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戴上Tiffany》 楔子 美国边境,近墨西哥。 破烂的组合屋中,一个肥胖到不可思议的女人,边数著刚才入袋的钞票,边嘀咕著,双眼还不时瞪向站在一旁的小男孩。 “你这什么表情?” 也难怪这个神情冷漠的小男生要被抛弃在这种地方了,虽然长相还不错,但是才十岁大,就一脸阴沉的模样,看了就叫人讨厌! 小男孩没说话,他听不懂英文,那双冷漠的眼神,望著组合屋旁一盆又一盆的茂密盆栽,这让他想起了台湾的家,那个美丽又广大的庭院。 他走向那些盆栽,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然后拿起了浇水的水壶,默默地开始帮盆栽浇水。 胖女人看到这一幕,停下了数钞票的动作。 这个看起来冷漠的小男孩,是被人丢给她,要她带去墨西哥丢弃的。委托她的人,是存心让这个没有护照,又不会说英文的小孩没有未来。 但是,看著小男孩细心浇花的动作,胖女人迟疑了。这个小男孩既然喜欢植物,那么应该很细心…… 胖女人皱皱眉头,想到自己那个住在纽约布鲁克林区开小堡厂的弟弟。弟弟一直抱怨他缺人,可是人工又太贵,说现在偷渡者越来越贵…… 他一直说羡慕以前的黑人奴隶制度,可以买下一个人的一辈子来当免钱工人…… 那…… 她那细小的眸子闪著精光,看著自己手中的钞票,又看看小男孩,然后,她扯起一个笑容。没有人会嫌钱多的,这小男孩看起来很细心、很会做事,也许卖给她弟弟,可以卖到不少的价钱。 虽然,这样做会有点对不起那对付给她大钱,叫她把小孩送去墨西哥当孤儿的中国夫妻,不过……反正在布鲁克林区当偷渡的劳工,跟在墨西哥当孤儿差不多,这小表一样是不会有光明的未来的,这样的话……她也不算对不起刚才那对中国夫妻啦!炳哈哈! 站在盆栽旁的小男孩,看著胖女人脸上那奸险的微笑,眸子里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叔叔跟婶婶这一对恶夫妻! 他万万没想到,过去他们两人慈善的面容都是假的。他们竟然在他父母意外身亡后,立即藉机侵吞他家财产,接著,以带他出国散心的名义,带他来这里,并骗他他们待会就会回来接他,实际上,他知道,他们是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 这对存心遗弃他的夫妻,还有那几个总是给他冷眼的堂哥堂姊……他是绝不会原谅他们的! 可是现在他年纪小,语言又不通,所以,就算今天他能逃离这个胖女人、逃回台湾,也不代表他的未来可以平安顺利。 因为,那对夫妻毕竟是他的监护人,而且,他也知道,一旦事情爆发,他们的说词会比他的更有说服力。 所以,他只能暂时顺应眼前的情势,面对即将来临的艰苦坎坷,忍著想回台湾的念头,想办法在美国求生存。 但,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夺回他父母所辛苦建立的冷氏基业,并让他那些可恶的亲戚知道,他虽年纪小,却不好惹。 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第一章 十八年后—— 这是一间位在台北郊区,颇有历史的老饭店——西悦饭店,因为老板诉讼缠身两年多,所以这间饭店也跟著停业了两年。 最近,老饭店易主,新东家已开始著手整顿。 一双样式简单的平底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鞋子主人的双手捧著一大叠资料,朝饭店前方的大厅,悠闲地走去。 突然间,小脚停止了动作,一双透澈的黑眸望向那荒废的中庭。 她看错了吗? 不!柯笃爱摇摇头,她并没有看错。 透过树枝的缝隙中,她清楚地看到花园中央的小草坪上,有个男子正挽起袖子,拿著铲子,细心地调整著矮树丛的位置。 对于一些快要倾倒的小树,他甚至用细绳跟竹枝固定,好让它们有再次生长茁壮的机会。 如果说,那个男人是园丁的话,她一定不会感到讶异,但问题是,那个身材媲美男模的男人,身上穿的竟是昂贵的亚曼尼西装。 天底下有哪个园丁,会穿这么好的衣服来种植物呢!? 而且,看起来似乎很严肃的他,看著植物的专注模样,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他正温柔地跟植物对话…… 严肃和温柔? 呵,好奇怪的组合。 倏地,一颗汗珠滴落他深刻的侧颜,她的心竟怦然一动。 不自禁地,她移动脚步,想走到没有被树影遮挡,能看清楚他的地方,却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啊?” “笃爱,别去!” “秋姊?”一回头,柯笃爱发现拉住她的,是她的老板——秋云洛。 秋云洛是西悦饭店前一任老板,聘来处理饭店法律问题的特约律师,而今年二十五岁的柯笃爱,则是“正洛律师事务所”会计师部门的助理,她同时也兼任秋云洛的个人助理,协助处理她手头上的某些专案。 “笃爱,你想干嘛?” “想干嘛?”柯笃爱皱皱眉头,“没有啊,我是看到那边的人……” “嘘!来,跟我过来!”秋云洛突然很紧张地拉住她的手,把她往大厅的方向带去。 柯笃爱有点诧异,“发生什么事了?” 秋云洛没回答,反而一直拉著她往外走,直到进了前方大厅,到了看不到中庭的招待区后,她才停下来,对柯笃爱说:“笃爱,还是不要认识那种人比较好。” “那种人?”柯笃爱眼儿一转,“秋姊,你知道那是谁?” “当然。咦?”秋云洛讶异地看著她。“你不知道?” 柯笃爱摇摇头。 “那个人……”秋云洛深吸一口气后才宣布:“就是冷至纲。” “冷至纲?”柯笃爱一脸讶异,“你是说那个传言中的冷至纲?”那个智港科技集团的冷血总裁? “对,就是他!” “是吗?”可是,方才在植物前的那个温柔身影,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个冷至纲啊! 传言中—— 冷至纲是个犀利冷酷,却又聪明绝顶的领导者。他从一个布鲁克林区的街头小混混,成为一个哈佛毕业生,后来跟朋友合资,不到几年,产业便扩增了无数倍。听说他最大的乐趣不在赚钱,而是在虐待属下,他用钱收买属下的灵魂,好让大家陪他一起沉沦在工作的地狱中。 传言中—— 冷至纲是个没有感情,是个用金钱来换取发泄的男人。而且还听说,他每个女友都不超过一个月的交往期。他有个好友叫明丰震,也是有名的公子,这两人仿佛在比赛谁换女人换得比较快。 传言中—— 冷至纲是撒旦,是个完全不在乎家人,残忍无情的大恶魔,他为了夺回西悦饭店,丝毫不顾血缘关系,陷害自己的亲人入狱。 他……那个看起来对植物极尽呵护的男人,真的是传言中的那个恶魔吗? “所以,你千万不能接近他,知道吗?笃爱。” 秋云洛殷切的声音传进了柯笃爱的耳中,打破她的冥思。 “嗯?抱歉,秋姊,你说什么?” 