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视线2》 楔子 当他吻上了我的身体,我才发现,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应该糊里胡涂的跟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要…你要干什么?啊!” 无视我的抗议,我的衣服很快就被扯破了,男人占有的搓揉着我的,很短的时间当中,那个不听我意志使唤的部分就已经炙热且坚硬。 我羞愧的想死,挣扎的推开他。 “难道这就是你安慰人的方式?” “对啊!” 我挣扎着起来,想要月兑离他的掌握,不过他又把我压回床上,一口气月兑去我下半身的衣物,他举起我的臀部,侵入的手指慢慢撑大那狭窄的信道,渐渐的,这种异样的感觉变成一种搔痒难耐的。 他把他的巨大抵在洞口,我在此时了解,人是如何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恐惧,我害怕得不停扭动,双手抓着床单,努力的想要离开。 他停下动作,很不客气的说:“你别动!” 我又不是自愿来的,他凭什么这样凶我?我虽然不服气,可是他凶恶的眼中发出怒火,即使在黑暗当中都可以看见。 像一只躲在黑暗当中狩猎的豹! 我被他的眼神镇住,不敢再动。 他的抵了几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好一些的进入角度,我咬住唇,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啊!” 他身体猛然侵入,那种炙热与疼痛的感觉一瞬间就淹没了我所有理智,所以我终究还是大喊了出来。 “不要….不要….”真的太痛了,我整个脑袋当中只有这两个字,谁说做这种事情会有快感? “真吵!”男人喃喃的抱怨。 抱怨归抱怨,他的身体可没有停止行动,他任意的满足自己的,一遍又一遍的撕裂我脆弱的身躯。 我的心灵已经枯竭,为何上天还要派这么一个人来折磨我。 我呜咽的喘气根本引不起他的同情,他对我没有任何温柔,只是发泄着他的。 我好可怜,好可怜…… 我忍不住掉了一串泪下来,恍惚间,男人俯来,吻了我的泪。 这个吻之后,疼痛如奇迹般的渐渐消失,我的身体不再紧张恐惧,他侵入的节奏也没有这么吓人了。 我开始能享受这种律动当中的快感,也可以敏感的感觉到他在我身体当中任何细微的移动,我开始喘气,申吟。 在黑暗当中,我的身体开始因为而沉沦。 这场超乎想象的漫长,在激烈的之后,我累的说不出话来。 男人点了一根烟,坐在床上,静静的吐出一句话。 “你刚刚为什么蹲在那边哭?” “因为….唉!说来话长。”我怯怯的说,不敢接触到他漆黑的眼睛。 “那….你就慢慢说吧!我愿意听。” 也许是因为黑暗的掩护,也许是男人口中突然出现安抚的意味,我开始滔滔不绝的诉说我这些日子来的委屈。 第一章 我是翔鹰高中的新生,说实在的,我居然考上这所名列前几志愿的私立名校,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国中时,我所就读的是一所男校,进入翔鹰这所男女合班的高中,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不论如何,我的春天总算是来了,翔鹰高中以美女众多闻名,光是公认的校花黄芹蕙,便名震四邻。 有这么漂亮的校花,是学校的光荣,更是学校男生的福音,即使只能远观,也觉得赏心悦目,幸福无比。 “文易,不要一直对着窗外傻笑,看起来好恶心。” 班上的八婆方于安用力的拍我的背,力量大的让我想吐。 还来不及回话,她又在我头上戳了一下。 “思春啊!” “才没有!” 八婆二重奏之一凑上来,她偏偏是班上功课最好的蓝小云,真不晓得一个会读书的女孩子怎么多嘴又唠叨,我还以为会念书的女孩都是抱本书的气质美女。 “对啦!他就是思春,上次他看到校花,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口水流满地。” “好歹你也是个班长,振作一点,别让所有的人都踩在你头上。”方于安说着,又用手指搓了我一下。 她不就正踩在我的头上吗? “你们根本只是把我选出来使唤的,我有什么地位?”我抱怨的说。 这是事实,当这个班长不但没有任何地位可言,还常充当同学的跑腿,老师的出气筒。 避好他们的整洁秩序是我最大的痛苦。 每天都有人试图用各种借口逃避扫除这个无聊且花体力的工作,更糟糕的是,扫除时间排在放学后,更增加他们逃避工作的。 扫除时间永远是状况连连。 “班长!”三个同学排成一列喊我,脸上的兴奋让我怀疑他们的用心。 “班长!”他们又喊了一声。 我的名字可不叫做班长,平常他们对我也没有这么客气,听到这种恭敬的谈话一点也没让我高兴,反而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什么事?” “我家临时有事叫我早点回去,能不能请你通融一下?” 人心隔肚皮,古有明训,不能太相信别人的话。 就算我想相信,看到他脸上的兴奋之情,我也不免怀疑,如果要骗我,至少装的像一点,要不然会让我觉得像个呆瓜,他们连骗我都不想要隐藏。 “到底好不好?”他们可能是等的有点不太耐烦,所以用上凶悍一点的口气催我。 “好啦!好啦!别让老师知道我放你们走,你们负责外庭扫除,会被纠察队抓到。” 在我说完第一声“好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转身走开了,藏在墙角的书包一把抓出,我整段话说完的时候,他们刚好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我可以猜想他们一定在背后笑我,是有史以来最好欺负的班长,好说话、耳根子软,容易让人左右。 性格创造命运,我既然是这样的个性,也不能怪别人喜欢欺负我。 结束扫除工作,我正要背着书包回家,一个扩音四平八稳的进入我的耳中。 “一年三班外庭还有垃圾,请马上派人清除。” 这声音没有高低起伏,也没有任何威胁之意,但这不代表可以忽视这个提醒,学校风气自由、但一些校规上的纪律甚严,如果藐视学校的法纪,在翔鹰高中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所以我一脚才刚跨出教室,听到这个扩音,又马上转了回来,同学们很识相的走的走、避的避,神乎其技的在一瞬间做鸟兽散。 我抓住平日的损友周弘治:“弘治,平日朋友一场,帮个忙吧!大家都走光了。” “抱歉,我要赶着去补习。” 如果这是谎话,起码他的表情真诚多了,不过他逃月兑的速度一样敏捷。 方于安的表情也很真诚,她站在我面前幸灾乐祸:“谁叫你做人太好?你为什么不叫那三个人做完扫除工作再走?你自己气势不足,就怨不了别人欺负你,这年头人善被人欺,你如果不想继续被人欺负,就要摆出架子,拿出作班长的气魄。” 她到底有没有想过,现在正在欺压我的是她? 等她训到一个段落,我连忙插嘴:“你要不要帮我?我们一起去扫一扫,那一块区域很大,我一个人扫不完。” “不要,也该让你知道教训,人好就会有恶报。”她甩甩她的及肩长发,抛下我一个人离去。 拿着扫帚,我寂寞的在校园当中打扫,落叶遍地,平日引以为傲的枫红美景,现在是我解决不掉的梦魇。 人好就会有恶报?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在心里一遍遍诅咒,手中扫帚一挥,想象自己是迎战风车的唐吉轲德,在寒风当中为着自己的理想奋战。 拿着扫帚挥了几下,心情好多了,我果然是一个只能在幻想当中得到满足的人。 甩了两下扫帚,只听呜的一声,有人惨叫起来。 “好痛!好痛!” 一个人影倒在地上捂住脸,我以为我闯了大祸,连忙蹲下来扶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你在这里,痛不痛?” 他被我一拉,很快跳了起来,调皮的对我一笑:“不痛,我吓吓你的而已。” 他比我高了半个头,全身上下有一种阳光的气息,大而明亮的眼睛调皮的眨了几下,五官轮廓秀气,要不是他先开口对我说话,否则在这日暮昏暗之际,我真会将他看成女孩子。 他看我手上提了一大袋落叶,笑眯眯的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扫?好辛苦,同学都没有来帮你吗?” 听到他的话,我一阵感动,辛苦了大半天无人闻问,班上同学不会同情我的处境,甚至把这种事情当作理所当然。 只有这个路见不平的学长(我看到他绣着二年十班),一句体贴的话,温暖了我这颗寂寞的心。 “也不会啦!”我言不由衷的说。 “我帮你一起把垃圾搬到垃圾场。”他很亲热的提起垃圾袋就往垃圾场走,反而是我追着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那包垃圾抢回来。 啊!他真是一个好人。 我可以感觉出来,站在他身边,连十二月的风都温暖起来。 他开朗的说:“你觉不觉得还没完全变黑的天空最漂亮,有一种发着异样光芒的蓝色?” “是啊!”我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片天空非常平凡无奇,每个回家的路上都会看见,但今天因为他的称赞而在我眼中美丽起来。 “我一直很不喜欢自己走这段路,今天还以为要一个人走了呢!”他对我微笑,让平日被同学极力欺压的我感到一阵温暖。 谁说人好会有恶报,今天幸运之神降临到我的头上。 将垃圾倒入户外的垃圾车后,他对我挥手道别:“谢谢你啦!” “哪里,是我应该向你道谢…” 他看看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迟到了,教练又要骂人….” 他转身就跑,那个方向是室内游泳池的方向,他没忘记回过身来跟我挥手道别。 “掰掰,快回家吧!很晚了。” 他灿烂的笑容没入黑暗,如同最后一丝阳光消逝般,让人留恋不舍。 我呆呆的站着,刚刚那是一场美梦吗? “弘治,如果你跟一个人只有一面之缘,可是过了几个星期,你的心里还是一直想起他,那……这是什么情况?” “你在暗恋她。”他直接了当的回答我。 “不…不可能,我只是一直忘不掉他,还有我们一起做过的事…” “什么事?” “倒垃圾!” 弘治听到我的回答,忍不住笑弯了腰。 “倒垃圾?哈哈……如果有一个人让你只是跟他一起倒垃圾就无法忘怀,你肯定是爱上她了,恭喜你,你的春天终于到来!” 我用力的抓着我的头发,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我的春天怎么会系在一个男人身上呢! 不要!我不要!我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我复杂的思绪。 “我不可能爱他啦!” “为什么?”弘治奇怪的问。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当我正在振臂狂呼时,蓝小云的声音传过来:“那是于心学长?” “啊!好可爱哦!” 一群女生迅速冲到窗户旁边“哪里?哪里?” “无聊!在学校里搞这种校园崇拜,我还弄到一本女孩子流传的翔鹰高中十大必追美少男手册,怎么没有我?怎么没有我?”弘治不屑的说,他一向自以为是美男子,每到了下课时间就拿出镜子与梳子来膜拜自己的美貌,头上喷了一层又一层的发胶来维持他俊俏的发型,因为发胶而坚硬的浏海,即使用龙卷风吹也定然文风不动。 但他的光荣岁月仅止于国中,进入翔鹰高中之后,没有人注意过他的外貌,套一句老话:“红花也要绿叶来衬”,在校园既有的风云人物与偶像前面,他能当上绿叶已经是祖上积德。 “我倒想看一看他长什么样子!”说着,我走到窗户旁边,好不容易才在女生堆当中挤出一个小空间,探头出去。 穿过一大堆蠕动的头部,跟已经快要落尽的枫红之间,我看到了一张微笑的脸。 他眯着眼睛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开朗的模样正如我记忆当中,如同春天一样的气氛。 是他? 我呆住了,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转过头去,我连大气都不敢呼一口。 我没有料到第二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更没料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骆于心。 说起骆于心这三个字,翔鹰高中内有谁不知道? 他的好友,也就是班联会主席吴致远因殴打外校学生而差点被退学,就是他在校长前面慷慨陈词,才争取到撤销处分,上个月,他勇夺高中跳水冠军,整个学校如同陷入庆典当中,一连庆祝了好多天,校长也公开称赞骆于心的表现。 骆于心这三个字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没料到的是他居然就是我念念不忘的人。 弘治在我背后拍了一下:“让开让开,我也要看…….嗯!不过就这样嘛!比我高一点,比我瘦一点,比我可爱那么一点点…不过男人要可爱干什么?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威严…” 他唠唠叨叨的说下去,他口中的那些“一点”“一点”逐渐拼凑出我脑袋当中的形象。 啊!骆于心,果然,他的名字已经深深的烙在我的心上了。 惊魂甫定,我失了一半的魂魄,呆楞楞的坐在椅子上。 我转过头去,弘治正在照镜子,我用手挡住镜子,遮住他自傲的容颜,他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弘治,你那本‘翔鹰高中十大必追美少男’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他从他凌乱不堪的抽屉当中好不容易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这是学校某社团做的手册,被少女们广为流传收藏。 “吴致远、冷翔、丘应昀、骆于心………” 我很快地略过其它人,直接跳到骆于心那一面, 上面有极为详细的介绍 “骆于心 生日:五月二十六日 身高:173公分。(持续生长中) 体重:55公斤。 兴趣:跳水、玩电动 喜欢的颜色:紫色 喜欢的音乐:摇宾乐 喜欢的乐团:blur、oasis 志向:成为国际跳水选手 蚌性:热心亲切、来者不拒,永远拥有阳光般的笑颜。 未来性:跳水选手生命不长,未来若未转成教练,恐有失业之虞。单亲家庭,家境不及前面数字,希望嫁入豪门者,可以另择对象。 追求障碍:骆于心后援会。 评语:能跟于心在一起,谁会在乎未来?” 这些资料旁边,还附了几张生活照,美少年不愧为美少年,一张简单的生活照也能令人垂涎三尺。 没想到小小一本刊物,兼顾了趣味性、娱乐性、可看性,分析起得失也头头是道。 我看得津津有味,往下看去,还有篮球社社长,足球队黄金守门员,这个年代看来还是运动员吃香,稍稍散发一些汗臭,女孩子即趋之若鹜。 也许我也应该去学个运动才对。 “看完了没?你对男人有兴趣啊?”弘治在后面拍我。 我转过身去大声的说:“才没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这叫研究敌情。”我挺起胸膛,很有气概的回答。 “难得见到你有战斗意识,很好很好。”弘治拍了我几下肩膀,大有孺子可教的欣慰之意。 “这本送我可以吗?” “没问题,你拿去吧!” 可能是我难得的豪气干云,让弘治不疑有他,他很爽快的答应。 我将小册子塞进抽屉当中,明明说没有兴趣,还眼巴巴的把这本书要来,连我都弄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 “啊…抱歉,请问这边是社团办公室吗?” 我走进狭窄潮湿的办公室当中,一个粗壮的老男人翘着腿正在看报纸,他瞄了我一眼:“有什么事?” “我想要进游泳社。” “会不会游泳?” “不会。” “那你加入干嘛?我们这是游泳社,不是游泳教学教室,我们是要拿全国冠军,不是要让小朋友泡水。” 好不容易我下定决心加入游泳社,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被这老头子打了回票,我低下头:“对不起,打扰了。” “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再来!”老头又抱怨了一声。 “对不起。” 匆匆跑出游泳社办,刚好撞在一个人身上,我连忙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反正对不起是我最常说的一句话,每个人都在欺压我的时候,我只会一直说对不起,先把自己贬到最低,让他们心生同情放我一马。 “咦!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 我抬起眼睛,眼前的男孩,不就是我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骆于心。 “于…于…”我太过兴奋与惊骇,一句话说了半天说不出来。 “于心,我叫骆于心,你认得我?” “是!” 全校有几人不认识他呢?我暗想,他并非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啊! 我哪有资格喜欢他? 我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思绪,把那本“翔鹰高中十大必追美少男”每天照三餐拿来翻阅,弘治以为我在增加自己的杀气,却没发现我把所有的焦点都放在“骆于心”那个部分。 当弘治拿一些书刊想跟我分享的时候,我反而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种情况每下愈况,到现在,甚至走火入魔到要加入游泳社,看看真实的骆于心。 我是不是很奇怪? 对,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居然这么这么喜欢一个同性。 “你叫?” “张文易,文章的文,容易的易。” 我深呼一口气,近看于心,他真的好可爱哦!大大的一双眼睛眨啊眨的,有点女孩子气的举动,可是他的行为又不像女孩子,说话爽朗,待人亲切,跟你说话时会直视着你的眼睛,让人陷入他的双眸当中不可自拔,难怪在那本书上给于心的评价如此高。 “文易”他马上直呼了我的名字“你来干嘛的?” “我想加入游泳社,可是不会游泳,所以被一个老头子赶出来。” 于心哈哈的笑两声,故做恐吓的说:“那不是老头子,那是教练,你这样说他,他会生气哦!不过他这个人很大小眼,表现不好的社员常被他气跑,来,我帮你说话。” “不用啦!” “没关系,我一定会帮你进入游泳社,游泳跟跳水都是很好玩的运动哦!” 于心一扯我的手,兴匆匆的把我往社办里面拉,就是刚刚那个我逃出来的地方。 能跟于心见面,我当然欣喜欲狂,但进入游泳社? 想起那个对我不屑一顾的老头子,我怀疑这算不算我失算的第一步。 第二章 游泳社规定每个社员每周必须排出两天以上的时间来练习,我帮自己排定每周一、三、五放学后,因为我比其它人起步都要晚,到了这把年纪才开始学游泳,所以必须比其它人更加用心。 况且,于心还在教练前面大声的称赞我:“教练,文易非常任劳任怨,一定可以游的很好,不要小看他是初学者,没有人是天生就会游泳的嘛!” 教练一句回话深深刺伤了我的心:“游泳是讲究技巧的,又不是耕田,任劳任怨有什么用?” 总而言之,我还是糊里胡涂的进了游泳社。 在更衣室当中,我发现于心已经换好了泳裤,套着一件t恤,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打瞌睡。 于心睡觉的样子比他的笑容更可爱,若有似无的微笑,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他的表情看起来是多么纯真无邪,我静静的站着,不敢做任何动作,怕任何轻微的声音惊扰到他的睡眠。 红楼梦当中,薛宝钗曾经守在宝玉身边看他睡觉,帮他赶赶蚊子,此刻,我多希望飞来几只苍蝇,让我表达一下我的情感。 要不要喜欢男人?这种问题似乎从问句,慢慢变成一个肯定句,甚至我开始帮喜欢同性寻找借口,例如:不会怀孕之类的白烂理由。 我就这样看着他睡觉看了五分钟,发现爱情是如此美好,这样一件小事情也能让我充满兴奋与甜蜜。 于心突然重重点了一下头,清醒过来,看到我站在眼前。 “啊!文易,你来啦?”他亲切的问我:“学会游泳了吗?” “我已经会蛙式了,自由式还在学换气。” “那就好,我出去练习了。” “于心,我有问题…”看到他要走,我连忙拦住他,有一句话我真的好想问,就算现在的时间、地点都不对,我也希望先得到答案。 “什么事?”于心好脾气的停下脚步。 “于心,你对于同性恋有什么看法?” “啊?”于心像是慌了手脚,“你…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么问题?” 他看起来有点慌张,我何尝不是,我连忙摇手:“不是啦!我只是问问看你,对于喜欢上同性有什么意见?这是我们写报告要用的…….” “哦!”于心像是松了一口气,恢复了笑容“喜欢就是喜欢,这是一件很单纯的事情,这跟性别、年龄、背景这些外在的条件都没有关系吧!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想要随时随地待在他身旁,用尽一切方法把他留在身边,你会因为他的一个微笑而微笑……” 说着,于心发起呆,脸上有一个神秘的笑。 “那……你也有可能喜欢同性?” “是啊!” 于心点点头“如果我爱一个人,我不会因为他是同性而却步,只要那是真爱,就值得付出一切去追求。” 于心说的很认真,让我感动莫名。 他正说中了我的心事,我干嘛为了于心是男人烦恼这么久?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这跟外在是没有关系的。 趁着于心已经走出去,我神秘兮兮的掏出那本小册子,看着于心的资料微笑,太好了,于心对同性没有排斥,表示我还有希望。 我瞄到“评语”那一栏:“能跟于心在一起,谁在乎有没有未来?” 这句话明明白白的写出了我的心情,明明知道跟同性在一起不会有结果,我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扑向他。 嘿嘿…看着窗外的斜阳,我像思春少女般开始傻笑。 我照着进度游完一千公尺之后上来休息,两个星期内,我的进步一日千里,许多社员都对我刮目相看,可惜就是那个糟老头拼命损我。 “快点跟上大家的程度,别拖累人。” 他对我从来没有一句好话,还好于心照顾人,总会笑笑的鼓励我。 我裹上毛巾坐在看台看于心跳水,池边欢声不断,骆于心后援会正努力的帮于心加油打气,于心不愧是校园偶像,每天的练习都有一打女孩子坐在旁边观看。 “妈,我在游泳池等于心一起回家…嗯!我知道,我会小心。” 听到这句话,我把眼光从于心转到不远处看台上的一个男人身上,他手上拿着一本书,正将自己的手机收到口袋当中,这年头几乎人手一支手机,偏偏我没有赶上这个风潮。 他是于心的朋友吧?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看起来并不容易亲近,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他低头翻书,有种认真的沉着感。 翻个几面、画重点、在口中轻轻朗诵,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用功的好学生,跟这里喧嚣的气氛毫不相配,最令我感到惊奇的事,只要于心一站上十公尺平台,他就会抬头看于心,丝毫不差,像是有心电感应似的! 我就像小偷般偷偷模模地凑过去,迟疑好久,才开口对他说:“你…喜欢看跳水吗?” 他看着我,那种由沉静一转为精明锐利的眼光吓了我一跳。 “喜欢。”他终于回答。 “你认识于心?” 一提到于心的名字,他的脸部线条那间变的柔和,他微笑:“是,我是他同班同学。” “那…学长,于心平常喜欢做些什么?” 我迫不及待的询问,啊!总算找到一个熟识于心的人了,想到可以更了解于心,我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快乐。 “跳水!” 真是简单明了的回答,我不满足的问:“还有呢?” “看漫画、玩电动。” 啊?我搔搔头,于心跟我的爱好显然格格不入,我不看漫画,宁可中国古典文学,我也不打电动,平常喜欢听古典音乐自娱。 那人微微一笑,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本来低垂着眼睛跟我说话,但突然一抬,看着正准备跳水的于心。 “每次于心上台你都刚好抬头,你怎么知道?” “听声音。”他指着旁边的女孩们“于心上台时,欢呼声就开始,这是最简单方便的辨认方式。” 对啊!我居然没想到?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时于心刚好跳完上岸,兴奋的往这边跑过来,他没有擦身体,拎着毛巾,由头发上滴下来的沿着他的脸往下窜流,有一些渗进眼睛,他抬起手来抹一抹,脸上绽着华丽的笑。 “你来啦?” “嗯!”那人点点头,接过于心手上的毛巾,很顺手的帮他擦擦头发,细细的帮他拭去脸上的水滴,他的动作纤细温柔,不放过一丝一毫,于心顺势闭上眼睛,让他的手抚过他的眉眼。 我感觉到身后有一种刺骨的寒意,回头一看,那些骆于心后援会的女孩子一个个面露妒意,想取而代之的心情不言而喻。 他到底是何许人?居然与于心如此亲密。 我心里的疑问渐渐蔓延开来,尤其看他越来越放肆的帮于心擦干身体,我在心中大喊“够了”。 于心可能注意到游泳池畔不寻常的安静,他推推那人:“我自己来。” “嗯!”那人将毛巾交还于心,那双可恶的手,又模了于心的脸一下“今天很冷,明天寒流要来,小心不要着凉了。” 可恶,他连我的台词都抢走了,我已经在心中预演了好多遍,今天社团活动结束后,一定要提醒于心明天温度降低,以表达我的关心。 于心注意到我“文易,帮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友,吴致远,别看他有点严肃,其实他人很好,好得让你受不了!” “致远,这就是新加入社团的学弟,叫做张文易。” 啊!他就是校园必追之首位,吴致远? 直到现在,我才开始细究他的外貌,说实在,他长的不错,斯文的脸因为严肃而紧绷的有些老成,弥补他太过儒雅的脸部线条,那种内敛的眼神,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看起来有点高深莫测。 但美丽是相对的,站在于心旁边,他逊色许多,这种人怎么会是校园必追的首位? “致远学长,久仰。”我假假的笑着。 他还来不及答话,于心又抢着说:“真是的,每个人看到我,大部分都说,‘啊!你就是骆于心?’要不然就是‘于心,你跳水有没有进步?’,一碰到致远就变成‘致远学长,久仰大名。’、‘您的大名如雷贯耳、请多指教。’,真不公平啊!每个人不管年级,看到我就于心、于心的叫,那致远呢?小的喊他致远学长,大的尊称他一句主席,唉!” “你在吃什么醋?” 致远学长拍了于心一下,像在打小孩,于心对他挤挤眼睛:“我最会吃醋了,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不准让我吃醋,要不然我会好好的欺负你,让你求救无门。”于心嘿嘿的笑,不知道这句话是否内涵深意。 “于心,不要胡说八道。” 如果不是我眼睛错乱,就是致远学长真的脸红了,他的表情带点羞赧,看起来比刚刚亲切多了,原来他也是有人性的,而非日本漫画当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 因为这个表情,我对致远学长马上心生好感,弱者总是喜欢弱者的。 “我要先走了,还有书要念。” “哦!”于心失望的很,看到致远学长要走,他一伸手拉住了他“不多陪陪我吗?” 致远学长默默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握住于心的手又放开。 “我还是先走比较好。”致远学长看我还站在旁边,对我说:“文易,要提醒于心早点走,不要练到太晚了。” “好!”我楞楞的点头。 “哼!”于心变了脸,摔下毛巾走掉。 致远学长抱歉的对我笑笑:“不打紧,于心有时候比较任性!你要多包容一点。” 那有什么问题?不管于心做什么我都觉得可爱,连刚刚他“哼”的一声,扁起嘴的模样,都是如此动人。 我用力的点头,致远学长 “吴致远 生日:十月十四日 身高:176公分 体重:70公斤 喜欢的颜色:蓝色 喜欢的音乐:古典、新世纪 喜欢的曲子:巴哈无伴奏大提琴 喜欢的书:君王论 志向:成为精英份子 蚌性:略为沉默严肃,但不至于过于冷漠,自视甚高,凡事要求完美。 未来性:企业家第三代,家境富裕,成绩每每列全国前十强,以医学院为第一志愿,前途无可限量。 评语:别再考虑了,你还能找到更好的男人吗?” 又是一个超优秀人物,名列十大之首,直至今天我才把他的资料细细阅读了一遍,在于心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我的前途多舛。 习惯身边有这么优秀的人,于心会甘于跟我这么一个平凡没有用的人吗? 家境平凡、课业平凡、长相平凡、我的这一生从来没跟优秀两个字扯上关连。 还是,我要欺骗自己爱情会是盲目的,于心有可能喜欢我? 我问弘治:“如果我喜欢男生,你会怎么想?” “少恶了,我会跟你绝交,省得传染到我。”他想都没想就回答。 瞧!喜欢同性这件事情多艰难,不但没有几个人会赞成认同,而且寻找真爱的过程也比一般人要麻烦许多,你弄不清楚他的性向,即使弄清楚了他的性向,他也不一定会喜欢你。 我叹了口气,都已经进游泳社一个月,我跟于心虽然常说话,可是也仅此而已,于心对我的态度,就是一般学长照顾学弟时的态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的爱情,没有任何进展。 有时候我会趁着下课时间,偷偷模模的到二年十班,远远看于心一眼,然后在他发现之前跑回教室。 只要看到他的一个微笑,我的一天就充满了阳光,但这种行径跟那些一天到晚跟踪于心的后援会有何差别?这种变态举动做多了,连我自己都觉得羞愧。 瞧,我又趴在一根柱子后面,对着二年十班东张西望,奇怪的是,明明是下课时间,二年十班的学生们却统统在教室里面。 我走近一些,看到致远学长正站在讲台上大发脾气:“成功是孤独的,我们必须要忍受孤独才能成功,所有伟大的东西都要与世隔绝、远离小人与浮华才能产生,我们必须要在孤独当中寻找支撑我们向上的力量,只有软弱的人会被孤独所击垮。” 训话告一段落,全班同学垂头丧气的走出来,我偷偷的抓住一个人:“学长,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 “哪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公关提议这个星期天举办个联谊罢了!谁叫他选在期末考前两周,致远一向重视班上的成绩,当场发飙,真是的,大家不过交个朋友,干嘛这么严肃啊!他不想交女友,我可想……” 那人说到这里,脸色突然一变。 “袁建青,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好吗?”一个如幽灵般虚无飘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没有没有。” 他倒退三步,连滚带爬的钻回教室。 我转头,果然,致远学长就站在我的后面。 “学弟,你来找于心的吗?”致远学长没有什么表情,直接问我话。 “不…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既然如此,你找我有事?”刚发完一顿脾气,他的脸色还没和缓过来,口气也冷漠了一些。 得快点想出个理由,以免自己随口说的谎话被拆穿,被致远学长发现我是来偷看于心,所以我装出满心诚意,既然他把班上同学训的狗血淋头,我干脆就这样往下发挥:“学长,你是学校的班联会主席,又是班上的千年班长,我想请教一下你对领导的心得。” 反正随口乱掰吧!我也不相信当一个班长会有什么领导的心得。 “你….在领导上有困难?”他反问我。 “嗯!当然有,班上的同学都不听我的话,我做的好就当作理所当然,做得不好就狠k一顿。” 致远学长仔细听我说完班上管理的问题,纪律散漫、打扫工作又不好好的做,这些都是我头痛的问题,他认真的思索,即使听到我做了这么多蠢事,也没有任何嘲笑的表情。 最后,他终于开口:“你有听过马基维利的学说吗?领导者不一定要十全十美,但他必须装作自己是完美的,领导者不可以被在下位者轻视,被憎恨与被轻视都是君王不可原谅的特质之一,只要你一天被人轻视,你就无法顺利的支配他人。” 我拼命点头,致远学长说的头头是道,让我感动的几乎滴下泪来。 “首先,你必须要有狮子的勇气与狐狸的狡诈,狮子的勇气可以让你威吓他人、逃月兑陷阱,狐狸的狡诈可以让你蒙骗世人,玩弄权谋,你现在的基础还不稳固,所以施恩与残暴最好同时并进。”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一定会试试看的。” 丙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致远学长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属于菁英份子的骄傲与自信,有了他温言鼓励,我突然充满了勇气。 那本小册子说的没错,致远学长虽然严肃了一些,可是对人可一点也不冷漠,我看到他外表下那颗纤细温柔的心。 “快回去上课吧!别学于心一疯起来就逃课。” 他说完这句话,我才发现于心不在教室当中。 “好!我回去了。” 我快步离开二年级教室的范围,才敢回身看看致远学长俊朗、充满威严的身影。 我不过与他有一面之缘,他就毫不藏私的对我,这份恩情让我感怀于心。 我的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居然跟当初遇见于心一模一样,致远学长的话语,缓缓的在我心头流动。 我是怎么了?人有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第三章 “喂!”弘治拍我一下,“你今天放学又要去游泳?” “对啊!”我点点头。 “文易,你根本不是那块料,干嘛这么认真,偶尔也跟同学在一起聊聊天、休闲一下啊!”弘治不知哪根筋不对,说话带点苦口婆心。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叹一口气,弘治是不会了解的,每天看到于心就是我的休闲生活,如果致远学长在,更是其乐无穷,他总是捧本书在手上,不会多跟我说话,那种优雅的书卷气,是于心所没有的,光是坐在他的身边,我的生活就充满了光彩。 与致远学长相处的时间越长,越能明白他之所以能名列十大之首的价值,他不温不火、却充满威严,无须任何多余的优点陪衬他,他本身就是如此完美。 “不了,我要多加练习,我的进步速度太慢。” “快期末考了耶!别去啦!” “我就是要去。” 我竖起眉毛,干嘛啊!连好友都要管我。 “你知不知道方于安喜欢你?” 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冒出一句,我楞了一下,她喜欢我?怎么可能,班上最喜欢欺负我的就是她,一张嘴利得跟刀子一样,一抓到我的把柄就刮的我无处可逃,她会喜欢我? “别开玩笑了!” 我僵硬的笑,试图掩饰我的心虚。 “谁跟你开玩笑,你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三魂没了七魄,每天跟游魂一样,本来就呆现在看起来更是一脸白痴样,方于安摆明着暗恋你,你居然看不出来?今天就是她叫我约你一起出去吃个饭、同学们聊聊天,你去不去?” “嘿!罢刚是谁跟我说期末考要到了?你想吃饭聊天你自己去,没事干嘛拿这些话来侮辱我?我一脸呆样惹到你啦?” “她要我约你。” 弘治一脸不情愿,更别说是被约的我,跟女孩子出去聊聊天?我才不干。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我收好书包,决定不跟弘治纠缠下去,不管方于安喜不喜欢我,对我都没有意义。 那个八婆每天都以践踏我为乐,如果喜欢一个人是这样,我宁可不要被她喜欢。 “你要叫一个女孩子拉下脸来说这些?我偷偷帮她说话,你要装作不知道,别让她难堪。” “哦!” 自己长舌,又要我装作不知道,他到底要我怎么办?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知道。 我哦了一声就要走,弘治拉住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不能哦一声就了事。” “她喜不喜欢我,关你什么事?我喜不喜欢她,又关你什么事?” 说完我快步跑掉,想要摆月兑这些愚蠢且又具挑衅的问答,我真是一个懦弱又没用的小人,平常胆小怕事又懦弱,对好友发脾气却毫不迟疑,标准的欺善怕恶。 喜欢一个人是不能控制的,当然,不喜欢一个人同样不受控制,方于安不是不好,但我对凶悍的人一向畏惧三分,我不认为我跟她是适合的一对。 可是…想到有个女孩子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这种心情,有种千里马遇上伯乐的快感。 啊!我可不能因为几秒钟的快感,毁掉我一生的幸福……我连忙阻止脑袋当中不应该有的想法。 可是…如果我跟个女孩子在一起,不但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还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去约会旅行,而且送上门来的,不要多可惜……. 世界上就是有我这种软弱的男人,才会有这么多纯真少女狼入虎口,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我正在胡思乱想,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 “文易,要去游泳社?” “啊!致远学长,早….早安。” “不早了。” 致远学长指指满天红霞,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瞧我胡说八道的,一遇到喜欢的人就乱了手脚。 “一起走。”致远学长指指游泳社的方向,很自然走在我的左前方,他真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也许他没有发现,但他习惯性的宣示他的优越。 他偏着头看我,像在研究什么。 终于,他开口:“我想过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纠察队,可能会培养一些威严。” 他所说的纠察队,就是翔鹰高中负责维持秩序、检举不法的一群可怕族群,每天来回在学校当中用最锐利的目光揪出违反校规的学生,如果不小心招惹到这些人,包管不到三个月就被他们鸡蛋里挑骨头,揪你的小辫子,利用严苛的校规踢你离开翔鹰。 “我…我可以吗?”我战战兢兢的问,进入纠察队虽然没有什么资格限制,但是通常进入的人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菁英份子,换言之,就是喜欢踩在人家头上,以他人受苦为乐的那些人,这种形象跟我完全扯不上边。 “只要你愿意。” “我很荣幸。” 我刚说完这句话,像是排练好般,一个人迎面走来,致远招手。 “冷翔,可以过来一下吗?” 那人停在致远学长面前:“主席,有事情吗?” “这个学弟想要进纠察队,可不可以帮他安排一下?” 冷翔?奇怪,这个名字我好象在哪边听过,我看到他把眼光转向我,冷冷的眼神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学弟,你是哪一班的?” “一年五班。” “一年五班已经有人加入纠察队。”他对致远说。 “我想,多培训一些人应该不打紧吧?我很欣赏文易,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训练他。” 致远温文的话语藏着不容否决的口吻,连我都可以听的出来,何况冷翔。 他点头“就照主席的意思,但是如果文易不适任,希望主席可以尊重我决定他去留的权力。” “当然,不过…我希望你可以‘事先’告知我。”致远学长特意强调了“事先”这两个字。 冷翔面色不变,但我可以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暗流在我周遭流动,波涛汹涌,怒滔拍岸,夹在这两个人当中,一不小心,我就有灭顶的可能。 “是的。”他迟疑几秒,终于吐出这句话。 等他走开后,我呼出一口气,这个人冷的跟冰库一样。 “文易,从明天开始,你就找纠察队报到”。 “学长,学期快结束了,下学期再加入也没多大差别吧?”看到刚刚的情况,我哪敢一脚踏入这个危境当中,我连忙扮出一张苦脸,对致远学长求饶。 “不,要做改变要趁早开始,不是吗?” 致远学长一反往常,露出满脸笑容,在那个笑容之下,我总觉得有一种我不能了解的大阴谋在进行着。 走到游泳池,于心早已经开始练习了,我先进去换衣服,做完暖身运动后,开始两千公尺的自由式练习,社员们都大呼不可思议,那个老头子居然这样折磨我,不到一个半月,我的练习量已经可以跟正式选手媲美。 从更衣室出来,于心正在等我,他笑眯眯的说:“教练要我问你,你想不想试试看跳水?” 咦?我才不要呢! 我面露难色。 于心握住我的手“试试看,很有趣呢!” 啊!我看着于心的手,脑袋有几秒钟的空白,他的手轻轻的扣住我的手腕,体温圈住我的手,温暖的感觉在我心头如一把火延烧开。 我下意识甩开他的手,知道自己脸红了,但一秒钟过后随即后悔自己的失态。 于心对我甩开他的手似乎没有在意,原来他正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致远!” 致远学长背着书包,正要往外走,我想他可能又赶着回家念书了吧? 于心喊了一声,他马上就停了下来。 “要等我吗?” “明天有考试,我还有一部份没念完。” “一起回家,好不好?” 在他们讲话的时候,眼神无声的交流着,于心开朗的表情渐渐变淡,换上一些渴求与期待。 转头看致远学长,他的神情好温柔,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的表情。 我就站在他们中间耶!可他们对我视而不见,仿佛我是透明的。 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我像个多余且没有存在感的东西,他们根本没有感觉我的存在。 于心那种依恋的眼神,滚烫着我的心,如果他是这样的看着我,那该有多好? “我等你。” 致远学长说完这句话后,于心学长又恢复了活泼的神态,他对致远学长点点头“要等我哦!。” 致远学长含笑走回看台,于心一直等到他坐定之后才收回视线,转回我身上:“文易,别发呆,我带你上去试试看!” 他总算发现我站在这里了,我真的好想哭,我做了这么多努力,加入游泳社,努力的练习游泳,但于心全都看不见,他若不是迟顿就是他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中,他是属于大家的,我是那些仰慕者的其中一名罢了! 我爬上十公尺平台,从那个高度往下看,我一阵头晕,这个高度往下跳跟自杀有什么差别? 于心从后面扶住我。 “怎么啦?” 肌肤的接触让我兴奋的起鸡皮疙瘩,于心湿滑的手握住我的肩膀,他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明明知道他只是好心,我的下半身却发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唉啊!” 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我紧张的尖叫起来。 “到底怎么啦?” 怎么办?我正穿著贴身的泳裤啊! 我弯下腰,曲着身子,用手护住我的重要部位。 于心紧张起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扬声喊:“教练,文易好象肚子痛,快拿药来!” 于心说着,扶住我的肩膀,用另外一只手撑着我,使我摇摇欲坠的身子得到支撑。 “还好吧?撑一下,我扶你下去。” 我真没爱错人,于心是这么的热情友善,对人热心。 可是现在的情形,不容我再感动下去,如果他发现我下肢肿大的情况,我该怎么办? 于心的眼光慢慢的往下移,眼看他就要发现了,我不知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挣月兑他的手臂,匆匆往后退,希望在第一时间逃离他的视线。 但我居然忘记身后是悬空的,右脚一拌,整个身体往下掉落。 哇! 