 “相随心生,所以我要你改呀!你是不是好虚荣,爱追求名誉,为了维护自尊 心,怕别人看出你的脆弱,千方百计掩饰自己的不安,内心再痛苦,也会装做若无 其事的样子?我说的对不对?” 那男人不断地点头,“相命师说得一点儿都不错,为了留住我的家人,我决定 改掉我暴劣的脾气。” “是嘛!如果你的胸襟开阔,相貌自然会开朗,金甲也会跟着丰盛,晚年说不 定就会有好运呀!” 官天麒目视那男人称谢后离去,忽有所感,素来从事算命总是叫客人要修心、 改正自己的坏性格,运势自然转好。自己却为了保护义妹不与汤奕龙结缘,恐其被 夺,而向警方密合抓走了汤奕龙。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为了私情出此下策, 又为了逃避汤奕龙的报复,不惜以谎言相骗。但,骗得了一时,骗得了一辈子吗? 他内心一直惴惴不安。 自从汤奕龙搬出去后,他本以为万事ok,日子会冲淡汤奕龙的仇恨。然而,数 次电话追踪询问,他无法给汤奕龙一个满意的答复,导致其恼羞成怒了,说要来找 他算帐,让他最近老是心惊胆战,不知他何时又会再度出现? 算别人很准,算汤奕龙总是失灵,他很纳闷,总找不出原因,可能是汤奕龙学 精了,出狱后不按牌理出牌,就因为如此,才造成他心里的恐惧。 对着镜子,官天麒研审自己的面相,看最近的气色,想自我调理一下。 “别看了,再看也发达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辟天麒不用抬头,听其声就知道是汤奕龙上门来算帐了。 “龙弟,你来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拜把兄弟吗?” “龙弟,你怎么这样说!我一直很照顾你的。” “哼!口里这么说,心里可不见得如此想!当初我就是被你这张油嘴滑舌的铁 嘴给说得迷糊了,才会贸贸然跟你义结金兰。等我被人陷害入狱、出狱,我却发觉 你对我愈来愈不忠实了。” 官天麒无言以对,不管再如何辩解,汤奕龙均会一一驳斥回来。原来他已经做 贼心虚,自知理亏,看他现在怒火中烧,官天麒唯有赔笑脸的份。 “看来我得从你女朋友身上下手,你才肯说实话!”汤奕龙威胁道。 这下子官天麒可紧张了,义妹跟他约好待会儿要到,此时此刻,汤奕龙人却赖 在这儿,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义妹落入汤奕龙的手中。他不怕义妹跟别的男人交往, 因为他算过义妹在外面绝对碰不到意中人;除了他,’还有眼前的汤奕龙与她八字 能合外,再没其他人了。加上义妹如果真想深交的男人,也都会遭她所克,因此他 方能安心等待这么多年!如今汤奕龙这个劲敌出现,他必须严加防范,才不会失去 她。 “嘿!怕了是不是?那就赶快说出真话。” 官天麒咬着牙,横了心,该受的还是逃不过的。“来吧,我甘愿代弟弟受过。 你动手打吧,我认了。” “嘿!挺会袒护你亲兄弟的嘛!既然你想尝尝挨揍的滋味,我就不客气了。” 话未说完,官天麒已吃了一拳,不堪一击的他立刻口吐鲜血。 “你到底说不说?” “我没话可说。” 汤奕龙紧接着又是一拳落在官天麒身上。 连连挨拳的官天麒禁不住痛打,捂着肚子不断申吟,汤奕龙这才住手。 “哼!想不到你比邱军毅更不耐打!” “龙弟,你……打够了,那……我和弟弟跟你的恩怨是不是就一笔勾销了?” 官天麒咳呛地半哀求着。 汤奕龙也发觉自己出手太重了,想着自己总在报复后才体会出胜利之后的懊悔 感,何心逼人于死地呢?得饶人之处且饶人,偏偏自己总在事后才饶人。就像当初 痛揍邱军毅,强行抱走小蝉被官天麒劝导后,方饶恕连郁芳的背叛。 “好!一笔勾销!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们算帐了。哪!这点钱给你当医药费。” 汤奕龙丢了几张千元大钞,为了顾及自己的尊严,并未以行动关怀官天麒的伤 势,只好用钱来表达。 丢下钱之后,他踏着大步离去,却没想到在门口和飞奔而入的何雪翎、许心盈 撞个满怀。 “唉哟!” 何雪翎及许心盈被撞得踉跄后退跌至地上,模着跌痛的。汤奕龙见是她们, 不敢再多逗留,掩面拔腿就跑。 何雪翎及许心盈因措手不及,忍疼爬起后才想看清撞她们的是何人,却只瞧见 一个背影。 “唉!这个冒失鬼是谁?撞倒人也不说道歉就跑了。”许心盈埋怨道。 “他的背影我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好像……哦,对了,好像是曾经喝醉闯进 我们酒吧的那个男人耶!” “哦!会是他吗?如果是,那就太可恶了,竟然敢装做不认识我们!” “也许不是他,是我看错人了吧!”何雪翎不敢确定。 “就算不是,撞倒人也该说声对不起呀!” “算了啦,人都跑了,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何雪翎提醒地。 她拉着许心盈奔人相馆内,相命桌畔不见义兄坐镇,她甚觉讶异,便高喊: “老哥,老哥……” 痛苦的申吟声从房里传出来,何雪翎内心一惊。 “心盈,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进房去看看怎么回事!” 当何雪翎入房后,只见官天麒光着上半身面对镜子擦着消肿药水,大惊: “唉呀!老哥,你怎么受伤了?是谁打了你?”官天麒无奈地苦笑,他可不能 道出实因。 “唉!老哥!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是我欠人家的债,已经还清了。” 何雪翎脑筋一转。“哦,是不是你上回提到的黑道兄弟?” 官天麒顺水推舟:“嗯!” “老哥,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和黑道兄弟有牵扯?” “唉!别问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咳……” 官天麒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何雪翎惊慌失色。 “啊!老哥,你被打得内出血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何雪翎赶快抓了一叠卫生纸掩住他的口,急叫: “心盈,你进来帮忙好吗?” 许心盈闻声,立即跑人,一见何雪翎正把染上血迹的卫生纸丢到垃圾桶,不禁 失声: “啊!又发生凶杀案了?”许心盈见状,以为又像她不在时,店里发生殴斗流 血事件。 “不要胡说!拜托,先帮我一起扶老哥去医院。” 许心盈迟疑地初见眼前果着上身又满是瘀伤的官天麒。瘦弱的身子,不如她想 像的结实,这种男人似乎不能保护女人,何雪翎居然要将这种男人介绍给她! “心盈,你发什么呆?先救人要紧。” 何雪翎一吼,许心盈大梦乍醒,帮忙她替官天麒穿上衣服,两人搀扶着他出了 命相馆,关上铁门,直赴外科医院。 医生替官天麒照了x光,发现胸腔内严重出血,所幸胸肋骨没被打断,医生即刻 给他打针,开药。 “这人真狠!下手那么重,打到内出血。”许心盈同情地。 官天麒轻抬眼帘瞄了娇弱的许心盈一下,感激地:“谢谢你的帮忙。” 许心盈微笑。“你是雪翎的哥哥,就像我的哥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何雪翎等待领药之际,不免轻叱:“今天若不是我们来,搞不好你会内出血不 治而死!” “我的命才没那么短哪!还没和你做夫妻,我怎么舍得离开人间!”官天麒自 我调侃地暗示。 许心盈一听,愕愣半天。 何雪翎暗叫糟了!这死老哥!什么时候不开口,偏在这节骨眼儿说出此等话, 明显地和她今天带许心盈来的目的相违。 “老哥,我看你被打得疯言疯语了!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你介绍女朋友,就是 她——许心盈。” 官天麒愣了半晌。“雪翎,你在搞什么鬼?” 许心盈并不是很欣赏官天麒,不想再蹚入这理不清的感情,便自打退堂鼓:” “我只是雪翎要好的朋友,不是想当你的女朋友,我想你们俩需要谈一谈。”说完 她主动退离诊疗室。 “哥,好事都被你搞砸了!”何雪翎没好气地。 “我才被你搞糊涂哩!你打电话来说有要紧事,结果是介绍女朋友给我,也不 事先知会一声。” “你不觉得你们两个挺配的?我若先告诉你,你还会答应见面吗?” “反正我不要交什么女朋友,只要有你就好了。”官天麒勉强撑起身子拉过她。 何雪翎失笑。“不可能的。现在先不谈这件事,你受内伤,需要调养,我看暂 时不要开业相面了。” “那怎么行?房租也要付!除非你养我?”官天麒厚颜道。 “呸!哪有男人被女人养!没出息!” “那你这段期间回来帮我做生意,也顺便照顾我,这阵子我的生意突然变得清 淡,房租都快付不出来了,上次你已资助了我一些资金,我不好意思再开口向你要 了!” 何雪翎听官天麒如此说,沉思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决定。 “不如你到我店里帮忙客人看相,房租、水电你都省了,坐收净利,如何?” “你开什么店?”官天麒半惊半喜地,义妹总算要告诉他从事的行业。 “去了就知道。” 何雪翎心想,虽然店里又要腾出个空间,白白增加负担,不过,帮忙又见也算 对义父有所交代;况且,近水楼台,不信老哥和许心盈对不上眼。 至于官天麒可不作如是想,他暗思,和义妹朝凝暮视,一方面能够了解她到底 从事何种行业;二方面也能得知她正与谁交往;三方面朝夕相处,可提早促成自己 和义妹的婚事,免得汤奕龙捷足先登,岂不生变? 权衡之后,放弃目前经营不善的命相馆绝对是值得的,官天麒何乐而不为?当 然毫无异议地接受了! ※※※ 翌日,何雪翎迅速地帮义兄和命相馆的房东结束租约关系。官天麒的行李家当 不是很多,她叫了一部小发财车,一趟就解决问题了,可是搬到店里后却有个麻烦。 被何雪翎命令鹊候在店里不准出门的赛娘,瞥及官天麒的出现,惊愣之余胡乱 猜测出他们两人可能要同居,而这臆测的念头令他顿生酷意,不禁生一股怒气。 “赛娘,发什么愣,快过来帮忙提行李呀!” 赛娘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迈过去接提行李,走路有气无力的官天麒见了这高 头大马的女人,脸上又有一道奇怪的纹,不禁呼出: “怪怪!雪翎,你雇用如此魁梧的女人,简直可以当打手了。” 赛娘瞠视他,官天麒赶紧低头靠近何雪翎。 “她很凶哦!” 何雪翎一笑。“只要你不惹她就行!她除了帮忙粗重和清洁工作,也算是我的 私人护卫,对不对啊!赛娘?” 她向赛娘眨眨眼,赛娘这才面展笑颜,装作不认识官天麒,但话里微带酸讽: “他是你的男朋友?” 官天麒毫不害臊,急忙点头称是。 何雪翎杏眼圆睁。“老哥!你住在这里再对任何人说我是你女朋友或老婆,小 心我把你赶出去,和你断绝关系哦!” 官天麒听了义妹慎重警告,不敢再言语造次,先守住阵营便是。 赛娘洗耳恭听,从他们对话中已明了他们的真正关系,敞笑释怀了。 “赛娘,你把你的衣服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我房里,帮我把老哥的行李搬到你 的房间。”何雪翎下达命令。 赛娘一听,有这等好事!这下子他可以冠冕堂皇地住进她的闺房,与她同睡, 这无疑是给他一剂上好的兴奋剂。 “赛娘,快动手呀!”何雪翎催促地。 赛娘笑咧了嘴,快手快脚地就做起工了。 不到半天工夫,原本赛娘的房间变成官天麒的房间,而赛娘的衣物、日用品则 移到何雪翎的卧房去了。 赛娘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能与何雪翎同睡一床,忧的是他卸了妆、褪下 衣裳,岂不原形毕露? 他望着地上那堆衣物呆愣住了,再举目四望,不知如何整理? 背后一阵搬动声传来,他回头看,只见两个家具工人在何雪翎的指挥下抬进一 扇粉红色布纹的屏风和一张单人床。 家具工人把房内墙角原本放置的大盆栽移走,化妆台取代了它的位置,而腾出 来的空间当然是塞进单人床,于是何雪翎的双人床与单人床中间就用屏风挡住。 何雪翎付钱打发走工人,走回房间,赛娘立刻向她致歉。 “对不起,我一住进来,使你的房间就变得拥挤了。” “是我要说抱歉,我没有预先通知你,让你措手不及。可是他是我义兄,不知 被谁毒打了一顿,严重内出血,必须暂时歇业休养,没有收入无法付房租,再加上 他的生意近来清淡,我干脆要他结束营业,在我店里为人看相,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从上次在医院疗伤的举动看来,你似乎喜欢拥有隐私权;因此,我特地买了屏风把 两张床隔起来,你就不用怕我看你睡觉喽!”何雪翎为她的用意解释一番。 赛娘始终保持微笑,一脸不置可否的态度。“还有,我们把使用卫生间的时间 定出来,另外,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可以逾矩到我这边来。”因为他心里正思考每 天洗澡时要如何避开何雪翎才不致露出破绽。至于化妆、卸妆,他可以在屏风后进 行,他很有把握不会被何雪翎撞见,况且她也必须尊重他的隐私。 “这么麻烦!好吧,全依你!”她觉得很奇怪,但一想到这是个人的隐私权也 就不以为意。“哦,对了!没有地方让你挂衣服,你可以放在床头柜里,或者,真 需要挂,就挂在我衣橱好了,还有……” 何雪翎从衣橱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礼盒,递给赛娘。 “这是朋友送我的一面镶铜镜子,送给你用。” 赛娘接下,有意无意顺口问起: “他是你的义兄,那你们各自的亲人呢?” 听何雪翎述完自己的身世后,赛娘才恍悟何雪翎会克人的前因,同时他也发现 能和她匹配的男人除了官天麒之外就是自己了,这个重大的发现令他惊喜雀跃,也 更坚定要追到她的决心。 何雪翎并未察觉赛娘沾沾自喜的神情,侃侃谈论着官天麒: “我义兄十岁就丧父母,义父收养了官家唯一的独子,并且教他如何算命……” 赛娘一边坚耳倾听,一边暗骂官天麒居然骗得他团团转,根本是独子,却谎称 有个弟弟,足见当年密报让他坐牢的人就是官天麒本人。既然如此,官天麒怨不得 人,谁叫他无情无义在先。 “你义兄可能因为算命和人结怨,才会被打!”他故意引导何雪翎谈论官天麒 被殴之事。 “我不太清楚,问他也不讲,但他曾说家里住饼一个刚出狱的兄弟,还警告我 不要去看他,我想也许是黑道人物吧!” 这点,赛娘曾听官天麒送何雪翎时私语过,当时他并未详加细思,而且也因为 自己并不晓得他们俩的真正关系,官天麒一直故意蒙骗着他,前因后果串连起来, 官天麒密告他入狱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怕他与何雪翎相识。没想到官天麒马失前蹄, 他早已捷足先登了,看来他还必须紧追不舍才行,因为官天麒进驻店里看相,在其 朝思暮想下必然会对何雪翎有所行动,他可不能不防。 “嗨,你在想什么?”何雪翎发觉赛娘已心不在焉。 赛娘想攻人她心防,提醒道: “你义见可能怕你被人抢走吧!” “抢我的人还远在天边,可遇不可求。义父生前有意把我和义兄送作堆,临终 时仍念念不忘这件事呢!”何雪翎思及喜欢的汤奕龙可以说是近在眼前,偏又八字 不合,教她颇为遗憾。 “那你打算遵从你义父的道命?”赛娘急急相问。 “我要是答应,还会顶撞我义兄?我安排他来店里住,除了替他增加收入,最 主要是想撮合他和许心盈。”何雪翎毫无心机地告诉他。 赛娘闻言,松了一口气,极力赞成。 “好啊,他们俩确实很相配!不过,我看得出你义兄对你深情似海哟!”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白天从事伴游工作,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想给自 己找一个八字相合、又不怕被我克死的男人。” “找到了吗?”赛娘欣喜地确定她不喜欢官天麒,那事情可好办多了。 何雪翎摇头。“很难!已经第255个,才碰到一个生肖和我相配的人,可借八字 与我不合。” “你只是刻意在找与你相合的男人,难道从没想过和八字不合的人交往看看?” 赛娘联想到且试探询问这个有趣的问题。 何雪翎苦笑。“不是没想过,而是怕对方因我而受到伤害。” “哦!这么说,你中意第255号的男人喽?”赛娘暗自欢喜,乘胜追问。 “没用啦,与其残害无辜,不如下嫁义兄,平安无事。”她俏皮地自我调侃, 令赛娘发噱:“简直是陪嫁嘛!” “呵,我说笑的啦!情愿睁眼不嫁,也不能胡乱的瞎嫁,除非婚缘到了,选也 逃不了。” “你自己会算命,可以看看什么时候有婚缘,才有心理准备呀!” “我的命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除了遇到生肖与八字皆合的男人,否则甭想有 婚缘。” 赛娘此刻心里又浮起另一种想法,他就是要用假八字和何雪翎继续交往,看她 的反应如何?还有,再过几天,他必须要与她完成第三次会晤,然后再静待其变化。 ※※※ 何雪翎应汤奕龙第三次之约,来到了“豪情四海”西餐厅,侍者引她往他所订 的角落座位走去。 汤奕龙一见她自然中散露着艳媚的娇态,有一股想拥她人怀的冲动!他按捺住 激起的,神情怡悦地起身相迎。 “雪翎,你真美,简直令男人神魂颠倒!”他由衷地附在她耳根旁赞美。 “真的?”何雪翎喜孜孜地接受他的赞美,坐在他对座向侍者点了餐。 “嗯,做我的爱人如何?”他端起饭前酒敬她,并调皮地轻逗着。 何雪翎听他大胆的心声,欲迎还拒。 “我说过不和客人产生感情的。” 汤奕龙迅速用力抓住她的玉手。 “我可以感觉到我们俩绝对不止于主雇关系。” 何雪翎抽回手,娇艳欲滴的姿容羞得像红苹果般。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向她示 爱,她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令她心动,听到对方的表白与举止,她感情的神经一方面 悸动不已,一方面却犹豫不决。 汤奕龙见她犹有一层顾虑,故意煽动着: “既然接受赌注,为何不敢接受这样的挑战?我都不怕死了,一你还在乎些什 么?” 何雪翎凝视着他一副勇猛赴战场的神态,不禁噗哧而笑。“看不出来你还颇有 骑士精神哟!” 她幽默的笑容,更拉近彼此感情距离,汤奕龙感性的移坐到她身旁,而何雪翎 也没回拒他挑逗的搂肩与面颊的轻轻摩挲,这样的举止瞬间挑起她内心的共鸣。 “你好大胆,在公共场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他出言制止: “我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不好好把握怎么行?”他故意用话来激发她 感情的出航。 何雪翎温柔又直率地主动握住他手。 “不要胡说!我们的赌约是在下一次才生效,我不准你就这样消失,那多没挑 战性!” 汤奕龙心喜:“这么说,你愿意当我的爱人同志喽!” “先别得意,等你赢了赌约再说。” “我一定能赢。”他颇负胜算主意。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何雪翎突然有一丝居于劣势的挫折感。 “凭直觉,说不定你克人的天赋会因我而消失。难道你愿意我出事?” 何雪翎玉指贴上他唇。“我当然不愿意,以前跟我下赌注的客人也不过是轻伤; 而你,似乎具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坚毅精神,我想你不会有事的。” “不管有没有事,相信我,我是愈挫愈勇的人。”他执起她的玉手轻吻。 这时,侍者送来餐点,两人才迅即分开,正襟危坐。用餐之际,何雪翎主动聊 及自己对算命的看法。 “算命其实是一门高深的哲学,以前所谓先知先觉就是有命相的天赋。台湾这 几年来的算命文化可以说是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有的人更摇身一变,成了心理咨询 专家;目前最热门的就属西洋十二星座、占星术,还有人将星座与十二生队血型结 合成独门学派。我不是很专精算命学,但我觉得中国古老的面相、手相及八字除有 脉络可循之外,更可窥知人生,而且随时观其变化作为处事应对的参考是相当好的。 可惜我只学得半调子,拿这来赚赚钱,也用美色吸引顾客对我的爱慕,有时觉得很 累,但它至少是个赚钱的方法,人总要过活的,你说是不是?” 汤奕龙十分能体会她的心情,浅笑地:“我们现在的角色似乎相反了,好像是 我在聆听你的心声。” 何雪翎开朗地:“难得嘛!我告诉你一些有趣的算命方式,别人可听不到的哦! 算命风俗在世界各地都不同,以中东地区和非洲最特别。伊拉克有一种‘毛算法’, 算命前,相命师会叫卜卦者将身上各处的毛拔下几根,放在一个黑色瓶子中。相命 师并不知道瓶中有多少毛发,若算命前的毛发数量与算命后的数量吻合,即表示卜 卦者大吉大利,若减少或增加,则表示不祥之兆,依当地习俗必须回去再拔下四倍 的毛发才能免除恶运。” “这简直是整人,迷信!”汤奕龙不以为然。 “还有更奇妙的方法,就是被算命者在相命师身边转五十圈,转愈多,寿命愈 长,运气愈好,然后在东西南北都搞不清又站立不稳的情况下,相命师用一根羊毛 在被算命者身上乱量,将他的手浸人羊尿中,几秒钟后依手的湿度来推断命运。” 汤奕龙听了直摇头。“胡闹,毫无科学逻辑!” “古代的算命本来就没什么逻辑可循,全是后人想用科学的方法来分析印证罢 了。像约旦就风行用咖啡来算命,这种方法在阿拉伯国家非常盛行,将刚喝过的咖 啡杯倒放在托碟上,杯底的咖啡浓液沿杯流下,在碟子上会呈现许多不规则的纹路, 相命师便凭着这些纹路来评断吉凶祸福。” “咖啡的浓淡稠度不同,会影响纹路大小,可信度值得怀疑。” “你对算命好像抱持怀疑的态度?”何雪翎发觉汤奕龙很会用客观分析来排斥 否定算命。 汤奕龙笑笑地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 “非洲的算命风俗不但奇特,也很刺激;以乌干达而言,算命是一种虔诚、纯 洁、信仰的象征,所以他们在算命时不穿衣服,身上绝不能有任何饰物,然后用污 泥涂抹身体,打扮成魔鬼一般,据说这样就不会被其他魔鬼附身。相命师用一种叫 ‘驱魔鞭’的绳子向卜卦者猛力抽打,直到污泥被打落为止,而卜卦者一声也不能 吭,若因受不了叫出声则算命无效!相命师就凭着卜卦者身上被打的伤痕来推断那 人命运的好坏,所幸这种方式已随时代改变逐渐被淘汰了。”何雪翎兴趣一来,愈 说愈带劲。 汤奕龙轻哼。“简直是虐待狂!” 何雪翎耸肩失笑。“怪事到处有,荒诞不经的算命也无奇不有。肯亚的哈斯尚 罗一带就有以骷髅头算命的怪谭。据说当地的相命师,他们称做‘魔师’,利用骷 髅头装人被算命者少许的血和其他血混合,然后相命师用一片树叶沾上血向卜卦者 挥洒,卜卦者必须跪向骷髅头膜拜,等相命师的诅咒念完,算命程序才告完成。” “有点像戏院上演的恐怖片。”汤奕龙真能形容,还装扮一副丑陋鬼脸朝何雪 翎张嘴欲咬的样子,吓了她一跳。 “唉!讨厌,人家和你聊天,你却扮鬼脸吓唬我,若非你长得好看,脸上的刀 疤倒令人怵目心惊哩!” 汤奕龙模着那道疤痕感触良多,叹道:“我有那么恐怖吗?” 何雪翎自觉失言,赶紧解围的道: “噢,你不要难过,我不是故意要刺激你的。” 何雪翎暗责良己口不择言,伤害他的自尊。 汤奕龙脸色更加黯淡了。“道歉是无济于事,可见我们只能止于主雇关系……” 歹他从口袋掏钱准备付费离去。 何雪翎情急之下,歉然地拉着他手。 “你不是说你是愈挫愈勇的人,何必为我一句无心的话生气,今天你不用付费, 只要请客就好!难得我碰上你这个与我投缘的人,又何苦把彼此的关系搞僵?我不 想你这么快就离开!” 汤奕龙内心窃笑不已,其实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目的是要得知何雪翎对他的感 觉到底到什么程度?现在他已经证明她很在意自己了,不觉由衷地欢喜起来。 他故意感叹一声地坐下。“能有一位你这么漂亮的女人陪我,我已算是三生有 幸了,不应该再奢求了,是不是?” “别这样嘛,你看来不像是个容易沮丧的男人,你不是勇气过人,有冒险犯难 的精神吗?怎么这会儿反而自艾自怜,想笑掉我的大牙吗?”她故作轻松地想化解 彼此的尴尬。 “噢,我不要你变成老太婆。要是没了牙齿、嘴巴也瘪了,谁还敢吻你?”汤 奕龙接她的尾语适时调侃。 “讨厌,你欺负我!”她娇嗔。 酒足饭饱的汤奕龙深深地凝望着她的唇,表明企图: “给我一个吻,轻点一下就好。”汤奕龙心里充满着期待、兴奋,脸上不禁潮 红了。 何雪翎见他开口大胆的要求不禁讶然了,旋即瞥见他透红的脸,知道他也是经 过内心挣扎才敢表明的,但在餐厅内明目张胆地接吻,她可没这个勇气!纵然她也 期盼两人的接触,尤其思起自己酒后把赛娘误认为他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呢!现 在他的要求对她无疑是一个诱惑。 何雪翎闭上眼睛,命令自己不要去想汤奕龙那个几乎快溶解她的幻吻。 汤奕龙以为她默允了,张开一本杂志遮住他和何雪翎的脸,迅速地封上她的唇, 他岂止轻轻一点,简直翻云覆雨,盼望已久想一尝她红唇的渴望,此时如波涛汹涌 袭卷她的舌尖。 何雪翎没想到他在她闭眼之际,竟来势汹汹,想推开他,反被他强而有力的手 臂环绕着,她发觉他的吻竟是如此激情地撩动她的欲火。 良久,他才满意地放开她,他的双眼含情脉脉。 “谢谢你!我不是要占便宜,我……情不自禁。” 停住在刚才那一吻情绪中尚未回神的何雪翎怔愕着,为何汤奕龙的吻和她感觉 的幻吻滋味一样? “你到底是谁?”许久,她才清醒过来。 “我是汤奕龙呀!”他发觉她露出怀疑的眼神。 何雪翎心中迅速打了好几个问号,她要回去求证赛娘那晚的真相,同时脑子中 迅速地将赛娘与汤奕龙的面貌互换分析。 汤奕龙怕事迹败露,当下决定要火速和何雪翎见第四次面。 “明天我们去踏青如何?” “这么快又要见面?!” “打铁趁热嘛!我刚才找到我们俩共同的感觉,要延续这热烈的感觉才行。” “你简直是紧迫盯人!”她被扇动得无力抗拒。 “不紧迫盯人,你被人追跑怎么办?”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想到官天麒绝不是他的对手,一抹胜利的微笑荡漾在他的 嘴角。 他的笑,有点像赛娘。何雪翎愈看愈觉得他们之间的雷同,她在脑子中过滤他 们相似的特征,狐疑地: “你有没有其他兄弟姊妹?” 汤奕龙提高警觉,心知她要追究了,立即摇头。 “我是孤儿,收留我的恩人早死了。” “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脸上刀疤的由来?” “时机未到,雪翎,不要逼我说!” 何雪翎看他脸上闪过一丝苦楚,也就放弃追问,但她郑重地表明。 “如果我宣布成为你的爱人,你就必须告诉我真相。” “我答应。”汤奕龙豪爽允诺。 第六章 翌日,汤奕龙载着何雪翎到“鹿堀坪草原”踏青。 成阶梯状的绿油油草原,依偎在头前溪畔,举目四望,如一片翡翠碧毯。 夏日的鹿堀坪,台湾百合、野牡丹笑脸迎人,让太久没接触大自然的何雪翎不禁跃然欢呼。 “哇,好棒哟!”她舒适惬意地拉着裙摆原地转圈后,抬头凝望蓝天白云。 汤奕龙见她快乐得好似偷下凡的仙女,也感染了她那份兴奋心情,牵着她就舞了起来。 两人在草原上随意舞着、笑着,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没有一个男顾客带你出来郊游吧?” 何雪翎摇摇头。“他们都是都会中的大忙人,能抽出时间找个美女聊天、搂一搂,已算是忙中偷闲、烦中偷乐了。” 汤奕龙抱住她的腰。“你还打算做多久?陪男人聊天,被男人搂?” “除非有人拴住我,不然我可以做到三十五岁,还有十三年的时间可赚一票!当然,如果有抢生意、竞争的对手,我就提早收手。二十岁开始,我独力为生活、生意忙碌,付出青春玩乐的岁月,总觉得自己少年老成,从未曾像现在一般,让我感觉回到少女活泼自在的心情。”何雪翎率真地。 “想拴住你的人是我。”汤奕龙肯定心中的选择,历经几次的接触谈天,还有两次荡气回肠的吻,他需要第三次的感觉。 “你拴不住我的,今天是我们第四次见面,小心回去后突生意外。”何雪翎推离他,故意表现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与前一日的忧心忡忡截然不同。 “你好像很希望我有灾难?” “只要不听我警告的男人都逃不过劫数的。” “既然选不过,那么,在灾难来临之前我要闻一闻美人香。”汤奕龙暖昧地。何雪翎迅速跑开。“羞!羞!羞!想吃我豆腐可没那么容易!原来你今天带我来这儿,是存心占我便宜!” 他追逐她,一边举手发誓:“老天作证,是这片草原气息激起我松懈的心情,是你的话激起我敏感的神经,我要和你与天地融合为一。” 她回眸一笑。“你说什么?” “我——要你。” 他的话被风吹散了,何雪翎还是没听清楚:“什么?” “等我抓到你,你就知道了。” 他使出全力追了上去,何雪翎再怎么跑,终究注定逃不过他的情网。 他猛力一扑,抓住她的脚踝,两人趴跌在草皮上,他趁势爬上她的身,她心儿噗通噗通地狂跳。 汤奕龙抚顺她飞扬的秀发,眼底透露着深层的欲念与渴望。一个男人,尤其是曾结过婚的男人,被撩起心底最原始的饥渴时,犹如山洪爆发般的力量是阻遏不住的。 何雪翎感受到这难挡的欲流,也不想再挡住了,昨日餐厅中他所给她的吻是那么令人激烈狂热,让她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但还是像隔层膜般,只有此时此刻被他压在怀里才是最真切的。 轻风掠拂也吹不去他们心头燃烧的热火,两人眼眸深处的需索已呼之欲出,迫不及待地缠绻双唇。 汤奕龙时而狂乱,时而温柔,似有很多复杂的情结融入释放的深吻中。 在撩人心意的俘动里,何雪翎又捕摆到那晚虚幻狂吻的感觉,两者吸吮的力量是雷同的,就像要吞噬她一样。偏偏昨夜酒吧里的生意好得出奇,苦无机会询问赛娘,而赛娘一早就溜出门,更甭说想寻答案了。 “告诉我,有没有人吻过你?”像是质询,何雪翎不辩明也不承认。 汤奕龙自作聪明:“你怎么可以随便让男人吻你?他是谁?” “他是谁并不重要,你不也是男人,也吻了我?难道你不曾吻过别的女孩?” 他语塞了,连郁芳是他初吻的对象,但已成过往云烟,他早就忘了吻她的滋味。所以,何雪翎这一反驳,他果然是没权利再过问。 何雪翎明了他想什么,哈然大笑。 “笑什么?” “我没有碰到中意又八字相合的男人,怎么可能被吻?除了你……” 汤奕龙恍然大悟自己被戏弄了,喜怒参半。 他捧住她的脸,狠狠一吻。“捉弄我的后果是让我爱你、让我要你。” 何雪翎因他的表白而心颤不已,他已经很清晰、很地传达心中的讯息,她也想接受,从第一次见面声明三不原则后,到第三次见面答应当他的爱人,这其间转变太快了,快得令她以为汤奕龙是她今生等待的男人。 然而,事实上她仍可能克到他。“克”,这个字眼像针扎进何雪翎的心坎里,她多么不愿有这个字眼存在,叫她在寻觅男人时老是被这禁忌所绊。 凝视着汤奕龙,这男人有着雄赳赳的气势,若非受八字所限,若非心存恐惧他可能会有意外之灾,她真想放开心情来接纳他。 她很清楚这一切的担忧,表明了自己已对汤奕龙动情。 “你怕不怕为我而死?” “怕!死了就不能拥有你,就不能再看到你了。” 她因他的坦言莞尔一笑。“那么,今天见面以后就不要再约我了,或许你还可以保有性命。” “全是无稽之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见你,此刻拥有你是我最感兴奋、满足的时刻。” 汤奕龙句句感人肺腑之言敲入何雪翎的心田,由于命运的捉弄,使她从未感受到爱情的滋润;此时,她为他的话深深撼动了。 避他什么原则!避他什么八字合不合!也不管他发生什么意外,她再不好好把握汤奕龙对她的情意,恐怕真的要虚掷青春了。 “真不怕死,那就来吧!”她眨眨眼,凑上自己的唇,双手温柔地攀着他。 汤奕龙看她耍宝的模样简直笑歪了。“哟!现在你比我急了,老实告诉我,你是在逗我,还是真心对我?” 何雪翎摆出妩媚的微笑,翻个身,汤奕龙被她压在身下,她回忆起刚才内心激昂的热火。 “我只知道我要把握和你相处的每一个时刻。” 她抚着他的胡子,轻舌忝他的唇,他哪能受得了她如此”诱惑的举动,猛然压下她的头,两人又进入狂乱的境界了。 天在旋,地在转,何雪翎晕眩在他的吻潮中不可自拔,紧密相贴的身躯也燃起一团团的欲火。 汤奕龙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她的衬衫里,何雪翎的心里却五味杂陈地交织着,是否该为这不知有没有未来的情意解放最后一道防线? “哦!雪翎,让我们在这天地间尽情的释放自己吧!” 他在诱惑、在引导她,想进入两人结合的世界,何雪翎被他撩拨得何尝不是如此希望,但刹那间义父的遗言又跑进脑海里了。“倘若你爱上不合你八字的男人,他将因你而死于非命。” 这句话如同撒旦的咒语,令她不寒而栗,她突然一把推开他。 “我想我们应该去释放一些热情吧!” 她指了指山脚下的溪流,汤奕龙立即会意,暂不勉强她,但为难地:“如果下去游个泳,能够冷却热火也不错,可惜我不会游泳。” “我以为你是游泳健将,瞧你个头高大,居然不会游泳。”何雪翎显然有点失望,因为游泳是她最喜爱的运动。 其实汤奕龙不是不会游,他是怕下水后,贴的胡子掉了,被何雪翎识破。 “我陪你下去游就是了。”他不想扫她的兴。 “哇,你敢下水吗?”何雪翎想起赛娘也有惧水症,不禁窃笑个头高的人真是没用。 聊胜于无,何雪翎只好点头同意,半晌,却又踟蹰起来。“我没带泳衣耶!” 汤奕龙一听,乐得正中他下怀。“那我们只好下次来再游吧!” “还会有下次吗?”她可不敢确定。 汤奕龙微笑,不以为然。“你不希望有下次?” “我当然希望,可是你回去后能不能逃过灾难,那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喽!” 汤奕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交给她。 “哪!明天没接到我的电话,就算你赢了这笔钱。” 何雪翎把支票收进皮包,心里却期望他安然无恙。 他见她带着忧愁,安慰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何雪翎感到有些离情依依,为了不想留下遗憾,她主动奉上热吻,想溶化彼此似的,令汤奕龙更加颤动。 哦,这个女人!我要定了,真想现在就把她拥在怀中,一股占有欲强烈地侵袭汤奕龙的脑海。 何雪翎体会出他的欲念,便豁出去地说:“你若真的逃得过灾厄,安然无事,我这辈子全依你。” “真的?君子一言即出,驷马难追哦!” 何雪翎点头。“不过,你得先学会游泳才行。” “好呀,我拜你当教练。” 本来郁结生死问题,愁云惨雾似的心情豁然开朗了,两人有说有笑地下山去。 疗养数日后的官天麒,内伤已康复,在何雪翎为他购药买鸡炖补的细心调养下,他整个人丰腴起来了。 辟天麒揽镜自照,不但气色红润,精神抖擞,人也显得飘雅俊逸多了。 “瞧!我帮你调养得多好!在旧屋命相时,你呀!可说是骨瘦如柴,移到隔壁命相,也不过气色稍复,不像现在精神焕发、气势如宏的感觉。”何雪翎得意极了,十分自夸。 “哈!你嘴巴真甜,说得人都轻飘飘的,比我这张命相嘴还行!” “她当然行,要不还当啥老板娘!把你这穷算命的接济到店里来!”赛娘不知何时悄悄走到他们身旁。 “赛娘,不准这样折损我老哥!” 本来对赛娘毫无好感的官天麒,经赛娘的话一刺激,并不示弱地要求立即开工算命,想叫赛娘刮目相看。于是,何雪翎便在吧台旁安排一个命相桌位,让义兄为女客人服务。 开算的第一个晚上,女客人都趋之若骜,整间酒吧营造着热闹非凡的气氛,甚至有的女孩对官天麒颇有好感,频频借算命上前搭讪。 辟天麒从未享受在女人堆里的逢迎,有点受宠若惊,可惜算命的女人或女孩都比不过他眼里的西施——何雪翎。在这儿,他比往日更能实际接触义妹,尤其近数日蒙受义妹的爱心照顾,他的心比昔日年轻活跃,在身心都健壮起来的当儿,他就像其他男人一样,开始对何雪翎有了欲念上的蠢动。 而本来对官天麒没有什么好感的许心盈,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被他长袍马褂的翩翩风度给吸引住了。 因此,晚上酒吧一营业,就形成一幅有趣的画面,官天麒每每被算命的女人所包围,他一边安抚她们排队等候,一边为她们批命解相,却又一边用眼角余光偷觎何雪翎举手投足的风采,所幸店里的顾客都是女人,他不用多虑,欣赏她和客人谈笑风生的妩媚,是他在算命之余挑动情丝的泉源。 何雪翎明了义兄的企图,故做不知情地忙碌着,根本不和他对眼相看,她在下午由电话中得知汤奕龙无恙,万分高兴,心里自然甜蜜地期待下一次约会。倒是许心盈在端酒收盘之际,总是有意无意凝望着官天麒,偶尔他似有似无向她回笑,她就暗自欢喜在心头,有时他专注凝神在何雪翎身上,她便深蹙眉头。 冷眼旁观的是赛娘;这一切的变化,他心里都有数,然而他必须不动声色。他明白要让官天麒对何雪翎死心,就要彻底瓦解何雪翎在官天麒心目中的好形象。 其次,要令官天麒对许心盈动情,就必须改造许心盈,以引起官天麒的注意与欣赏。 