秋云洛瞪著她,半晌,叹口气,“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你离那种人越远越好就对了。” “我又没想接近他,我刚才只是想看清楚他而已。” “那种恶魔有什么好看的?他虽然很帅也很性感没错,但那种家伙,翻开猛男月历一大堆。” “可是……他好像很喜欢植物。喜欢植物的人,会是坏人吗?” “他是个付钱爽快的坏人!”秋云洛只能这样说。 她是西悦饭店原本的特约律师,但是因为原来签署的律师合约还是有效,加上前任老板的私人诉讼并不是交由她负责,所以,新老板冷至纲很大方的,一次就把她过去两年该拿到的聘雇费用全都付齐了,而且也没有跟她提前解约。 “你这种清纯小百合,最该远离的就是那种手段高明的公子。”秋云洛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急著警告她。 “唉呀,秋姊,你说到哪里去了?” “我是认真的,你不知道你刚才看著他的样子有多专心,专心到我以为你在暗恋他。” “哪有?”柯笃爱连忙否认,但那圆圆的小脸蛋上,却隐隐浮现两抹红,笑容也不若平常自在。 “最好是没有,那种人跟我们是不同的世界,不要接近他,会被污染的!走吧,我们得赶回事务所了。”秋云洛边说边拉著她往外走。 “但我还是觉得……”莫名地,柯笃爱有点恋恋不舍地回头望,“喜欢植物的人不会是坏人。” ***bbs.***bbs.***bbs.*** 冷至纲驾驭著他心爱的bmwx5,前往公司。 他那包裹在昂贵手工西装下的颀长健美身躯,与x5庞大俐落的车型相得益彰,看起来就像是行动俐落,穿梭在丛林之中的黑色野兽一样。但此刻的他,那惯有的冷漠神情里,却隐约混入了一丝他不该有的茫然。 经过三年的布局和两年的官司,昨天审判终结,他的叔叔婶婶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而从十岁起就在他心底蛰伏,鞭策著他取得金钱与权势的复仇之火,终于也在同时燃烧殆尽。 报仇血恨,一直是他奋斗跟努力的目标,但是他却没想到,从布鲁克林区的街头血拚到取得哈佛硕士学位,再从一家小软体公司到现在跨国的庞大科技集团,以至布局搞垮叔叔婶婶,夺回西悦饭店,这一路走来,竟然都……如此容易! 红灯,他闭上眼,仰靠著椅背,长叹一声。 叔叔婶婶跪在他面前,乞求他原谅的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但是,心里当时的那种难受,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已经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目标的他,现在该何去何从? 名利,他有了。朋友,自从认识了白行悠和明丰震之后,他就觉得除了复仇之外,一切都已经足够。女人,依他的权势跟金钱,自会有一群自动扑上来。 所以,他下一个奋斗的目标该是什么? 家庭?孩子?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名词,先是让他一愣,随后他冷冷嘲笑自己。 家庭根本不会带来什么狗屁温暖,那只会让留下来的、在意的人心痛。孩子更是不知感恩的东西,在布鲁克林,他看多了吸毒或射杀父母的孩子。 所以,孩子跟家庭?他避之唯恐不及。 绿灯,他睁开眼,踩下油门,有点疲惫的想,也许……他缺的只是一个长假吧! “shit!”伴随著低咒,冷至纲思绪中断,同时紧急煞车。 “啊!不要撞到婆婆!婆婆,你没事吧?”宛如银铃的悦耳嗓音,从他半开的车窗飘了进来。 冷至纲眨眨眼,瞪著车子前方不远处那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突然从树丛中窜出来的胖老太太。 那个好听到令人错愕的声音,是那胖老太太的!? 他正疑惑著,突然,一个宛如发著光的天使,从他的车头前冒出来,那是个个头娇小,笑容仿佛会发光的女孩。 那声音是她的吗? 那天使笑著跑向老婆婆,“婆婆,这里不是斑马线,不能过马路的。”突然,那个胖老太太脚一软,坐了下去,“咦?婆婆,你要不要紧?” 天使紧张地扶著老太太,却也因为吃不住力而跟著坐倒在地。 冷至纲皱皱眉,意识到事态严重,才想下车,女孩那双灵动水眸却正好朝他看了过来。 瞬间,他心跳停了,紧接著又狂奏而起。 这是为什么?那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女孩,长得其实不怎么样,顶多只能说是清秀而已。 她穿著简单保守的衬衫、及膝裙,脚上的是及膝短袜搭著平底的女圭女圭鞋,黑得发亮的长发,绑著朴实的两根辫子,那模样简直就是民初时代的清纯女学生。照理说,这种人应该完全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但他现在却有种强烈而诡异的感觉—— 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多年前他某次冲进教堂,看到的那个在阳光下发著光的天使雕像,是这么地清淡优雅,自在祥和。 她不仅是笑容像天使,甚至整个人的气质都像。 “快下来帮忙啊!我扶不动她老人家。”柯笃爱喊著在车上发愣的他。 冷至纲眨眨眼,立即下车,“她怎么了?我并没有撞到她。” 柯笃爱看到他时,愣了下,接著认出了他。但是,当她听到他说出的话时,随即皱起眉头,用一种谴责跟失望的神情看著他,“我知道你没撞到她,但是她被你吓昏了,你看不出来吗?快!帮我送她去医院。” 冷至纲浓眉一扬,他有没有听错?这女孩在命令他? 他没有回声,只是弯帮忙扶起老婆婆,将老婆婆撑抱著走到分隔岛的草地上。 “不是这里,是你的车,快送她去医院吧!”柯笃爱说得急切,仿佛想证明什么似的。 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对这女孩的神情如此敏感,但冷至纲还是摇头,“我还有事。”他掏出皮夹,抽出了一叠千元大钞给她,“这老婆婆就麻烦你了。这些钱该够吧?” 柯笃爱先是一愣,当他把千元大钞塞进她手中时,她才霍然清醒,并且神情复杂的看著他。 她那双澄澈的黑眸里,仿佛在诉说著什么……是他的表现让她失望了吗?为什么他好似听得到那女孩的心声? 不过没法让他想那么多了,因为他的车已经碍到后面的车辆,急促的喇叭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了。 当冷至纲绕过车头,打开车门时,突然听到柯笃爱悦耳的声音大声响起:“你并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对吗?” 他回头,眯起眼,看著她那好像想求证什么的神情。真是个怪女孩,他们并不认识,她想求证什么? 