整个游泳池畔回荡着我的尖叫声,教练在池子旁边发火:“文易,你在干嘛?” 我湿淋淋的从水里钻出来:“好痛哦!” 我吐出一口水,像一只搁浅的鲸鱼摊在池边,从高空摔下来的恐怖感,让我心有余悸。 “白痴,教你跳水,不是自杀,看来你不是这块料,还是乖乖的练游泳吧!任劳任怨?哼!” 教练的手指在我的鼻尖上,我无言以对,我本来就不是这块料。 “文易,你还好吧!” 于心从高台上向我挥手,我挤出微笑:“还好!” “那就好,你不要动哦!”说着,于心简单的两个转身入水,刚好落在我身后三公尺处,于心对自己的技术有绝对信心,当然入水的地点更是在控制之下。 他出水,涌身跳上岸,顺便把我从水中捞起来。 “文易,肚子还痛不痛,我带你去拿药吃。” 坐在休息室当中,明明肚子不痛的我,在于心的好意之下,吃了止痛药跟胃药。 于心关心的歪着头看我:“你好多了吧?脸色比刚刚好。” “好多了!” 其实是因为换回制服后,体温上升,所以脸色当然红润一些。 于心拉住我的手,将几颗药放在我手心“你带这些回去,以防万一。” 从来没有人对待我如此温柔,这年头变了,女孩子越来越凶悍,似水柔情这个特质只好由男孩子分担一些,不能怪我喜欢男人,实在是不得已的。 我感动的月兑口而出:“于心,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如果我可以得到正面一点的响应,说不定我可以有勇气告白,我双眼凝望于心,希冀着他口中吐出来的答案,这关系到我属于爱情的春天。 我没想过我跟于心的未来,我只是要他,仅此而已,所以只要他也对我有好感,我会不惜牺牲一切来跟他在一起,反正我只是个没用的人,别说“生涯规划”这种事从来没有出现在脑袋过,生活当中也毫无目标。 于心是我现在唯一的目标。 “你很认真啊!做什么事都认真的过份,看你进步的程度就知道了,我没推荐错人。” 于心很明快的回答我,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我是说,如果像我这样懦弱胆小的人喜欢你….你会不会考虑?” “那你最好要果断一点!”于心笑着说:“我喜欢像致远那样,有自信、优秀聪明。” 我脸色一定一阵青一阵白,自信、优秀、聪明?我干脆先自杀投胎重来比较快一点,进游泳社根本没用。 “我跟你开玩笑的啦!不要太介意。情人眼里出西施,感觉对了最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我的,我自知无法到达于心喜欢的标准。 “文易,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有恋爱上的问题?” “我……”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真相,于心太迟钝了,我动不动跟在他的身边,他都没有发现到我喜欢他?也许因为同性的烟雾,让他看不清真相,我的坦白应该会让我们的关系有所突破。 不管是好是坏,试过了才知道,我开口“于心….我…” 休息室的门被轻敲数下,一个程咬金突然杀进来。 “于心,好了吗?我们走了。” “好,文易,我们下次再谈。” 致远学长催促着于心,他没有丝毫迟疑,更不在乎我们的谈话只到一半,他离去。 我早该知道的,在于心的认知当中,我根本只是一个社团学弟,其余之外,什么都不是。 他们该不会是一对吧!回想起于心开开心心跟着致远学长离开的模样,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而我的行为叫什么? 叫做不折不扣的暗恋,唉!真够惨的。 就像被人诅咒般,厄运突然一个个降临在我的头上,弘治跟我冷战,气我不听他的忠告,方于安也突然不欺负我了,平常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现在一天下来跟我说不到十句话,教室里的气氛就像窗外的寒流一样冰冻凝结,更糟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僵局。 向纠察队报到之后,我的生活越加忙碌,每天早午晚三个时段守在校门口监督进出的学生,偶尔放学之后还要接受一些训练课程,游泳社的练习只得删减成一周两次,但我在纠察队的课程结束后,就算时间再晚,总会绕到游泳池去看看于心。 “于心呢?”我踏进游泳池,刚好教练站在门口。 “于心说他有事先走了。”教练回答我。 “今天早上碰到于心,他明明说会来练习的!”我鼓起双颊。 教练双手往我脸颊上一拍,我的怨气被他拍散。 “学女孩子撒什么娇?” 教练一直看我不顺眼,我就算撒娇也不会笨的找他啊! “我回家了!” 纵使再不喜欢教练,我还是温顺的敬了个礼离开。 校园当中的夜晚十分恐怖,尤其是游泳池外的一排树,在黑夜当中耸立着,像是古老童话当中的巨人般,阴森森地威吓着来往的人,有时经过,我都会忍不住加快脚步,一边抱怨学校为什么要把游泳池建在这个偏僻的角落。 “不要在这里,先回去再说。” “不,我偏要在这里。” 两句轻语吓得我停下脚步,怎么这个时间还有人在? “你不会想象上次一样,让镇宇撞见吧!他通常会看你练习到最后。” “我就偏偏要他看到。你是我的,不可以想其它人。” “于心,你真是任性!”那种无可奈何的口吻,听起来好熟悉。 我手脚地藏到一棵树后,终于看清楚躲在树下的两个人影,他们的身体交缠着,嘴唇一遍又一遍的吻着对方,在那些吻的空隙当中对话。 致远学长的手紧紧环住于心的腰,他饥渴的吻着于心,而于心的手,淹没在致远学长的身下。 “于心,节制一点,我们先回去……”致远学长的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申吟,显然于心的手正对他产生影响。 于心贼贼的笑:“不要,我要你说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当然只属于你。” 致远学长的声音如同晚风一样的安静且温柔,我看见于心笑了,他高兴的靠在致远学长肩上。 “我爱你!” “我也是。” 这些属于恋人的言语,一句句落在我的耳朵当中,也证实了我先前的猜测。 他们果然是深深相爱的一对恋人! “我们回家吧!” “嗯!”听到致远这样说,于心点点头,握住了致远的手,他们两只手紧紧交握,这么简单而亲密的动作,看起来是如此幸福。 他们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像是要拖延这段可以牵着手散步的路程般,他们走的极慢,于心眉飞色舞的说话,致远学长微笑倾听。 这个场面让我心痛难当,啊!好痛哦! 我蹲下来,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心痛本来是无形的,现在我却被这种感觉弄得站不起身。 我的世界已经崩塌了,没有人能够帮助我站起来,过了很久之后,我才发现我的脸上有斗大的泪珠。 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模糊了我的视线,一个男人悄悄的出现在身边,我没抬头,只觉得男人一定很高大,我被他笼罩在巨大的阴暗当中。 “喂!你哭什么?好吵。” “我爱的人被抢走了。”我抽抽噎噎的说,好不甘心,我来迟了,如果我可以跟致远学长同时认识于心,我一定不会输,我对于心的喜欢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哦?该不会是刚刚那一对?”男人问。 “对。” “你喜欢哪一个?”男人笑着说。 “………于心….”平常我一定不会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我喜欢于心,但今天我已经失恋了,我的心事、我的爱要对谁诉说啊! “来,跟我走,我会安慰你的。” 他一把抓起我来,拖着我往宿舍的方向走,我也笨的没有反抗。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是一个夺去我纯洁的可怕邀约,更不知道,这个男人将会把我带进另一个属于爱情的无尽深渊当中。 第四章 “这就是我悲惨的遭遇” 我终于说完了这漫长的故事,这些故事至少花了我两个小时来诉说,男人很有耐心的听我讲,没有任何打岔。 甚至我可以感觉到他听的津津有味。 撑起因为粗暴而酸痛的下半身,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进翔鹰不到半年,就抛为男人的自尊喜欢上两个男人,可是他们居然彼此相爱,完完全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蹲在地上自怨自艾又飞来横祸,被人抓到这个地方来,无缘无故失去了我宝贵的第一次。 我捂住脸,眼泪根本停不下来,我顶多只能压抑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哭的太狼狈。 “呜~” 到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放声痛哭,恋爱好痛苦啊! 我好不容易克服了自己的心结,不顾一切地喜欢同性,我还以为这是上天的安排,用同性的障碍来考验的真爱,试图用这世俗的压力来迫我低头。 我已经通过啦!为什么我的春天还不到来… “吵死了,你是不是男人啊!有什么好哭的?” 男人用力地打了我一下,他没有手下留情,一巴掌热辣辣的在我脸上。 “我就是想哭嘛!” 苞我心里的痛比起来,这一巴掌跟蚊子盯一样的微不足道。 眼泪根本停不住,我还是好喜欢于心,他每一个动作都在我脑海当中,他的笑容还是如阳光一样温暖着我的心。 “别吵!”男人不耐烦的口气带着威吓,我早就失去生存的意义了,才不怕他生气。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于心学长,花了多大的力气学会游泳,还从十公尺高的平台掉下来……被教练骂……被同学笑……” 越想越伤心,我真的做了好多蠢事,只求能够吸引到于心的注意,这比那些在游泳池旁边尖叫的女孩子用心多了,可是于心对我的态度没有任何差别。 “就这样而已?哼!”男人轻轻的笑,颇有一种嗤之以鼻的味道。 “就这样?我怕水,小时候我有一次游泳的时候,差点溺水,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拉了我一把,我早变成水鬼了,从此我再也不上游泳课,直到现在,我成为游泳社社员,还试图挑战跳水…跳水耶!苞自杀一样的恐怖运动!!” “你该不会也怕高吧?” “还用说,我连走天桥都战战兢兢的。” “哈哈哈哈……”他一阵大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笑什么?” “没想到你喜欢于心喜欢到这种程度?好,我喜欢你。” 我的“喜欢”是很神圣,很高尚、充满奉献意味的,这男人口中的“喜欢”,就像在街头面包店看到一块精致的蛋糕,很不经意的,很随兴的…也很像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狈,在他头上拍一拍说:“我喜欢你。”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我看了手表上的指针,十二点二十五分,这个时间还没回家,也没有跟父母报备一声,我死定了。 那男人看出我的不安,他问:“想回家?” “没办法回家了,我没有交通工具。” “我载你回去!” 男人很帅气的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漆黑的外套与裤子,越发显得这个人黑暗阴沉。 我想他不喜欢开灯,自我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没有开过灯,所以我也一直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只觉得这个人的作风很爽快俐落,说什么就做什么,毫不拖泥带水。 十二月的天气,非常的寒冷,尤其是他以一百多公里飙车的时候,他没有戴安全帽,也没帮我准备安全帽。 呼呼的风吹过我的头发与脸颊,我忍不住缩在男人的身子后面。 “干嘛啊!这点冷就缩成这样。” 他放开双手,高举过头。 “啊!” 在黑暗的风当中,他肆无忌惮的狂笑,我却紧张的拉住他。 “快把手放下,现在九十公里,你一摔车我们就粉身碎骨了。” “胆小表。” 他放下手,还是用杀人不偿命的速度继续驰骋,我提心吊胆的,生怕今天就成为我的祭日,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死在路上,我连死都不会瞑目。 一直到家门口,我才放下心来。 利用公寓前面的路灯,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长相,他长得不能叫做英俊,但有菱有角的脸庞使他的轮廓充满英气,一双浓眉又显现着他的傲气,漆黑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整体看来,他是一个很出色的男人。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终于想到要问这句话。 好啦!问完这句话,我才发现我跟那些妓女也没有分别,这个男人只想要上床,根本不在乎我叫什么名字,也不在乎我是什么人。 他肯载我回来,可能还是因为他自己想要兜兜风,而不是他对我有什么好意。 唉! 我叹了一口气。 这个晚上,真是我的一场梦魇。 那男人对我的问话好象没听见,转头就走了,他跨上机车的模样十分潇洒,正如现在吹的风,不羁而狂放。 “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回答,隆隆的机车声呼啸过小巷,留下我一个人跟呆子一样的站在风中。 十二月的风,带着寒流来袭的前兆,我孤伶伶的被抛弃在这里,野狗呜呜的叫起来,让黑夜更显凄凉。 我打了一个喷嚏。 好冷。 “文易,你生病啦?” 方于安才刚问完,我就开始剧烈的咳起来。 “要不要紧?要不要喝一些热水?” 她从自己的保温壶当中倒出一杯热茶给我,碧绿的颜色,空气中飘来淡淡清香。 “喝喝看,这是碧罗春。” 没想到这个八婆也有温柔的一面,我怔怔的看着她,如果于心或致远学长能在我生病的时候端一杯热茶给我,那我就算死也甘心了。 我别过脸去,小声的说:“谢谢!” 我居然不敢接触到她的眼神,失恋之后,我重新思考我的性向,如果我要的只是温柔,大可以从女孩子身上寻找,何必喜欢男人? 这样想想,其实方于安也不算是一个坏选择….如果她一直维持这个样子的话。 “不客气。” 她坐在我的斜后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默默的坐在位置上,平常她话多的让我头痛,今天突然转性,一下子端茶给我,一下子又像小媳妇一样坐在那里,真让我不习惯,还好这个时候音乐响了,提示大家要出去升旗。 “方于安,今天能不能麻烦你带队出去升旗?” “好。” 她看我一眼,交代:“你好好休息,不要出来吹风,今天只有十五度。” “好!” 一群同学嘻嘻哈哈的走了,根本没发现最前面带队的是方于安不是我,升旗时的队伍排列有列入每周的秩序比赛评分当中,看到他们散乱、三三两两的队伍,就可以知道我们每周都排名倒数。 说到这里,我还真佩服致远学长,我趴在窗户上寻找二年十班的踪迹,果不其然,走的犹如军队一般整齐的,便是二年十班。 致远学长神色严肃的走在最前面,后面的队伍整齐画一,步伐一致,在一整排进操场的队伍当中,硬是独树一格。 我配不上致远学长,更配不上于心,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像个傻瓜一般跟在他们身边打转根本没有用,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我的恢复力比想象中快速,才一个晚上,我就已经看开了,只是看着这么比我优秀一百万倍的人,我心还是有点酸酸的。 在升旗的队伍当中,并没有看到于心,我想于心一定又去游泳池练习了。 教室当中有电暖气维持室温,配合上夏天的冷气,冬暖夏凉,但冬天的时候,进出都要记得加上衣服,以免一出教室便感冒。 披上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我走出教室,感冒并不严重,昨天在床上的折磨,才是我今天身体不适的原因,配合上今天早上父母的痛骂,今天早上是我度过最难捱的清晨。 坐在早餐桌前,我足足听了半个小时的演讲,父母都是老师的坏处就是,一训起话来,他们就忘记了时间,从四书五经到三民主义,我一个晚上的晚归被他们归纳成人类灭亡的导火线。 如果家里也有下课铃,说不定我的日子会好过一点点。 无意识的走着,一不小心又走到室内游泳池旁边,这已经是我的反射动作了。 听到里面有水声,我靠近落地玻璃往里面看,果然是于心。 无视于今天十五度的气温,他一遍又一遍的跳着,有时候停在泳池旁边,歪着头思考自己的错误,那张秀丽的脸皱起眉头,与平日女孩子在场时的他大不相同。 他失去了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严肃的仰望跳台,似乎在计算自己哪一个环节出错。 即使泳池的水是温的,但于心仅着泳裤,我看了有些不忍,想要走进去提醒他披上外套。 一只手跟我同时扶上了游泳池的门,回头一看,致远学长对着我笑:“你看到于心了?” “是啊!我想要去提醒他穿外套,今天温度很低,这样会感冒。”说着,我用力的咳起来,咳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 致远学长温文的笑,提醒:“你小心你自己比较要紧,于心已经习惯了。” 他没进游泳池,反而围着透明的玻璃走,隔着玻璃,他遥望于心。 我终于看出来致远学长的情感了,我怪于心迟钝,看不到我对他的爱慕,但迟钝的其实是我,我居然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缠绵炙热的情感。 在致远学长那一层严肃的外衣之下,他的眼神炙热滚烫,他跟我说话时,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于心。 “人家都说于心是天才型的跳水选手,练跳水不过一年,他就拿到体育保送资格,不到三年就已经成为全国第一,但是,没有人知道于心是如何日以继夜的苦练,每天早上两个小时,晚上三个小时,他的训练量比任何人都要重。” “学长,你不会劝他休息一下吗?” “我的话于心大部分都会听,但是,只有跳水这一件事,于心不会让步。”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于心又从高台上跳了好几次,都是接近完美的动作。 连在练习当中,于心也不让自己有丝毫的失误,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我心动,每多跳一次,我就更确定我爱极了那个飞跃在天空的于心。 “学长….” “什么事?” 你有多爱于心?你从何时开始爱他的? 这句话我怎么可能问出口?我还以为世界上只有我爱于心,只有我是以同性的身份,不顾一切的爱着于心,可是….我却盲目地没发现,于心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我真是白痴。 致远学长看我不说话,也不勉强,他提醒我:“快回教室吧!要上课了,你跟于心不一样,他拥有治外法权,上不上课无所谓,跳水成绩最重要,学校宠他宠得太过火了,也不看看他的成绩多烂。” 致远学长嘴里微微抱怨,但他脸上的表现显示,他恨不得能多宠于心一点,我心中一酸,匆匆忙忙告别,飞也似的逃开。 弯过转角,我正要离开游泳池,刚好撞上一个人。 “是你!” 我还记的那个黑暗当中的轮廓,不过是昨晚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像是一个世纪。 “你来看于心?”他笑笑地问。 “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找个地方散散步。”他懒懒的说。 “才怪!散步到这个偏僻的角落”只要碰到没有威胁性的人物,我的声音就大了一点。 “你跟我在一起好了,看你没头没脑的到处晃,被纠察队看到了一定记一个小饼。” “谁要跟你在一起?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可要于心也不要你。”我固执的说。 “又是一个要于心而不要我的人…” 在一那间,我看到他寂寞的表情,我心有戚戚焉,但忍不住又要糗他一下:“原来你也是偷偷喜欢于心?跟我一样没用嘛!” 他挑起眉毛“我没用?” “还不是跟我一样,偷偷喜欢又不敢说,现在好啦!他喜欢的是别人,我们只好窝在这边偷看。”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你真是好玩!晚上再来陪我好了。” “我才不要!”我皱起鼻子,错了一次可不能再错,真糟糕,我的那个部位还在痛呢! “如果我想要把你抓回来,你逃也没用!” “你抓抓看啊!哼,我要逃你才抓不到我!” 啊!今天我似乎性情大变,不断的向他挑衅,一定是失恋带来的后遗症,让我全身都是刺,恨不得让别人尝尝受伤的感觉。 “哦!”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笑容越来越大。 “等着瞧吧!我现在可是纠察队的,你小心一点!!” 我拔腿就跑,可是我依稀可以感觉得到他看着我冷笑的表情。 翔鹰高中的生活,像是两个极端,每个学生都战战兢兢的维持着平衡,例如中午吃饭时间,学校可以放任学生出外用餐,附近餐饮小吃林立,中午休息时间也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睡觉,放任学生作自己喜欢的事情,但是,只要你稍微迟到,过了规定时间才回到学校,马上是小饼一个,绝不宽待。 纠察队过了一点就开始守在门口,负责登记迟到的同学,然后当天移送训导处,隔天就公告处分名单。 看到那个践踏我、嘲笑我的男人在一点二十分才缓缓走进校门,我唇边拉出冷笑,总算有个公报私仇的机会了。 一整排纠察队,居然没有人上前登记他的学号姓名,我大着胆子第一个冲出去。 “学长,请告诉我你的学号姓名。” 周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动作,看我跟这个男人的对答。 “二年三班,叶镇宇。” 我终于知道他的名字,叶镇宇,就是他毁了我的清白。 