赛娘用眼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心里也跟着盘算。 这一天算命收摊后,某位女客人为了感谢官天麒,免费赠送给他一瓶酒;时值夏夜,他便把啤酒当饮料喝,打烊后,已有七分微醺状态。 正在餐厅收抬器皿的许心盈见状,摇头无奈地对何雪翎说:“看来我们店里会愈来愈热闹了。有句话——万绿丛中一点红,我们这儿可是万红花中一点绿;尤其是那些未婚的女孩,像苍蝇贪甜,一次又一次黏在你哥身旁,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何雪翎大笑。“哈,这好呀,两相得利嘛!客人多,消费多,算命也顺,店里人气愈旺我愈高兴,怎么,心一盈,你吃醋啦?” 许心盈别过头去,略为羞赧地:“我是关心你哥,他才大病初愈,伯又累倒了,害我们也跟着担心。” “我看你是违心之论哟!第一次看见我老哥时说不想当他女朋友,现在,我看你可是喜欢他得很!” “雪翎,你存心让我下不了台!” 赛娘从厨房伸头插嘴:“雪翎说到你心坎去了。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忙用?” “你呀!只会帮倒忙。”许心盈不屑地。 “是吗?搞不好连雪翎都需要我帮忙。” “我……”何雪翎不以为然,自己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赛娘帮忙的,倒是幻吻那件事到现在尚未求证。 “不信,你瞧!” 赛娘指着颠颠晃晃地朝她们走来的官天麒。 只见官天麒拼命打嗝。“我好……开心哦!开张后生意这么顺利,第一次被众多温柔女人香包围,但是,我真正想要的人却是……” 辟天麒冲到在擦玻璃的何雪翎面前,借酒壮胆搂住她的纤腰。 “我想要的人是你!雪翎,以前我的事业重心在算命;现在,在你店里为人算命,我的感情重心在你,时机成熟了,我们结婚吧!” “是啊,事不宜迟,你应该抱的是——她!” 赛娘拉开何雪翎,把许心盈推向官天麒,官天麒退离一步。“不!我只要我青梅竹马的妹妹,她不能嫁别人,只能嫁给我。” “谁说的,我偏不让她嫁给你!” 辟天麒被赛娘这口气刺激得略微清醒,怒斥:“你凭什么管我和雪翎的事?” 许心盈见场面有点尴尬,又带些火药味,不想当夹心饼干,悄悄离去。 赛娘一把抓住何雪翎就亲她脸颊,何雪翎措手不及一时无法挣开开。 “别动!只能用这种方式断了他的念头,否则他永远会纠缠你,我是为了你才会出此下策的。” 赛娘附在何雪翎的耳旁,何雪翎才恍悟适才赛娘所谓的帮忙之意。 对她而言,赛娘的办法虽不是很好,但为了能断绝义兄对自己的感情,也唯有一试了。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辟天麒想拦开她们,却被赛娘推到一边去。 “我就凭这个阻止你和雪翎的事!” 赛娘一个劲儿搂住何雪翎,在官天麒面前表演卿卿我我的镜头。 辟天麒看呆了,义妹和赛娘两人竟然互亲脸颊,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义妹如痴如醉地瘫软在赛娘魁梧的怀中,他这才意会到义妹曾说赛娘是她的护卫所隐含之意。 “原来你们俩有这种癖好!赛娘竟是你的入幕之宝!不!雪翎,你不能有这种癖好,我得纠正你才对!” 语毕,官天麒冲上前想去分离她们俩。 赛娘眼尖,用背部挡住他,使得官天麒连连踉跄的跌退好几步。 何雪翎怕闹起事来,警告赛娘:“就此打住!我老哥病才好,可别失手伤了他!” “是你自找麻烦,把他弄到店里来,我现在是在帮你,你难道想嫁给他?” 何雪翎摇头否认。 赛娘乃乘机进言:“那就照我的意思做,否则他日后在店里更会弄得鸡犬不宁,你愿意这样吗?” 何雪翎了解缠功的可怕,届时白天不能出去做生意,也不能和汤奕龙约会,那损失岂不是更大? “好吧,全依你了!” 赛娘欣然点头,转身向官天麒示威。 “雪翎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是她哥哥,也不能动她一根寒毛!” 赛娘以女声警示,却是用男性的口吻下马威,官天麒愣住了。 “好……竟然把自己当成男人,你这变态,我不相信雪翎和你是同样的人!” 赛娘瞪眼怒视他。“我只准你说一次,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字眼,小心我扁你!” 何雪翎也因赛娘的男性口吻而微怔,正想开口,被赛娘用手指嘘住,示意不要再多说话。 在官天麒愕愣之下,赛娘腾空抱起何雪翎,警告他说:“我们是两情相悦,谁也拆散不了我们!辟先生,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既然她会克男人,又找不到合意的男人,不如将就我算了,你就另选别人,我看许心盈和你还挺搭配的!” 辟天麒听了赛娘的表白,又眼睁睁地看着赛娘把她抱进房里。 何雪翎待赛娘把门扣上,立即跳离他的怀中。 “ok,戏演完了,我想我老哥对我会倒足胃口了。” “嘿,可是你对我可是秀色可餐哩!” 赛娘刚才在店里只是蜻蜓点水和她演对手戏,这会儿回到房中,可就肆无忌惮了。 他不容何雪翎反应,就强印上自己的唇,用草原上的深吻方式强吻上她。 何雪翎想挣离赛娘怀抱,却像黏胶被吸住般,任由赛娘吮吻。但,她却因这深吻宛似汤奕龙的感觉而暗自吃惊,好不容易她用力推开赛娘。 “赛娘,你说老实话,那晚是不是真的是你?” 赛娘故作不解。“你在说什么!” “别装蒜了,我说得更清楚些,那晚是不是你吻我?还有,我怀疑你是雌雄同体,真正的你到底是谁?你快招来!”何雪翎板着冷漠的脸。 “哈,你把我看成怪物啦?我是赛娘,是女人。我具有女人身体,但我的心却是男人呀!”他还在瞎掰。 “还不快老实招来!吧脆我挑明了告诉你,我看那晚根本不是我的幻觉,而是你借酒性占我便宜。而你,与其说你是赛娘,不如说你是汤奕龙,你们根本是同一个人,对不对?” 赛娘见底牌已被揭穿,反正现形的时机也到了,不如识相招认。 “不愧是聪明的女孩,终究逃不过你的锐利双眼!” “这要怪你脸上那道正字标记,它是抹不去的疑点,尽避你再怎样做得天衣无缝,终是有破绽的。我不过让你的声音及化妆术蒙骗了,以前你受了伤,就医时不愿月兑衣服光剪袖子,又不敢下水游泳,而最大的破绽是你不该强吻我,那是如何也假不了的天性行为。最后我要告诉你,你的前身应该是我曾经起他出门的醉汉!” 何雪翎开门见山的直言,使赛娘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摘掉假发,搓掉脸上掩饰刀痕的皱纹,到浴室洗净脸后,现出庐山真面目。 “啊!丙真是你!哼!现在可以摊牌了,为什么要冒充女人来欺骗我?”何雪翎一见爱人同志的真正面目,没有兴奋,反而感到气愤不已。 “哈!第一,你老哥陷我入狱,他不说出真正原因,还凭空捏造谎言,欺骗我是他弟弟所为,我为了查出真相,才假扮女人来接近你以探口风,刚好你应征欧巴桑,干脆就顺水推舟。后来经过你的一番告白,我了解你的真情,也给了官天麒教训,因此就算扯平了。第二,你留我酒却蔑视我,我很生气,只好装成女人才能混进酒吧,伺机想教训你以挽回颜面,可惜未成功之前已先被你迷惑了。第三,迟迟未露真面目,是未把你追到手!我要将你从官天麒的手里完全掳获过来,这点我是做到了,而且是轻而易举之事。” 汤奕龙的一番剖白,并没有赢得何雪翎的青睐,她见他自鸣得意的神情,更是羞愤不已,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被玩弄的对象。 “你很自傲自己战胜了,是不是?你错了,我一旦被触怒,反扑力量是很强的。”她从皮包里取出那张支票丢给他。 “第一,你以赛娘身分被开除了;第二,支票还给你,我们的赌约作废;第三,我宣布中断我们俩的关系,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样的决定是汤奕龙始料所不及的,他着急地辩解:“被开除无所谓,赌约作废也无妨,反正我好端端地毫发无伤,支票送给你当结婚礼服费用,但千万别宣布中止我们的关系,我是真的爱你呀!雪翎。” “你欺骗了我,罪不可饶恕,我这里可不是卧虎藏龙之地,怎容你继续招摇撞骗?” “我是藏龙,那你老哥这只卧虎不也骗了你,不让你和我这黑道人物相识!” “他哪算欺骗,他是在保护我!”她不认为义兄对她隐骗什么。 “我们亲耳听听你老哥为何不让你和我相识的真正原因吧!” 当初他只是臆测,如今事情揭开,他倒要亲自证实自己所想无误。 房中正来回踱着方步的官天麒,为适才义妹与赛娘反常的亲密举止发怒,背对着门未察觉有人来到。 “怎么会有这样的转变呢?两个都是女人……” “你搞错了,是一男一女。” 汤奕龙幽魅的身影在官天麒身后出现,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啊,龙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哼!亏你是算命的,怎没算出每天在店里走动的赛娘是谁!” 辟天麒一头雾水。“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从未听义妹说已经认识汤奕龙了呀!这下子他可紧张了,正为义妹反常的感情忧愁当儿,竟又冒出个汤奕龙来。 “他就是赛娘!老哥,他骗了我们,是因为你和他有瓜葛!”何雪翎的声音适时而起。 辟天麒听完义妹简捷的解说,高兴地:我就知道你不是同性恋的人!汤奕龙,你真卑鄙,用这种手段来骗取雪翎的感情!” 汤奕龙冷哼:“你先别高兴,我要亲耳听你说出真正陷我入狱的原因。” 辟天麒哑然,假扮赛娘的汤奕龙谅必已经和义妹谈了很多,他们也多少有点感情,汤奕龙才敢现出真面目前来兴师问罪,他是逃月兑不了谴责的。 “好吧,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我也不想再当缩头乌龟,陷你入狱是因你的八字与生肖都是适合雪翎婚缘的人;我和雪翎是青梅竹马,命中注定长大后要结为夫妇,怎可有第三者插入?偏你就是这远在天边的人!我若不先下手为强,拆散那年你们的婚缘,我就会失去雪翎了。我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做个背情忘义的人!雪翎,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境。” 何雪翎讶然自己的义兄竟为私情截断她的姻缘,而汤奕龙之所以不怕被克,是因为八字和她相合,此外,汤奕龙和她首次见面告知的八字,居然是胡诌的。 “好哇!汤奕龙,你骗了我不少,到底还骗我什么?” “雪翎,他结过婚又离了婚,你跟他没好结果的。” 既然事情挑开了,官天麒也顾不得情义了! 何雪翎的粉脸瞬时苍白无色,汤奕龙也铁青了脸。 “官天麒,你这小人,想用这样的方式拆散我们!” 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辟天麒的袍褂衣领。 “上次打你是为了你谎骗有个弟弟陷我入狱,现在打你是为了你想拆散我和雪翎!” 他一拳落下时,何雪翎生气大叫:“好了,你们这两个小人都在耍我,你们都搬走,我不需要你们!” 她赌气地跑回房去。 汤奕龙这才住手,警告官天赐。 “你别再打雪翎的主意,她已表明态度和你只有兄妹之情,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哼!你也别得意,雪翎知道你过去婚史,她绝对不会嫁给你,她要的是一个很纯洁的男人。”官天麒不甘示弱反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假以时日,雪翎会谅解我的。” 汤奕龙说完直闯何雪翎的闺房,那里头还有他的东西哩! 可惜门被反锁,他急呼——“雪翎,你开门,你听我解释。”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走!” “你要我半夜搬离这里,没地方睡,你不怕我一离开,你老哥就会欺侮你,别忘了他对你的感情,也许在一夜之间可能转为实际的行动侵犯你。” 这一威吓似乎起了作用,门打开了。 “我看你才想欺侮我!” 何雪翎把他的衣物丢了出来,就在掩门之际,汤奕龙身手敏捷地一脚挡住门板。 “你既然要我走,不如再开一瓶酒和我话别,也不枉我们相识、相处、相聚一场,唉,只差相爱喽!” 他的感叹引起何雪翎内心创痛,她并非绝情的人,更何况她已对他付出感情了。可是汤奕龙为了报复老哥间接戏弄她,又隐瞒他曾结婚的事实,这存心的欺瞒叫她一时无法释怀,她如何能原谅他呢? “雪翎,请你跟我喝一杯。”他恳求着。 何雪翎也想借酒消愁,于是默默步出卧房。 只见店里一张桌上有个空酒杯,不见官天麒的行踪,想必也借酒消愁,醉卧于床了吧!汤奕龙心想。 何雪翎拿了一瓶白兰地,弄了两碟点心上桌。 “有咖啡吗?”汤奕龙看着酒杯。 “你不喝酒了?”她抬眼无精打采地。 “我调咖啡掺酒给你喝,向来是你调酒给客人,我要走总得为你留点怀念的事。” “怀念总在伤心时。”她幽幽地。 汤奕龙满有情调与感性的话语听在何雪翎耳里,心底酸酸的。 他先用咖啡机冲出香浓的咖啡,再加入白兰地,最后放入一点女乃油,却不加糖,用高脚杯盛着。 “哪!掺酒咖啡,却是苦的,让我们永远记得这一晚。”他递给她一杯。 两人互碰杯子,默默地在夜里宁静气氛下品啜着离情依依的忧伤。 何雪翎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杯中,她别过头去,那是为情而滴,她十分清楚。 汤奕龙也强忍离别之痛,随便抓个话题:“以后你就可以推出这新的喝法,可以换成威士忌。橘子酒或香甜酒等不同口味,当然,还得加糖,让客人品尝一下,说不定生意会很好。” 她拭去泪珠,强颜欢笑。 “嗯,有道理,再给我一杯。” 她知道今夜铁定失眠了。 汤奕龙是酒中高手,不会被这淡酒撂倒,他凝视着有醉人霞晕的何雪翎,有一股极大的冲动令他放下酒杯搂抱住她。 “我不要和你分离,我是你一直等待的人,你是属于我的。” 何雪翎推开他,冷淡地:“你什么也不是,我也不属于你,你清醒一点吧!” 她欲回卧房,抚着刺痛作疼的太阳穴,脚步不稳地,汤奕龙见状赶紧扶住她。 “别碰我!你对我不安好心,根本不是真心真意在对待我,从不对我说实话。” 不胜酒力的她满脸酡红,走路晃来晃去。 他禁不住上前吻住她,何雪翎深层的渴望被挑逗出来,借着酒性发作索性弃械投降了。 他紧紧地吸吮着她的樱唇,她捕攫到感觉完全相同的吻法,再度感到受骗了,猛然推离他,毫不留情给汤奕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亮。 “你这骗子!骗取我的感情,可恶你这黑道兄弟、地方混混,我怎么那么倒楣会八字与你相合!” 她不甘愿的拳头直落在汤奕龙的胸膛上。 “什么黑道兄弟!什么地方混混!你是在鄙视我吗?既然你不屑于我,我又何必怜香惜玉?” 他强而有力的臂膀抱起她,使她顿时腾空了。 “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不安好心吗?我现在就狠给你看。” 她不知他所谓的耍狠是怎样的手段,紧张兮兮地。 “你叫呀!”他挑衅。 她张口喊:“老哥……”话未出口已被汤奕龙用吻封唇了。 “嗯……”她抗拒。 这回他不让她再有抗拒的余地,踢上房门,他狠狠地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极度需索着,她强力的抗拒刹时瘫痪了,她终究逃月兑不了他的手掌心。 总是有感情,欲念才能升起,她的不愿转变为接受,他的粗暴变成挑逗,她情不自禁主动回应。 汤奕龙招架不住这番柔情攻势,直想一举占有她,但他的理智在最后关头提醒他尊重女人应该保有的权利,即使他的欲念丛生,仍需以清醒的理智排除、冷却,他要两人真正相爱才做此亲密行为。 “噢,再不走,我要疯狂了。”他低吼了一声。 他跳离她的娇躯,火速地冲出去,头也不回地拎着衣物袋走了,留下怔忡等待他占有自己的何雪翎。 望着屏风后的空床,她的心突然一阵失落。 “他真的走了。” 她的头沉甸甸地疼痛起来,心情坠落到最深的谷底。 注视着皮包旁没取走的支票,叹道:“当我不想要这笔钱时,却反而这么快就兑现!” 现在唯一能令她忘却这段烦恼、哀愁的,只有游泳一途了。 连续数日她都流连在中影游泳池畔,却没注意到远方常有一个人暗中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几天没睡好的何雪翎,即使精神已逐渐涣散,仍在池中不停地来回穿游,池畔有几个对她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的臭男人色迷迷地盯着眼前猎物。 何雪翎因空月复,又值中午,血液循环加速,几趟游了下来,感觉体力不支,头晕眼花,即将昏去当儿,她赶忙抓住池边上岸的柱把。 “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对劲,是不是抽筋了,我抱你上去!” “我来替这位小姐服务。” 几个的男人争先恐后地想借机吃她豆腐,何雪翎心知肚明,却无力招架,只感到天昏地暗。就在几乎要瘫痪之际,有个人“冲游”过来,那几个的男人顿时被四两拨千金般驱散了,此人立即将何雪翎揽腰抱上岸。 他用自己的大毛巾裹住她,再从自备温水瓶中倒出一杯热开水喂她喝下,然后为她拿捏按摩,直到她完全苏醒。 何雪翎睁亮眼睛,看清身边的人竟是汤奕龙,很生气地站了起来想走,却被一把拉住。“雪翎,我是看你被几个无聊男子包围,眼看就要吃亏,又见你要昏厥的模样才冲过去搭救。” “哼!要是我不昏厥,你大概会袖手旁观,让我任人占便宜吧!”她想起分手那晚他倏然离开的情景,令她气得想以牙还牙。 “不……”语未落,何雪翎早已头也不回地走了,独留汤奕龙凄伤地喊着她的名字。 第七章 炎炎夏季,天气闷热得令人烦躁,尤其是身陷爱情而不可自拔的人,情绪更是起伏不定。 倒是像连郁芳已名花有主又拥有一个可爱秀气的女儿时,浸婬在幸福里,是十足快乐的小女人。 午后,连郁芳在屋子里逗弄着牙牙学语的小蝉玩。 汤奕龙像一阵旋风似的扫进门,把一步一步走得很高兴的小蝉震跌在地板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呀!像急惊风似的!”连郁芳抱起孩子哄着。 “我……妈的,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挽着手,我就莫名其妙的气恨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啦?