但是他却有种冲动,想知道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到他的问题,柯笃爱立刻皱起眉头,“这种时候你还想追女人?” 冷至纲一挑眉,追女人?他这辈子从不需要做这种事。 但既然如此……他为何想知道她的名字? 想不出自己此刻的矛盾行为是从何而来,所以,他只是冷冷地撇著嘴角,然后转身回到车上。 “等等!你真的不顾老婆婆了吗?”柯笃爱冲过来,巴著他的车窗,不死心的问。 “我为什么要顾她?”他冷冷地反问一声。 “因为你应该是个有爱心的人啊!”毕竟他是这么地爱护植物,不是吗? 这女孩实在太奇怪了!冷至纲望著她,“不!天使,我没有爱心,但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考虑再给你一万,让你拿去帮助那老婆婆。” 柯笃爱猛然皱紧眉头,失望地看著他,摇摇头退了好几步后,才转过身去,在慢车道上招下计程车。 见她不肯说,后面的车子又频频催促著,所以他没多加停留,便踩下油门,让车子前行。 虽然他终究是离去了,但这个小插曲却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从她那似会发光的笑容、好听悦耳的声音,到她看到他时的错愣、仿佛带著责备的皱眉,还有两人短暂交谈间,她黑眸底下闪烁的种种复杂情绪,以及隐约的失望…… 她到底是谁?她认识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有点后悔,刚刚应该要问清楚那女孩名字的。 ***bbs.***bbs.***bbs.*** 一个月后—— 在智港科技集团大楼,法律顾问专用的会议室里,柯笃爱接过接待小姐的拖盘,将四杯热茶端到四个一脸臭脸的人面前。 “请用茶。” 其中,脸最臭的,就是精心打扮,戴著墨镜跟帽子的女明星——张芹琳。 “我怀孕了,能喝茶吗?你有没有常识啊?” 张芹琳虽然没出手打人,可是歇斯底里的反应,和张牙舞爪的大动作,还是叫柯笃爱吓一跳。幸好她连忙把杯子放到会议桌上,总算安然达成任务。 “别生气、别生气!芹琳,孩子要紧,胎教要紧啊!” “是啊!小心胎教,这毕竟是冷大老板的孩子啊!”一旁的经纪人跟两个私人助理,连忙安抚张芹琳的情绪。 “这是薰衣草茶,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柯笃爱退到一旁时,忍不住本哝。 她知道这四个人是准备要找冷至纲谈判的。那个女明星,是冷至纲前阵子才分手的女友,会怀孕也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找他们事务所的李律师呢? 李律师是以打离婚官司闻名,但她和冷至纲并没有结婚啊! 而今天她之所以会跟著来当李律师的助理,是因为她想要把那次的钱还给冷至纲。 她的皮包里,还放著他上次在路边塞给她的一万二,她打算等会儿拿去给他的律师,拜托他转交给冷至纲。 那天老婆婆送到医院后,躺了半天就没事了,计程车司机很好心,不跟她拿钱,加上老婆婆的皮包里有健保卡,所以,她根本没用到冷至纲那天临时塞给她的钱。 说真的,冷至纲那天的反应让她挺失望的,她本来以为他会义无反顾地帮她送老婆婆去医院的,但……他果真跟传闻中的一样无情,喜欢用钱来打发一切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也可以置之不理啊! 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柯笃爱不自觉地多瞄了这间漂亮会议室的门口两眼。 现在,在这会议室里,只有她陪著女明星四人组,因为李律师正拿著合约,去跟智港科技集团的陈律师讨论女方怀孕的相关赔偿。 真是好奇,冷至纲这个无情的人,会不会亲自过来处理自己女友怀孕的事?他为什么要一直换女友,还要跟女人签合约呢? 冷至纲交女友有签合约的习惯,交往的时间订定为一个月。他给的价码高得吓人,分手后保护男女双方的条款,也好得让人无可挑剔。 可是……他这不等于是买那女人一个月吗?这不是很奇怪、扭曲的观念吗?难道他真的以为所有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助理小姐,李律师到底好了没啊?你们律师的办事效率怎么这么差啊?”经纪人的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柯笃爱一愣,虽然不觉得这是李律师的错,但是顾客至上,她还是得先道歉:“对不起,我出去看看。” 说完后,她走出会议室,向外面的招待小姐问清李律师在哪里后,便随著指示,走向通往另外一间会议室的长廊。 当她走到长廊尽头,转过弯的时候,突然撞到人。 “啊!好痛……” 她捂著额头,接著,闻到一股仿佛带著森林香气,却又略显霸气的味道,她错愕地一抬头,却意外望见一双冷沉的眸子。 “你?”冷至纲冷漠的表情,掺进一丝错愕。 自那天在马路上相遇后,他从没一天忘记过她。基于某种说不上来的强烈渴望,他派人找寻她,可是找了快一个月,却始终找不到人。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在自己的公司遇见她。 心,不受控制地一荡。 虽然,她那双水瞳黑白分明、温柔漂亮,但小麦色的肤色却略显黯淡,俏鼻小巧却不够高挺,粉女敕红唇也略厚…… 她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地平凡,平凡到……让他几乎移不开视线! 真是诡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抱歉……冷……冷先生。” 柯笃著鼻头,一双晶亮的大眼眨也不眨的盯著冷至纲,说话结巴也不在意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瞧他。 上次在马路上,因为事态紧急,所以她没有很注意他的长相,但现在……她发现他本人比照片更有魅力,而身上那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更令人无法忽略他的一举一动。 他俊颜上的轮廓线条,似刀凿般深刻有力;直挺的鼻显出他的孤傲、执著;厚实饱满的性感唇瓣,抿著冷漠却充满自信的弧度;冷睨的深眸散发出狂傲的气息,使得他原本就俊美的容颜,更是充满了刚强的男性魅力,让人看得不自觉忘了呼吸…… “呼吸。”冷至纲提醒道。 他已经习惯女人看见他时都会有的这种仰慕神情,但是,当他发现这个天使也这样看他时,他却是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仰慕目光令他舒服,而不是不耐烦。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跟李律师一起来的。” “李律师?”