他嘴角漾出一丝冷笑,我怎么看也觉得是一种抓到猎物一般的快感,他很配合的在登记簿上签下名字,看我一眼:“小子,你挺有种的!” “我不叫小子,我叫张文易。”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生出一些自杀式的勇气,从失恋的深渊当中爬出来之后,我终于月兑胎换骨,我微微扬头,学习致远学长那种有点骄傲、却不傲慢的口气:“下次早点回来,不要再犯校规了。” 他好象啼笑皆非似的,我话还没说完就越过我走进学校。 午休时间的纠察工作结束,每个人都将登记簿交给小队长,再由小队长送到训导处去,今天特别不同,当小队长领着我们走近训导处,大队长冷翔突然出现。 “队长好!”所有人一律肃立,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冷若寒霜的男人。 “把本子交给我。”冷翔藏在无边眼镜后的眼神令人看不清晰,他语调冰冷,小队长毕恭毕敬的奉上登记簿,冷翔接过,一本本翻阅。 当翻阅到我那本时,我偷偷的瞄了一眼,奇怪,上面是空白一片,叶镇宇的名字与学号不翼而飞。 “啊!那个….”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冷翔抬起他冷冽的眼睛,镜片的反光亮的我一阵心惊。 “什么事?” “没有。”我摇摇头,老毛病马上就犯了,只要一遇到气势比我强的人,我就马上认输低头。 “大家辛苦了。”他将登记本交还给小队长,赞赏似的对着他一笑,看向我的时候又是丝毫不留情的眼光,吓得我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不知道我到底哪边得罪了这个位高权重份子。 他缓步而去,我硬生生的吞下满脑子疑惑,唉!我是招谁惹谁了 棒天的处分名单上果然没有叶镇宇,我回想起昨天的过程,从我把登记簿交出去之后,不过百公尺的路途,到达冷翔的手上已经是空白一片,这中间的程序实在神秘不可解,超出我这个单纯脑袋的理解范围。 “奇怪!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在公布栏前面自言自语。 一个纠察队的队友看到我,连忙把我拉到旁边,他叫张家鸣,比我早进入纠察队一个月。 张家鸣神秘兮兮的提醒我:“昨天忘了跟你说,如果以后看到叶镇宇….就是昨天那个男人,你就当作没看到,知道吗?你别自找麻烦,惹他不高兴,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他到底是谁?” “翔鹰高中的地下老大,你能想的到的坏事他都做,你别问我他的势力范围多大,当一个人的势力大到无影无形,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瞧他说的神秘兮兮,我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个人最不容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如果你反抗他,他会把你弄得生不如死,如果对他视而不见,他反而会觉得无趣,把你丢在一旁。他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叛份子,你叫他往东走,他绝对往西走,所以我劝你,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跟他计较,更不要以为他外表只是普通学生就好欺负。” 他说完,就慌慌张张的离开我,走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的,就像跟我说话会诸连致死。 我那天跟叶镇宇说了什么? 原来你跟我一样没用! 我要逃你才抓不到我! 等着瞧吧!我现在可是纠察队的,你小心一点!! 回想起那些话………….啊!我完了。 第五章 背着书包,我一如往常的往大门走去,原本每日报到的游泳池今天也没有精神去了,少了于心这一个动力,我对游泳兴趣缺缺,我失魂落魄的走出学校大门。 “学弟,你可不可以来一下?” 一脚才刚跨出大门,后头就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我回头,俏生生的校花身影就立在眼前,我以为这是梦,眨了眨眼,才发现这是真的。 “啊…我…你认识我?” 黄芹蕙抿嘴一笑:“认识啊!” “为什么?” “你跟我来。” 她招招手,叫我跟在他的后面。 “学…学姐,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啊?” 苞在校花后面,她娉婷的身影让我眼睛紧追着不放,哪还顾得了她把我带到哪里去? 走到花园的一角,只听见黄芹蕙拍拍手,得意的说:“人我给你带到啦!还不谢我?” 从树荫下走出来的不是镇宇是谁? “你………你要干嘛?” “我早说过如果我要抓你,你逃也没有用,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容易上钩,乖乖的跟着来?” “今天镇宇很无聊,想要找个人陪他上床,哦!”黄芹蕙笑着说。 这真的是一个正常女孩子说的话吗?我张大嘴巴,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你是黄芹蕙?” “当然!” 她眼波一扫,怎么看都是个清纯少女啊! 我怎么忘记武侠小说当中的经典教训呢!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镇宇,他就交给你了,你用完看要不要转手给我?” “你想要?” 黄芹蕙上上下下的看我,犹如检验猪肉:“是还不错啦,斯斯文文的,可是还勾不上我的标准。”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标准比你低?” “我可得到过你得不到的东西。”黄芹蕙笑的得意,叶镇宇的脸色越发铁青,求求你不要再惹他生气啦!要不然迁怒我的机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 这一问一答对我来说像是哑谜,我被他们论斤论两的喊价。 “最近有一些客人对男孩子有兴趣,我看看能否开发新市场。” “景气不好,有没有影响生意?” “压力越大,人越需要发泄的管道,最近生意好的忙不过来,差点要我亲自下海。” “卖春!”我忍不住大叫了出来“你们居然卖春,这里是神圣的校园耶!你们居然做这种事?”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太难听了,我们这个叫援助交际,帮一些女同学赚赚零用钱,各蒙其利何乐而不为?” 我悲愤的咬住嘴唇:“世界上就是有你们这些人才会乱的。” “嘿!镇宇,你这次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满口道德仁义,比那个吴致远还要讨人厌。”黄芹蕙皱起眉头,西子颦眉,她这个样子不但不丑,反而多了一分楚楚可怜。 “你们做这种事情难道不会有人揭发?” “谁?谁来揭发?”黄芹蕙吃吃的笑起来,她一边笑一边离开“镇宇,这只未经人世的小猫就交给你啦!” 看到叶镇宇不怀好意的笑,啊!大难临头。 “喂!天亮了。”镇宇推推我。 “几点了?” “六点半,你可以走了,今天是期末考,你没有忘吧?” 又一次在这个黑暗的房间睡到天明,我觉得好悲惨,幸好我已经学会对父母说我跟同学在宿舍准备期末考,但事实是,我在这个黑暗的房间,任由叶镇宇把我当作发泄的工具,天一亮就被他赶走。 这种说法其实很不公平,因为镇宇的技巧很高明,每当他一吻我,我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他的吻似乎把我的躯体都掏空似的,让我的灵魂渐渐的向他靠近。 他的很粗暴、狂野,有时候根本不顾我的需求,可是意外的,却能满足我潜藏已久的。 他从来没有掩藏过他的坏心眼,他就是纯粹想要玩弄我。 “既然有了第一次,多个几次也无所谓吧!” 每次他说这句话,我就有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我只是要享受,我应该会满足于这段关系,可是,我不要,我要的是单单纯纯的爱情,就像我躲在旁边偷看于心一样的单纯。 这一次又一次的堕落非得找个人投诉不可,可是把事情闹大,我怎么做人? 所以在我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向致远学长投诉,我听说他是学校当中唯一可以跟叶镇宇对抗的人。 他们就像黑夜与白天,一明一暗,各拥有强大的势力。 这是学校上课的最后一天,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趁寒假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等到新学期开始,又是崭新的人生。 罢好,一放学我就看到致远学长站在门口,我急忙走过去,拿他当我的山海关,以防不能预知的敌人兵临城下。 “学长好!” 致远学长点点头,他温文的模样让我心安,很难相信他跟于心会是好友,他们的个性有些极端,致远学长的话不多,表情总带着一点高深莫测的感觉,跟于心喜怒哀乐形于色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站在一辆机车旁边,这辆黑色的重型机车,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盘据在校门口,等着迎接主人般的闪着光亮。 这辆机车好眼熟,我心中一惊。 “这台车…….” “很棒的车子,排气量160,气冷引擎,v型汽缸,五段变速,皮带传动,这是yamaha的midnightstar,一台要三十多万元”致远解释给我听。 真厉害,致远学长连这个都知道,我还以为他的专长领域是在文史方面,没想到他是如此的博学强记,我对致远学长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好眼力!不愧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班联会主席。” 一个声音冒出来,把我还没有说出口的称赞词抢了去。 “镇宇,我早该知道这车子是你的。” 致远学长严肃的声音含着一丝喜悦,用微笑的眼睛看着眼前185公分的高大身材。 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学校当中可以相互抗衡的人,反而像是一对久违的好友。 居然被镇宇抓到我要告状,我战战兢兢的缩到致远学长身后,希望他可以救我逃离苦海。 “好久不见。” 镇宇把手交叉在胸前,轻松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吧?” “对我,你可以省省你的外交辞令,我好不好,你真的关心吗?” “我真的关心。” 致远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这种说一是一的脾气全天下都知道,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镇宇表情变了一下。 “那…很好!”像是要掩盖自己的感情似的,镇宇把矛头指向我,“我今天是来找文易的。” 文易? 哼,平常他不是叫我“喂”、就是你啊我的,一副根本不在乎我叫什么名字的样子,今天在别人面前装的这么亲热! 他根本是找我去当他的发泄工具,我躲在致远学长后面,大声的说:“我不认识你。” “你昨天不是在我房间过夜,还被我上了几次吗?怎能说不认识我。” 镇宇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盯着致远学长的反应。 “哪有……”我反驳,怎么会有人丝毫不介意的说出自己的隐私,还上啊上的,说的这么粗俗,我难堪的想要挖个地洞。 致远学长笑笑,不当作一回事,也没有丝毫惊讶,他真是太体贴了,没有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让我无法做人。 但接下来的发展让我料想不到,他非但没有保护我受这个大色魔的侵犯,反而一转身就把我推进虎口:“你们谈谈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被镇宇抓回房间,我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看到那张床,更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 今天的他看来有心事,坐在计算机桌前,他打了几个字,似乎在对网友传讯息,然后开始对着屏幕发呆。 打开衣橱,有一套黑色发亮的音响放在里面,层层叠叠的组合音响,我分不清哪一层是有什么用途。 叶镇宇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跟你上床。”我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前几次糊里胡涂的上床已经让我悔恨交加了,在黑夜里的放纵,只会招来更多属于阳光下的愧疚。 “这由不得你,是由我来决定的。” 他一点也不客气的回嘴,我知道事实真是如此,不由得沮丧的垂下肩,坐在床上不敢言语。 他按下音响的播放键,令人意外的,流泄出一阵清柔的钢琴音乐,新世纪的钢琴乐音,跟阳光一样,温暖了周遭的气氛。 “你喜欢听这种音乐?” 他看到我的眼神“很不可置信吗?” “不是。” 他递给我一片cd,这是加拿大的钢琴家所弹奏,怪不得音乐当中处处充满着阳光、绿野、枫红、秋霜的自然美感,我沉浸在这温暖的乐音当中,忘却自己是被抓来的。 这个房间当中,充满了不协调,一个叱咤风云的校园老大,跟我这么一个懦弱的小人物坐在一起,冷冷的表情,配上温柔似水的音乐,真是怪透了。 坐的离他这么近,我还是看不出镇宇的心思,这种感觉跟我接近致远学长的时候一样。 “走吧!” 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唤我。 “要去哪里?” “跟我走就是了。” 镇宇的机车还是停在校门口,我非常好奇,他是如何让车子可以这么嚣张的横放在此,却不受拖吊的威胁。 他带着我走近车子,我才发现一个人影恭敬的立在旁边,那是大队长冷翔,我早该想到的,冷翔也是镇宇的同伙之一。 先是校花,今天加上纠察队大队长,下一次就算是校长我也不会惊讶了! “镇宇,你要回家?” “嗯!一下子就回来,我都用网络通知你了,何必亲自来见我。” “我要留下你不让你去。”冷翔一派认真的说。 “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受伤。”冷翔真的在担心,他档在机车前,不让镇宇发动,进纠察队近一个月,冷翔这个人似冰雪堆出来的,我从没看过他情感的显露。 今天看到他激动的表现,我惊讶不已。 “别啰唆,那毕竟是我的家。”镇宇漆黑的眼眸泛出怒火:“冷翔,别跟我争这些,你应该最了解我。” “谁了解你?明知道会受伤,你还是一次一次的去扮演你的角色。”冷翔似乎在压抑心中怒火,他说话的感觉,像是一把火在冰雪里头燃烧,明明是强烈的怒与恨,却烧不出应有的温度。 镇宇靠着身材与体力上的优势,硬从冷翔手上抢下机车,我看到他们推拉着机车的过程中,冷翔的手腕上多出了一两道淤痕。 “文易,上车。”镇宇发动车子,大声唤我。 我避开冷翔的怒眼,慌张的在镇宇的催促下跳上机车,车子绝尘而去。 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那个如木雕般目送我们的冷翔。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镇宇说,我觉得冷翔的表情非常非常伤心。 镇宇把车子骑到市中心,停在一栋高级住宅前面,他还是老习惯,把车子一摆就走进大厅,这个大厅比之高级旅馆的大厅有过之而无不及,顶上晶莹剔透的水晶串成的华丽灯饰,照的一地光华。 我跟着镇宇进入电梯,直上顶层。 “少爷,你回来了?太太正在等你。两个月不见,少爷您又长大了一些。”一个女佣立在电梯口迎接镇宇,她笑得近乎谄媚,我想可能我只是不习惯有人这样奉承。 “我先去换衣服,还有,帮我的同学准备一套。” 镇宇很自然的发出命令,果然环境培养一个人的性格,镇宇骄傲目中无人的脾气一定就是这样被宠出来的。 我们在佣人的服侍下,都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这西装质地细致、剪裁大方,一看就知道价值非凡,镇宇穿上西装后,他桀傲不驯的气质收敛许多,在许多投射灯的包围下,他看起来成熟且气宇轩昂,正如那个相遇的夜我对他的评价一样,他是一个出色的男人。 他打了我一下“你发什么呆?”。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穿好好看。”我有点呆住了,每次我看到长的漂亮的人都会发呆,从于心、致远、到镇宇,屡试不爽,但是那个冷翔例外,他也长得很好看,我却不想接触他如冰一样的眼神。 “我叫人带你参观一下,宴会快要开始了,你是今天我唯一带来的朋友,要好好应答。” 镇宇叫来一个佣人带我在房子里熟悉环境,在这同时,有许多客人三三两两的前来。 这个位在高级大厦顶楼的豪宅约有百坪,客厅、起居室、会客室、超大的餐厅、厨房、和室,除去四个套房外,光是佣人房就有两间,我看的啧啧称奇,一个男人过来请我就座,我才发现他的身份是管家,这个在电影当中才看到过的人物。 镇宇的父亲叶显达是议员,这个背景之下,宴会虽然只有三十多人,但冠盖云集,统统都是政商界顶尖的人物,连我这个小市民都认得,那肯定赫赫有名。 “今天是小犬镇宇生日,多谢大家赏光,光临寒舍,招待不周……”他举起一杯二十一年的威士忌对众人致词,但除了第一句话提到镇宇之外,接下来都在说一些政界的事,什么承蒙大家支持照顾云云。 镇宇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周旋在宾客之间,遇到有人对他说话,他也得体的应答,他那高高在上的父亲与雍容华贵的母亲,同样也穿梭在宾客之间,谈笑盈盈,没有去管儿子身在何方,只顾着打好自己的人际关系。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没有蛋糕、没有蜡烛,这个生日高贵的让我觉得好孤独。 我偷偷凑到镇宇身旁:“镇宇,你有没有收到礼物?” “当然有,一张有七位数的支票。”镇宇蛮不在乎的说:“你要吗?送你好了。” “不,不是。”我真正的含意只是要知道,他的父母有没有注意到他的需要,为他准备一份喜欢的礼物,当然,一张支票也是很好的方式,让镇宇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就是少了一分亲切感。 “生日快乐,镇宇。”我递给他一杯酒,很诚心的对他说:“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 “快乐有这么容易得到吗?” “所以才需要祝福啊!因为快乐是人生当中极难达到的目标。” 连我这么乐天的人都很少感到快乐,何况是镇宇,我举起杯子,这是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这么期望一个人能快乐,因为夹在这些达官显要当中,镇宇的笑容实在太虚假了。 镇宇笑了,我希望这个笑里有几分真实。 “生日快乐。” 他举起酒杯与我的轻触。 酒会一散,夫妇俩有如戏曲落幕般,整张脸垮下来,台词用凿,无话可说,镇宇的母亲把鞋子月兑下来,娇媚的把身体屈在椅子上,她的样子犹如一只猫一样,偏偏眼神娇媚,艳若桃李。 比起我妈圆润的身躯,高八度的说话声,镇宇有这么一个美女妈妈真叫人羡慕。 镇宇叫我先别走,他会送我回去,所以我站在大厅当中发呆。 看着镇宇的妈妈叼起一根烟,从她浓艳的红唇当中喷出一团雾气,在我短暂的生命当中,只有电视上的坏女人这样抽烟,但她抽烟的模样带着三分天真,看起来不是太讨厌。 在这么三个人对峙发呆的大厅当中,镇宇的父亲拿着手机,一连讲了十几分钟的话。 她睨了他一眼:“怎么,今天准备带她上哪去?” “不关你的事!” “问问不行吗?” “这是我的私事!”叶先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他的模样,似乎真的想要出门。 “我还以为我是叶夫人,你给我搞清楚,我随时可以告那女人破坏家庭,别以为我不敢。” 镇宇的母亲熄掉香烟,站起来挡住丈夫,她怒声道:“我努力维持你的良好形象,你却越加放肆,不把我放在眼里,让那个女人跟我平起平坐?” “哼,你爱的不过是我的钱,要的不过是叶太太这个虚名,告了我,唇亡齿寒,你当真敢!”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巴掌打上了叶先生的脸:“你竟敢这么说我?” 叶先生没有对着巴掌有所响应,他扬声喊:“管家,叫司机在门口接我!”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往大门走。 “你敢这样撇下我.?”镇宇的母亲追在丈夫身后。 他虎的一声转过来,虎虎生风的样子让我心惊。 “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还要待在这个家,你就要容忍她的存在,否则我随时愿意签字离婚。” 在两人互相瞪视的冷洌空气中,我看到镇宇的母亲流下泪来,一滴眼泪缓缓滑下她已经憔悴的面容。 “我爱你!” “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太迟了吗?” 当门真正被摔上的那那,镇宇的母亲也跌坐在客厅舒适高贵的长毛沙发上,无声的泪水一颗颗跌落,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如此残酷的对待妻子,糟蹋自己的婚姻。 我掏出一包面纸放到她面前。 “叶妈妈,这给你用……” 她没抬头,直接抽了一张面纸走。 “啊,那个…………不高兴的时候就想一些快乐的事,这样就会好一点了,像是出去玩啊!中了发票之类的…” 她抹抹脸,抬起头来笑:“你是个好孩子,镇宇有这样的朋友真难得,他平常都不带朋友回来玩。” “嗯!”我不想浇她冷水,只好尴尬的笑,我是被他抓来充数的,算不上什么朋友。 “妈,我要回学校了!”