从你不干酒吧的欧巴桑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见他神色恍忽,关怀地询问着。 臂怀中的小蝉泪流满面,直指汤奕龙要他抱抱。 汤奕龙怜惜地抱过小蝉。“乖乖,干爹刚才吓着你了,来,擦擦眼泪。” 他小心翼翼地拭去小蝉的泪水和鼻涕,极尽讨好地哄她、逗她笑,看得连郁芳直摇头苦笑。 “一下子粗枝大叶,一下子细腻如水,你呀!真是个怪胎!究竟你碰到什么事,干嘛这么生气?” 他见小蝉笑了,把她还给连郁芳,没好气地:“我讨好小蝉,小蝉还会笑。我讨好她,她却老是让我吃闭门羹,我一直向她悔悟!她居然还向别人投怀送抱,妈的,故意呕我!” 连郁芳听了汤奕龙一阵叨诉,便心里有数了。 “你这阵子消瘦原来全是为了她!她是谁呀?风尘女子吗?” “她不是风尘女子,是那调酒女郎,也是酒吧的老板。”他憋不住,再不找人倾吐,会憋死自己的。 “哦,我懂了!本来你扮成女人是要扳回被撵出店的面子,现在可好,你却爱上她了!咦,你不是说她没女人味来着?” 汤奕龙不否认:“那是我随口说说,如今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约会!以前我不在乎,因为那是她的工作之一,现在我再也无法忍受,我看我快疯了。” “她是花花女郎,见一个爱一个?”连郁芳不明其中缘故。 汤奕龙耐着性子向她解说一切,连郁芳才明白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活该,自讨苦吃!谁叫你欺骗她,我要是她也不会理你!”她可站在女人立场,为何雪翎叫屈。 “我告诉你是要你替我想想法子,不是要你训我,当初你不也是骗我,比我骗她还厉害,我现在又是如何待你?以德报怨,还认小蝉做干女儿,房子还继续让你们住!” “以德报怨之前,你已经以暴报仇了。” 汤奕龙无趣地:“过去的事不谈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我怎么挽回她?” 连郁芳想了想。“继续扮赛娘啊!” 汤奕龙觉得不妥。“不行!她已经识破了我的计谋,我才被赶出来,哪还有面子再以赛娘的身分回去工作!” “面子?你们男人最喜欢把面子问题挂在嘴上,又想唾手可得,又不想放段!” “谁说我没有低声下气,是她不领情呀!难道叫我再回店里自取其辱?” “我是要你回去工作,是要你上酒吧喝酒。” 一言惊醒梦中人,汤奕龙心领神会,笑呵呵地:“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你呀,聪明一世,湖涂一时。”连郁芳趁机揶揄。 汤奕龙高兴得手舞足蹈,抱起小蝉乐道:“嘿,干女儿,干爸要替你找一个干妈了。” “你先别得意,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哩?” “就照你的意思——厚着脸皮!反正我的脸皮已经被她考验得愈磨愈厚了!若再化妆都可以当铜墙铁壁了。”汤奕龙夸张地。 “哈!我不是要你死皮赖脸坐在酒吧喝问酒,等她来赏光,而是要你……” 连郁芳附在他耳际说着,汤奕龙一听跳了起来。 “什么?要我当着她面亲你,那不更叫她火冒三丈,把我狠狠撵出去?” “只是做做样子,就像这样。” 连郁芳在他颊上一亲,示范一下。 “你以前不也曾亲过我?” 汤奕龙尴尬地:“那是以前,现在……” “心境不同喽!”连郁芳意会,要他先排演一次。 为了唤回美人心,不得不试试连郁芳建议的激将法,汤奕龙硬生生地在她秀颊上啄了一下。 “不行,太没感情了,容易被她看出破绽,再来一次。” 汤奕龙全听她的,放柔了脸上表情,再度亲上她脸蛋。 哪知,提前下班归来的邱军毅,开了门正好目睹此景,惊愣地以为他们俩旧情复燃,还未来得及问清楚,就激动地丢了手提箱,上前冲去抓住汤奕龙、迎头给他一拳痛击,汤奕龙抬手不及,硬是被邱军毅又踹又揍! “唉!军毅!你疯了,进门就打人?” “我打,我打他勾引你!我也要打你,你不守妇道,背着我和他重新暗通款曲。” 邱军毅痛打了汤奕龙,又追打妻子,只见连郁芳抱着小孩满屋子又跑又躲。 “军毅,你冤枉我们了!” 汤奕龙飞纵身一跃,抱住邱军毅的腿,两人滚落地上,汤奕龙顺手给了他一拳,邱军毅嘴角即溢出血来。 他抚着疼痛的下巴,不服地:“为什么我打你,你不痛不痒,你揍我一下,我就伤痕累累!” 汤奕龙拉起他。“你不堪一击嘛!别忘了我是保镖出身,怎能随便让人击倒!不过你挺耐打的,要不要再多来几拳?” 邱军毅骇怕了,抱头缩到一旁去。“只要你不侵犯我老婆,我就不找你打架!” “都打输我了,还想硬逞英雄?” 连郁芳见丈夫被汤奕龙制服了,凑过来伸手往他的头打下去。 “你这只大狗熊,本太座弃他嫁给你,你不知疼惜,还追打本太座!” “问问你们两个刚才在干什么之后再打我呀!”邱军毅以手臂挡架。 “你这混蛋!是你误会了!” 汤奕龙把自己的事再重述一次,邱军毅才腼腆地:“还好你已接我一拳,咱们俩扯平了。” “我可没扯平!”连郁芳没好气地。 邱军毅立即自掴耳光赔罪,哄弄着妻子,连郁芳把女儿塞给他。 “今晚罚你做饭、带孩子,我要和赛娘去酒吧喝酒。”她难得出门,想好好打扮一下。 已搞清情况的邱军毅,笑脸迎人。“没问题。”他也希望汤奕龙赶快找个女朋友结婚,免得现在老是呆在家里和妻子朝夕相处,难保不再产生爱的火花,这也是当他进门目睹他们那副亲热模样而冲动出手的原因。 抱着女儿进房时,邱军毅又回过头建议汤奕龙。 “再找份差事干吧,不然会问得发慌哦!” 汤奕龙笑了笑未作答,其实他的心里早有定数。 夜里十点,他和连郁芳盛装出现在酒吧。 何雪翎正一边调酒,一边和客人畅谈,并未注意进来的两位女客人。许心盈送酒时一抬头,突见赛娘和一位不识的生客,赶忙过去敲了敲吧台桌。 “雪翎,你的赛娘回来了。” 辟天麒也瞥见了,但碍于正在为客人算命,无暇插嘴说话。 何雪翎转身,瞧见赛娘一身妖艳光鲜,旁边竟偎着一个姿容姻雅的女人,她心中忽起无名炉火。 “他不是赛娘,这混蛋……”她没好气回一句,许心盈一头雾水模着头等着一瞧究竟。 这个汤奕龙真可恶,竟然带着新女伴来向她炫耀,何雪翎脸有温怒地走出吧台。 “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客人。”她一开口就是重话。 “不欢迎这话可不能乱说哦!不然会吓跑其他客人,你不怕关门大吉?”赛娘谐趣地故意逗她。 “你……还敢死皮赖脸的在这里耀武扬威!” 连郁芳见两人快要开战。急忙插嘴调解:“你一定是赛娘口中那个娇媚艳丽又能干的何老板唆,我今晚第一次光顾,你就赶人,下次我都不敢来消费了。” “我想别的pub必定很欢迎你们,请你们转移阵地吧!”何雪翎一点儿也不留情。 赛娘拉着连郁芳坐了下来。 “我喜欢特吉拉,来两杯。” 何雪翎瞪视这两个赶不走的客人,许心盈挨过来低声问:“雪翎,赛娘到底跟你怎么啦?” 何雪翎胸中怒火即将爆发,忿忿地:“他不是女人,他是假的。” 许心盈被她搞糊涂了,见她沉着脸想发飙的架势,便闪一边去忙。 赛娘趁何雪翎不甘心地调着酒时,跟着许心盈走入厨房,许心盈心中疑问重重;劈头就问:“赛娘,这阵子你躲去哪里?雪翎都不愿意提起你,天麒也三缄其口,那晚你们三人究竟发生什么事?雪翎还要赶她老哥走,经我再三求情才作罢。还有,雪翎刚才为什么说你不是赛娘,说你是假的……” 赛娘笑笑,附在她耳朵简述自己真正身分。 许心盈惊讶地喊出来:“啊!你不是女人?” 赛娘“嘘”了一声:“叫那么大声,唯恐天下人不知呀!” 许心盈看赛娘比前些时日消瘦,不禁揶揄:“我以为你躲去减肥,原来你是为情消瘦,既然雪翎已经识破你,你还胆敢再妆扮赛娘,不是叫她更生气?” “自从我离开后,她对我始终不理不睬,我只好再以这身份走进酒吧,这里可是男人禁地耶!”他提醒许心盈。 “你没辙了啦!最近雪翎和她老哥感情大增哩!”她讪讪地。 这回儿赛娘紧张了,但他故作镇定:“你不急吗?” “我为什么要急?”许心盈别过头问避赛娘盯视的眼光,更不愿表露出自己内心的脆弱。她对官天麒的情感是埋在心底的。 “不要逃避,我晓得你已经爱上官天麒了,敢爱就要敢追呀!” “明眼人都看得出,官天麒对雪翎是一往情深,我干嘛还要去凑热闹?” “现在我要凑热闹,你要不要参与?”赛娘挑明讲。 许心盈一愕,不知他又要要什么花样? “你需要改变自己的外貌,为自己赢得一个爱情,如果你认为他是值得你去付出的话,就要不畏不惧的争取。” “就像你,我看你是想利用我追上雪翎吧?” “都有,我们互取其益回何乐而不为?”赛娘不否认。 “好,我听你的。”许心盈决定改变自己,吸引官天麒的注意。 赛娘与连郁芳整晚都窝在酒吧中,他改变连郁芳原先的建议,并未作势吻她,只频频搂着她悄声细语。 何雪翎冷眼观看此景,她的心像被矛刺到般隐隐作痛。这阵子她并没有忘怀汤奕龙,但回想起他蓄意的欺骗,至今仍叫她无法释怀!现在,他居然又带个女人在她眼前搔首弄姿地卿卿我我,怎么叫她咽得下这口怒气? 汤奕龙应该是属于她的,怎能让那个女人占有!她要把他抢回来!当她亲自将赛娘第二次叫的酒送去时,官天麒已趁空档捷足先登了。 “赛娘,你真是厚颜无耻啊!竟敢再走进这酒吧!”官天麒冷笑。 “我已经离开一阵子了,你还是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这样,我看你还是闪一边凉快去。”赛娘十分不屑。 “你别来这里骚扰雪翎,否则我会叫警察来!” “那得看雪翎是否会让你这么做。”赛娘相信何雪翎不会狠心驱逐他。 连郁芳见何雪翎走上前去,故意娇怒:“不来了,赛娘,你是带我来喝酒,还是来吵架的?” 本来要抢他回来的何雪翎听了这番刺耳的话,决定硬起心肠。“对不起,这里不属于你们这种人,如果你们要打情骂俏,请另觅他处。”她故意还击。 赛娘听出弦外之音,他确定她的话中带着醋意,于是见机行事:“郁芳,你请算命师管你算命去。” 连郁芳心照不宣地推走了想讲话的官天麒回算命桌,赛娘拉住了转身欲走离的何雪翎。 “别走,我们再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早说过我们俩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她存心想刁难,却又好想投入他怀抱。 “我相信你心里并不真的这么想。” “我怎么想都和你无关了。” “有关。” 他用力把她拥人怀中。“谁说无关!你想的和我想的其实都一样!” 不待她再回嘴,他就当场封住她的唇,这个举动立即造成旁桌一阵骚动,何雪翎拼命地挣扎却动弹不得。 赛娘干脆把假发扯下,周遭立刻扬起一片哗然声。 辟天麒目瞪口呆,他只见赛娘不男不女、旁若无人地拥吻着何雪翎,他哪能忍受!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至他们面前,用力分开两人。 “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欺侮雪翎!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他扯开喉咙吼叫,用话扰乱视听,想激起公愤。 赛娘一手架住辟天麒的脖子。 “不要随便乱骂,如果你能赢得了我,你还敢大吼大叫的吗?” “你……”官天麒吃瘪了。 “够了,汤奕龙!你闹够了,放开我老哥!”何雪翎气极败坏地,面对那么多客人的观看,她恼羞成怒,冰冷的眼光穿人汤奕龙的心坎里。 而汤奕龙一语不发,反以吞噬的眼神死盯着何雪翎,使得她不禁发颤。暗忖:他像一只猛兽准备要攫杀我这只猎物似的。 汤奕龙对着何雪翎邪笑想着:“我先前尊重你,你都不理我,现在我再不狠些,你是不会怕哦!究竟你这条小龙必须躲到我这条大龙的怀中。” 此时,店里的客人拢聚围观,等着看好戏上场的表情令何雪翎十分难堪,瞄了挂钟,已近打烊时刻,她便放了首晚安曲催促着客人离去,微笑地和客人拜拜。 客人们见她礼貌地下逐客令,也不好再待下去,遂渐渐离去。 一位熟抢的女客人临去时,贴近何雪翎。“这个高个头的,男不男,女不女,千万别跟他交往!瞧他对人的粗鲁劲,以后说不定还会打老婆哩!斯文一点的算命师比较可靠啦!” 何雪翎只能笑答:“谢谢光临。” 客人陆续离开,店里只剩下五个人,汤奕龙掏出钱交给许心盈。 “拜托你,送郁芳回家。” 许心盈清楚地看出他们三人有继续谈判的意思,便识相地带着连郁芳离去。 连郁芳不放心地向汤奕龙警告:“别闹事哦!” 许心盈添补一句:“不可以打伤天麒!” 汤奕龙嬉皮笑脸:“放心,他还等着你去追他呢!我怎么舍得把他俊俏的脸打花脸呢?” 她们一离开,官天麒对汤奕龙明目张胆地挑衅起来:“你究竟想怎样解决?雪翎已经对你百分之百的失望,你还想在这里死皮赖脸吗?” 汤奕龙不服输。“你人算不如天算,雪翎终会属于我的,即使你再怎么讨好她,也是白费心机!” 何雪翎憋不下心中一口怒气了,她非表明立场不可。 “你们竟把我当成筹码似的尔虞我诈,怎不问问我心里究竟想选谁?” 两个男人同时屏住呼吸,等待她的答案。 “我告诉你们,我谁都不选了!因为你们对我都不够真诚,我等待的男人竟是这样子的,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她意气用事,一字一字如雷般敲打在两个男人心上。 辟天麒急坏了。“雪翎,你针对的是他,不要把帐也算到我头上。” 何雪翎很公正地:“你是始作俑者,受害最大的人是我,你知不知道?我是念在兄妹的情份上才收留你,你再扰乱,莫怪我无情无义!” 汤奕龙以幸灾乐祸的姿态看着官天麒受窘。 “你别笑!你这感情骗徒,占了便宜还卖乖,若非我有一颗仁慈的心,还会轻易饶过你吗?” 汤奕龙求之不得似地。“我不要你饶我,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要你理我就行!” 辟无麒才不让他得逞。“雪翎,这种人不值得你理!” 何雪翎不愿再穷耗时间。“你们两个若要继续嚼舌根,尽避自便,不要再把我推人混水中。” 眼看店里杯盘狼藉,她也无心收拾,冷视着他们。 “你们若有兴趣的话,不妨替我收拾桌面,工资少不了你们的。”说完,她准备回房去。 汤奕龙一个箭步跳到她背后,拦腰抱起措手不及的她,官天麒见状情急的大喊:“汤奕龙,放下她,是君子就和我较量一下!” 汤奕龙转首邪笑。“你打得过我吗?当初是你先小人,现在怪不得我,我再不做,会终身遗憾!” 他不顾何雪翎拼命挣月兑,直驱卧室。官天麒急得跳脚,理智失控之下,随手取了一瓶酒就要往汤奕龙冲砸,汤奕龙眼明手快,身手敏捷地踢掉酒瓶,反踹了他一脚,官天麒应声倒地,模着月复部哀叫。 “你敢再越雷池一步,小心你的俊脸变花脸!” 汤奕龙狠狠地示警,就大摇大摆抱着何雪翎进入卧室,把门锁上。他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嘘,别出声,纵然我很想吃掉你,但我还是尊重你,直到你自己愿意。不管你对天麒是否有感情,在两人的世界里是容纳不下另一个男人或另一个女人,所以我必须假装这样,让天麒误以为我们发生关系,他才会死了心因为我实在不想再用暴力对付他,会让心盈心疼的,刚才那一脚是迫不得已的,放心,没踢中要害,不碍事的。” “上次你已把他打得半死,这次还说不碍事?”何雪翎犹记得上回他把天麒揍成什么样子,心里还是不放心。 “上次是总结帐,下手重点儿,这次我已拿捏住力道了。雪翎,原谅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但我以诚挚的心献给你,我知道我们是两情相悦,嫁给我吧!” 何雪翎的心态全被他言中,她软弱无力地踌躇着。 他毫不犹豫地跪下求婚,何雪翎未料及这一招,看他还化着女人妆、着女人服,忍不住笑开:“我第一次看男人求婚是这种模样,笑死人啦!” 汤奕龙见她敞怀大笑,便起身搂住她。 “你刚才说谁都不要,是吓我的喽!” 何雪翎听他道及敏感问题,一本正经想扳回面子。“我现在也没说要嫁给你啊!” 汤奕龙迅即月兑了衣裳,“看来我非霸王硬上弓不可!” 何雪翎跳下床。“唉!你别乱来!” “你不是说只要我安然元事,便全依我吗?你想食言而肥呀?我们和好吧!”他不忘她曾许下的允诺。 何雪翎无言可驳斥,但仍留最后一搏:“别忘了我有条件的,你要和我比赛游泳,赢了我才算数!” 翌日,官天麒干瞪着枯眼,望着汤奕龙接走了何雪翎,他不甘心义妹就这么白白送给汤奕龙,等他们走后,他便开始绞尽脑汁了。命里注定汤奕龙一出现,他与义妹的情缘将会断,他自己是算命的,偏要改造命运。 汤奕龙与何雪翎言归于好,双双欢欣准备一道去游泳。 她诧异他未往中影游泳池的方向驶去,却朝上次到鹿掘坪的方向驶去。 “咦,你又想耍花招了?” 汤奕龙举手发誓状:“不敢,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避开游泳池,是想给我们俩找一个比较自由自在的比赛空间,上回我们不是遗憾没在溪边游水吗?这口正好去弥补我们的遗憾。” 何雪翎听了,和他会心一笑。想到昨夜和他同去店里的女人,如果他没有了她,不是会用那女人来弥补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个女人是谁?” 汤奕龙愉快地吹着口哨开车,一下子没有领会过来。 “哪个女人?” “你和她卿卿我我的,不会只是做给我看吧?” “哦,你说的是郁芳,昨晚我是故意那样的。她以前是我妻子,现在是别人的太太。” 何雪翎杏眼圆睁。“你会再假戏真做吗?” “嗯,你怕我跟她旧情复燃?” “我……必须防患未然,心理有所准备。最怕的是你还有事情隐瞒我!”何雪翎难为情地为自己的不安找借口。 汤奕龙急煞住车,侧身面对她。“雪翎,我不是有意欺瞒你,若非郁芳移情别恋,我就没机会认识你了,我们还得感谢她啊!” 他把前因后果详细的说给她听。 何雪翎变得有点同情他了,虽然他喜欢冲动得打人,却都是别人背叛在先,也难怪他会有愤怒的报复行为。 “我原谅你过去的所作所为,从今以后只准你对我一个真诚,不许你背叛我。” 汤奕龙举手要发誓,她堵住他的口,他感动地拥着她的肩,握住她的手,将心灵的承诺默默传送给她。 到达目的地后,他领着她越过草原,踱步至头前溪的瀑布下游,这儿没有污染嘈杂,只闻潺潺溪流声。 艳阳高照,却没有盛夏的躁问,在溪畔阔叶林掩映下,他们觅到一处小溪湖,湖光辉映,令人心动得想与鱼儿同游。 汤奕龙毫不忸怩地月兑了衣裤,仅存早先已穿上的泳裤跃入水中。 他沉入又浮起,悠哉得叫何雪翎羡慕。 “下来呀!你不是要和我比泳技吗?” 他煽动她蠢动不服的心她不再矜持、不再犹豫。他识趣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让她从容的卸了衣裙。 