他扬眉,“那是谁?” “是正洛律师事务所的李正风律师。他今天代表张芹琳小姐来的,我是他的助理。” 听到她的话,他突地眉一扬,精锐的眸子审析似地看著她,半晌后,他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弧,“原来你也是愚蠢的骗子集团之一啊!” 她真令他失望…… “什么?”柯笃爱猛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没想到天使也会帮人骗钱。” “啊?”柯笃爱忍不住扬高了声调,黑白分明的眸子怒瞪著他,“冷先生,请你再说一次,谁要骗钱了?” 他望著她的那双眸底,有著毫不掩饰的失望,而那神情激怒了她。 她对他才失望好不好! “需要我再说一次吗?” “不用了!”她咬著牙,从随身的小皮包中掏出一叠被橡皮筋捆著的千元大钞,递给他,“拿去!这是我这个小骗子还给你的!” “还给我?”冷至纲眉头一扬,眸底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又扬起一抹笑,“我可没说过这是借你的。都给了你,随便你怎么用都可以。” “是吗?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丢……”她正想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时,转念一想,这笔钱如果捐给家里——她那在花莲的教会孤儿院的话,应该是个比较好的方式吧! 所以,她又把钱塞回皮包里,“好吧!既然你不要这笔钱,那我会帮他们找个更适合的地方去。” 冷至纲看著她那来来去去,像是想丢掉又舍不得钱的动作,忍不住冷笑,“希望你不是要拿这笔钱,去养那不知名的野孩子才好。” “什么叫不知名的野孩子?”柯笃爱怒瞪著他,“孩子有罪吗?没有名字难道是一种错误吗?孤儿都该死吗?”她想捐钱回去养弟弟妹妹们不行吗? 她突然激动了起来,让冷至纲有点不解,他皱起眉头,“我是指张芹琳肚子里的那个种,你这么愤怒干嘛?” “我……张芹琳?”柯笃爱愣了下,怒火瞬间全消,“你……原来……你不是在说孤儿啊!” “不是,我说的是张芹琳肚子里那个想赖到我头上的小孩。” “我当然不会拿这钱养那个女明星的小孩……慢、慢著,你是说那孩子不是你的?而因为我跟张芹琳他们一道来,所以你才说我是骗子?” “没错,但也许你真的只是被骗了而已,不是吗?”他的目光突然放柔,嘴角还多了一抹上扬的弧度,低哑的嗓音宛如大野狼诱哄著小红帽似的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天使。” “我?”他望著她的神情,让她脸蛋没来由的一红,“我不是天使,别说我是天使,我差远了。”她只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哪有天使这么圣洁呢? “以我的标准来说,你非常接近了,相信我,天使。” “咦?”她有点讶异的看著他,她好像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很深很沉的自卑感,是她看错了吗? 这么有自信跟权势的男人,怎么可能自卑呢? 第二章 她没什么时间证实刚才看到的,因为,他的脸色又突然恢复原来的冷酷,接著,像是背上有长眼睛一样,他突然开口:“陈律师,你们讨论完了?” 他开口的后半秒,柯笃爱才看到他身后走来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个是李律师,另一个则是智港科技集团那看起来和善,但却是业界非常有名的诉讼律师——陈律师。 “是的!总裁,这位是李正风律师。”头发花白的陈律师笑著介绍一旁脸色苍白的李律师,“李律师,这位是智港科技集团的总裁,冷至纲先生。” “你好,冷先生,我叫李正风,是秋云洛的合夥律师。”李正风伸出手来,讨好又紧张的说著。 “嗯。听说你是代表张芹琳来这里?”冷至纲只是淡淡地说著,李正风却像听到阎王颁令一般,吓得直冒汗。 “是的!不过,你知道,哈哈……这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李正风频频拭汗。 “误会?”冷至纲看了陈律师一眼。 陈律师连忙回答:“我已经按照你的指示,照你要的方向去处理这个问题了。” “是啊!”李正风连忙补充,“所以我相信不用你出面,我跟陈律师就可以解决张小姐的问题。我真的很抱歉,关於名誉赔偿的要求,真的……我非常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们。至於其他赔偿的细节问题,我一定会尽力来弥补这次的错误。” 看到平常在助理面前总是威风八面的李律师,现在一副谦卑、怕死的求饶模样时,柯笃爱隐隐感觉出,冷至纲的势力可能比她想像的要大许多。 她想,他们现在是要讨论法律赔偿问题,那她这个小助理留下来也没用,於是,她决定先回会议室去跟张芹琳他们报告。 她才回身走没两步,就听到冷至纲问道:“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她?她叫柯笃爱,是我们事务所的助理。”说著,李正风朝她背后唤道:“柯小姐!” “什么事?”她回头,望著李正风。 “冷先生想认识你。”李律师说话的同时,还拚命对她使眼色,但她并不太懂他在暗示什么。 柯笃爱走回,面对冷至纲,“我叫柯笃爱,冷先生。”她礼貌又冷静地伸出手。 “终於问到你的名字了,柯小姐。”随著低沉又隐带笑意的嗓音响起,一只大手回握住她。 柯笃爱一震,感觉一股电流从他的掌心窜进她的体内,让她莫名地想起那个午后,她在饭店中庭看见他种植花草的身影…… 他的大掌粗糙厚实,带点小茧,这是因为对植物的爱所留下的吧?想到这,她忍不住抬头看他,发现他正凝视著她。 她看著他的俊眸,有点移不开视线。 那一双看起来如鹰般锐利的眸,看似无情理智,但却有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彷佛隐藏著许多不为人知、自卑又痛苦的过去……他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吗? 不,她依然不太相信。 “对了,李律师,关於赔偿……” 恍惚间,迷失在他眼底那一团谜当中的柯笃爱,好像听到冷至纲在对李正风说话。 “如果用她来交换的话,那我就考虑撤销对贵事务所的告诉,甚至,对张芹琳的控告也一并撤销,让你继续保有你的名声。” “什么?”李律师忍不住瞪大眼,他听错了吧? “你没听错。”冷至纲说。 他要柯笃爱,要这个天使。 在经历过这么多美艳成熟的女人后,他突然想知道天使尝起来是什么滋味,就算……这可能会让天使堕入罪恶之中,他也”定要得到手! “什么?”