镇宇出现在我的身后,他的西装已经换下,现在他穿著一件简单的褐色毛衣与牛仔裤,他的身材比例很完美,牛仔裤包裹着他修长的腿,几可与杂志模特儿相抗衡。 “不住一个晚上,明天再回去?” “不了!” 我不相信镇宇没看到母亲脸上的泪痕,也不相信他没注意到她哭红的双眼,可是他面无表情的对答,视而不见。 我为这个受丈夫、儿子冷落的女人感到心疼,人生就是这么公平,在外表上她拥有了一切,背地里她却只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长大许多。 镇宇载我回去。 在车上,我告诉镇宇:“刚刚你爸………” “我知道。”才刚开口,我就被镇宇打断。 “你妈……………” “我知道。” 我又被打断,显然镇宇一点也不想谈到这个话题,但我好奇心不减,想了半天,决定用最轻描淡写的口气问:“你们家平常都是这么惊心动魄吗?” “不,更糟。” 在风中,他的声音有点飘忽。 我直觉不再多问,觉得自己在心痛,为这个破碎的家庭难过,镇宇回到的家,只是一个虚幻的舞台,灯光一灭、曲终人散之后,他就得硬生生从这个角色当中抽离,面对他四分五裂的生活。 他坚硬的外表之下,到底还藏着什么过去? 冷翔的担心果然是正确的,这样的家,每多回一次,都是一次伤。 我没有再多问下去,却一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肩上。 第六章 酒会一散,夫妇俩有如戏曲落幕般,整张脸垮下来,台词用凿,无话可说,镇宇的母亲把鞋子月兑下来,娇媚的把身体屈在椅子上,她的样子犹如一只猫一样,偏偏眼神娇媚,艳若桃李。 比起我妈圆润的身躯,高八度的说话声,镇宇有这么一个美女妈妈真叫人羡慕。 镇宇叫我先别走,他会送我回去,所以我站在大厅当中发呆。 看着镇宇的妈妈叼起一根烟,从她浓艳的红唇当中喷出一团雾气,在我短暂的生命当中,只有电视上的坏女人这样抽烟,但她抽烟的模样带着三分天真,看起来不是太讨厌。 在这么三个人对峙发呆的大厅当中,镇宇的父亲拿着手机,一连讲了十几分钟的话。 她睨了他一眼:“怎么,今天准备带她上哪去?” “不关你的事!” “问问不行吗?” “这是我的私事!”叶先生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他的模样,似乎真的想要出门。 “我还以为我是叶夫人,你给我搞清楚,我随时可以告那女人破坏家庭,别以为我不敢。” 镇宇的母亲熄掉香烟,站起来挡住丈夫,她怒声道:“我努力维持你的良好形象,你却越加放肆,不把我放在眼里,让那个女人跟我平起平坐?” “哼,你爱的不过是我的钱,要的不过是叶太太这个虚名,告了我,唇亡齿寒,你当真敢!”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巴掌打上了叶先生的脸:“你竟敢这么说我?” 叶先生没有对着巴掌有所响应,他扬声喊:“管家,叫司机在门口接我!”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往大门走。 “你敢这样撇下我.?”镇宇的母亲追在丈夫身后。 他虎的一声转过来,虎虎生风的样子让我心惊。 “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还要待在这个家,你就要容忍她的存在,否则我随时愿意签字离婚。” 在两人互相瞪视的冷洌空气中,我看到镇宇的母亲流下泪来,一滴眼泪缓缓滑下她已经憔悴的面容。 “我爱你!” “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太迟了吗?” 当门真正被摔上的那那,镇宇的母亲也跌坐在客厅舒适高贵的长毛沙发上,无声的泪水一颗颗跌落,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如此残酷的对待妻子,糟蹋自己的婚姻。 我掏出一包面纸放到她面前。 “叶妈妈,这给你用……” 她没抬头,直接抽了一张面纸走。 “啊,那个…………不高兴的时候就想一些快乐的事,这样就会好一点了,像是出去玩啊!中了发票之类的…” 她抹抹脸,抬起头来笑:“你是个好孩子,镇宇有这样的朋友真难得,他平常都不带朋友回来玩。” “嗯!”我不想浇她冷水,只好尴尬的笑,我是被他抓来充数的,算不上什么朋友。 “妈,我要回学校了!”镇宇出现在我的身后,他的西装已经换下,现在他穿著一件简单的褐色毛衣与牛仔裤,他的身材比例很完美,牛仔裤包裹着他修长的腿,几可与杂志模特儿相抗衡。 “不住一个晚上,明天再回去?” “不了!” 我不相信镇宇没看到母亲脸上的泪痕,也不相信他没注意到她哭红的双眼,可是他面无表情的对答,视而不见。 我为这个受丈夫、儿子冷落的女人感到心疼,人生就是这么公平,在外表上她拥有了一切,背地里她却只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长大许多。 镇宇载我回去。 在车上,我告诉镇宇:“刚刚你爸………” “我知道。”才刚开口,我就被镇宇打断。 “你妈……………” “我知道。” 我又被打断,显然镇宇一点也不想谈到这个话题,但我好奇心不减,想了半天,决定用最轻描淡写的口气问:“你们家平常都是这么惊心动魄吗?” “不,更糟。” 在风中,他的声音有点飘忽。 我直觉不再多问,觉得自己在心痛,为这个破碎的家庭难过,镇宇回到的家,只是一个虚幻的舞台,灯光一灭、曲终人散之后,他就得硬生生从这个角色当中抽离,面对他四分五裂的生活。 他坚硬的外表之下,到底还藏着什么过去? 冷翔的担心果然是正确的,这样的家,每多回一次,都是一次伤。 我没有再多问下去,却一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肩上。 二月七日是一个极为寒冷的日子,我起了个大早,在晨光当中,我慢慢的散步到学校。 翔鹰高中离我家不远,平常只需要坐三站公车,如果用走的,不用十五分钟就到了,我心情极佳,刚开门的面包店充满了香甜的味道,我挑了一个刚出炉的蛋糕,准备送到宿舍。 寒假中,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唯有今天,我突然想为镇宇做些什么,宿舍中的学生早已经走光了,在寒假当中还留宿在学校的人寥寥可数,镇宇是少数几个。 我轻敲了镇宇的房门几下,门很快就开了。 “生日快乐!”我奉上蛋糕,欢欢喜喜的说出我的祝福,今天是镇宇的生日,那场生日宴会开的太早,我生怕真到了生日,没有一个人会陪他过。 镇宇愕然,他的眼光从那个小蛋糕移到我的脸上,再从我的脸上移回那个小蛋糕,他的表情很惊讶。 迟疑了一下,镇宇对我说:“进来后,坐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许说。” 这是什么意思?我怀疑着走进房间,才发现冷翔也在,他坐在计算机前面,快速的打着字。 “镇宇,这是组织这个月的营收。” 冷翔按了几个钮,一大串数字跑出来,镇宇站在他的身边观看,点点头:“这是你弄的?”。 “是,我昨天熬夜弄出来的,网页我也已经下令改版,透过网络行销,我们的营收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成长。” “嗯!芹蕙那边你要帮忙照料一下,不要让她被逮到,最近听说警察要做一波强力清查。” “我已经派了人保护,一有风声就马上撤出。” 他们一问一答,别说镇宇叫我不准多说话,就算想说,我也不知道从哪边插口,他们的组织已经做到了网络化、计算机化,真是了不起,若不知道内情,真会以为他们在经营什么大企业。 对于那张表格我挺有兴趣的,不知道上面营业项目是不是写着“贩毒”“收保护费”“卖春”? 冷翔有条有理清晰的报告,我缩在旁边不敢动弹,因为我发现他好似用眼角看我,意图用恫吓的眼神把我吓走。 “全部资料就是这些,我统统放在网络硬盘当中,我会随时上传最新资料。” “辛苦你了。” “不。”冷翔抬头看镇宇“为了让组织更大更强,我会更加努力。” “我看你来代替我的地位算了。” 镇宇笑道,不过是一个玩笑,冷翔马上变了脸色。 “镇宇,我绝对无意取代你,只是今日组织的力量还不算大,你不肯正面跟班联会为敌,这会给外人不良的印象,认为我们软弱怕事,我们不能再退缩了,我们应该正面迎战。”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争论过许多次,现在还需要再吵一次吗?”镇宇冷冷的说:“要动班联会可以,等吴致远离开了再说。” “我的目标就是吴致远。”冷翔毫不犹豫的接口。 “这是第几次我们为了这个人争吵?我不明白你为何事事针对他?以你你大队长的地位几乎跟他平起平坐。” “在你心中呢?我是你的同伴,可是你的心却偏着他、向着他,处处为他着想,我与他可有平起平坐?我们的组织发展停滞不前,你的计画、野心跑哪去了?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吴致远?”冷翔怒道,他摔门出去,没有等镇宇回答。 就像一场风暴骤然停歇,房间内虽然平静,但镇宇肃杀的表情没有与房间气氛配合上。 我拆开包装,拿出蜡烛插在蛋糕上。 我小心的不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以免惊扰到镇宇的思绪,他陷入沉思当中,冷翔的话定然让他有所反省。 “镇宇,有没有打火机?” “有啊!做什么?”他转过身才发现我已经布置妥当,他将打火机递给我,悄声的抱怨:“弄这些娘娘腔的东西干嘛?” 我将烛光点亮,小小的十七立在蛋糕上,象征着一个人成长的里程碑。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房间当中,当然只有我一个人的歌声,我却没有感到困窘,我多么希望镇宇能够快乐,能够真正享受生活,不被世间种种的现实所困扰,我宁可他没有冷翔口中的计画、野心。 镇宇就站在我旁边,听我唱完整首歌,好不容易露出个微笑,可能在笑我的愚蠢行为。 “我……好久好久,已经接近十年没有人帮我唱过生日快乐歌了!” 他轻声的说,我想他这句话是在道谢。 “我只希望你快乐!” 我想,这应该还不算喜欢,只是看到他的寂寞,我心生同情而已。 “你平常都对人这么好?” “对啊!我平常人就是这么好,所以才会被人欺负,把我吃得死死的,帮同学跑腿、代班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他们选我当班长是把我当私人奴隶用的,不管什么作文、书法、朗诵比赛统统叫我参加,他们在旁边等着看笑话。”我随口乱扯,也不愿意承认我对他比较特别。 但事实跟我所说的差不多,我是班上最好欺负的人,耳根子软,人家装的可怜一点,我就什么都答应了。 镇宇瞧着我,许久没有移开目光,我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故做开朗的说:“来吧!吃蛋糕吧!” 在寒假当中,假念书之名,我常常会到宿舍去陪镇宇,他也不阻止我,让我坐在他身旁看书,自己默默的透过网络下达命令,我渐渐明了组织的运作方式,镇宇是最高决策者,冷翔是执行人,许多重要成员都以网络联络,连开会也是透过网络进行。 “镇宇!起床了,今天是开学呢!。” 一大清早,我先绕到宿舍去,把镇宇叫起来。 “什么事?” 他一脸惺忪的打开门,脸上有着怒气“你该不会又来送午餐了?” 寒假当中,我偶尔会送午餐给镇宇,以免他在宿舍当中冬眠,不吃不喝,我这种善意的行为却被他嫌像女人一样啰唆。 “要送也是送早餐,今天是开学,我来提醒你上学。” “好啦!”他应了一声,却又倒回床上去。 他的计算机屏幕没关,我看到一封冷翔寄给他的信留在桌面上,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有冲突,但从频繁的信件往返当中,我可以看出冷翔对镇宇的一片忠心耿耿。 有时候我会在镇宇的房间当中过夜,这个行为本来是我所讨厌的,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习惯待在沉默的镇宇身旁,习惯感受他温暖的体温,可是,我知道对于他,我与其它陪他上床的人都没有差别,他是为了性而性,没有多余的成分,每次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痛心,这与禽兽何异?人活在世界上就是要遵守礼义廉耻、四维八德,镇宇对这些思想一点自觉都没有。 这种关系持续了一个多月,也许镇宇没有感觉,但我知道我对他的情感慢慢的在转变当中,从本来的厌恶、不满、同情、到现在,已经增添上许多喜欢与爱的成分。 但是我没对镇宇透露,因为这是不必要的,只要这样平静的日子能够维持下去,就是一种很平淡的幸福。 新学期开始后,一切果然恢复了正常,经过一个冬天的沉淀,弘治不再跟我冷战,船过水无痕地继续跟我称兄道弟,方于安也继续凶八八的每天欺负我,也许她是另外有了意中人。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开始正常的转动。 每周一的最后一堂课固定是班会,由班长主持,检讨班上的缺失,以及学校一些活动事项。 拿着学校发的一些活动资料,我站在讲台上主持第一项议题,却看到致远学长站在外面,我连忙抛下一句“副班长来接替主席位置,我有事。”,然后匆匆走出。 “致远学长。”我向他打招呼。 “文易,好久不见,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不敢当,有什么事情?”听到致远学长用到请教这两个字,我浑身不对劲。 “最近纠察队有没有什么与平常不同的地方?” “嗯……”冷翔与镇宇是同伙,这件事情还是不说为妙,我决定说些别的“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每隔几天,总有几个小队长会在上课时间因公外出,而且带着一个不属于纠察队的同学出去。” “冷翔知道吗?” “看他的样子八成知道,可是纪录上却从来没有登记过,也没有写是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是哪些人?” “哦!我想想…….”我边想边念出了几个小队长的名字。 致远学长像是不经意的听着,没有很用心的样子,我也不觉得这些对话有什么奇怪,纯粹是班联会主席关心隶属单位事务罢了! 他点点头:“文易,如果你下次再看见这些事情,可不可以记下来,有空的时候来告诉我?” “好啊!” “快回教室开周会吧!” 在致远学长的催促下,我敬个礼,转身回教室。 “本届比赛,班上就决定推派张文易了。” 我走进教室时,刚好听到这句话。 就像一只栽到陷阱里面的小白兔,我不安的看看周遭狞笑的同学们。 嘿嘿嘿……他们似乎在想着要用什么方式料理我。 “发生了什么事?”我小小声的问,在此时,我多希望我拥有致远学长气宇轩昂的气质,他随口一声命令莫不让所有的同学凛然遵从。 我回头看看黑板,今天班会的议程第五项写着“第三届角色扮演大赛参赛者推选” 所谓的角色扮演就是针对漫画或动画、电玩等,利用衣服与化妆,来扮演其中的角色,翔鹰高中有“角色扮演社”的存在,每到社团活动时间,就可以看到叶小钗与素还真卿卿我我,或是八神庵与草雉京倚在一起,做出暧昧的动作。 两个男人搂抱厮磨,旁边的女社员一边尖叫一边拍照,那是一个我搞不清楚的领域,我看不出来扮演成别人有什么好玩的,更不能了解那些女孩,如果在现实当中看到两个男人这种行为,她们也会如此喜悦吗? 不论如何,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学校要举办的活动啊! 我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来,大家推举一下……” “不用了!”全班同学异口同声的说。 氨班长,也就是那个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方于安,她笑着说:“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推派了我们班上最最威风、最最英明神武的班长去参加这场比赛。” “开什么玩笑!叫我参加?” “要不然是谁?” “我不要!”我慌了手脚,可是又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支支吾吾的说:“班上应该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吧?” 方于安才不管我的抗议,她开心的站起来:“大家,你们说有没有更适合的人呢?” “没有!” “大家是不是都赞成文易参加?” “是!” “那大家拍手通过吧!” 台下掌声如雷,我又再一次被坑了。 这是集体暴力,假民主之名,行独裁之事。 尤其是那个方于安,她真是命中注定我的克星。 当我坐在更衣室当中,还在抱怨不已。 “为什么会是我?难道我扮女人很好看?” 我看到镜中的自己,真是哭笑不得。 紫色的长发、加上披披挂挂的一大堆披风、长裙,不喜欢看漫画的我对我扮演的角色根本毫无头绪。 走出更衣室,一群班上的女生围住我。 “哇,你真的是文易?”方于安睁大了眼睛。 “要不然是谁?” 都是你害的,我才不想做这种事呢!我在心里说。 几个女生抓住我的假发,又把我扯来扯去,把我当洋女圭女圭的玩。 “没想到,真的是人要衣装,原来文易也能变的这么好看?” 方于安称赞又称赞,让我不好意思起来,我看看她,比我这个参加的人还要兴奋。 “我到底是谁?” “张文易。”方于安连一秒钟都没有考虑就回答了。 “不是啦!我是说我扮的是谁?” “咦…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方于安一摊手,故做无辜的样子。 做人做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真是没意义透了! 我闷闷的等着比赛开始,正在发呆,刚好看到一个人影远远的经过。 “镇宇!”大声唤出他的名字后,我提着裙摆,气喘嘘嘘地跑过去。 难得他没有走掉,站在原地等我。 “我……我这个样子好不好看?” 镇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明明每个人都说好看,没道理他会觉得丑吧! “很好看,很适合你。” “咦?”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一定是梦。 “咦什么?我可懒得说第二次。” 镇宇一凶我,我就有想哭的感觉。 “别皱着眉头!” 镇宇的手毫不温柔地抚过我的前额,用力磨擦了几下 “好痛哦!放开啦!”我怪叫起来。 平常我再怎么喊痛、再怎么抱怨,镇宇也不会理我,今天我才一喊,他就真的住手了。 是镇宇变温柔了吗?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神情,那是一个专注而温柔的表情。 可是,他不是对我露出来的 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定在某一点,我回过头去,看到于心学长已经换好衣服,站在更衣室的门口。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我在心里反复地说。 天啊!没想到一个男人扮女孩子这么美。 苗条的身材、纤细的腰身、脸上水盈盈的双眼,少女般的樱唇,长及腰间的青丝(当然是假发),衬着吹弹可破的肌肤,活月兑月兑就是从火王里走出来的司徒奉剑。 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形容词根本都是多余的,美就是美,玫瑰不叫玫瑰依然是芬芳的。 我看的眼睛发直。 于心看到镇宇时楞了一下:“嗨,你好!” “嗯!” 镇宇点点头:“你好。” “上次我看到你站在看台,怎么不过来跟我们说话?”于心笑得有点害羞,但还是不改他喜欢跟人亲近的个性。 “我不想打扰你们!” 他们两个人目光交会,于心先别开眼睛,令人意外的红了脸。 “致远不会觉得是打扰,我…….我也不会。” “你总算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为什么镇宇的声音听起来好寂寞? 他平常对我总是颐指气使,丝毫不留情,为什么对于心却是这样? “真想吻你,今天你真是漂亮。”镇宇笑着说,他的口气像开玩笑,但又像真的,镇宇从来没有说过他想吻我,总是先做了再说。 “第一不准说我漂亮,第二如果你吻我,我会狠狠的揍你一拳。”于心认真的说。 于心左右看看,他似乎是出来找人的,只要稍稍了解于心的人就应该知道,他一定是出来找致远,要他看看他的装扮,即使还没上妆,于心已经美的让人禀息,如果上了妆,黄芹蕙校花的地位不保。 “我还没化妆,先进去了。” “嗯!” 听镇宇应了一声,于心望他一眼,才转身走回更衣室。 镇宇也一直看着他,直到那扇门关上,这情况让我心头酸痛,好象看到于心与致远学长的翻版。 镇宇的手停在我的额头上,一直到于心消失,他才如梦初醒的放下手来,回复冷漠的面孔径自离去。 参赛的二十个人并列在台上,前面放了一个箱子,由全校学生直选,一一上台将事先发好的塑料球投入箱子当中。 镇宇上台的时候,全校学生都禀住气息,连站在台上的我都可以听到台下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这种无聊的校园活动他会有兴趣?” “好恐怖,谁被他选上谁倒霉。” “他到底又看上谁了?”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让我倒霉好了!我在心里这样说。 镇宇缓缓走过来,这几秒钟对我来说长得像一世纪。 选我吧! 当他越走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但镇宇像是完全没看到我一般,直接从我面前走过去 砰的一声,他手上的球掉在于心学长的箱子当中。 全校哗然:“他投给于心耶!” “怎么会这样,他不会想要玷污我们的于心吧!” 不可以,于心是致远学长的,你要跟我在一起!我在心里大喊,可是没有人听得到。 全校陷入一片交头接耳当中,没有人关心渺小的我。 “你今天比平常还要漂亮!” “谢谢!”于心大方的笑着道谢。 “晚上我要在宿舍煮火锅吃。” 不得了啦!致远学长,有人想要拐跑你的于心。 我直对致远学长挤眉弄眼,他站在台下跟工作人员说话,我猜他一定有看到这一幕,可是他还谈笑风生,放任镇宇跟他的人勾搭 啊!我越来越不懂了,致远学长对于心学长的占有欲不是很强吗? “这是不是邀请?” 镇宇点头。 “好啊,只要你让我带个朋友去?”于心笑。 镇宇又点头。 “晚上见。” 于心话才刚说完,镇宇就头也不回的走下台。 我模模我的额头,刚才他明明说我漂亮的啊!为什么他选的不是我? 他的背影似乎非常愉快,那…那我呢? 他完全忘记我了,我……我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陪镇宇上床的是我,受欺负的是我,他看着的、一起吃火锅的却是于心? 我坐在更衣室里面,眼泪如瀑布一样的流出来,自从认识镇宇之后,已经算不清是第几次流眼泪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短短一个多月,镇宇给我的伤痛就已经比我这一辈子遭遇到的还要多。 呜,骗人,嘴巴夸我漂亮,眼睛却只会看着别的男人,我自觉像个弃妇。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无缘无故,这两句诗浮上心头,我就像那个可怜的怨妇,等到发霉、变石头,也没有人会管我。 “喂!没得第一居然会让文易这么伤心?”方于安在我背后悄悄的问。 “我怎么知道,用头发想也知道于心学长会拿第一,文易干嘛这么想不开?”蓝小云比较不客气,声音大得很,数落我的懦弱。 男人的懦弱是被强悍的女人逼出来的。 “一张脸哭得花花绿绿,更见不了人了!” “他胆小懦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们要好好教导他才对,还好我们会同班三年,铁杵都能磨成绣花针,不怕他不成器。”方于安笑嘻嘻的,完全不把我的伤心当一回事。 我想起那个晚上,我蹲在树后面哭,有一双手握住了我,把我带进他的怀中。 回忆如此美好,而我也一直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平淡的过下去,镇宇对我的可有可无我也没有去计较,但今日我才发现,有些事情是不得不计较,也忍不住不计较的。 我嫉妒死于心了! 第七章 走到镇宇的门前,我举起的手犹豫了,因为我听见一串笑声,既熟悉又陌生,我没听过镇宇那样笑。 他笑的时候总是张狂着,似乎在恐吓人一般,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而今日他的笑容,像是放下了他所有的心事与压力。 “于心,喝不喝啤酒?”带着笑意的问句,一点也不像是镇宇的口气。 “我喝一口看看…耶…好苦。” “我帮你喝。”听到这个声音,我才知道连致远学长也来了,于心并不是独自赴约。 这个事实让我心里面好过了一点,于心是致远学长的,谁都不能抢走,当然,他们最好也不要来跟我抢。 这种想法是很没有用的,没有竞争力的我,没种的希望他们自己走开,而不是站出来为自己的感情奋战。 对手太强,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知等了多久,我终于坐在镇宇的门口睡着。 我做了一个美梦,在梦中,我梦见跟镇宇在一起吃火锅的是我,两个人围着一锅热腾腾的汤,分享着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 “文易?”门一开,我就顺势往后倒了下去,刚好看到三张讶异的脸。 于心首先伸出手来扶我一把,跟着问:“你怎么来了不敲门?” 我让于心拉了起来,看到面色不善的镇宇,嗫嚅着说:“我是来找镇宇的。” 这句话小声的连我自己都听不见,镇宇没有说话,他转过头去不看我,摆明着不欢迎我。 在我低头看地面的时候,致远学长说了一句话替我解决这个尴尬 “于心,我们先走吧!文易有话要对镇宇说。” “好。文易,你好久没来练习了,小心教练发火,记得常来一些。” “知道了。” 一直到他们走后,我才敢抬起头来。 “你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他房间门口了,跟我爱上他的程序一样,当我发现时,已经爱上了他。 我居然会用到“爱”这个字,连我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以前我不是动不动大喊着我好喜欢于心、我好喜欢致远学长……现在那些行为让我觉得很幼稚,爱一个人并不是那样的,我喜欢于心,并不代表我喜欢跟他在一起,甚至我可能跟他的爱好、生活格格不入,我喜欢的只是他的外表,他在众人面前光鲜亮丽的模样。 而爱上镇宇让我五脏六腑、每条神经都在抽动,我心心念念的只有他,想要更了解他,更接近他的生活。 即使他做再多的坏事我都不管了,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他。 我鼓起勇气上前,抱住镇宇,我没有说话,镇宇也没有。 多希望这样的心情可以传达到他的心中,我更希望我可以进入他的心中,让他不再孤独。 “今天你说我的打扮很适合我,是真的吗?” “真的。”他皱起眉头:“一个男孩子也在乎人家说你美丑?” “不,不是的。”我摇头。 “那是为什么?” “那是你唯一夸过我的话。” 真可悲,我的性格、行为都一无可取,最后居然要靠一些外表的服装才能换来镇宇对我唯一的好话。 他的眼神变了,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我知道这是我的不对,明知道镇宇不爱我,却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为难,他太善良了,以致于他不知道怎么拒绝我,我老是这样扮可怜,所以才能留在他的身边。 如果我跟冷翔一样,强悍的顶撞他、激怒他,他早就把我赶走了。 “我……我不讨厌你。” 这句话可以等同于“我喜欢你”吗? 我不敢说话,在此时,说什么都不对,我知道镇宇对我并没有爱,但是喜欢。 能不能有一点点喜欢? 我不要跟他只有的关系,至少加上一点点喜欢? 我这样卑微的想法,真让我羞愧,我这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梦,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 镇宇把我推开:“你回去吧!省得又被你爸妈念了。” “哦!” 我看看时间,的确很晚了,所以点点头,转身准备出门。 罢走两步,我的身体又被拉住。 “要不要留下来陪我?” “好。” 我连一秒钟都没有考虑,当然好,能陪在镇宇的身边,是我最大的幸福。 他走过来,把我手中的书包接过,丢到一旁。 看着镇宇的脸越来越近,我闭上了眼睛,感觉他的唇轻轻的贴在我的唇上,他的舌在我的口中滑动、吸吮。 这一吻几乎吸走了我全部的灵魂。 镇宇平常并不像今天一样温柔。 这算不算一种补偿? 我窝在镇宇的怀中,我比他矮这么多,甚至只到他的肩膀,有时候我还会故意的屈着身子听他的心跳。 他解开我的衬衫扣子,我也大胆的帮他月兑下衣服,我喜欢赤果的贴着他的感觉,有种真实的亲密感。 他一边吻着我,一边将我推到床上,压在他的身体之下。 他伸手握住我的分身,一种炙热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传来。 “不要这样。” 我一直不喜欢他来帮我抒解,这会让我觉得相当碎弱。 “没关系…” 他放重了速度搓揉,我的神智也随着的攀高而恍惚。 “啊…好啦….可以了….” 我悲惨的说着一些我也不知道含意的话,更悲惨的是,我很快的解放在他手中,跟他的持久力不能同日而语。 也许这才是不喜欢这个行为的原因。 他这次没有嘲笑我,反而将他手上的液体涂抹在我的后庭上。 他那比我大上许多的分身,以一种很男性化的仰角期待着接下来的。 我很配合的抬高臀部,让他进入我的身体,两人结合在一起的感觉,让我既痛楚又甜蜜。 “我喜欢你。” 在一波波的律动当中,我近乎申吟着说出这句话。 镇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 其实我也没有期待他回答,只希望起码我的心情能够让他知道,镇宇的手搓揉我的头发。 “文易,你真是笨得很可爱。” 这句话算是赞美还是批评? 靶觉到他的手搔着我的头,像是在玩弄宠物般,对于镇宇来说,我也只是宠物吧! 没关系,那就这样好了。 我凑上我的唇吻他,镇宇用力的抱住我,响应我。 有这么一刻,我真的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打好了吗?”冷翔走进社团办公室,用一种冷死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还没。” 我翻翻旁边的一大叠资料,即使打到天黑,我也不一定打的完。 事实上,我已经打了许多天了,每天一放学,我就必须到社团办公室报到,拿出一大堆的资料打入计算机,每天都有固定的进度。 配合数字化时代的来临,学校特地拨了经费购买计算机,让我们将这些年纠察队的文件、纪录一一转为计算机档案。 这个苦差事不知道怎么着,居然落在我的头上,而且冷翔还三不五时的监督我的工作进度,稍有落后就不留情的责备我。 “你的打字速度怎么那么慢?”冷翔摇摇头。 “我就是笨嘛!你看不惯就不要待在这里。” 我小声的反驳,没想到却让冷翔听到了。 “你说什么?”他面无表情的凑过来。 “没有、没有。” 为了这项工作,我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镇宇了,打手机他也没接,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就充满了焦虑。 好想见他… 这种感觉一直出现,让我第一次知道何谓相思。 想见到他深黑的眼睛,即使在看着我时,是不带一丝情感的…… “嗯……队长,你最近有没有见到镇宇?他好不好?”还没经过脑袋缜密的思考,我就直接问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 “你是他的同伴啊!每天都联络不是?” 下一瞬间,我的领口被他拉住“镇宇没有叫你少说话吗?太可惜了,要不要尝尝凭空在世界上消失的滋味?” 冷翔的神情让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 “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多说。”我连忙保证,以保障我的生命安全。 冷翔这个人太过忠心,只要是危害镇宇的事情,只怕要他杀人他都会做。 我眼睛不敢离开计算机屏幕,继续勤奋的打字,将这一学期纠察队的人事异动资料一一打入。 奇怪,这学期加入与退出纠察队的人特别多,异动频频,害我打了半天都打不完,想到致远学长曾经交待我,如果资料打好了,多印一份给他,让我心里好过一点,这份工作不至于完全没有意义。 “你这种人,不配提到镇宇,你不属于我们的一份子,你是个外人,不要以为你知道了很多,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要大声嚷嚷,遭殃的只是你自己。” 我没说话,把冷翔的话当作他自己的自言自语。 我才不想要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我只是想要待在镇宇的身边。 冷翔走出去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同样是菁英份子,致远学长待人多么亲切温柔。 我相信,我永远也不会欣赏他这种人。 为了见到镇宇,我破例到放学后去镇宇的班上去等他,但是一直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拦住一个学长:“请问….叶镇宇走了吗?” “叶镇宇已经四五天没来上学了。” 那位学长打量我,似乎觉得有人来找镇宇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 唉!镇宇的行为一向神秘,来无影去无踪,身边也没有要好的朋友,当然没人知道。 我默默的走开,站在走廊上发呆。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 “黄……学姐!”想到直呼名字不礼貌,我才马上换了称呼。 “哦!是你啊!” 黄芹蕙温柔的笑,仿佛不记得先前一次她是怎么样羞辱我。 “学姐,镇宇为什么好久没来上课?” “哦!”她似乎考虑着该不该说,然后点个头说:“他在宿舍当中休息。”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匆匆的走开。 她的表情,充满着一种哀伤与无奈,欲言又止,且镇宇为什么要修养?他生病了吗? 想着,我匆匆往宿舍跑去。 冲到镇宇的房前,我用力的拍打房门:“镇宇!镇宇!” 没有人响应,我用力转着房门,如果我的力气够大,我一定会破门而入。 镇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会关在房间当中几天几夜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生了重病却无人闻问? 没有人会关心镇宇,他的父母不会,他的同学也不会,一个人孤伶伶的活在这个校园当中,即使他拥有看不见的庞大势力又怎样? 斑处不胜寒,我明白镇宇比谁都要孤单。 一边拍着门,我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放不下他,无论怎样,我都没有办法抛下他。 我的拍门大概持续了十分钟,连隔壁房间都探头出来关心,但知道我是来找镇宇之后,隔壁邻居好心的提醒我:“你把他吵起来不会有好下场的,省省力气吧!” 说完,连忙把头缩回房间,以免遭池鱼之殃。 “镇宇,你开门啊!” 我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因为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文易,不要这么大声,会妨碍宿舍安宁。” 天外飞来救星,致远从走道的另一端走过来,轻声提醒我:“再这么大声,纠察队就会来维护秩序了。” “这是紧急事件!”我抓住致远学长:“镇宇好几天没来上课,宿舍的人说他都关在房间当中,没有出来过。” “我也听说了,所以过来看看,把自己关在房间当中不像他的作风。” 听到致远也关心镇宇,我不知道是嫉妒还是高兴,但是有人帮助,总是一件好事。 “我叫了十几分钟了,没有响应。” “用我的钥匙吧!”致远从口袋当中拿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支跟我说:“你来开。” 致远学长为什么会有镇宇的钥匙? 这个问题在我脑袋当中一晃而过,没有时间多想。 他走到我身后,不想跟我争夺镇宇的暗示清楚明白,我感激的望了他一眼。 “镇宇!”门一开,我就冲进去。 整个房间是黑的,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的密实,只有桌上的电子钟闪着“5:30”,我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模索了一下,反倒是跟着我进来的致远很快的找到开关,让整个室内恢复光明。 眼前的景象让我呆住,镇宇在床上没错,但他身边有另一个男人,虽然两个人都衣着整齐,但我不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镇宇!”我伸手拉他,避过他身旁的男人不看。 “什么事?”他懒懒地睁开眼睛。 “你为什么都没有去上课?” 听到我的问话,镇宇很快从昏睡当中清醒过来。 “关你什么事?”他坐起身来,推一推身边的人“起来。” 那人直起身来,看看眼前的情况,没说什么就走了,致远从头到尾都站在门边,冷眼看着这一切,那个男人走过他身边时,他甚至微笑地点了点头。 “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完了,我的口气像是捉到老公跟女人在床上的妻子。 “我需要跟你报告吗?” “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的口气越来越悲愤,只要镇宇想要,我都愿意给他,不顾我是男人的尊严,宁可让他拥抱,他居然这样对我。 镇宇本来就不是耐心的人,听我这样说,马上发火:“我做什么事,何必需要跟你报告?从来没看过像你这样的人,对你好一点你就缠着不放,你以为你是谁?可以控制我的行动跟自由?我需不需要跟你报告昨天晚上我砍了几个人?放了几次火?” 他嘿嘿的笑起来:“你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吗?我老实跟你说,只有你,我是无法满足的,如果你要跟我在一起,就要忍受这一些,我会不停不停的带人回来上床,只要我高兴,说不定哪天我还会叫你在旁边看我跟其它人上床,你也不可以有任何意见与不满。” 好恶毒、好下流、好熟悉……. 这些话就像在哪边听过一样,我想起镇宇母亲那天所受到的伤害,她脸上的泪就是因为这种恶毒的行径所流的。 “你太过份了!说得出这种话,你有没有羞耻心?” “没有!”镇宇简单明了的一抬手,指着门口“你不能接受就走。” “难道你有了我还不够?” “就是不够!一句话,你接不接受?” “我…我……我不接受。” 我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抱着这样的念头,我匆匆忙忙的从致远学长身边擦过,飞奔离开。 我不想要站在这里,受自己心爱的人的侮辱,更不希望这些脏污秽的想法留存在心中,我一直觉得镇宇是好人啊! 为什么他会有这么污秽的想法,要叫我容忍第三者、第四者….的存在,甚至要我观看他们之间的? 必上门后,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内心当中隐隐约约希望,镇宇至少会出来唤我一声,可是,他没有。 门里面传来几句对话。 “镇宇,你这样说,会伤了文易的心。” “无所谓,我不爱他。” 这句话又一刀砍上我的心,我真笨,居然留下来让他伤害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宿舍,我发誓,我再也再也不要回头。 第八章 自从那天跑离开镇宇的房间之后,一连两个星期,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过。 无所谓!我也不想看到他。 我的生活一切正常,每天正常上下学,每天放学后两天去游泳、三天去纠察队,我的日子忙碌且充实。 我终于回到了一个正常高中男生的生活。 我不再喜欢男人、也不再随便跑到男人的房间当中过夜,更不会与人发生没有爱的性,想到这一些,我的心中有点安慰。 尤其在阳光耀眼的早晨,我会格外高兴自己月兑离了那个黑暗的房间。 但,为什么我会如此忧郁? 自从我变成不喜欢说话的班长后,班上却对我另眼看待似的尊重起来。 甚至可以听到有人说:“文易变的有威严多了。” 他们统统误会了,他们所谓的威严只是我不想开口、落落寡欢而已。 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果然比较容易让人敬畏。 我又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听着同学们说话。 我无意阻止吵闹凌乱的秩序,这阵子我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反正我已经认定自己是个平凡且没用的人,只要乖乖的跟着升学的阶梯往上爬,就可以过完我接下来的数年。 等过完我的求学生涯,顺利进入社会,继续当我受人欺压的小员工生活,试图着一阶一阶的往上爬。 我想起镇宇家的豪宅,那就像个天梯的顶端,我一辈子也爬不到的地方。 好没有意义的人生哦! 我一眼就可以看穿我接下来的整个人生,就是如此的平凡而无聊。 扁是镇宇目前所经营的“事业”,我就一辈子都追赶不上,我对我的人生没有野心与企图心,只单纯的希望我可以恋爱,可以找到幸福。 真爱真的难寻吗? 我注意到旁边的对话。 方于安拿着言情小说跟蓝小云讨论:“你看,这个男人不管曾经拥有多少风流韵事,不管有过多少美女随侍左右,只要一遇上女主角,他的心与身体就只要她,无法容纳其它人的进入。” “这在现实生活当中可能吗?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姑且一信吧!你忍心十六岁就去想爱情是多么现实与残酷?” “也对!” 听到这些对话,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法发泄的愤怒就涌了上来。 我气匆匆的站起身:“那统统都是骗人的,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能够做,连都无所谓,何况是活色生香的美女,这些小说就是要骗你们这些清纯少女,让你们以为这个世界多美好,爱情多美妙。” 我一把抓起方于安手上的书,指着封面的美女:“你看,你以为要长这副德行,才会吸引的到男人吗?才不,只要你愿意陪男人上床,长得面长面短根本无所谓,灯一关,每个女人都一样。” “我们喜欢被骗行不行?”蓝小云不客气的回复我,“这个世界的真爱已经少的可怜,我们用这种假象来填补我们的想象,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爱情比小说当中丑恶万倍,何必需要你搓破给我们看?” “你们甘愿被骗就算了,等你们知道爱情的丑陋时,不要后悔莫及。” 我把书一摔,乒乒砰砰的往外面跑去。 蓝小云在我身后批评:“今天吃错药了。” 我跑到花园当中发呆,这里有一座小湖,没有名字的小湖,并不是所有的湖都有名字。 也时候,它只是存在着,没有任何意义。 我闷闷的坐着,脑中一片空白,不想哭、更不想思考,我希望现在有人一拳打昏我,让我忘记这些日子来所有的事情。 这里是个宁静的地方,且现在已经过了午休时间,除了一些特权份子之外,任何人在外走动都会被记申诫,我很放心的躺下来,准备好好睡个午觉。 我也是特权份子,身为纠察队,也只有这唯一的好处。 正当我闭目养神,一句问话打破了这片宁静。 “镇宇,你知不知道…” “什么?” 我回身一看,湖的旁边有两个人影,被树荫盖了一半,但我仍一眼认出那是镇宇与致远学长,我一直默默的坐在树后面,所以他们没有发现我。 镇宇的笑容一如往常狂傲,他笑道:“吞吞吐吐的,真不像你,特地把我叫来,却什么都不说?” 致远学长苦笑,他摇摇头:“算了!