她悄悄地潜入水中,抓住他的腿,用力一蹬,汤奕龙措手不及被翻人溪中,敏捷的他迅速浮起,逮住正想潜逃的何雪翎。 “好呀!竟敢暗算我!” “呵,谁叫你傻愣愣的,连我下水都不知道!” “还骂我!” 他不客气地在她腰间轻轻一捏,痒得她哇哇大叫:“你偷袭我!” “这叫一报还一报,还没结束呢!” “什么意思?”她警惕地。 “阳光普照,这天然的泳池激起我的活力,却冷却不了我胸中的热火,你等着瞧吧!” 他摆明了态度,何雪翎岂能让他得逞,迅速掉头快游而去。 他焉能放过,随后快速地追游着。 “唉!还没正式比赛,你就存心消耗我的体力,想乘机赢我是不是?”何雪翎停下来,用手向他泼着水。 “我们现在不是在比赛了吗?我都没追上你!”他有意让步。 “不算,不算!现在才开始!”她不依,领头踢水又冲游出去。 汤奕龙直追,两人就在溪湖中追来游去,然而溪湖究竟不大,何雪翎特佳的泳技在这儿也起不了大作用。最后仍乖乖驯服在汤奕龙的怀里。 经过溪水的洗礼,两条光滑的躯体缠绕在一起,汤奕龙急切地需索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在人烟稀少、自然又浪漫的溪水里,他实在不想再拘禁自己一颗奔放的心。 他抱起她上了岸,借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为床,在日光浴下,他挑动她内心深处的激情。 她释放了,任由他解开身上的束缚,并期待尝试从未有过的经验。她攀附着他,热情相送,两人以天地为媒,陶醉在彼此的愉悦里…… 整个下午,他们逗留在溪畔,享受自己带来的点心。咖啡,低喃倾诉彼此的心曲,汤奕龙也对她道出脸上疤痕的由来。消磨至夕阳西沉,何雪翎才想起该回去营业了。 “休业一天又何妨,我好想连晚上都单独拥着你!”汤奕龙依恋不舍地触模她的唇。 “昨晚在店里起了争执,今晚再不营业,客人会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明儿搞不好没人上门了。” “你心中还是以事业为重!” “我早说过要买下那间店面。” “那白天的工作还照样做?” 何雪翎点头,汤奕龙私心地求她:“白天不要伴游了,我……无法忍受你挽着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走在马路上。” “我一直都很洁身自爱,不能因为你就停止这个工作,那买后面的资金要赚到什么时候?像你,整日无所事事,也不找工作,想跟我吃软饭呀?”她知道他当初所说在全录公司上班之事是假的,故意戏谑着。 “我再到店里去工作,你会付我薪水吗?” “再用赛娘的身分?” “有何不可?” “你甭想,我才不会再雇用你!” “据我所知,你到现在还未再找合适的欧巴桑。” “你不嫌累呀,每天打扮戴假发?” “为了你,我愿意牺牲。” 何雪翎摇首,“不要,我要看到真实的你,再见到赛娘,会让我忘不了以前的虚假。” 汤奕龙沉思了一下。“如果我投资把店面买下来,你觉得?” “你是说,你要当老板?”她睁大眼。 “给你当老板娘不好吗?” “这也算是求婚的方式?” “你认为是就是,你愿意的话,今晚休业,我带你去买戒指,过几天我们就去公证结婚。” “这么快?” 汤奕龙紧贴着她的耳根低语道:“我们今天不算快吗?你不是说凡事都依我?” 何雪翎了解他言下之意,娇羞地:“讨厌,专门欺侮人家!” “我疼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欺侮你?” 他抱着她又搂又亲,想把心中熊熊燃烧的热火再表现一次。 “不行呀,时间来不及了,赶快回去营业吧!” “你不答应我刚才的请求?” “以前我或许有这样的念头,现在,我还是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来实现梦想。” “雪翎…” “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拴住我,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你爱我、疼我,就证明给我看,不是用结婚来表现、用钱来束缚我。” 汤奕龙原以为帮她达成梦想,她就会安心地嫁给他,当他的老婆,现在看来他可失算了。 他无可奈何地带她回店里,才一脚踏入门内,就见官天麒以从未有的阴沉表情经过他们面前走了出去。 “老哥…” “别理他,他现在情绪很坏,劝也无效。” 汤奕龙把她拥进房间吻别。 走出门外的官天麒,从身上掏出一枚小型炸弹,丢入汤奕龙未上锁的跑车座位底下。这是他向以前曾到命相之家找他算命的小混混买的;放妥后,他便躲到一处角落去静观其变。 未久,汤奕龙吹着口哨出来,发动引擎,快速驶去,官天麒从角落步出,嘴里发出邪魅的声音!无毒不丈夫,他已做过一次害人的事,这次再发狠也是理所当然的!为了夺回义妹,只有出此下策,明天等着看报纸吧! 第八章 何雪翎陪着客人从餐厅出来,行经环河南路,只见一群人不知在围观什么,交头接耳十分热闹。她从旁走过,只闻有人议论纷纷着:“红色跑车耶!烧了真可惜!” “听说车子是爆炸燃烧的,不知道车主烧死了没?” 何雪翎好奇地瞥了一眼,只看到被警方围住的警示线中东一块、西一块焦黑的车体。 当她与客人快离开人群时,又听到一句:“这不是车上有爆炸物,就是汽油爆炸燃烧的,警方还在调查失事原因。你看车号是七四七四,谐音念起来不就是去死去死吗?” 何雪翎一颗心突然绞痛起来,那不正是汤奕龙那辆跑车的车牌号码吗?前面的英文代号是不是也一样呢? 她对客人低咕了一下,回过身跑去证实,见那块车牌已断裂,唯有数字,英文字母部分不知爆弹到何处了。 她心底开始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七上八下惴惴不安,送走了客人,立即买了份报纸翻阅,没看到报导有关汽车爆炸事件,她吁了一口气;但也同时表示,环河南路这桩爆炸案件还未登载。 她烦忧极了,自己竟粗心地未曾留下汤奕龙的电话号码,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与他联络? 回到店里,她无心午睡,独自喝着问酒。直至下午三点多,官天麒拿了份晚报,一进门就嚷着:“你还是克伤他了。” 何雪翎倏地跳起。“你说什么?” 辟天麒把报纸摊在桌上。“你自己看。” 何雪翎一看标题,脸色骤变,身体有点支撑不住地摇晃着,官天麒见状即时扶住。 “雪翎,你没事吧!” 她心如刀割。“怎么会这样?我们才刚复合,他就出事了!” 昨天才与汤奕龙恩爱有加,今日却闻他噩耗,难道是因为与他结合才导致这场灾难?可是,自己的八字与他相合呀!义父曾说她命中注定要嫁给像他这种属性的男人!难道义父的功力不够,失算了? 事发突然,何雪翎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昨天他向自己求婚,自己却一口回绝,如今他反而出事了。 他还说他当老板,她是老板娘——言犹历历在耳,然而,一夜之间全变调了。 何雪翎再度阅读那则骇人的新闻,报纸上很清楚地报导车主已送医院急救,但车祸现场据警方的调查与测量,车主仅头部轻伤,且由他受脑震荡的情形来看,可能是在获知车上有一颗小型炸弹且爆炸那一刹那紧急跳出车外,不幸撞到安全岛的大树,导致昏迷不醒;因爆炸波及数辆无辜的车子,这件案子,警方继续在追查中。 “炸弹?奕龙车上怎么会有炸弹?” 何雪翎觉得事有蹊跷,想起昨天老哥的怪异表情,使兴师问罪:“老哥,奕龙不是我克的,是有人害他的。” 辟天麒神色紧张。“哦!会不会是黑道的兄弟向他寻仇?” “我看不像!我跟他聊过之后,知道他不是黑道人物,况且他出狱后,和以前赌场的兄弟早已不打交道了。” “那么,还会有谁找他麻烦?”官天麒佯装沉思样。 何雪翎质疑的眼光射向他。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原因,你跟他是拜把兄弟,可是现在又水火不容……” “你怀疑是我害他的?”官天麒借恼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是想……听听你的判断!”何雪翎怕他狗急跳墙,缓下口气。 “假如不是黑道的寻衅,那我就不知道谁会害他了!你别问我,这种事算不准,无从判断!” 辟天麒被问急了,翻脸不悦,一脸蒙冤的神态,拂袖而去。 “到底老哥有没有害汤奕龙?” 何雪翎见官天麒死不认帐,毫不心虚的样子,反倒质疑起自己来,看来只有问汤奕龙才知晓真相。 而眼前最重要的是,她必须赶赴医院探望汤奕龙的伤势;于是,她放下酒杯,拿了皮包就冲出门了。 医院的病房中,连郁芳心焦如焚地踱来踱去,不时看着病床上还在昏睡的汤奕龙。 “唉!好端端地,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连郁芳慨叹。 她看着生龙活虎般的汤奕龙一日之间变成安静的病人,想起何雪翎看到他这样时不知该将如何? “啊,我居然忘了通知何雪翎!” 连郁芳起身出去打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在走回病房之际,瞥见何雪翎匆促推开病房的门。 “雪翎…” 何雪翎满面愁容。“我是看到报纸才知道这件事。” 连郁芳拍了拍床上的汤奕龙。 “医生说他因为头部受到撞击,会暂时引起意识障碍,也就是说他有一段时日会丧失记忆。” “失忆症?”何雪翎叫道。 连郁芳点头。“嗯,医学上叫健忘症,不是一般人所谓的健忘。” “会失忆多久?” “不晓得,医生说经过一段时日后,有时会因某种特殊原因或外来因素刺激,促使记忆力恢复。” 何雪翎靠近床边,执起汤奕龙的手,喊着:“奕龙,你快醒来,千万别忘记我啊!” 可是,头上包裹着纱布静睡的汤奕龙毫无反应,一点也没知觉似的。 “雪翎,不要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奕龙大难不死,相信他也会因为你而有生存下去的意志,他对你的感情胜过以前对我,在他脑子里绝不会对你失忆的。” 连郁芳的安慰让何雪翎深受感动,本来她还顾虑汤奕龙会不会和连郁芳旧情复燃,想来显然是自己多心了。 为了照顾汤奕龙,何雪翎不碍不牺牲白天兼职生意,夜间就由医院的护士看顾。 在她专心、诚心的呼唤下,汤奕龙终于在住院三天后苏醒了,医生检查他的状况后,交代再过五天就可以出院回去休养。 何雪翎兴奋且惊喜地叫着他:“奕龙,是我啊,我是雪翎啊!” 汤奕龙并没有理她,只是诧异地望着。 “小姐,别叫那么大声,病人刚醒过来,还是需要安静的。”护士警告她并向汤奕龙解释他住院的来龙去脉。 何雪翎这才轻声细语地:“奕龙,我好高兴你终于醒来了,过几天我带你回去店里,以后我要你和我同住。” 汤奕龙似乎不认识她,眼珠子直愣愣地望着她,一脸惘然。“你是谁?” 何雪翎着急起来。“奕龙,你当真忘记我是谁?我是雪翎,是你的爱人,是你想要娶的妻子呀!” 汤奕龙更加迷惑了。“我不记得你,我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许给一个女人了,你要嫁我,难道这是飞来艳福吗?” 何雪翎啼笑皆非。“奕龙,你的心就是许给我的,我会嫁你,但是要等你恢复记忆之后才行,为了我,请你努力回想过去的事。” 汤奕龙听话地闭上眼,顷间,脸上冒出冷汗,一脸很痛苦的表情,然后睁开眼,直摇头。 “不行,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一想头就痛。”他抚着头部左侧包着绷带的伤处。 “哎,别乱碰!小心伤口发炎!小姐,你别操之过急,在医院里,通常病人不容易记起事物,等他回到熟悉的家里,情况会有所改善的。”护士再度警示。 何雪翎无奈地点头,唯有耐心等候了。 汤奕龙却微笑地望着何雪翎,像在审视,又像在搜寻,想找出熟悉的影子,偏偏什么也想不起来。 五天后,何雪翎替汤奕龙办理出院手续。 “本来我想接奕龙回家照顾,不过看来由你照顾或许能促使他早日恢复记忆,明天我再把他所有的东西送来。”连郁芳表示。 “我一定要让奕龙记起我们的事。”何雪翎鼓舞着自己,给自己信心。 因汤奕龙已经失去记忆,她不得不重新介绍老哥与许心盈给他认识。 辟天麒见失忆的汤奕龙一反昔日的粗鲁,变得温柔有礼,心底闪过一丝歉疚,想说出实情,继而一思说了也无用,遗憾已造成,说出来只会使义妹加深对自己的恨意。 既做错就让它错到底吧!自己本意就是想让汤奕龙一命呜呼,谁知他福气大,逃过这一死劫!这下子可好,义妹把他直接带回店里,表示汤奕龙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不可动摇了。 “看来拆散不了他们了。”官天麒在心底遗憾仍不甘心着。 “喂,老哥,你在想什么?” “哦,没有。”官天麒避开义妹的盯视。 “老哥,我告诉你,你如不善待奕龙,我就不客气地撵你走哦!” “见色忘兄,他对你当真那么重要?” 许心盈补充:“那当然,当你视所爱的人为生命中的一部分时,不仅会照顾他,还想保护他,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何雪翎同意地围着汤奕龙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着实令汤奕龙受宠若惊,脸上迅速地窜红。 许心盈捕捉到这一幕取笑他,“哈,没想到过去豪情万丈的你,失忆之后反而害羞温柔多了。” 汤奕龙模着发热的脸颊,讪讪地:“我好像有第一次被亲的感觉。” 许心盈和何雪翎看着他害羞腼腆的窘状,不由得捧着肚子大笑,但何雪翎心里则是五味杂陈。她和汤奕龙的关系岂止亲吻而已,可是偏偏他失忆了,记不起从前两人缠绵时的情景,她突然觉得汤奕龙的心离她好远。 “以后我会温柔得让你早点记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感觉。” 何雪翎深情地牵着汤奕龙进房去放置行李。 冷眼旁观的官天麒,见义妹对汤奕龙的如此宠溺而温柔,心里极不是滋味,只有按捺住爆发的情绪。此时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听,尤其是何雪翎,满心都充塞着与汤奕龙的甜蜜,哪容得下他,反而造成他对汤奕龙更加妒恨。 许心盈见状,心知肚明,倚向他,低声道:“算命的人心胸应该宽阔些,不能为了得不到的东西怀恨妒忌。” 辟天麒皱眉瞪眼。“算命不过是个行业,算命的人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啊!” “你说的固然没错,但算命者应稍具先知先觉的能耐,如果不先知,也该有自知之明,什么是你的,什么是别人的。”许心盈温和地排除他心里的固执。 “你在教训我?” “看看别的女孩,不要把眼光只停留在雪翎的身上,好不好?”她暗示道。 辟天麒摇头。许心盈这阵子改变很多,穿着活泼,发型也剪得轻俏,整个人看来亮丽出色,一度曾吸引住他的目光,尤其她骂声燕语,听了心胸为之舒坦,然而他的内心却依然固执地迷恋着义妹。 许心盈见他有所坚持,不便再强行说服,识趣地离去,可是她心中却浮起一股失落感。 凌晨三点,店里打烊了,何雪翎回到房中,见汤奕龙已经睡着了,而且是占据她的床中央,一时不知该叫醒他,还是让他继续睡。 罢出院的他,作息仍十分规律,无法如她日夜颠倒。况且他的头伤刚复原,她也不愿令他太过操劳,特意叮咛他乖乖待在房里休息,甚至抽空刺激自己抓回一点记忆。 端视着睡态安详的汤奕龙,何雪翎实在不忍心吵他,想着分开那段时日,他的影子早已深植脑海中,只是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而后刚要全心面对接受他的感情时,却又遭逢他丧失记忆的意外,幸好他没有生命危险,仍然在她身边,否则将是她一生的遗憾。 轻触他的脸颊、他的胸膛,忽然有一股激动在她体内骚动起来,想起这具温热的躯体曾在她身上留恋不已,如今却安谧地躺在她的床上,真想把他唤醒,和他共享鸳鸯之乐。 “哦,在他未恢复记忆之前,这样做可能会吓到他,还是打消念头吧!” 她换了睡衣,静静地缩躺在床边,汤奕龙占据了床的大部分,为免惊动他,只好委屈自己了;可是睡不宁的她准备下床到以前赛娘的床去睡,偏偏衣角被他压住。原本睡得安稳的汤奕龙敏感地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睁眼一瞧,看见何雪翎拼命拉衣服。 他一动,用力过猛的何雪翎不小心翻跌到床下去。 “唉哟!” “对不起,我占你的床了。” 他连忙下床扶起她,坐上床后的何雪翎猛抚着摔疼的手臂。 “我帮你揉。” 何雪翎趁他揉搓之际,偎人他怀中,听见他的心正快速狂跳着。 “雪翎,这样会乱了分寸的。” 何雪翎噗哧一笑。“你什么时候懂分寸过?我的人早属于你了,想不到你一失去记忆,反倒拘礼生疏起来,成了柳下惠啦!” 汤奕龙脸上又是一阵潮红。“我……我不晓得以前我对你做了什么,但以你现在这样继续挑逗我,我……我会把持不住的。” 何雪翎听他敏感的言语,见他不安的神情,愈是想逗弄他,于是附在他耳际低诉两人在鹿掘坪溪边一幕幕的缠绵情景。 汤奕龙听了脸红得像关公。“我……真的和你……” “我干嘛骗你!这种事可以顺口说说吗?” 何雪翎抚模他的唇,企图激弄他的热情。 他一时兴奋,难以自制的搂住她狂吻着。 何雪翎霎时找回两人亲密的感觉,热烈地回应,就在她心中烈火熊熊时,他猛然推离她。 “不行。” “怎么啦?”她不解,刚才的感觉很美好啊! “我不能……你很美,可以激发我本能,但是我心里总觉得早为一个女人奉献了,只是我记不起来她是谁?” 何雪翎发急:“那女人就是我啊,带你到这房间和我共住,甚至共眠,就是希望你慢慢想起我们曾相处的时光。” “真的是这样?”汤奕龙仍狐疑着。 “你若不是汤奕龙,我也不是何雪翎,医院会让我替你办出院吗?何况又有身分证为凭,还假得了?” 汤奕龙想想也对。“我相信你不会骗我,但我……” “哦,奕龙,相信我就不要再怀疑了,你曾说我们两情相悦、两心相许,还记不记得?” 她半隐半露的胭体在睡衣中起伏着,直接地展现在汤奕龙的视线前。 他吞下的津液,触模她光滑的躯体,本能的冲动又升起,心里的抗拒却在扩大。 他颓然垂下手。“也许我该听你的,你是这么迷人,令我想人非非,但是,我必须确定你是不是我所奉献那颗心的女人,我才能完全释放自己……” 何雪翎没想到失忆的汤奕龙不仅变得谨慎、犹豫起来,心灵、居然也能自我控制得十分有分寸。 “对感情而言,这种情形是好的。”何雪翎感到欣慰,却也有落寞的心情。 汤奕龙傻笑了。