柯笃爱困惑地看著李律师,又转头看著一脸不赞成的陈律师,最后大皱眉头地望向冷至纲,“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可以让柯小姐来弥补?那……”李律师忍不住抓住柯笃爱的手,双腿一弯,竟然跪了下来。“柯小姐,你这次一定要救救我!看在秋姊的份上,看在我老爸的份上,帮帮我的忙,救救事务所!” “呃?救事务所?你干嘛跪……快……快起来,”柯笃爱被李律师吓到了,一时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 “这样好吗?冷先生。”有点忧心的陈律师问著冷至纲。“再说,这个案子我们可以要到非常高额的赔偿金啊!” “没什么不好,女人都一样,一纸合约就可搞定。”天使当然也不会例外。“我只要她就好,剩下就交给你解决,还有,去把那个李律师拉开,那样子真是难看!” 要不是还有理智,他真会砍掉李律师抓著柯笃爱的那双手。 “是!”陈律师连忙上前解救柯笃爱。 李律师被拉开后,柯笃爱才有办法问出她的疑问:“我搞不懂,现在是怎么了?冷先生。” 冷至纲微笑,笑得很有自信,也很冷,“事情很简单,柯笃爱小姐,那就是……我想请你当我下一任的合约女友。” “合约女友?二”她瞬间变了脸色,“我才不……” “等等,天使。”他伸出手,阻止她往下说,“在拒绝之前,先想想后果。” “你……我……”柯笃爱好气好气,他这样做,不是比用一万二打发昏倒的老婆婆还差劲吗? 可是气归气,她还是叫自已冷静下来,因为,她想知道他为何这样做。 所以,她上前一步,抬头挺胸的迎向冷至纲那双笑得好冷漠的眼,“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到她的问题,他双眼一黯,随即微笑开口:“因为我想证明……天使也是有价码的。” 柯笃爱错愕地瞪大眼。 他现在这模样,既冷酷又无情,就像那不得已堕入地狱,从此自暴自弃,被困在痛苦的地狱中,无法逃月兑,也不愿意让自己逃月兑,更不愿意原谅自己的恶魔…… 她懂了,原来……他,是上帝给她的试炼! ***bbs.***bbs.***bbs.*** “交换什么?!” 秋云洛的大嗓门,简直媲美雷电直劈脑门般的震撼。 正洛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秋云洛此刻正对著缩在墙角的李正风怒吼,“你这天杀的李正风,我才去香港出差三天,三天而已,你竟然就给我桶出这楼子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张芹琳……我怎么知道她长这么漂亮,脑袋却空成那样?”要不是张芹琳故意拿掉交往合约,有关后代生育和名誉赔偿条款那两页他哪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她脑袋空?你没检查骑缝章,没看出她故意抽掉那两页合约,到底是你脑袋空还是她空?” “我检查过了,那两页的骑缝章位置几乎一样,我……我是叫阿华检查的,他说没问题。”李正风辩解著。 真可恶!他本来以为这官司是赢定了,跟冷至纲拿个几千万不是问题,谁知,跟陈律师谈过之后,才知道事情大条了,因为张芹琳跟冷至纲交往期间劈腿,甚至还拿别人的小孩来跟他要钱,而且更惨的是,连他这律师也被拖下水。 “阿华?他是大二来实习的学生耶!你……天啊,你竟然就这样跑去呛冷至纲?你是哪根筋不对啊?为什么不先跟陈律师联络,确认他那份的合约也是一样,才去答应张芹琳呢?你这败类!现在竟然还要把笃爱送进那只大野狼的嘴里去?天啊!不行!我不答应!” 秋云洛仰天怒吼,气到快要疯掉,“李正风,就算你老爸是我的恩师,我也不干了!这次我绝对不帮你擦了!” 当初要不是她恩师苦苦哀求,她是绝对不会雇用这种笨蛋,更别提当合夥人了! “可是……我……我又没叫你擦。”李正风鼓起勇气来对抗秋云洛,“我过去这种案子都办得很好啊!再说,这次我是拜托柯笃爱,又不是……” “你还敢说?!”伴随著怒吼,一张办公椅飞天而去,正好撞倒李正风身旁装饰用的大花瓶。 “秋姊,你息怒。”柯笃爱这时正好端茶进来,“喝个茶,休息一下。” “笃爱……”秋云洛想要哭了,“你怎么还能这么镇静啊?那个恶名昭彰的恶魔,可是要你去当他一个月的女友耶!” 柯笃爱点点头,“是啊,我看过那合约了。” “那你真的打算答应了?”秋云洛不敢相信地看著柯笃爱,她是个聪明又保守的教会女孩,她不信她可以接受这种事。 “我还没签约,不是吗?而且,重要的是,我不能看著你辛苦建立起来的名声毁於一旦。” “哼!”一听到这,秋云洛又瞪向门边。咦?躲在椅子旁的李正风不见了?那个“俗辣”! “秋姊,我一直很想谢谢你,收容了才专科毕业的我来这里当助理,而且,还给我这么好的薪水。”柯笃爱诚恳的说。 “不要谢我,要是你能力不好,我也不会答应你。唉,只可惜,我帮你帮得还是不够。” “已经够了啦!牧师跟牧师娘他们都很感谢你,从我到台北来读书以后就这么照顾我。” 柯笃爱是来自花莲山区一个小小教会孤儿院的孩子,她来台北后所租的房子,就是秋云洛的公寓。 “那是因为我们有缘分。” “所以啦!也许我跟他……也有一点缘分吧!” “笃爱!这是卖身呢!” “不,不是。”柯笃爱笃定的说。 “咦?”秋云洛讶异而不解地看著她。 柯笃爱微笑,“他是上帝给我的试炼。” “上帝给的试炼?我的天啊!柯笃爱,他是冷至纲,是商场上出了名的残忍恶魔耶!他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狈,更不是孤儿院或家扶基金会里的那些小孩,你……不行!我宁愿赔上事务所给他,也不能牺牲你!” “秋姊,想想你的小孩。”柯笃爱提醒他。 “我……”想到她可爱美满的家庭,秋云洛迟疑了。她真能赔上自己一家子的幸福,去保住笃爱吗? “再说,我不会让他碰我的,合约里有尊敬条款,只要有任何一方说不,没达成共识前,双方都不能勉强。而且,这份合约有很多地方我有问题,我还要想想办法跟他沟通一下。” 如果冷至纲是一个需要她拯救的灵魂,那么,她会好好利用这份合约来拯救他。 “沟通?笃爱,那个人能沟通吗?” “可以的。”柯笃爱看著她,双眸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我一定要做到。” “你疯了!”秋云洛瞪著柯笃爱那双闪闪发亮的晶眸,“你没事去当那个公子的女朋友干嘛?你条件这么好,事实上,我认识的一大票小伙子都想追求你,你干嘛要跟在那个人格低下的无情坏蛋身边?而且那个烂男人太有魅力,手段也太高明,你怎么可能躲得过?柯笃爱,你想清楚,不要笨得去让那种人占便宜啊!” “放心啦,秋姊,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被占便宜。因为,我也可以占他便宜啊!”她的笑里,仿佛有点小恶作剧的感觉。 没错,是谁会占谁的便宜,还不知道呢! 她也许善良,但不笨,所以,怕什么?