我下次再告诉你。” 镇宇笑:“好啊!” 话题告一个段落,两人默默的站着。 即使是旁观的我,也觉得气氛奇异。 镇宇一伸手把致远拉近,低头吻他,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又如此顺理成章,连致远学长贴近镇宇胸膛的动作也像是他本属于那里一般。 他们唇齿交缠,似要吞没对方,致远学长的手原本抚在镇宇的胸前,他缓缓的移动手,环住镇宇的肩膀。 他们熟悉且自然的亲密,好似他们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次。 两人分开对看了一眼,眼神纠缠着,似乎控诉着对方不该存在的情感,而后他们的脸又靠近,继续这个缠绵的吻。 他们紧闭双眼,全心投入在这一吻当中。 我咬着唇,这个场面一刀刀凌迟我的心,我却被那种无言的感情震撼的移不开眼睛。 他们相爱? 不,我马上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致远爱的是于心,只要看过他们的相处情形,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爱。 可是…他们的感情太强烈了,让我无法相信镇宇又要轻轻松松的抛下一句:“这只是为了。” 如果我这次再跳出去,对镇宇大喊:“你有了我还不够?”他绝对会把我放逐到再也看不到他的地方。 他们终于分开身体,致远学长用压抑的语气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什么下不为例?装得这么圣洁!罢刚明明是你主动抬起手抱住镇宇,抱住这个我爱的人,于心被你摆在哪里? 致远学长,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忿忿不平,握住双拳,可是却无望的放下手,我谁都打不过。 我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默默的坐在树后,直到他们离去。 先是、然后是情感,我没有任何存在在镇宇旁边的空间,他需要的一直不是我。 我真的没有理由爱镇宇,他对我一直是如此无情,我坐着让风呼啸过耳边,这一阵春风稍嫌寒冷了一些。 就像镇宇对我的感情一样。 从树后爬出来,我正对着一双腿,沿着躯体往上看,镇宇笑笑的看着我。 “偷看完了?” “啊!你怎么在这里?”我吓得往后一倒,刚刚好抵在树上,我向上仰望着镇宇。 “我倒想问你怎么在这里?” “睡午觉!” 我哼了一声,把头撇到旁边。 反正我不接受他的条件,从此我们就各走各的路,我不再当他的伴了,这个位子人人可得,我希罕什么? “好久不见,你坚强了一些。” “废话!上一次当、学一次乖” 想到我的初恋就这样被一个不知贞操为何物的男人糟蹋,我的心还是隐隐作痛。 “上次那个人…是我的同伴,他有事情…所以躲到我这里。” 镇宇低低的说。 他是在道歉吗?可惜我不接受。 “你不是有数不清的人可以陪你上床?不用费心跟我解释啦!反正我知道你是那种没有爱就可以上床的人。” “没错,我是这样的人。” 镇宇坐下来,靠在我的身边,虽然没有多余亲昵的动作,我的身体仍然因为他的接近而有所悸动。 “我无法告诉你原因,本质上我就是这样子,可以随便跟人上床,只因为高兴、、快感,男女都无所谓,只要让我发泄就好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不对。” “喜欢呢?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一定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吧?”我抱着希望问他。 “我喜欢人也是如此,我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分不出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也不觉得这种感觉不好,同时喜欢很多人有什么不对?因为每个人都有让我喜欢的特点啊!” 这些话诚实的让我有点无法接受。 换句话说,镇宇喜欢人就跟吃东西一样,可以同时喜欢很多种类。 “你怎么可以同时喜欢许多人?这就失去了爱的独占性。” 我转头看着他,他也看向我这个方向。 “你以前不是也同时喜欢于心跟致远?” “才不是,我对他们只是仰慕而已。” 事过境迁,现在我对那段时光的心情矢口否认,因为觉得那时的自己实在太过愚蠢,蠢到不想承认。 “他们……” 镇宇好象想说什么。 “什么?”我问。 “没什么?” “反正,你有任何事情都不会跟我说,我不属于你的任何圈子,我既不高高在上,也不像你的同伴一样,陪你共同支撑什么狗屁组织的运作,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你闲来没事干,抓来玩玩的对象。” 我气得跳起来,真的,镇宇从来不跟我说他心里的话,他总是把所有事情堆在心中。 每个夜里,当我醒过来,发现他坐在计算机前面,拼命打着键盘时,我会很羡慕计算机另外一端,跟他通话的对象,镇宇从来都没对我说过这么多这么多的话。 镇宇的打字速度越快,我的心情也就越悲伤,他是如此的想要与外界沟通。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最无害的方式。 “你到底在气什么?气我上次说的话?” 镇宇也站起来,恢复他无所谓的表情。 “就算没有我,你的生活一点差别都没有。” 这句话是个控诉,我想镇宇不至于笨的听不出来吧! “对,没有差别。” 镇宇不花两秒钟思考,就很快的点头,这种态度深深伤了我的心,果然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我还以为他今天来是跟我道歉,抱住我跟我说他对不起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我不发一语的走开。 镇宇在背后叫我:“文易,你有东西在我房间没拿。” 我不记得是什么东西,所以镇宇这么说,我也只是懒懒的回他:“送你好了。” 要我打包,然后扫地出门吗? 这种事我不干。 但是,也许我还是爱着镇宇的,因为我一边走,一边拖着脚步。 希望他会追上来,告诉我他是在乎我的。 “班长,今天我们想要早点走。”又是那三个人,每到扫除时间,就想尽了办法要溜。 我竖起眉头,大声的说:“你们给我做完扫除工作再走,你们这次的打扫范围在哪里?” “厕所!”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脸上的表情悲惨,在我的猜想之下,今天厕所可能多了某些不该有的东西,所以他们才急着把苦差事丢给我。 “好,我跟着你们去,省的你们偷跑。” 我面色铁青,拿出致远学长教我的那一套,要对人民残暴,等他们无法反击,才能有开始施恩的机会。 站在厕所的门口,我环抱双手,冷冷的凝视着他们不情不愿的扫除动作。 丙然不出我所料,今天的厕所堵塞,有很多“麻烦”的东西在水面漂浮,我忍着笑,又同情他们的处境,于是我的脸渐渐无法再维持僵硬状态,忍不住炳哈的笑了出来。 “哈哈…”我用力的捂住嘴,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笑声。 “班长,这样很过份耶!”一个人自恶臭的厕所隔间走出来。 “抱歉,这样好了,我去买瓶饮料犒赏你们。” 我也自知太过幸灾乐祸,所以主动的提出,致远学长说过,要在残暴之后开始施恩,才能让人民信服。 呵! 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已经从被人欺压的懦弱班长,成为一个恩威并施的领导者了。 想到这里,那一段段爱恋所带来的经历,不是没有用的。 从饮料贩卖机走回厕所的路上,我看着校园当中几丛杜鹃,红的白的落了一地。 现在不过三月,春天就已经过去了吗?我的心犹如冬天一样的萧索。 我叹口气。 怎么办,我越来越像老头子了,每天不停的叹气。 走回厕所,我发现进入了刚被屠杀过后的战场上。 三个同学倒在地上,脸上青肿、流着鼻血。 “文易!”他们哀嚎。 “发生什么事?” “那个叶镇宇…”同学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因为镇宇从厕所走了出来,站在我面前。 “镇宇,你怎么可以殴打学弟?这是要记大过的。” “你登记我好了。”镇宇冷淡的说,他甩干刚洗过的手。 “别开玩笑了,登记?我登记有什么用,只要一经过冷翔的手,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就是仗着你有同伴、有背景撑腰,所以就这么为所欲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这个校园当中,谁也管不了你。” “你知道就好。” 镇宇哼了一声,我本来以为他生气的走掉,可是他却站着不动。 他看着我许久,久到我在想他是不是在等我说话。 他希望我讲什么? 我又能讲什么? 所有的校规对他都没用,他也完全不受道德良心的拘束,他根本是我行我素惯了。 在学校打人是家常便饭,可是我不喜欢他殴打我的同学,更讨厌正面跟他宣战。 “夜路走多了会遇到鬼的,镇宇,你不要以为你永远会有靠山,说不定有一天你会一败涂地,让你尝尝被人欺负侮辱的感受。”我口不择言的说。 镇宇变了脸色,一张脸阴沉得很。 我知道换做是别人对我使出这样的脸色,我一定会吓得转身就跑,可是他是镇宇,我再也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你想揍我就揍吧!我不能让你欺负我的同学。” 再怎么逞强,我的声音还是透露着一些恐惧。 镇宇的拳头可是全校闻名,与他的我行我素同名于江湖。 “哼!随便你好了。” 镇宇说归说,他又站着看了我一会儿,才闷闷的走开。 临走时还狠狠的瞪了我身后的三个人一眼,吓得他们躲在我身后,以我当作屏障,吓得噤若寒蝉。 第九章 “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我问那个流着鼻血的吴家豪。 “他走过来问你在不在,我们说不在,他就站在门口等。” “就这样?”我皱起眉头,镇宇脾气再坏,也不会就这样动手啊! 他们三个交头接耳一阵,我狐疑的看着他们。 他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由吴家豪开口:“还有……我们正在讨论…趁你不在的时候溜掉,让你收拾剩下的部分,他听到之后,就对我们出手了。” 哦!镇宇是因为这样而生气? “你们开溜,关他什么事?”我为了更确定,故意这样说。 “他吼了一句:你们不准走,给我乖乖扫完,所以…我们这样猜。” 我咬住唇,克制自己的笑容。 这种感觉真好,镇宇是因为我而生气的。 即使心情好的要飞上天,我还是要故做生气:“你们想要溜走?难道不怕我去报告老师,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狐假虎威,这一套也蛮好用的。 “文易,对不起。”他们异口同声的道歉。 他们并不算太坏,除了平常偷鸡模狗之外,对我这么班长一直都是友善的,经过这一件事情之后,对我胆敢反抗镇宇,看起来多了一份敬意。 这件事情的内幕他们并不明了,镇宇跟我有一段私怨。 我用一种赦免的口气说:“这次算了,你们快点打扫完吧!还有…这几瓶饮料,你们拿去。” 我将本来就买好的几瓶饮料递给他们。 施恩也是一种手段,我越来越熟练。 “我还有事,我信任你们一定会打扫完,不监督了。” 露出对孩子般纵容的笑容,我向他们告别,一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我连忙拔足狂奔。 上天啊! 就让我追上镇宇,让我跟他道歉,刚刚不应该用那些话伤害他。 他那种心高气傲的人,宁可被我误会也不肯解释,更不要说告诉我他来找我做什么了。 想着,我越发觉得命运的捉弄。 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只好先往大门口跑去,到了大门口才发现自己的愚蠢,镇宇应该会回宿舍。 正想转身往宿舍走,站在大门值班、监视放学的冷翔拦住我:“文易,纠察队这个星期的纪录也要统统打进计算机,你还没去?” “我……我有事。” 他眉头竖起:“有什么事?” “去……” 去找镇宇……这句话我说不出来,怕让冷翔生气。 “我家里有事,想要先走,所以今天不能去处理资料了。” 真是讽刺透了,这句话是平常同学对我说的。 冷翔仔细的看我,像是想要看穿我的心事。 “好,你先走吧!资料明天再打。” 他把我一路推,推出校门之外,亲自送我出门。 事情居然会如此顺利,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呆呆的被推出门后,才转头看冷翔。 事情一定有鬼,我灵光一闪,镇宇必定是在学校当中,所以冷翔二话不说赶我走,处心积虑要隔开我跟镇宇。 “队长,我…” “快走啊!”冷翔唇边有一股掩不住的冷笑。 后面站了一排纠察队冷眼看着我跟冷翔的对峙,我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这大门是再也进不去了。 “我突然又想起我有东西没拿。”我赶忙又编了一个谎话。 “很重要吗?” “很重要!” “是家里的事情重要?还是回去拿东西重要?如果你有空回去拿东西,那就不妨到社团把资料整理完,如果家里的事情重要,你现在应该迅速回家,不是吗?” 冷翔的一串话搞得我头晕脑胀,我明明可以想出话来反驳,但知道时不我与,只能被他一推。 “回去吧!学弟。” “是。” 我颓然道,一山还比一山高,要驯服同学不难,要跨越冷翔这座坚硬寒冷的喜马拉雅山可不容易,我认命的回家。 冷翔昂然的站着,用胜利的眼神看我颓然离去。 经过昨天那件事,我明白镇宇对我并非完全没有情感。 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只要我去道歉,一切就会恢复以往的处境。 奇怪的是,经过一晚的深思之后,我又不想这么做了,我宁可等待镇宇主动过来,用他的心接纳我,而不是因为我的低头。 相思难熬,但看到一个我在乎的人对我若即若离,我一样痛苦。 两害相权,我宁可自己一个人生活。 “文易,你又在发呆了。” 方于安从我面前走过,她笑着说,还用书打了我一下。 其实我不讨厌女生,甚至有些喜欢,尤其是他们没有全身带刺的时候。 “看你满面春风,春天来了?” “嗯!” 她嗯了一声就走过去,害我反而好奇起来。 我偷偷的问弘治:“你不是说方于安喜欢我?” “才怪,她寒假不知道参加了什么营队,认识了一个青萝高中的男孩子,现在打的火热。” 弘治一脸不爽的回答我,他小声的抱怨:“我还以为她对你多坚持,害我为了兄弟之义不敢追她,没想到啊!她这么容易就被一个敌校的学生追走了。” 他悻悻然的哼了几声,抱怨我不懂的把握机会。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很有义气的拍拍肩膀,“世间女子多薄悻,你就不要太伤心啦!” “谁是旧人?你才是那个旧人啦!我根本连个边都没沾上过。” 弘治掐住我的脖子,气得哇哇大叫“奇怪,你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喜欢你还不如喜欢我。” “冤枉啊!我可从来没打过她的主意。” 我被他一勒,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过另一方面,我又高兴着,我回到了高中生应有的生活,跟同学说笑打闹,这也是另一种幸福吧! “文易,那边有人在看你。” 我跟同学正在走廊上聊天时,突然推推我。 往对面的大楼一看,有一个我思念已久的身影。 那身影趴在栏杆上,没有表情的看着我。 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我是熟悉的。 但今天,我却仿佛读到他的思绪。 “抱歉,失陪。”我跟同学道歉后,连忙跑下楼去。 跑下三层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道,又跑上三层楼,这么漫长的一段路,我用尽全力的跑着,直上镇宇所在的楼层。 我靠在墙边喘气,看着数步之遥的他。 “镇宇!” 我喊他的名字,一股热流进入眼中,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自己有多想他,已经超过我能忍耐的境界。 我却这么勉强自己不去想他,忘记他的存在,以为自己可以若无其事的活下去。 “哭什么?”镇宇生气的说。 我模模脸,果然泪已经掉出来了。 “对不起,我上次不应该没搞清楚就骂你,我公报私仇,根本是在气你不管我,不在乎我的心情。” 镇宇没说话,我知道他在生气。 他在生气的时候,特别不喜欢说话。 “没关系。” 终于,他吐出这句话。 我的眼泪停不下来,这算不算和好?可是,我们之间还有这么多问题没有解决,我要他重视,将性升华成结合的行为,我也要他能够专情,定下心来喜欢一个人。 我要得太多太多了,可是镇宇能给我多少? “我们和好好不好?” “嗯!” “我不要你随便跟人上床。” “嗯。” “我也不要你同时喜欢很多人。” “嗯!” 我生气了:“‘嗯’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嗯’的意思是我考虑考虑,还是你宁可我直接说做不到?”镇宇的口气一变,冷淡的说。 如果我再生气下去,镇宇就会为了气我,故意说出反话,他是那种超级没耐心,为了反抗而反抗的人。 我没用的性格又跑出来了,我小声的说:“那你考虑考虑好了。” 镇宇把手插进口袋,我想,他好象是有些不可置信与无奈,不敢相信我如此容易妥协。 “你为什么要跑过来?”他问。 “因为,我刚刚看到你的表情,总觉得你在对我说:过来找我。” 镇宇听了我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但是镇宇的笑很温暖,我心情一瞬间晴朗起来。 守得云开见月明,原来就是这种感觉,我开心的笑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镇宇突然对我说。 “哪里?” “冷翔的教室门口。” 他像是觉得很有趣似的,把我一个人抛下,自己踱步回教室。 我往教室里面望,果然看到冷翔直视着我,眼睛似乎发着毒箭,要将我万箭穿心。 在我最开心的时候,让我看到地狱的入口,有时,镇宇真的是非常残酷。 下课时,我正要回家,一个人影突然拦住了我。 “文易,跟我来一下。” 冷翔一脸傲然的向我招手,他的表情冷得让仲春三月变成严寒冰霜。 懊来的还是要来,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什么事?大队长。” 我跟着他走到学校的偏僻之处,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夹缝。 他停下来,用冷漠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他虽然从来不是待人亲切的上司,却也没有用这样接近残酷的眼光伤害我弱小的心灵。 “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镇宇了。” “为什么?” “我讨厌你。”他毫不遮掩他对我的厌恶。 我心中警铃大作,又一个情敌吗? 于心、致远、现在又来一个冷翔,我的爱情一路上碰上的都是铜墙铁壁。 “你也喜欢镇宇?” 他冷冷的笑了,阴恻恻地勾得人心里发毛,平常他就是用这种类似地狱爬出来的表情对全校学生进行合法的威吓,利用翔鹰滴水不漏的校规,建立起人人闻知色变的东厂作风,在他的带领之下,纠察队成为人人惧怕的一个组织。 致远学长纵容纠察队的跋扈也是冷翔势力越来越大的原因,这点一直让我很不了解,致远学长为何要默许纠察队的高压,不过优秀的人思考逻辑跟我们这种龟缩份子不同,我也不去多想。 眼前他对我的迫害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他口气冷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直接陈述自己的想法:“我是为镇宇好,我不希望你继续在他身边,他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温柔,这个弱点会毁了他跟我们。” 我实在听不懂他的话,温柔这个名词从来不会、也绝不可能跟镇宇连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冷翔又笑:“你听不懂也好,总而言之,你太弱了,以往镇宇看上的人都是优秀、顶尖的人才,我不了解这次他怎么会选上你。” 我颓丧的低下头“镇宇根本没选我,只是因为我一直缠着他,所以他才勉强理我一下,就算现在,他也只是考虑考虑” 说着我叹一口气:“他的心里面都是….都是…” 想起他跟致远学长的那个吻,我的心还隐隐抽痛。 “你是指于心跟致远吗?”冷翔接口“可惜镇宇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人在一起,否则不论是哪一位,都可以增加我们的力量。”。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了,可是找不到人可以询问,今天冷翔既然知道他们的过去,我也毫不客气的问出口。 “内情我也不完全明了,只知道镇宇曾经与致远共同争夺于心,后来他却转而对致远发生兴趣,在他两个人都割舍不下的情况下,他主动退出这场战争,与他们成为好友。” 原来如此,难怪镇宇总是用寂寞且温柔的神情看着他们。 我一张脸又臭又冷,刚好跟冷翔的寒霜相配,嫉妒的感觉慢慢在心里发酵。 他用阴冷的声音警告我:“致远是班联会主席,功课顶尖、领导能力一流,于心是学校的宠儿,跳水全国第一,走到哪里都是受人注目的焦点,你有什么?懦弱、优柔、滥好人一个,以你的条件,你用什么来胜过他们?镇宇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他一字一句都刺痛了我,没错,我就是他口中的那种人,他直言不讳,完全不管我心里的感受,这种态度实在太恶劣了。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管镇宇和我的关系?”我悲愤的说。 “我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他是一个纵欲的男人,随便找性伴侣根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大家都是好兄弟,帮他个忙无伤大雅,只是我们都没料到,这次会持续这么久。” 他口中的“我们”是指他跟黄芹蕙吧?我想。 “原来你们都把我当镇宇的玩具?” “事实不就是如此?我劝你自行离开,否则如果其它人要除掉你,别说我没有办法救你,连镇宇也无能为力。”冷翔习惯性的把手弯至身后立正站好,直直的挺立着。 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充满了对我的不屑,随着天色变暗,我们站的角落渐渐失去光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摆明了要逼我离开镇宇,如果不走,我的下场就不会太好看,这么清楚明确的威胁,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我对镇宇的感情再度遭到严重的考验,这个考验可能已经是我能跨越的极限,而且从一开始就是我缠着镇宇,不让他走,不让他远离我,我的离开说不定反而会让他轻松一点。 “我知道了!” 我很没有用的点点头。 这就是我,我认了,这辈子我就是被这些高高在上,用鼻子看人的家伙给吃定了。 但我还有问题要问。 “镇宇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冷翔像是心软般的开口:“如果镇宇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我也用不着亲自把你赶走了。” “嗯!”我点点头,够了。 我只希望镇宇在多年之后,回想他的高中时光,还能够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 但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以致远的优秀,于心的讨人喜欢,我算什么? 我把歪曲的书包重新背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个时候,我只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壮烈感觉。 这跟放弃致远学长跟于心的感觉不同,我觉得彻底的绝望,镇宇的世界容不下,即使我只是乖乖的跟在旁边,也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如果我坚持要跟镇宇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呢? 冷翔已经扬言要用组织的力量把我赶走了,以我一介平民,岂是抵挡得了的? 如果跟镇宇告状呢?结果可能更惨。 本来要考虑考虑的他,一定二话不说把我踢出他的生活。 唉! 既然如此,我该回到我原有的生活,我这个平凡的人,本来就应该甘于平凡。 “再见!” 冷翔没有阻拦我迅速离开的脚步,他眼睛有着冷漠的光芒,对他来说,我不过是个小虫子,失去利用价值,用手一捏就可以解决。 我的个性一直软弱,但镇宇却从来没有因为我的个性而嘲笑我、践踏我。 直到今天,我现在才发现,镇宇的确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第十章 放学后的我,要前往游泳池去练习,才走出一年级大楼,就遇见致远学长。 “学长好!”我恭敬的问好。 致远学长今日看起来特别严肃,他的眼睛带着寒光。 “文易,多谢你上个月给我的资料。”他客气地对我道谢。 “不客气。” 因为刚好同方向,所以我自然地跟在他身边走,我看着致远学长俊秀儒雅的侧脸,心中不是滋味,我居然要跟这么优秀的人竞争。 我一句话月兑口而出:“致远学长,你跟镇宇…” 我真是白痴,连问句都没想好,就贸然开口了,因为我对湖边那个吻印象深刻,至今念念不忘。 致远学长停下来看着我,他等着我问完。 “你是不是喜欢镇宇?”我终于拼凑出完整的一句话。 “嗯?叶镇宇吗?”致远学长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他好似考虑着什么,问:“你爱他?” “是的,我爱他。”说完,我鼻子就酸了,一份没有回报的爱最叫人痛心。 致远学长沉默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他是在叹气吗?我看他脸上交织着复杂的表情。 最后,他终于轻轻的说:“听过一句话吗?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这句话,大约可以说明我跟镇宇的关系。” 我当然听过这句话,是指身边已经有了可以相敬如宾的人,但却念念不忘另一个人。 他们是翔鹰高中一明一暗的领导者,却有着这样强烈的契合,也许在灵魂的层次上,他们是最相近的,只是现实上,他们各有羁绊。 “那于心呢?” “他是我最爱的人。” 啊!致远学长丝毫不避讳的说,显然他对我与镇宇的关系了若指掌,所以特意说出来让我安心。 “文易,既然刚好遇到你,你就跟我来一下吧!”致远学长这么说,我也不明就以的跟着他走。 踏入办公室,我才发现我踏入了一个大阴谋当中,纠察队当中有四分之三以上的小队长直挺挺的立在办公室当中,让我想起西安的兵马俑,冷冰冰的表情,没有血色的脸。 “致远学长,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问了话,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这个教室当中就像吹起了北风一样,冷的我直发抖。 冷翔从一个角落站起来,他是这个房间当中唯一坐着的人,他走到致远学长身前,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他,脸色难得的出现了戒备的脸色。 “冷翔,你的人都到齐的差不多了吧!”致远学长温文的笑。 “是,不知道主席集合我们有何目的?” “没发现来的都是你的弟兄吗?” “我不懂。” 致远学长神情一敛,凛然道:“到了现在你还要装蒜?这一个学期以来,你把所有不服从你的人赶出纠察队,同流合污者才有资格留下,现在整个纠察队像是你的私人组织。” 冷翔没说话,他的表情像是说着:“那能怎么样?”。 “执法者带头从事不法,这是最危险的事。” 冷翔一昂头:“校园秩序良好,纠察队绝无失职,这些全校师生有目共睹。” “呵!”致远学长笑了“你当我看不见毒品经由翔鹰往外散布?看不到你们利用正直的学生,以他们犯的校规来要胁他们,帮忙运送毒品或是交货?你们很聪明,没有在校园当中贩毒,但是夜路走多了,连你也无法担保不被抓到吧!或是…即使抓到了,受法律制裁的也不是你们组织的人?” 冷翔冷冷的笑:“你既然统统看穿了,我瞒也没有用,这是保护组织的最好方法,找一些代罪羔羊。” “翔鹰的严苛校规是用来规范学生,而不是让你们利用的手段。”致远学长生气的说。 “你又能怎么样?把纠察队这些人统统赶出去?学校不会追究吗?追究起来你要怎么回答?以你自诩为菁英份子,一定不肯在你的任期当中,揭发这么大的弊案。”冷翔一指他身后的部队,统统都是纠察队的中坚份子,如果全数赶出,纠察队马上就成为空壳。 致远学长毫不退却:“每一个月撤换四分之一,三个月完成换血,在我卸任之前,我要你的势力完全撤出纠察队,不要以为我是胆小怕事之徒。” “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总算见识到菁英份子的魄力,在小小的教室当中,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愿意让步,我急忙想找个掩蔽物,试想,如果他们到时候打起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只小到不能在小的鱼就要被烤成鱼干了。 我偷偷模模的,一只手已经模上门把,正准备混水模鱼的逃出这一场世纪大战,门却先一步打开。 我正对上镇宇阴沉的表情,两个在吵架的人停了下来,望着镇宇。 这种僵局也许也只有镇宇才能化解开来吧? “镇宇,你扩张势力也无须扩张到我的管辖范围当中吧?”致远挑起了眉,二对一的压力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这件事我一肩承担,跟镇宇没有关系。”冷翔抢着回答。 “果然是你一人主导…我没猜错,镇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致远眼光一扫,哇!我在这一瞬间发现,致远学长比任何人都要可怕,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 “致远,你不用再说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三个月内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纠察队。” “镇宇!”冷翔怒喝一声。 “你想反对我的决定?”镇宇淡淡的吐出了这句话,他眼睛没看冷翔,也没有显示出他的心情。 “不敢。”冷翔低头道,果真一物克一物,在所有人面前趾高气昂的冷翔大队长,居然对镇宇服服贴贴,眼看一场风暴在镇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当中就化解掉,我眼睛瞪的比谁都大。 “镇宇,我欠你一份情。”致远凝视镇宇。 “你欠我的,绝对不止一份情。”镇宇轻声的说,只有身边的我与致远、冷翔听的见。 冷翔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致远见好就收“我先走一步,相信你会说到做到。” 他越过镇宇往门外走,我既然是跟着致远来,这个时候当然也要跟着他退场。 镇宇拦下擦身而过的致远,他道:“你居然会选文易来当间谍,真没想到。” “因为文易太正直、太纯真、太一个肠子通到底,他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光凭这几点,就可以胜过我派去的那些乖觉狡诈份子。” “果然!” 镇宇点头,放致远出门,我急忙追上去,不敢抬头看镇宇,生怕看到一双责备我背叛的眼睛。 “学长,致远学长,你….你利用我?”即使知道自己被利用,我还是无法对正气凛然的致远学长生气。 “我不是说过,要有狐狸的智能吗?我早就知道纠察队日益腐坏,但是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我也无法准确的抓出破坏份子,解散这些外来势力。” “哦!” 解散那些欺压我的人,我当然不反对,可是….这牵涉到了镇宇,我这个背叛者,怎么有资格回到镇宇身边? “你不要担心,镇宇不会因为这件事生你的气,我倒是担心冷翔。”致远学长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的表情与刚刚的他判若两人,微笑的他又恢复了文质彬彬的模样,他自言自语的说:“若不是他忠心耿耿,我倒是很想将他收纳旗下!” 那个冷翔真不简单,镇宇跟致远都看中他的才能,即使再不甘心,我还是不能不服气,人家是菁英啊! “文易,你不要小看你自己,你的力量绝对不会输给他。” “因为我任劳任怨,像牛一样?”我无奈的说。 致远学长笑了:“因为你的单纯,就像一只猫跑进狮群当中,让人无法忍下心伤害你。” 被了!怎么每个人都把我当作一只无害的小猫? 我还来不及开口抗议,就看到于心从远方跑过来:“致远,我到处找不到你,你到哪去了?” “我去处理一下班联会的会务,小事一件,忘记事先通知你。” “哦!处理完了吗?”于心显露出骄傲且信任的表情,他挽住致远的肩,他们看起来像一对好哥儿们,只有我知道他们深深相爱。 “处理完了。” 瞧致远学长轻描淡写的,刚刚的场面差点没有酿成流血事件,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刚刚听说有一款电动今天要发售了,放学你陪我一起去买,顺便到我家吃晚饭好了。” “好,今天我不用补习。” “我为什么排在补习后面?”于心皱皱眉头,有些不满。 “于心,高三马上就要到了,你的功课要多加强一点,不要以为你可以保送推荐就可以马马虎虎。” “停!不要再说教了。”于心大声抗议。 致远学长对我眨眨眼睛,我知道那是叫我保密的意思,我当然不敢说出去,若口风不紧,说不定哪天致远学长会一边笑着一边给我一刀,让我死的不明不白,并不是外表凶恶的人才强啊! 他们说笑着离去,于心是幸福的,他对校园当中的斗争一无所知,他被致远学长隔绝在这些丑恶的现实之外,让他拥有宽广的天空可以自由来去,专心的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这是致远学长爱于心的方式,而我,也会为了自己的爱情奋斗。 我回到办公室,发现其它人都已经不见,只剩下冷翔。 冷翔看到我出现,很不高兴,他把我推到我墙上。 “我叫你不要接近镇宇,你还来这里干嘛?” 我拨开他扯住我衣领的手,大声的说:“我知道我比不上致远、比不上于心,更比不上你们组织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我……我有自信,我可以给镇宇幸福,这是你们做不到,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做的,你们只会把一大堆压力压在他的头上,要他去承担,他不高兴的时候,丢给他一个玩具玩玩,你们这样做跟他父母有什么差别,镇宇是人,他有感情啊!他这么渴望去爱人,也渴望被爱,你们为什么看不出来? 你们自称是镇宇的好伙伴,可是你们给镇宇带来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想要给镇宇幸福。” 冷翔呆住了,我不知道他这种呆若木鸡的神情是在思考我的话,还是纯粹被我的态度吓到,他一定没想到,只会缩在一角哭泣的小绵羊,有一天也会奋勇的与大野狼奋战。 不要小看我爱人的力量,为了爱人,我可以做出惊人且不可思议的事情。 “今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负责?这就是你爱镇宇的方式?” 冷翔很迅速准确的找到我的弱点。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把致远学长要的资料交给他。” “如果不是你,他拿得到资料吗?” 当然不,冷翔定然会假造一份给他。 我摇头“就算是背叛镇宇,我也站在致远学长这一边,我不能因为爱情就不明辨是非。” “你的意思是,你事先就知道?” “不,我只是就事论事。” “总之,若下次有机会,你还是会背叛镇宇。” 完了,冷翔压在我脖子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我毫不怀疑他马上就会杀了我。 “你们吵什么?” 我们同时回过头,镇宇怒气冲天的站在门口,看来对我们的争吵很不以为然。 他走过来,重重的给了冷翔一巴掌,也解决了我被压制住的僵局。 冷翔动都没有动一下,他漠然地看着镇宇:“我是为你好。” “我自己会决定什么是对我好的事。” 镇宇平常已经够吓人,现在的他如同鬼魅,铁青的脸色,严厉的口气都吓得我倒退三步。 太可怕了!! 冷翔之所以可以是冷翔的功力在此,他面不改色的直立在镇宇前面,胆识过人的说:“吴致远的存在只会削弱你的力量,我布局三个月,就是为了用丑闻把他赶下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吵了。”我马上道歉,不愿意见他们兄弟阋墙。 冷翔恨恨的说:“闭嘴,你没有资格说话,我们不是为了你吵架的。” 我马上闭嘴,不敢说话。 “镇宇,我不会放弃的,今日吴致远怎么对待我们,日后我会加倍奉还。” 镇宇又用力打了冷翔一巴掌:“我说过,不准你动吴致远。”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下去,更不敢看冷翔受伤的神情,他好可怜……一时之间我忘记他平常是怎么欺负我的,我了解他想为镇宇报仇的心情。 冷翔没有说话,他只是站着,用一种清冷的眼神看着镇宇,他如希腊神像般的冷峻五官,看起来雪白冰冷,直到今日我才发现,他是一个俊美的男子。 “我是为了你。” 冷翔爱着镇宇? 这个显然易见的事实击倒了我,难怪冷翔这么排挤我,对我丝毫不留情,这一切只因为他是我的情敌。 “把文易赶走,也是为了我好?” “这只小虫子,根本不值得你花时间精力。” 被我猜对了,他果然把我当作一只可以随时捏死的小虫。 我越退越后面,若不是镇宇堵在门口,我真想夺门而逃,刚刚的勇气已经不翼而飞。 镇宇突然说:“文易,你离开。” 冷翔抬头,眼中出现一丝喜悦。 我乖乖的走出去,并且把门关好,靠在门上,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这样的残局。 饼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才从纠察队办公室当中出来,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冷翔没有管我,径自转身离去。 镇宇默默的站着,看冷翔的背影。 “镇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低着头,心想终于轮到我了,镇宇不知会怎么教训我? “这种事故意叫你做,你才做不来。” “哦!” 我抬头看镇宇那种不计较的表情,又被致远学长料中,镇宇不会因此事对我生气。 “我想过了。”镇宇的脸上没有笑容,其实,在别人眼中,他是相当可怕的,偏偏我越接近他就越了解他内心的温柔。 “嗯?什么?”我反问。 “你的话啊!” 他环抱起双手,有点生气。 “啊!你考虑完了?怎么样?”我想到马上可以获得答案,心中激动不已,偏偏身体与心情不能配合,僵硬的站着等他宣判。 “我以后不会随便跟人上床,除非是我喜欢的人。” 这一点我同意,我连忙点头。 “至于同时喜欢很多人嘛……这做不到,随你接不接受,我不想勉强自己,在还没找到真正爱的人之前,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力,我对冷翔说过了,他以后不会骚扰你。” 虽然不满意,不过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且我没想到镇宇会主动帮我挡住冷翔的攻击。 “好,我接受,其实……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接受。” “为什么?” 镇宇一定在内心当中笑我没有原则,口气这么大,最后他仅作了一点点让步,我就马上回头。 但我坚定的说:“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觉得幸福。” 镇宇看了我许久,终于叹出一口气,叹气一点也不像他会做的事。 “唉!你真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我不管怎么故意赶你走,你还是在我身边。” 他把我推往大门的方向。 “很晚了,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自找麻烦,我可没有时间看着你。” 我只是他的麻烦……. 唉!我低下头叹气。 镇宇没有说话,他从口袋掏出东西,轻轻一抛,一串亮晃晃的东西丢在我的脚边。 “这是我宿舍的钥匙。” 咦? 我捡起来,一种温暖的感觉进入我的心中。 镇宇说过他给致远钥匙是因为喜欢他,那么现在我终于得到了他的“喜欢”。 “别弄丢,弄丢我就不会给你了。” 他想想又丢给我一句话:“我还是比较喜欢致远跟于心。” 好吧!就当作是运动比赛,起码我还拿到了铜牌。 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我在心中默默念这句话,镇宇喜欢他们不打紧,在他身边的是我,这才是最真实的。 “第三名也不错!”我露出了一脸天真的笑。 “错了,是第四名!”镇宇一副等着看我发飙的表情,笑笑的说。 “什么?第三名是谁?”我生气的问。 “当然是冷翔。” “我不信!”我拼命摇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怎么可能?每次我见到冷翔跟镇宇相处,不是吵架就是肢体上的冲突,两个人杀的眼红,只差不你吃了我、我吞了你。 “是真的,不过不要告诉他,省得他太过骄傲。”他理所当然的说。 我想起刚刚镇宇要我离开,留他们在房间当中独处,在房间当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也有情人一般的亲密关系吗? 镇宇分给我的爱到底有多少呢?十分之一、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 致远、于心、冷翔…….还有多少人排在我的前面? 到头来,我还是无法得到他唯一的爱。 镇宇说,他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都喜欢,可是他都感受不到致远与于心那种生死难分的真爱。 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明白。 他对我一笑,那几乎等同于我的天堂。 “我走了!” 让我着迷的潇洒身影一转,他离开我身边,我有点紧张,只要一离开他身边,我的安全感就以极快的崩溃。 只有喜欢吗? 不够,我要的不只这样。 我得寸进尺的追上去:“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不爱。”他的脚步越走越急,显得有些困窘,但对我还是如此无情。 我跟在他的身后,看他唯我独尊的脸,跟着镇宇,肯定是一场没有未来的爱,因为他是如此的遥不可及,总有一天他会飞到我抓不到的地方,现在的我,只能尽全力跟着他。 镇宇还是没有说出他对我的情感,我的春天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但这就是我渴望的幸福。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