“想不到现在的女人变得这么主动了!” “不,我之所以会这么主动是因为我爱你。” 汤奕龙内心撼动了一下,握着她的双手。 “你真是我真心奉献的女人,那么,就想办法让我恢复记忆,使我更肯定你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噢,奕龙!现在的你,既让我熟悉,又叫我陌生。”雪翎心中万分无奈。 数日的相处,汤奕龙和她若即若离似的,客套地保持着距离,却又不回避她的亲吻。 何雪翎一边等待他的记忆恢复,一边矛盾他们的关系呈现着尴尬又热络的状态,令她心情无法舒坦起来。 头痛加剧、身体不适、食量骤减、恶心呕吐的毛病接踵而来,使健朗的她终于病倒了,不得不歇业。 她原本认为是心病引起的,许心盈却坚持带她去医院检查,拗不过许心盈的好意,她顺从了。 从内科转诊到妇科,医生宣布她有孕了。 犹如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这对她而言不是喜事,是累赘,是负担,她怎么有能力抚养孩子呢? 只怪自己忙着做生意,又积极地帮他恢复记忆,疏忽自己生理上的异样。推算日子,她确定是那次溪边和汤奕龙两情相悦时…… 她当机立断不要这个孩子,许心盈却持不同看法。 “雪翎,这是你和汤奕龙的爱情结晶,你忍心不要?他现在失去记忆,假如你保有这孩子,将来从孩子的长相或许可以激起他记起你就是他一心奉献的女人。” “我怕他不能接受,反而把我自己陷入困境里!”她不敢想象自己有了孩子,变得凸月复样的丑相。 “我看是你的心结吧!不要怕,有我做你的后盾。” “你说得好听,又不是你怀孕!生下肚里的孩子,会让我买店面的目标又要更晚实现了;而且肚子挺出来就不能再兼职白天伴游的工作,收入少了,影响很大耶!” 许心盈灵机一动。“嗨,汤奕龙不是曾说要出资买店面吗?你干脆对他表示两人结婚好了,理所当然那店面就归你了。” “你说得挺容易,那是以前,现在他记忆一失,还会那么直爽干脆?你可知道他现在的性情跟以前不太一样!” “哦!我不晓得,我以为他不过丧失记忆,但跟你的感情仍像从前。” “如果是那么圆满,我又何必拒绝这孩子的降临!” “那怎么办?” “下定决心做一件事,无形中可能会造成其他的损失!唉!回去考虑再说好了。” 回到店里,官天麒关怀地询问就诊状况。 许心盈从容不迫地替何雪翎发言:“雪翎怀了汤奕龙的孩子了。” “什么,你和他珠胎暗结?”官天麒怒不可遏,虽然明知义妹和汤奕龙同住一房,这是早晚难免的事,但他心里总是难以承受。 尽避许心盈劝他心胸要宽阔些,不要再妒恨,他也要求自己切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眼见汤奕龙不仅赢得义妹的心,更赢得她的身,叫他内心一时难以平衡,他实在无法做到宽怀为仁。 “拿掉小孩!雪翎,汤奕龙并不是真的爱你,他始终和你保持距离却又侵犯你,这种男人最可恶!我不愿看你不快乐!拿掉小孩!我不在乎你已非完壁,嫁给我,我会比他待你更好的。” 许心盈插嘴袒护汤奕龙:“雪翎和汤奕龙是两情相悦,你没权利要雪翎这么做!这件事应该由他们两人自己决定才是!” 辟天麒的话激起何雪翎的反感,义兄往昔的斯文与风度尽失,取而代之的是私心与私欲。 她坚笃地表示:“老哥,你无权代替奕龙作任何决定;况。你。不是我,无法感受他在我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我决不拿掉孩子,我要留下他,让他和我作伴;我也不可能做你的太太!老哥,你趁早死了心,眼前的心盈如此善良可人,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多看她几眼?”她被逼得果断地下了决定,想以月复中小孩打断义兄对她的妄想。 辟天麒仍不甘心,继续游说:“你不要自欺欺人!我了解你需要一个男人来依靠。这么多年,只有我不怕被你克,嫁给我总比嫁一个失去记忆又不爱你的男人好!” “不!我以前说过的都不准,只有这一回,我很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才是我真正最想要的,纵然他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想起过去和我之间的点点滴滴。” 何雪翎这席话着实打了官天麒一记闷棍,他颓丧极了。 “心盈,我把老哥交给你了。”何雪翎更肯定地暗示。 许心盈心儿狂跳,想起汤奕龙曾给她的建议——改变自己的外貌,在官天麒眼里,已略有成绩,只不过他心里仍充塞着何雪翎,才无视于她的存在。现在何雪翎又从旁推波助澜,她再不把握时机、大胆一点,就追不到眼前这男人了。 她依偎过去,轻柔地向官天麒说:“让雪翎休息一下,晚上才能有体力应付客人,我们已经歇业四天了,再继续这样下去,你的算命生意就完喽!” 辟天麒明了他和义妹的感情已无可挽回了,若一味地坚持,自己将会落入孤单之境,不如先顺其意和许心盈交往看看,何况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她,至于两人是否真的有缘,再看情形决定。 于是他一改初衷,假意热络地搂住许心盈。 “有你陪伴,我的算命会更得心应手的,是不是?” 明显的奉承阿谀,任谁都听了出来,但许心盈仍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她是聪明的女孩,也不一语道破,明知官天麒不可能那么快移情于她,仍不动声色,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把官天麒的感情慢慢收服到自己身上。 因此,她当着何雪翎的面,献上初吻给官天麒,算是她主动出击的第一步。 何雪翎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她乐观其成,不打扰他们,往卧室走去,准备告诉汤奕龙她怀孕之事。 “什么?你说小孩是我的?” 在汤奕龙失去记忆的状况下,要他认定何雪翎的孩子是他的,颇有为难之处。 “因为宝宝的突然降临,我只好打破上次的坚持,先跟你结婚喽!” “啊,不行!我还没恢复记忆,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婚。”汤奕龙婉拒,宛如患了惧婚症。 “你……要我做个未婚妈妈?”她不悦。 “不是,或者你可以考虑把孩子拿掉。” “你……好狠,竟然不认自己的宝宝!”她气炸了。 “你确定这孩子是我的吗?”他想得到更肯定的答案,或许她只是想找个人当孩子的父亲。 何雪翎愈听愈不是滋味,没想到失忆的汤奕龙变得古板又懦弱,气愤之余,她扬手往汤奕龙脸上一拍,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你怎么打我?”他还纳闷,不知自己说错话! “我打你怀疑我的清白,我更打你不帮我忙,还净说些风凉话!既然这样,我不如答应我老哥的婚事算了。” 她转身欲离开,汤奕龙一听不对劲,便紧抓住她。 “等等,我不跟你结婚,并不代表你可以嫁给你义兄!”他开始有点霸气横秋了。 “你根本不相信我所说的,还管我嫁给谁!”她赌气地。 “我……好吧,我相信你,只要你不嫁给别人。”他仍抓住她,深怕她逃掉。 何雪翎见他很在意她嫁人,疑异地:“为什么你怕我嫁给别人?” “虽然我觉得心中早有所属,但近日与你相处,我发觉自己十分依赖着你,也许你就是我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可是你要给我时间去接受,包括结婚,所以我不要你和别人结婚;孩子你可不可以拿掉?这点我真的无法接受。”他尴尬地。 她气得发抖。“不!我不拿掉他!他是我们的骨肉啊!我要生下他。” “若要孩子,我们以后可以再有,未必就要保留这一个。”目前他们同住却没同睡,实在无法认定小孩就是他的。 “你这没良心的男人!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出去!”何雪翎气的脸色铁青,口不择言地大吼。 既然何雪翎下了逐客令,汤奕龙也很有骨气地不吭半声,走出了房门。 在店里聊天的官天麒和诗心盈听到吼声,一起前往何雪翎的房间看,只瞧见汤奕龙低着头走出来。 辟天麒首先开口质问:“汤奕龙,你为什么惹雪翎生气?” “我……我不能认定孩子是我的,我要她先把小孩拿掉!”他嚅嚅地。 辟天麒一听立刻翻脸。“好小子,你一出院就和雪翎住一起,欺侮了她还说自己无辜!” “冤枉!我们一直分床睡的,我可是保持良好的君子风度,没有侵犯她。她说是有一次到溪边游玩而怀孕的,可惜没出游的照片可以证明我和她曾经去郊游。”汤奕尤申辩。 “那她怎么会怀孕?你想骗谁!就因为你,雪翎执意要嫁你,你还不懂得珍惜……”官天麒想到那天义妹和他出游,打翻醋坛子的自己才会下手害他,思及此,他不禁又一把怒火猛然上升。 许心盈看不过去了,也在一旁帮腔:“奕龙,你以为雪翎只是想找一个孩子的爸爸来充数?那你就错了!她才不是随便的女人,你不该这样怀疑她!你因为失去记忆而产生排斥我可以体谅,但你不妨试着先去接纳这件已成事实的事,否则以后你会后悔扼杀了一个小生命,并且还是你的亲骨肉哩!” 汤奕龙听了许心盈这番训话,似有所悟,却仍无法完全敞开心胸接纳此事。 不想跟何雪翎结婚,是因为他未恢复记忆,他还无法完全肯定何雪翎就是他所属意的女人,虽然他已渐渐喜欢上她,但仍不敢贸然决定。 不认小孩,是因为他还没有为人父的心理准备,如果他一认定,就必须担负起抚养责任,这责任非同小可,不可等闲视之。 “我要你现在进房去向雪翎道歉;不然,我们不惜和你翻脸,将你赶走,让你永远也甭想再得到她!” 许心盈用软的劝解似感无效,只好使硬的恐吓他。 辟天麒可求之不得。“也好,就让他走啊!”话甫毕,就遭许心盈轻敲头示意他别插嘴。 “不,我不离开!”汤奕龙很清楚,自己一踏出这店就无安栖之处,除了那个叫连郁芳的前妻,出院时她曾给他住址,他一直保留着。 “那还不快进房去!” 汤奕龙遵从地折回卧室,却遭何雪翎的一记闭门羹。 “你还不走,来干什么?” 他用力把门顶开。“我不离开,我要留下来陪你生宝宝。” 她毫不领情。“我不要你这呆头鹅陪!” 汤奕龙无法再犹豫,激动地一把搂住她的腰,俯身就吻。这是自他出院后,第一次主动吻她,之前他都是被动的,所以他表现得既热切又狂乱,何雪翎软化了,捕捉到往日曾有的滋味,她融入他的需索,回味他赋予的狂吻。 良久,他才放开她。“我是呆头鹅吗?” “我以为你恢复记忆了呢。刚才那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从前!” “我好像也有点那种感觉。”他意犹未尽,想再品尝自己主动的滋味。 “真的?”何雪翎高兴,这表示是一种好的开始。 汤奕龙再度搂住她。“你那么希望我赶快恢复记忆?我觉得目前这样也不错呀!” “恢复记忆,我们才能心灵沟通,现在,充其量只是我在强逼你似的。” “那你就不要急,不要逼我,让我慢慢恢复!” “好嘛,只怕宝宝生了,你还是没进展!” “反正我在你身边,没进展又有什么关系?” 何雪翎娇笑地轻捶着他的胸膛。 从原本拒绝怀孕到接纳宝宝到初为人母的阵痛与喜悦,何雪翎可说是百感交集,望着儿子可爱的小脸蛋,她忘却了生产的痛苦,心里头满是甜蜜。 本来就不怎么热烈欢迎宝宝的汤奕龙,到医院去探望何雪翎母子,看见宝宝的长相并没有像他,不由得皱起眉,更让他无法完全相信小孩是他的。 “奕龙,你看,宝宝好可爱哦!你为他取蚌名字吧!”何雪翎欣慰又满足地。 汤奕龙只是冷冷地望了宝宝一眼,就想赶紧开溜。 “我很累,这两天店里很忙,睡眠不足,我回去休息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奕龙……”何雪翎很不谅解地喊。 有人推门而入,何雪翎以为汤奕龙折回,高兴地抬头,笑容却僵住了。 “怎么啦?当了母亲应该高兴才对,怎么看到我反而愁眉苦脸的?”许心盈不解她露出的表情。 “奕龙刚刚才走!”何雪翎嘟着嘴。 “哦!我懂了,他又惹你生气啦?” “何止生气,他居然不陪我和宝宝,我自有惩罚他的办法!” “好啦,他的心理还没调适过来,你要有耐心等。准备替小孩取什么名字?” 何雪翎不加思索:“何忆龙,回忆的忆。” “同音不同字,为什么归你的姓?” “奕龙尚未完全恢复记忆,不愿结婚;他不认这小孩,那小孩倒不如跟我姓。现在的父母经常为小孩的监护权与姓氏打官司,闹得翻脸无情,小孩归我姓就没事了。” “也对,最近为了这桩事,民法已修改了,本来就该保障女权。”许心盈见她发出为人母的慈晖,也沾染了她的喜气笑道。 何雪翎轻触安宁酣睡的小宝宝。 “幸好当初堕胎的意念被你阻止,又受老哥和奕龙的刺激,让我坚定地想生下他,否则我一定会遗憾终身的。” “唉!汤奕龙真不应该,就算是朋友,也要关怀一下,哪有转头就走的道理!”许心盈不禁为何雪翎叫屈。 “咦,你刚才不是才在为他辩护,这会儿怎么又骂他了!不过,有时看他极力想回忆过去的事便会头痛,我也实在不忍心再去苛责他对我的不善。” “你不要急,总有一天,他会全记起来的。” “不谈他了,谈你吧,你现在调酒技术不错了吧!” 许心盈颇自豪地:“不是一流的,也能进阶二流喽!以后我可以去开一家pub和你打对台了!” 经过九个多月的训练,协助何雪翎料理各项事务的她早已能独当一面了。 “哇!那我得赶快重回岗位,免得客人把我忘记,以后生意都被你抢走了。”她打趣地,其实心里并不畏惧。 “不会啦!好多客人都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她们说还是你调的酒比较道地哩!” 何雪翎牵起许心盈的手,诚挚地:“心盈,你现在已经很能干了,为我安排坐月子中心调养,设想真周全,所谓患难见真情,我都在你身上见识到了。你若真的有意开店,我也会衷心祝你成功,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许心盈感动地握住她的手,好朋友的情分就在诙趣和谐的言语中更深更浓了。 “你和我老哥最近进展如何?” 许心盈不似以前害臊,眉开眼笑的。 “真想学你做个妈妈。” “我看不是哟!你是想结婚!” “被你说中了,都有啦!不过,天麒并不想哦!” 许心盈已经要求官天麒搬去与自己同住,因为她想截断他对何雪翎积存的私欲,官天麒在她利诱之下也答应了。 辟天麒这个男人虽不是顶好的,但也不坏,若以自己的姿色和才能配上他,也应该绰绰有余了。 自从她能独当一面、对自己愈来愈自信之后,她不信不能收服官天麒的心。 第九章 何雪翎坐完月子,带着宝宝回店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将宝宝交给汤奕龙照顾。 “什么?你要我当女乃爸?” 汤奕龙可震惊了,他怎么会带孩子?尤其刚出世的女圭女圭才一丁点儿大,抱都抱不住! “有何不可!久了就会熟练的,只要你用心带就可以。” 何雪翎之所以会这么做是故意的,既然汤奕龙排拒宝宝,她偏偏要让他与宝宝多相处、多接触,以改变他对宝宝的态度。 辟天麒以嘲笑的眼光幸灾乐祸,他等着看这场好戏上演,准备看汤奕龙出粮。 “不行呀!雪翎,一个大男人哪会带孩子?”许心盈不赞同地。 “可以的,就当我请一个保母!”她主意已定。 “什么,我又变保母了,我不带!” 何雪翎倚向汤奕龙,软言软语威逼利诱:“你不带也得带,你不要我和别人结婚,又希望每天能看到我,就要带小龙龙,负责照顾他!” 她心里暗思,她要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对他若即若离,让他无法牢牢的抓住她。 汤奕龙见已为人母的何雪翎散发着一股成熟的风韵,身段依然保持窈窕,心底不禁悸动起来。 在何雪翎软硬兼施的计策下,他妥协了。 “妈咪呀!我要走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何雪翎窥笑,不这样怎么能让你亲近宝宝! “你一定会是个好保母、好女乃爸。”她为他打气。 天晓得,汤奕龙可是叫苦连天哟! 半夜,他已经被小龙龙哭得人仰马翻,不知所措了。 “天啊!你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好,哭不累,足足哭三分钟了!” 他盯着手表计时,喃喃地咒骂着何雪翎替他安排这等好差事! “这可恶的女人,竟然叫我破天荒做这从没经验过的蠢事!” “你在唠叨什么?” 背后何雪翎的声音响起,他不禁发起牢骚:“不公平嘛!你睡你的大头党,一我却要承受这种噪音!” “宝宝的声音怎么会是噪音!这是小孩必经的过程,每个小婴儿夜里都会哭的嘛!” “你什么都懂,那你自己来带!”他对她瞪眼,再好的脾气也被这哭声磨得不耐烦了。 何雪翎嬉皮笑脸的:“我什么都不懂,只是在坐月子中心听那些妇人的经验之谈。” “我拜托你,雪翎,请你另请高明;第一晚我就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了,再下去,我看我会瘦成皮包骨!” “不会那么严重啦!一回生二回熟,你看看宝宝是不是尿湿了,也许换过尿布他就乖了,吃女乃时间你照我说的去冲泡就可以了。”她天真地。 “哼!说得倒容易,刚才第一次冲牛女乃,都害我烫到手了!” 何雪翎噗哧地笑出来。 “还笑!都是你教我要用手腕试牛女乃温度,我没抓准就……” “有没有怎么样,我瞧瞧。”她拉他的手看,却被他抓人怀中。 “你故意整我的对不对?” 在他怀中,她好想和他说几句贴心话,但她不能,必须让他完全接纳宝宝才行。 轻轻推离他,她故作正色:“我才没有,你别误会!如果没别的事,我回房去了。” “等等!” 何雪翎一分钟也不肯多逗留,令汤奕龙讶异不已。 “为什么她回来后,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难道是因为我去看她时,对宝宝爱理不理的态度让她不高兴?难道她是以牙还牙?” 望着哭得乏力的宝宝,他生气地:“她居然不进来安慰一下宝宝,狠着心生下就不管,一古脑儿丢给我,叫我自己解决!” 手忙脚乱地替宝宝换下湿的尿布,他掩鼻:“熏死人了,童尿怎么这么难闻!” 抽出一块干爽纸尿布,拍打着宝宝的小。 “都是你这小不点儿,害我和你妈妈之间有隔阂了。” 草草率率要裹上尿布时,他的背后又响起警示:“没扑爽身粉,小宝宝的会发红。” 汤奕龙气得将尿布一甩。“总在背后窥伺监督,发号施令,动口不动手,我不做了。” “你干什么?” “我走!免得老是受人摆布、动辄得咎!我发觉你愈来愈不可爱了,好像母老虎!” 她一怔,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已迅速离去了。 