既然上帝要她拯救他,那么,她照做就是了。 ***bbs.***bbs.***bbs.*** 智港科技集团—— 冷至纲从不否认在男女关系上,他是现实派的。 一个月交一次女友的规定,是每个找上他或是他看上的女人,都会立刻知道的规矩。 因为他厌恶男女交往的繁复过程,但又常常需要女伴,除了应付交际需要外,也可以拿来应付生理需求,於是,他便利用清楚的合约内容,以及能让女人非常满足的金钱条件,固定一个月换一个女友。 至於为什么一个月换一个,那全是因为这样的时间对他来说刚刚好,也不会让任何女人对他付出情感。 这样的处理方式很理智也很合理,而这次……他想,天使应该也不例外,会答应他那个条件优渥的合约。 那天看到她想把钱丢进垃圾桶,却又改变主意放回皮包的模样,他就注意到,她不但是个穷人,而且还是个在乎钱有更大用途的女人。 这种人,是最好被钱收买的,不是吗? 他望著她那张平静而温柔,却叫人瞧不出心思的脸孔,发现自己又看得移不开眸光了。真是该死! “……所以,这次的赔偿条件比之前更优渥,希望你原谅我们李律师的粗心大意,放过我们。”冷至纲的耳边,传来秋云洛那听来必恭必敬,实际上却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企图用更好的条件赔偿他,好让他放过柯笃爱。 但是,他为什么要放过柯笃爱?他又不缺钱。而且,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到兴趣。他想要她,深切地想要知道天使被染了色之后,将是会如何…… “秋律师,就让我们公事公办。”这话是对秋云洛说的,可是他的视线却依然锁著柯笃爱。那双深眸中闪烁著狼一般的掠夺光芒,彷佛此刻正亟欲撕裂他相中的猎物。 “公事公办,当然,我们知道你很忙,如果你不想讨论,我可以跟陈律师讨论出一个赔偿金额,当是赔偿你的名誉损失,相信这笔金额一定会大到让你满意。”然后回去扣死李正风下半辈子的薪水,哼! 半晌,秋云洛看见冷至纲没反应,便索性起身,“那就这样了,我会将这份合约还给陈律师,并且跟他商讨赔偿事宜,我们先告辞了。” “慢著。我说的公事公办,是指你该把人留下,照原来说的——由她来赔偿。”冷至纲慢条斯理地说著。 “什么?!”一听到他的说词,秋云洛终於忍不住发飙,“你这个烂男人!你以为你是谁?你当女人是商品啊?你……” “冷静点,秋律师。”眼看秋云洛快要失去理智,直接当著冷至纲的面骂起他来,柯笃爱连忙出声提醒。 “啊?”秋云洛一愣。她刚刚竟然骂了那个无情的家伙?糟糕!万一他又对他们施以报复的话…… “谢谢你,秋姊,你尽力了,我想,剩下的就让我自己来跟他谈谈吧!”柯笃爱柔声说著。 一旁冷至纲的秘书,见机赶紧前来请秋云洛离开,秋云洛却舍不得。 “可是我不能让你……” “秋姊。”柯笃爱从沙发上站起身,安抚著秋云洛,“你放心啦,冷先生是需要靠合约才能跟女人交往的,现在又没签合约,他没办法对我怎么样,我不会有事的。” 冷至纲眉头一扬,没想到这天使竟然是骂人不带脏字的,她是暗指他太胆小吗? “啊?”秋云洛也吓了一跳。笃爱说得好啊!真想替她鼓鼓掌,可惜她没那个胆子。“好吧,既然这样,你要千万保重喔,”秋云洛看著她的表情,就像是看著小羊落入虎口,气愤又万般不舍的羊妈妈。 “嗯。”柯笃爱坚定的点点头,“我没事的。” “那我先告退了,冷先生。” 冷至纲挥挥手,巴不得这女人快点出去。 柯笃爱看著秋云洛跟秘书一起走出豪华的招待室后,才转身面对那个一直坐在她对面,傲然得有如希腊天神的冷至纲。 “你周遭的人都这么保护你吗?” 她微笑,“秋律师只是为人热心。”好,准备应战了! “热心吗?随你说吧!我只想问你,关於合约,你为什么还不签字?到底有什么问题?是嫌钱不够多吗?” 饼去不是没有遇过女人不肯签那合约的状况,但他无所谓,亦不勉强,想来则来,不想则去,一向是他对男女关系抱持的态度,不过,唯独柯笃爱例外。 他知道自已要她,强烈想要她,任何人包括柯笃爱自己,都无法阻止他! “够,太多了,事实上,这钱拿来交女友,简直是奢侈的过分。” “我有钱。”他蹙眉看著她,一点也不喜欢她那带点责备的语气。 “这倒是没错,像我就没钱。”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不签?” “那是因为我很怀疑……”柯笃爱微笑地看著他,“一个正常的男人,真的得靠这样的合约,才能跟女人来往吗?” “你在暗示什么?我只是讨厌麻烦,也讨厌太琐碎的男女交往细节,对我来说,与其把精神用在女人身上,不如用在事业上。”而对她,他已经是破例了,从一开始去找她,到现在捺著性子问她为何不签合约的种种。 “那……如果有个不需要你花精神去应付的女伴出现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冷至纲不愧是商场老将,她才问一句,他就能直捣核心。 面对他的逼视,她知道该摊牌了,所以她深呼吸,鼓起微笑的红颊,真挚而诚恳的说:“因为我想试试看,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再来决定要不要签合约。” 冷至纲愣住。 她……到底在说什么? 第三章 他的理智消失了好一阵子后,才又回到脑海。 他眯起眼,“你说……你喜欢我?” 真该死!他又不是没听过女人喜欢他、爱他,但为什么当他听到她说那句话时,他却感到震惊万分。 “不,我没说我喜欢你。”她认真解释的模样,就像是数学老师在分析答案给笨学生听似的,“我的意思是,我想先和你相处过,了解自己喜不喜欢你后,才来决定要不要签合约。” 他瞪著她。真该死!一定是她的柔嗓听起来太舒服、太魅惑人心的关系,才会害得他的逻辑解析力全面崩盘,竟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柯笃爱微笑著继续解释:“而且,如果我喜欢你的话,我还要将这份合约修改得适合我跟你,毕竟,你还是希望我们之间是靠合约维持的,不是吗?” 听到她的说词,冷至纲终於冷静了一点,同时也想起她之前的嘲讽。 “的确,但那不表示我一定要靠合约才能跟你……不,我是说跟女人交往。” 冷至纲话才出口,随即感到难得的懊恼。他竟然会说错话?还不自觉地差点说出想跟她交往……不!这不是他的原意!他只是想拥有她、买下她而已! “啊!抱歉。”他的话让她眼睛一亮,微笑著说:“我之前的话并没有恶意,我当然知道你是不需要合约也能跟女人交往的男人,我那样问,只是想了解你而已,并不是要污辱你。” 那带点恶作剧的笑容,像是阳光照射下的海面,灿亮、耀眼,看得他不但脑袋昏沉,连心脏也怪怪的,开始趋频跳动。 再这样下去怎么行!冷至纲连忙在心底喝斥自己。他以往的冷酷无情到哪去了?他是想让天使染色,不是要让天使用笑容把自己变笨! “不是污辱我?那我真的不太了解,你喜不喜欢我,跟你签不签这份合约有什么绝对的关系?你可以先签了再来了解我,不是吗?”