踏出酒吧的门,迎着凉飕飕的夜风,汤奕龙不禁打个寒颤,其实他心里更寒。原来信誓旦旦说不离开她,现在怪她为了宝宝,表现得冷淡无情,叫他无法忍受,他是赌气走给她看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出来了,哪还有回头的道理!眼前可以暂时安栖之处只有连郁芳那儿了。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皱巴巴的纸条,叫部计程车直驱连郁芳的家。 当他按着门铃时,才想到此刻是凌晨四点,想掉头离去,铁门已然打开,连郁芳的丈夫前来应门。 “对不起,一早便来叨扰。” “是你,奕龙!快进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喜欢一大清早便来吵人!不过,失去记忆后的你可变得彬彬有礼多了。” “能进屋再说吗?”他现在实在很困,只要有个床,他可以马上去梦周公。 “郁芳!郁芳!起来,你看谁来了!”邱军毅扯开喉咙大叫。 连郁芳闻声从卧室出来。“耳朵都快被你震破了。” 看见汤奕龙,她自己也大叫出来—— “嗨!你仍不改本性,喜欢凌晨来扰人清梦!” “我已经念过他呢!他看来很疲惫的样子……” 汤奕龙无力地:“让我先睡一觉好不好?自从住饼院以后,我就很容易疲倦。” 连郁芳体谅地:“你头部受伤才会如此,不要担心,慢慢便会好了;先去休息,睡饱我们再好好聊。” 汤奕龙一直睡到日正当中才因肚子饿而醒来,连郁芳早就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哩! 梳洗完毕,他到餐厅只见连郁芳母女俩,纳闷地:“军毅呢?” “上班去了。” “哦,我忘了自己是不上班的人,真是的!” 他敲敲自己的脑袋瓜,见连郁芳的女儿晃着小脑袋,可爱稚趣地自己吃着饭,乌溜溜的眼睛边好奇地直视着他。 “小蝉,忘了干爸啦?” 汤奕龙苦笑。“我都忘了她,事隔一年多不见,她都两岁半,哪还记得我?” 小蝉夹着鼻音细细的带点撒娇,极为流利地叫他:“干爸,干爸!” 汤奕龙高兴地跳起来。“哈!她叫我了。” 他抬起她亲着,转着圆圈和小蝉玩起来。 等到这对干父女玩得尽兴后,连郁芳才开口问道:“奕龙,你为什么从雪翎那儿跑来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提起何雪翎,他的气又浮上来了。 “哼,她总是叫我带小孩,自己却啥事不管!” “有这等事,为什么?” 汤奕龙把来龙去脉详述一遍,连郁芳听了反责怪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谁叫你不相信她!就因为你排拒小孩,她才更执意要把这份照顾的责任转嫁到你身上。奕龙,纵然你失去记忆,但也没理由对任何人不信任呀!假如你连我也怀疑,是不是就无处可去了?” “你不同,你和我没直接关系,我就不会怀疑。” “不能这么说,奕龙,那场意外差点让她失去你,现在只不过失去记忆而已,何必把两人的感情闹得这么僵呢!” 汤奕龙被她说得无话可辩。 “回到她身边吧!我知道她真的需要你的,看你刚才和小蝉玩得那么愉快,我相信你是喜欢小孩的,那就不要去排拒,放开胸怀去接纳,究竟他是你的亲骨肉啊!” 汤奕龙有点被她说服了,及至邱军毅下班回来,了解前因后果,也赞成他回到何雪翎的身边。 “走,我送你回去,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忸忸怩怩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常常说不到两句话拳头就过来了,粗鲁得很,我都被你打怕了。” 事过境迁,邱军毅把往事拿来当笑话,汤奕龙搔着头腼腆地:“不好意思,以前多得罪之处,尚请原谅。” “唉!算了,都过去了,看在你把房子免费让我们住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计较喽!”邱军毅见他赔罪,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呀,不知好歹!没感谢奕龙,还放马后炮!”连郁芳站在公正立场讲话。 “喂,你的胳臂往外弯啊!” “你呀,欺侮失去记忆的人,算什么君子!” 汤奕龙被他们这对夫妻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逗笑了,如果他和何雪翎之间也是这么融洽该有多好。 看着天真可爱的小蝉在父母之间钻来钻去,好快乐。好幸福的样子,他不禁憧憬着自己和何雪翎及宝宝也有如此美好的画面。 想着想着,他忽然热泪盈眶,本来他一点也没有为人父、为人夫的准备,因亲睹连郁芳这一家子的和乐景象,让他感到不畏惧了,只是仍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在连郁芳和邱军毅不断的怂恿及陪伴下,他重返酒吧;何雪翎见到他时眼光中闪着惊喜,但神态中仍保持冷漠。 “别泄气,再接再励,冰山也会被你溶化的。” 得到连郁芳再三的鼓舞,他咬牙撑着。 从此,汤奕龙每天泡在喂女乃、换尿布、给宝宝洗衣服、哄他、逗他的天地里,忙得他晕头转向,四肢无力。 而何雪翎除了忙于酒吧的生意,仍继续白天伴游的工作,她只是抽空陪宝宝玩一下。不是她不疼宝宝,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她也看得出汤奕龙带小孩已经由笨手笨脚逐渐得心应手,以往强硬的姿态也缓和不少了。 虽然汤奕龙尚未恢复记忆,但她心里对未来仍充满信心,只要工作结束,和他们父子一起玩乐,是她一天中最快乐满足的时刻。 可是汤奕龙却不这么认为,他已渐渐接受宝宝,可是他最无法忍受的是何雪翎几乎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伴游,只要她一出门,他心里便充满着不安,深怕她被别的男人抢走。 好不容易挨到她归来时,她身上总有陌生男人的气味,那气味令他酷劲大发,偏偏她又爱提伴游中有趣或特别的事,他心里十分懊恼却又必须假装事不关己的洗耳恭听。 本来喜欢她的情愫已慢慢衍变成爱意,因精神与生理的压抑,变成迫切的饥渴,他对她的欲念逐渐形成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想接触她的身体,而非远远的凝望着她。 但她总是提防他,将他赶回官天麒腾出来的房间,使他不敢随意跨越雷池一步。 这种既爱又怕的心理直叫他快发疯、发狂了,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么教人悸动不安的。 他开始精神不济、神情恍惚,直到有日何雪翎伴游回来,发现他嘴含着宝宝的女乃嘴睡着了,宝宝抓着他的头发在玩弄着,他竟也浑然不觉。 “奕龙,醒醒!”她抽走女乃嘴,轻拍他的脸颊。 汤奕龙睁开惺忪的睡眼。“宝宝怎么啦?” 何雪翎噗哧而笑。“宝宝没事,还抓你头发玩哩!你是不是太累了,如果带不来,我另外再找人带。” 这阵子她看他表现不错,心里也不忍再如此折磨他。 “不!不要找别人带。” “咦,当初你不是拒绝带小孩,现在替你解除枷锁还不好?”何雪翎微笑,想了解他现在的心情。 “我是有点累,可是我对宝宝已经带出感情来了。” “哦,那你只好继续辛苦下去喽!” 何雪翎抱起宝宝,亲吻逗弄着,汤奕龙则借整理小孩的衣服来压抑自己澎湃的感情。 而后他竖耳听到她喃喃自语:“小龙龙,你长得愈来愈像你爸爸了,可惜他还不愿意认你,我好希望他抱着我,就像我现在抱着你一样。” 乍闻此言,这无疑是暗示的挑逗,他冲动地放下手上的衣服,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 “雪翎,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多久了?自从你回店里恢复工作,我就像被拒绝在门外的孤儿一样,你一直没有理我,我心里好难过。” 何雪翎妩媚地睨视他。“有这么严重?” “嗯……” 他不愿再以言语解释,唯有行动可表达他的心。 他狂吻着她的粉颈、脸颊、香唇,只为了表达他对她的思念与盈满的爱意。 好久没和他这么亲密,她抵不住阵阵激情挑动,无力地把宝宝放回小床,全心回应他热情急切的索求。 “雪翎,不要再去伴游了好吗?一想到你和别的男人亲昵的表情,我就快发疯了。”他央求着。 何雪翎故意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听他提起这档子事,顺口道出今天所遇之事。 “奕龙,今天我伴游的客人长得一表人才,做音响进出口买卖。真巧,他的八字与我也对的上,只是生肖不合,但是,他对我一见钟情,说要娶我。” 汤奕龙的情绪刹时浮躁起来。“你动心了?” “嗯,有一点,他有资金,可以帮我买下这间店面,我就不用再辛苦地去伴游了。” “那我呢?你把我摆在哪个位置?”汤奕龙心里极度不悦。 “你不认自己的儿子,就纯粹当他的保母好了。”她故作轻松状,其实是有意试探他。 他皱起眉。“不要光看外表,漂亮的男人不可靠。” “是吗?你不也是有英俊的外表,不也是曾经欺骗过我?等到我献了身,付出感情,你却失去记忆,不认我们母子了!” “谁说我不认?我认!我认!” “你是真的认,还是假的认?” “雪翎,我的记忆还未恢复,我说认就认,怎么分真假呢?还有,我出资买店面就是了。” “好吧,说话要算数哦!”何雪翎得意地笑了。 “那你不能再说要嫁人喽!不然我生气起来会把你撕碎!”他把她搂得更紧,深怕她逃掉。 “唉哟!爱是要欲其生,你却要我死,我实在无福承受?”何雪翎夸张叫道,想借机逃月兑他的怀抱,汤奕龙使劲压住她。 “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怀抱!” 他用整个身体紧紧压住她,炽烈地燃起她的欲火。 “雪翎!雪翎!我的爱!你可知道我现在多需要你!”他再不把握就要丧失良机了。 “嘘,宝宝在旁边看耶!” “怕什么!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奕龙,其实我好……想你,我真希望你赶快恢复原来的模样。” “雪翎,我知道,我现在不就慢慢的变回原来的我吗?” 他温柔地替她宽衣解带,手指轻抚着她滑女敕的玉体,带着颤动爱怜地吻遍她全身。 何雪翎微张眼帘,沉浸在他活络有劲的爱潮里。在两人的躯体互相热烈回应里,他们似乎感受到和以前第一次一样的共鸣—— 何雪翎和汤奕龙恩爱的情景,马上被明眼的许心盈看出。当何雪翎向她述说汤奕龙的决定后,她欣然地道:“恭喜你们,我也有两桩喜事要宣布。” 何雪翎马上猜到:“你要和我老哥结婚?” 许心盈脸上满是喜气。“是订婚,天麒可不愿那么快结婚!” “我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官天麒不怎么兴奋地抱怨。 “喂!天麒,你不要太过分哦!” 何雪翎一听,心知老哥要搬去与许心盈同住,她一定献上美人计了,于是心领神会地笑了。 “是你诱我人瓮的,我倒想搬回店里来!” 辟天麒暗叹自己失算,当初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如今可好,反而受制于许心盈。 现在的许心盈可不像初生之犊般的生涩矜持及含蓄,她的嘴露着微笑但眼神却犀利。 “不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动什么歪脑筋,雪翎早就心有所属,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死心吧!” 抱着小龙龙的汤奕龙正以警戒的姿态盯着官天麒的举动,暗忖有许心盈在场,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已宣布第一桩喜事,现在宣布第二桩——那就是我爸爸同意投资让我开家小酒吧,我准备带天麒一起去经营!雪翎,我要对你说声抱歉,帮不上忙了。或许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喜事……” “心盈,别这么说!上次你跟我提起,我就开始有心理准备了,幸好奕龙决定要买下这房子,而且他现在对店里的一切都做得十分顺手,以后我店里也不局限女客,相信我们能够共同经营的。”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辟天麒可不怎么高兴!许心盈是一步步想让他对何雪翎的感情愈来愈疏远。 何雪翎有意缓和老哥的情绪,便取出一瓶红酒。 “来,为我们不同的喜事喝一杯!我要尊称心盈一声老嫂喽!” “唉呀!不要给我冠上老字嘛!多难听。” 汤奕龙插嘴:“那叫小嫂好了。” “嘿,没有你发言的份!”许心盈故意跋扈起来。 “哇!大嫂,还没进门,你就河东狮吼啦?”何雪翎咋舌道。 许心盈借机摆架子:“天麒,你听到了,雪翎叫我大嫂,你这大哥可别给我丢脸哟!” 她意在警告官天麒别再打何雪翎的主意。 辟天麒见她们两个一搭一唱演着双簧,只有苦笑地端着酒一饮而尽。 “不得了,心盈!我真佩服你,驯夫有术呀!”何雪翎朗笑。 许心盈捏她一把,低声说:“还不是因你老哥,不得不训练出来的,给他一点下马威,免得他老是梦想着你哩!” “那我可要谢谢你哦!”她对这实际上的嫂子眨眨眼。 酒酣耳热之余,何雪翎与许心盈一时兴起放了音乐婆娑起舞。 汤奕龙的目光随着翩翩舞动着的何雪翎打转,好希望拥她人怀,与她共舞。 何雪翎洞悉了他的心意,在许心盈耳边嘀咕一下,两人像做贼般的呵呵偷笑,接着一人拉一个就舞了起来。 “唉呀,我不会跳啦!”官天麒叫道。 “我教你!”许心盈环上他的肩。 汤奕龙搂住何雪翎的腰贴向自己,汤奕龙的唇轻轻摩拿着她的耳根,何雪翎感到满足地依偎着他。 辟天麒一边拥着许心盈,一边斜瞄义妹,见他们俩卿卿我我,十分不悦,心中渴望得到义妹的意念更加强烈。 酒精的作用,加上跳舞时的摇晃,许心盈不胜酒力昏昏欲睡,官天麒不得不将她先送人汤奕龙的房间休息。 房里的宝宝不知何时醒来,也不知哭了多久,哭声被乐声掩盖,他们四人都没察觉,直到官天麒进房才听到。 汤奕龙一听宝宝哭了,飞也似地跑进房。 “可能宝宝尿布湿了,我帮他换好尿布再拖他出来。” 汤奕龙踏进房,官天麒见机不可失,大胆地行动了,他乘机揽腰环住坐下来休息的何雪翎。 “雪翎,叫我怎么忘记你!我好怀念小时候抱着你。背着你的感觉……”他露出垂涎已久的贪婪脸孔。 何雪翎听了很不是滋味,义兄变了,变得令她无法尊重他了。 她奋力挣月兑,但他的力量变得更大了,两人正纠缠不清时,汤奕龙抱着宝宝步出,见这幕景象不禁怒火攻心,立刻抬起脚,用力踢向官天麒。 辟天麒应声飞出,撞到桌角。“唉哟!” 何雪翎看老哥又挂彩了,怕汤奕龙继续教训他,急忙叫道:“奕龙,住手!” 汤奕龙故意笑讽:“是他自己跟桌子过意不去!” 辟天麒按抚着肚子揉着。“你……真是我的克星。” “对,我是专门教训眼睛长在头顶上,色迷迷的大!” 辟天麒百口莫辩,只有哑巴吃黄连了,横竖都是自己不对,但他并未反省自己,恨意反而更加扩大了。 “我再宽恕你一次!以后敢再侵犯雪翎,可没这等便宜的事!”汤奕龙慎重警告他。 辟天麒愤恨地进房带走许心盈,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出这口怨气! 瑟瑟的秋风吹袭着公园内枯黄的落叶,秋阳却和煦地温暖了公园内散步的人们。 汤奕龙与何雪翎照例在每天上午十点,推着载着小龙龙的女圭女圭车到公园里散步,却没注意到每天窥伺他们已久的官天麒。 小龙龙兴奋地指着前方玩耍的小孩们,“喔喔”地叫着,似乎也想加入他们的行列。 “小龙龙乖,等你长大了,才能跟那些小扮哥、小姐姐们一样的玩。” 何雪翎俯身亲了儿子的小脸蛋,汤奕龙微笑地望着散发出母爱慈晖的爱人,受亲子之乐。 他现在不会再排拒宝宝,而且完全接纳宝宝了,因为逐渐成长中的小龙龙,长相愈来愈酷似他了。 忽然,一个小球丢过来,他敏捷地躲过,原来是那群天真烂漫的儿童在踢球,不小心踢向这边来了。 汤奕龙童心未泯地捡起球正想踢回给那群儿童,没想到那群儿童一个劲儿的蜂拥而上,拉他加入玩阵。 汤奕龙摇头,何雪翎微笑的鼓舞他:“去玩一下,看能不能让你想起小时候的事。” 于是汤奕龙加入他们的行列,何雪翎带着宝宝适然地坐在公园椅子上,全神贯注遥望着他和那群儿童快乐地玩耍,却全然不知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官天麒,正无声无息地从她背后伸出魔爪。 当她赫然惊见一只手出现她眼前时,随即被手上那块手帕迷昏了。 辟天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把何雪翎悄悄地带走了。 远方与儿童们玩得不亦乐乎的汤奕龙丝毫未察觉何雪翎失踪了。 等到他回来时,只剩宝宝在女圭女圭车内嚎哭着,却不见何雪翎的身影,他着急了。 “雪翎到哪里去了?” 他推着女圭女圭车在公园四处寻找,却毫无收获。 找不着人,他急急返回店里,仍未见何雪翎回来。 她到底到哪里去了?不可能不声不响地不见了啊!这么大的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吧!汤奕龙焦急的心简直要烧灼起来。 熬等了一晚,还是不见何雪翎归来,他感到事态严重了;打电话报警之外,并电告许心盈和连郁芳,请她们协助找寻。 “啊!怎么发生这种事!真不巧,天麒这三天不在,不然多一个人出去找会更快。”许心盈心急地说。 这话提醒了他,难道何雪翎的失踪与官天麒有关连? 他忙问:“官天麒去哪里了?” “他说有人请他去看风水,我才觉得奇怪哩,平常他只是研究,从未真正给人看过风水,这次居然会答应别人!” “到哪里去看?” “听说到南部,他说会和我联络的。” “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去替别人看风水,实在值得怀疑。” “奕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我怀疑官天麒绑架了雪翎!”他说出心里的假设。 “啊!他敢这么做吗?那是犯法的。”许心盈一听也慌了。 “雪翎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可能是上次我教训他,他心有不甘才出此下策。” 汤奕龙把上次她醉倒之后发生的事告诉她,许心盈闻言极为不悦。 “哼!这混蛋!我待他不薄,他竟然别有居心,老是对雪翎有所企图。这下可好,他真的付诸行动了,而我又不知他到底去南部哪里,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一时之间,我也不知该从何下手去寻找!”汤奕龙苦思不出良策。 “唉!敝我没有问清楚他的去向,不然便可马上找到他。” “不要自责!他若是有心犯罪,怎么可能透露给你知道呢?” “哼!这家伙,以前不顾朋友道义,为了雪翎陷你入狱,现在居然又为了私欲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不光这件,雪翎跟我提过,他怀疑我车子爆炸而失去记忆的事可能也和他有关。” “啊……”许心盈更吃惊,自己的爱人看来斯文,没想到心地这么坏,她实在是看错人了! “你先别急!这些怀疑都还没得到证实,在法律上不足以定他的罪。” “如果雪翎真是他绑架的,我一定不饶他!” “凭你怎么治他!如果真是他干的,法律自然会制裁他!” 许心盈想到爱人要坐牢,而她的肚里又怀着他的孩子,这下可好,孩子没有父亲了。 “奕龙,我不知该说什么;我想问你,如果这两件事都是天麒所为,你会告他吗?” “当然,他伤害过我,我没死倒也罢了,现在又绑架雪翎,万一他霸王硬上弓……我绝不可能饶恕他!” 许心盈不敢再问下去了,于是匆匆挂下电话。 汤奕龙抱着小龙龙,心里一直挂念着何雪翎的安危,他只能向警方提供讯息,请求警方调查,别无他法。 连郁芳挺讲义气的,她和汤奕龙夫妻做不成,做了朋友反而更融洽。 她知道酒吧的女主人不在,生意还是得照做才能维持开销,不等汤奕龙开口,就主动带着小蝉前来店里帮忙。 虽然她不熟悉情况,但也不至于笨手笨脚的,端盘洗碟平时在家里不是没做过,还难不倒她。 汤奕龙对她是万分感激。尤其已略懂事的小蝉,看到一个比她还小的baby,手舞足蹈兴奋不已,叫着:“弟弟,弟弟”之余,也会帮忙看顾小龙龙,一副小姐姐模样,令汤奕龙暂时忘却寻不着何雪翎的恶劣心情。 见小蝉逗着咯咯笑的小龙龙,他不禁心生喜悦。 “多棒呀!我有一个干女儿,又有一个亲儿子,瞧,他们多可爱!” “呵,你现在总算承认他是你儿子了。” “你看,他愈大愈像我了。”他突生一个意念,他要和何雪翎再生一个宝宝。 “你每天带他、照顾他,不像你要像谁!”连郁芳也逗他开心。 “唉!真希望雪翎赶快回来。现在我才发觉,失去她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幸好你带小蝉来陪我,要不然我真的会崩溃。” 连郁芳拍拍汤奕龙肩膀。 “不要丧气,她会平安归来的。” “但愿如此!这可恶的官天麒,找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他咬牙切齿地。然而气归气,一切还是得依循法律途径来解决的。 第十章 在一家旅馆的房间里,官天麒正与何雪翎谈判。 他故意对许心盈说要下南部去,却偷偷藏在“忘情酒吧”附近的旅馆内,他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大胆地藏匿于此。 他们已谈了一天一夜,何雪翎还是死硬地不答应与他共枕,她以警戒的姿态随时注意官天麒的举动,但整夜没有合眼的她,体力已经不济,精神涣散了。 第二天夜晚,官天麒没耐心等待了。 “雪翎,我是尊重你,才和你和谈的,你若再不识相,休怪我用蛮力!” “你不可以乱来,你马上就要娶心盈了,不可以这样!替我松绑,好不好?”她的双手被反绑在床头,不断地挣扎着。 “为了你我可以不娶她,这阵子我一直在拖延婚期就是为你啊!” “我已经是奕龙的人了,不可能再跟任何人!你放了我,我与奕龙绝不跟你算这笔帐!” “雪翎,你原来就是我的人,只是让那混帐的汤奕龙捷足先登,我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你!我一定要娶你。” 他低下头狠吻她,她拼命闪躲着,反而越发激起他的,在驱使下,他只想赶快占有她。 辟天麒伸展欲爪,上下其手解掉她的裙子,像恶虎扑羊般想迅速占有她的身体。 何雪翎紧张万分,然因体力不足,她已快无力反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来敲门了。 何雪翎喜出望外,大叫:“救命!救命——” 她趁官天麒分心急着要堵她嘴巴时,奋力抬腿踢他一脚。 “唉哟!”这一脚正中官天麒要害。 何雪翎唾骂:“活该!这是对付最佳自卫法;老哥,是你先使诈,休怪我无情!” 门被服务生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在服务生的背后走进两名警察。 他们见何雪翎双手被反绑,裙子褪下至脚踝,一副狼狈样,不用说明一看便知道谁是受害者了。 这回官天麒知道自己阴沟里翻了船,终究难逃法网了。 警察疾言厉色:“我们是来临检,服务生跟我们反映你们一住进来都没再走出房门,怕里头发生什么事情!看来是你挟持这位小姐喽!” “我……”官天麒无言以辩,只有认栽了。 警察询问了何雪翎被挟持的经过后,把他们两人带回警局做笔录,然后押走了官天麒,并通知汤奕龙绑架何雪翎的嫌犯已抓到了,请他来带她回去。 汤奕龙把小龙龙交给郁芳代为照顾后便急赴警局,当他见到官天麒时,真想一拳揍死他,但忍着气,要求警察让自己和官天麒单独谈谈。 警察同意了,可是限制他们谈话不得超过半小时,更警告汤奕龙不能对官天麒动粗。 “我既报了警,理当由法律途径解决,不会私下报仇的。”汤奕龙微笑地表现风度。 然而闭室而谈时,汤奕龙可不管了,两三拳打得官天麒鼻青脸肿。 “我要告你!汤奕龙!”被手铐扣住的官天麒用衣袖擦着鼻血。 “你告好了!看谁告赢谁!”汤奕龙根本不怕。 “哈……我是输了,但我输得很甘心。瞧你!失去记忆多可怜,天天活在空白里,又要辛苦地去拼凑过去的事物,仍然一无所获,你觉得自己赢了吗?” 汤奕龙见官天麒对他嗤笑不屑,被激怒的他跳了起来,抚住疼痛的太阳穴。 “哈!又头痛了!我看你这辈子必须与头痛为伍了。”官天麒仍继续讽刺他,武力扳不倒他,现又被抓,唯有利用口舌打击他,让他痛苦。 汤奕龙不甘愿因头痛就此离去,他强忍着自己的不适。 “这两天你有没有对雪翎做了什么?” 辟天麒豁出去了。“哈!雪翎乖顺得很,她对我就像对你一样的好,倘若不是临检,我和她还可以快乐的度过第三天呢!” “你胡说!雪翎不会答应你,一定是你用强硬的手段逼她的!”汤奕龙握紧拳头准备再出击。 “哈!她不会告诉你实情的,在我掌控之下她身不由己,当然要对我百依百顺喽!”官天麒洋洋得意自己捏造着不实的言语。 “你这小人,害我入狱,又绑架雪翎欺侮她!亏你还是我结拜兄弟,真是狼心狗肺的坏东西!”汤奕龙的脑袋突然闪过一丝痛苦,旧时的记忆顿涌上来了,他忿恨地吼着。 “你……恢复记忆了?”官天麒吃惊。 “哼!被你所激的!” “那好,想起所有事情了吗?是谁害你失去记忆的?”官天麒想证实他是否真的都恢复记忆了。 “是……”汤奕龙揪着官天麒,努力地回想着。 他记得那日从何雪翎的房间出来,还吹着口哨快乐地离开。哪知车于开了不到一公里,便发觉座位底下有个奇怪的声音,停下来查看,赫然发现有颗小炸弹,仅差数秒就要爆炸了,说时迟那时快,眼见又不能将它乱丢开,便用力往车内丢去,然后迅速打开车门纵身往外跳,没想到猛然用力过度,未察觉前头是一棵大树,之后自己就不省人事了。直到他出院后被何雪翎带回店里,她常以聊天的方式想唤起他的记忆,无奈都徒劳无功,没想到官天麒反而激起他的记忆。 想起那日他和何雪翎回来,见官天麒神色诡异,前两天已怀疑炸弹可能是官天麒所放,因为官天麒早有害他的纪录。现在,听官天麒这一提,哪能不问! “官天麒,你给我从实招来,炸弹是不是你放的?” “龙弟,这回你误解我了,我刚才提醒你,是要你去追查真凶,不是要你对着我乱吼乱叫,你为什么不想想会不会是以前赌场的仇人回来找你算帐?” “不可能!我向来与人无怨无仇,况且我出狱后早已洗手不干保镖,没人会对我下手的!除了你,为了得到雪翎,你早已害过我一次了。”汤奕龙直把矛头指向官天麒。 辟天麒仍坚决不肯承认:“送你炸弹吃的人是别人,你别胡乱冤枉人!” “哼!你还嘴硬!我会请警方查明真相,让你俯首认罪的。” 这时,警察开了门带进许心盈,官天麒十分讶愣。 “汤先生,你可以走了,咦,你揍了他?”警察发现官天麒脸上瘀青一片。 汤奕龙拉着警察往外走。“我有件案子要请你追查,是和官天麒有关的……” 许心盈听到汤奕龙的话,马上明白他要控告官天麒了。 “心盈,你跑来干什么?” 许心盈怒不可遏,一步跨前指着他的鼻子。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她抑愤不平地径给官天麒一巴掌以示惩戒。 辟天麒自知理亏,求情地:“大人不记小人过!心盈,是我一时糊涂,请你宽恕我。” “你实在太伤我的心了!我……决定将你从我心里驱逐出境,让你这衣冠禽兽自生自灭吧!” 辟天麒为之一愣!他从义妹的店里转移阵地到他们共同经营的酒吧,这一段期间,他一直都是依赖着她,现在她袖手不管,倒教他四面楚歌了,这岂不断绝了他尔后的生路? 他背脊一阵发凉,自己不像一般男人勇壮,体力充沛地任何工作皆可为,他靠的是脑子和一张嘴巴,没有算命的场地就无法生存,摆摊子赚点小钱,又得忍受刮风下雨,这是他不愿为的。 屈于现实,他不得不放下男性尊严,跪在许心盈面前。“心盈,你饶恕我,我真的没对雪翎做什么;只要我被放出去,绝对乖乖地守在你身边,好好的做生意。” “哼!唱作俱佳,有骨气就不要靠我生存,以后你自力更生去。”许心盈仍不妥协愤然离去。” 辟天麒傻眼了,许心盈表现得义断情绝!看来这回他真的完了。 他颓坐地上,不断沮丧、懊恼、悔恨起来!只怪自己由爱生恨,为达目的而铸成大错,现在连许心盈这条可依赖的路也断了,到头来他虽是一无所有。 罢了!既然认栽,也只有乖乖服刑的份!想不到当初害汤奕龙坐牢,如今自己也面临同样的下场,他苦笑,继而纵声长笑,带着男子不该流的泪痛苦凄笑…… 返家休养的何雪翎,整整睡了一天半,才补回先前被挟持未眠的体力虚耗。 她醒来时已近临黄昏了,伸了伸懒腰,房里只剩下她一人,也没听到宝宝的声音,她深觉诧异,披上睡袍,出房看看。 没人。 奇怪,汤奕龙跑到哪里去了?前晚她被带回来梳洗干净后,一上了床就睡着,什么也不记得了;只依稀忆起临睡前,他似乎吻了自己的额头后便说要去处理事情。 处理什么事呢? 啊!何雪翎突然叫起来,汤奕龙要令老哥坐牢! 那许心盈怎么办? 她抓起电话就打,将许心盈召来。 许心盈把想与官天麒解除婚约之事告诉她。 “心盈,请原谅我老哥!他不是对你不珍惜,他只是得不到我而忌妒心作祟,冲动行事罢了,幸好他没得逞,就再给他一次赎罪机会吧!” “让他得逞还得了,亏他还替人算命,自己却一直在造孽,这种人我干嘛饶他?” “心盈,法律会制裁他的!可是,你可以给他自新的机会嘛!” “你干嘛替他求情!他这般待你,哪像一个为人兄长的?” “就因为不是亲的兄长,他才敢如此胆大妄为!也因为他对爱情观念的偏差,才导致他走错路。”何雪翎为了许心盈愿意宽恕老哥。 怨归怨,骂归骂,许心盈经何雪翎一番劝解,自己究竟对官天麒情深义重,也就宽恕了他,准备再次到拘留所去探望他。 许心盈走后,汤奕龙像旋风似地旋进门,见何雪翎已苏醒,高兴地环抱起她来。 “我恢复记忆了!我恢复记忆了!” “真的,什么时候?”何雪翎也为他高兴。 “官天麒被抓之后。我应该要感谢他的,若不是他刺激我,我恐怕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记起以前的事。” “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 “我今天就是去医院做脑波检查,医生问我以前的事,我也能对答如流,他说我完全复原了。” “哇!太好了。”何雪翎喜极而泣,眼睛闪着晶莹的泪光。 所有的阴霾都随着汤奕龙的记忆恢复一扫而空了。 “最好的莫过于看到你安全归来,连续几晚我都没睡觉,现在一切ok了,我反而浑身酸痛。” “我帮你捏一捏!” 她帮他月兑了鞋上床,从头到脚仔细地为他按摩,以除去他这几天的压力与负荷。 他舒服地发出满意的申吟。“嗯,我仿佛在做梦,想起你第一次批判我是地痞流氓,不屑正视我,然后我又男扮女装与你相处,却被你揭穿的种种糗事,似乎恍如昨日而已。” “是啊!”何雪翎想起为了找一个不怕被她克的男人,却被爱情折腾得七荤八素,所幸这一切都雨过天青了。 “才两天功夫,看你,整个人都消瘦了。”汤奕龙怜惜地模着她的脸。 “前两天的心情就像坠入黑洞里,怎么能不瘦?”至今她仍心有余悸呢! “那今天怎不多睡会儿,把精神养饱一点?” “养饱?到晚上睡不着当夜猫子,吵得你不得安宁?”她圈着他的脖子,亲着他,在他脸上吹热气。 “好哇,那我们就通宵整夜……”他故意用暧昧的眼神瞅着她嘻笑。 “通宵达旦做什么?” 汤奕龙已矫捷的用灼热的嘴唇回答她的问话……良久,才缓缓放开她。 “雪翎,你可知道,几天没见到你,就恍如隔了好几世纪,叫我快疯狂了。” “呵,太夸张了,你以为我信啊?” “你不信,我就……” 他眼神热切,何雪翎读到他强烈的讯息,赶忙跳开。 “你们男人哪,一见女人就想吞噬人月复似的。” “只有你能让我有这种感觉。雪翎,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这辈子永远的爱人、爱妻。” 何雪翎心头大悦;“你不是怕结婚?” “不怕了,失去你才是我最害怕的事!我要用结婚来拴住你,不让你再从我身边消失!有谁再敢来挟持你,我就叫他好看!” “哦,奕龙,老哥现在到底怎么样?” “测谎器让他无所遁形,他招认丢置炸弹一事是他所为,提供小炸弹的小混混也捉到了,由于他们犯的罪涉及到公共危险,所以可能会被提起公诉;连同这次绑架,你老哥恐怕得坐上好几年的牢,比我当初还多,这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噢!那我不告他,他的刑期能减轻一点?”何雪翎心软。 “不可能的,光那桩车子爆炸案,波及无辜,罪名及刑期都比挟持你还来得重,这是他应得的惩罚,任谁都爱莫能助。” “哇,可恶又可恨的老哥,竟落得如此下场!”得饶人处且饶人,何雪翎只能抱以同情心了。 “这种人不值得你同情的!雪翎,你告诉我,官天麒真的没有伤害你吧?”汤奕龙面色凝重,终于问出这两天积压在心中的疑虑。 “你怀疑我骗你?”那日归来,她已主动告诉他,自己平安无事,没想到他还一直耿耿于怀。 “我……只是想再证实一下,因为官天麒说你对他比对我还好……” “你不相信我?”何雪翎十分不悦,他竟然质疑她的坚贞。 “我……” “哼!怀小龙龙时,因为你失去记忆不相信我也就算了,现在以你清晰的头脑,居然还会对我产生怀疑,我做你的爱人、爱妻有何用!你永远也不会以一颗诚信的心待我!” “不!我发誓,我相信你。我错了,不该怀疑你的,这是男人最坏的缺点,我改进就是。” 汤奕龙轻轻地掴脸赔罪,逗得何雪翎转泣为笑,软化在他温馨的言语里。 “好啦,有自知之明就好!小龙龙呢?” “我把他暂时寄放在连郁芳那儿,有小蝉陪着他玩,他不会孤独的。” “把他带回来嘛!我好想念他。” “我也想他呀!但是小龙龙一直在我们身边,妨碍我们的两人世界,让他出去逍遥一下,我们也好去度蜜月啊!” 何雪翎娇嗔:“你不问我同不同意就擅自决定。” “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不准你再去伴游了!我要你每天待在我身边。”他学她以前命令他带宝宝的口吻。 “嘿,对我开始霸道了?” “不敢!” 他二话不说,抱起了她,何雪翎心里明白他的企图,大叫:“救命哪!” “在我手上,谁也救不了你。小龙龙手脚灵活,四脚有力,块头不小,就是像我。我现在愈来愈喜欢他,所以我要再接再励,让你变成水桶腰……” “不要,不要……”何雪翎半推半就。 汤奕龙哪容得了她说不,用吻封住她的嘴唇,任由温柔的肢体行动传达他对她的深深眷恋。 尾声 三年后的夏天,官天麒出狱了。 那一场爆炸案的官司,让他付出了赔偿的代价,把他算命所留的钱财全赔进去了,囊空如洗。 他现在两袖清风,感觉全身很轻盈,因为他再也不用受良心苛责,再也不欠谁的债。 如今的他,又恢复早年一介斯文书生模样,不再要心机了。 在他入狱期间毅然嫁给他的许心盈前去接他,并且频频鼓励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努力,钱还是可以再赚回来的。” 辟天麒拥着妻子。“现在什么都比不上你了,只有你才是我最大的资本,这三年如果没有你的精神鼓舞,搞不好我会变得很颓丧,说不定等到出狱时,就像汤奕龙一样,妻子又另嫁他人了。” 许心盈激动地:“不可以这么看低我的人格!一虽然感情之事谁也无法预料,但我不会那样做,更何况,当时我肚内又有你的骨肉呢!” “由雪翎和你的身上,我才了解身为孕妇的负担与伟大,如果没有你们,小孩如何能孕育得那么好!” “时代不同了,说不定未来男人也可以孕育小孩,代替女人完全走进厨房,女人就不用再受孕育之苦的牵绊了。”亲身感受过怀孕的痛苦,她巴望着角色能互换一下! “我才服完刑期出狱,你就高唱女权,想再判我刑啊!” “雪翎和我都饱尝怀孕之苦,还要安抚你们这些男人精神、情绪、心理各方面的问题,可知身为女人负荷有多重?”许心盈絮絮不休。 “好!好!不如这样,干脆你和雪翎,还有那个连郁芳去成立一个女人俱乐部,要发牢骚就到那儿发,在家里是平等的,谁也不准数落谁!”官天麒耳根子受不了,开玩笑地提出建议。 “走吧!你老妹他们要帮你接风洗尘,在福华饭店订了一桌,很给你面子哟!” “嘿,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还把我这老哥放在眼里!” “怎么,你还是暗中觊觎她?”她捏住他的耳朵。 “不是呀!太太,她永远是我的妹子。” “这还差不多。”许心盈放了手,谅官天麒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女人俱乐部”终于在许心盈的号召下成立了,这是在何雪翎、连郁芳及许心盈各自又生了宝宝之后的事。 这天,适逢她们三巨头聚会时刻,理所当然,把孩子全推给了丈夫去照顾。 她们悠闲地在许心盈开的pub内品尝美酒,讨论找个时间一起出国去旅游。 三人正在计划当儿,由汤奕龙率领的男子军冲了进来,叫道:“老婆啊!我们受不了这群萝卜头的吵闹呀!” 只见汤奕龙抱着牙牙学语的二儿子,大儿子则与干女儿小蝉和官天麒的女儿追逐玩着;另外,官天麒也手抱嗷嗷待哺的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