这段话他总算说得好多了,比较像原来的他了。 “是没有绝对的关系,但是……如果我确认自己是喜欢你的话,我们的相处会好一些。毕竟,一般女子答应签这份合约,是因为喜欢钱的关系,对吧?” “是没错,这也是我期望她们要喜欢的。” “你的期望?我不懂。你为什么不希望她们是真心喜欢你呢?” “喜欢我只会带来麻烦。所以,这合约对男女双方都好。” “是这样的啊……” 他是怕伤到女人的心吗?如果是的话,他是否知道,这就是一种温柔呢?他并不像他自己想的这么残忍啊! 看到她的黑眸闪过一抹温柔中带著怜悯的神情,冷至纲眯了下眼。他不喜欢,因为那眼神,触动了他心底的某种东西:他不愿记起来的东西,“我怕那种自称爱我爱得义无反顾的女人,但幸好有合约,才保障我没事。” “你怕爱人,更怕被爱?” 他说的无情听在她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果然,他是怕伤到那些爱他的人,难怪他只肯将爱心给植物。 冷至纲冷哼了一声,“你是心理分析师吗?” “不,我只是律师的小助理而已。” 她的认真回答,让他有点哭笑不得。这女孩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是天真还是伪装?她难道听不出这句话是嘲讽吗?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照你所说的。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了解我,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问我,问完后,你后天就必须决定要不要签合约。”这是他能给的最大极限,他已经等不及要拥有她了。 “咦?”柯笃爱愣愣地看著他,这么快就跳到结论了? 冷至纲那双深邃的黑眸,紧锁住她的眼,一时间,叫原本打定主意非要执行自己计画的柯笃爱,几乎有点招架不住。 看到她脸上那一瞬间的茫然跟错愕,没了刚才的悠哉,冷至纲感到一点点小小的、能战胜她的喜悦,但这喜悦才刚浮上嘴角,很快就让他压了下去。 真扯!那种几亿的大案子通过,他都不曾笑过一下,现在怎么会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想笑? 饼了一会儿,柯笃爱开口:“那为什么……不由你来问我呢?”这时的她又恢复原来的冷静了。 冷至纲顿了下,有点不悦,“你是在跟我玩游戏?不是你想了解我的吗?” “不,我没有在玩游戏,我只是想,从你问我的问题中,我应该可以看出你是怎么样的人。对了,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柯笃爱边说,边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小名片,然后在背后写上字,“你中午可以打给我,其他时间我不方便接听私人电话。或者你也可以传e-mail来,这样我下班后,就会仔细地回答你的问题。” “咦?”她竟然把他刚才下的结论完全扭转过来?一时间,他有点难以适应。 “好了,那今天就打扰到这里,我先告辞了。”把名片交给他后,柯笃爱起身点头致意。 “慢著!”他猛然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她迳自下了结论后,不顾他的意愿,就想拍拍闪人?没这么简单! “呃……”柯笃爱看著他,又低头看看被他握住的手,粉女敕的脸颊飘上一朵不明显的红云,“还有什么事吗?冷先生。” 他瞪著她。 懊死!这女人长相平凡,脑袋可不平凡!他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她那超乎常人的冷静,与那彷佛会发光的微笑,已经三番两次让他表现失常了。 “冷先生?”她没抽回被握住的小手,只是看著他。 这个相貌明明平凡的女孩,为什么会这么地特别?刚才笑得这么甜美,现在却……她那冷静的模样让她此刻看起来高贵典雅,彷佛天底下没有事情可以困扰她一样. 他深吸口气,决定打破自己过去跟女人交往的惯例,“我想……今天来个晚餐约会吧!” “咦?真的吗?” “当然。”他以过人的意志力,冷却心底因她而起的浮躁情绪,恢复原有的冷酷模样。“其实,你这么做,是想要比合约上的多更多,不是吗?所以我先打破自己的惯例,给你来个不在合约条件内的约会,我想,这样应该能满足你一点虚荣心吧!” 他的话带著利刺,但是,柯笃爱没被伤到,她只看到那把刺划伤了他自己的心。他真的无法相信女人,更甚者,可能还不只女人…… “这算是你第一个问题吗?问我今晚要不要跟你出去?” “你要这么解释也可以。” “……” “怎样?”等半天等不到回答,冷至纲发现,她似乎并不想要这样一个破例的约会。 那么,她到底想要什么? “你不准我说不,是吗?”柯笃爱沉默了好半晌,才幽幽地叹口气,说出这句话。 “没错,我不接受否定的答案。除非……你另外有对象。”想到这种可能,他突然不太舒服。 “这倒是没有。” “那就答应我!”他松了一口气。 “……” “怎么样?” “我很愿意跟冷先生出门,不过,今晚不行。这个星期六上午可以吗?” “你想跟我约会一整天?这么贪心?”冷至纲眯起眼,他想要她,但可没打算这么放纵她,在还没签订合约之前,就陪她出去晃一整天。 “不是。我是要去一个地方,如果你愿意作陪,那我会很高兴。我们可以去野餐,我会亲手做些食物,如果你不想待了,也可以随时走人,不用陪在我身边。” 冷至纲看著她思考著。这听起来不太像他想像中,那种成熟优雅,有美食醇酒,有美丽夜景,有温暖大床的男女约会。 “周六上午,我会在我们事务所大楼下面等你,十点,可以吗?”他的眸子里有著挣扎,他自己是否知道? “柯笃爱。” 他突然唤了她的名字,柯笃爱心头一震,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叫得这么性感。 “我答应你,合约就由你来开条件吧!能越快签越好。” “什么条件?”水灵的黑瞳有丝迷惑。 “当我女友的条件。合约里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肯陪我,才肯跟我在一起,说吧,我会尽力做到你想要的。”只要在他能给,也愿意给的范围里。 “就这个星期六,上午十点!冷先生,你如果愿意来的话,那我就在下星期一一早跟你签订……我修订好的合约。” 终於,柯笃爱赢了。第一场天使与恶魔之战—— 天使得分:一 恶魔得分:零。 ***bbs.***bbs.***bbs.*** 柯笃爱没想到不用等到星期六上午,当天她才回到事务所,就听到电话铃响。 一接起来,是冷至纲那低沉的嗓音,她心脏顿时怦通一跳。她才离开智港科技大楼没多久,怎么他时间抓的这么准? “出来吃个中饭。”他说。 “什么?吃中饭?我可能不……” “你不是说你中午会有空吗?”冷至纲的语气有点不悦。 “对,但是今天我要帮律师们买中餐,今天轮到我了。而且,容我提醒你,我之前说的是你中午可以打电话给我,并不是我中午可以陪你去吃饭。”她想,她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否则,她不会因为听到他的声音,就压不住那想要上扬的嘴角。 不过,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她又不是闲著没事干,等著他召唤的女人。 “是吗?”这是他这辈子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亲自打电话邀约女人,却没料到会被拒绝。“今天中午,除了你以外,你们公司总共几个人吃中饭?” “二十一个。”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她还是直觉地回答他。 “好!我知道了。中午我会在楼下等你。” “咦?我没办法跟你去吃中饭,我跟你说过我要负责买……” “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中午你先下来拿便当上去,再跟我出去。” “拿便当?等等!不是哪家便当都可以,我……”她话还没说完,却又被他打断。 “哪一家?” “咦?哪一家?在xx路市场里的日式猪排专卖店,你知道那家店吗?”她还是不懂他问这些干嘛,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懂得排队买便当,对上班族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的大老板。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又继续问:“全部的人都要猪排?” “没有。”助理本性坚强的她,一听到问题,立刻翻著桌上别人留下的便条纸,找到答案,“七个咖哩牛肉、三个咖哩猪排、两个咖哩鸡排、猪排盖饭六个、鸡排盖饭两个。” “你自己点什么?” “我?我点咖哩猪排。” “好,那扣掉咖哩猪排,就是七个咖哩牛肉、两个咖哩猪排、两个咖哩鸡排,还有六个猪排盖饭跟鸡排盖饭两个。你准时十二点下来,我会把便当买好在楼下等你。” “咦?你要帮我买便当?”她十分讶异,他可是堂堂的大集团总裁耶!他真要帮她这个小小上班族去排队买便当? 他还是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开口问:“你们午休有一个半小时吗?” “是……” “那我们去吃日本料理吧!就这样。”电话收线。 “啊?”柯笃爱愣愣地看著话筒,发呆好半晌。 突然,她后面敲来了一记。“发什么呆啊?笃爱!” “喔!”她回头,是她的同事。 “你是嫌老板给的工作不够你忙啊?竟然敢发呆!”同事说,“早上你不是跟她出去开会吗?怎么这么晚回来?你一定是被她留下来整理资料对吧?我看她回来时气呼呼的。唉,你真惨!” “是……是啊!怎样?你找我什么事?”她不想说谎,但却感激秋云洛帮她瞒著冷至纲这件事。 “我找你是拿这资料的。我自己拿了。咦?你脸怎么红红的啊?”临走前,同事问道。 “有吗?”她捧著脸颊。真的耶!脸热热的,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吗?中午……真要跟冷至纲一起吃饭吗? 突地,她唇畔扬起温柔的弧度。虽然她不欣赏他刚刚的霸道,可是……她还是挺期待这场约会呢! 这场战争现在的得分—— 天使:一。 恶魔:一…… 不对!恶魔:零点五。帮忙买便当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bbs.***bbs.***bbs.*** 这一顿饭下来,两人谈的话题很普通,他问她对西悦饭店的看法,问她对现在工作的想法,问他们律师事务所接过什么样的案例。而她的应对完美的无懈可击,就像是一个小职员在面对未来可能的大客户时,有礼貌又有距离的表示善意,就这样而已。 但困惑冷至纲的是,为什么她这个小小的助理,能表现得这么优雅又轻松,毫不做作,而且还能尽情品尝著每一道佳肴? 她应该紧张或者感到不好意思,甚至是故作姿态,来个女人惯用的欲擒故纵那套的。 然而,她却什么都没做,彷佛他们天天都是这样一起吃饭似的! 问她越多问题,他对她的疑惑就更深一层,他不明白……她一直拖延,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他把对她的疑惑,全藏在那双深沉的眸底,因为他想,该是换他出击,让她了解他的时候了。 “……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经营西悦饭店,那当然是比先前那几个侵占公款的老板们要好多了。” “我并不打算经营,我终究还是会把那间饭店处置掉。” “咦?为什么?那不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她看过不少他的资料,关於他对自家长辈的复仇行动,外界揣测诸多,但她并没有采信任何一条。 “是没错,但西悦这名声已经被弄坏了。” “你是在那里长大的吧!舍得卖掉吗?” “就算那饭店等於我童年的回忆,但它现在的价值,不值得我为它多花一毛钱。”他无情的说。 他的回答,柯笃爱并不是很满意,但她却为另外一件事而感动——这整个中午,几乎都是她在说话,他到刚才为止,都还只是敷衍而已,可是现在,她却听到他说出这么个人的事情。 “冷先生,你打算卖掉饭店的事……跟我说不太好吧,”她认真的说,“站在我们公司的立场,当然是希望能继续保有跟西悦饭店的合约。” “现在是一顿朋友之间的饭局,跟公司无关的,不是吗?”他微笑,看见她放在一旁没吃完的炸茄子,问也没问一声,夹起来就吃。 “是没错,但是冷先生,万一我上司问我你是否有谈到饭店的事,我没办法说谎……你干嘛吃我的茄子?” “你不能说谎?”他扬眉,然后回答她的问题:“你不吃丢掉浪费。” “大部分时候不说谎的,偶尔说谎,会去乞求上帝的原谅。”她老实承认,接著又问:“你愿意浪费两百万来买个女人一个月,却不想浪费一片茄子?” “既然如此,那我接下来问你这个问题,你能不说谎吗?”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吃女人剩下的食物。过去他从没跟女伴单独出去吃过饭,那些女伴存在的意义不是必要的应酬饭局,就是他的床。 “啊?”柯笃爱先愣住,随即微微一笑,不想上当,“可能很难不说谎,因为你显然想问很私人的问题。”他不想回答关於女友合约的问题就算了,她以后有的是机会问。 “你好敏锐。”他凝视她的深邃眸子,炯炯发光。 “还好!所以,我想你还是先别问的好。冷先生。” “叫我至纲。”他微笑地望著她。 她心一震,不由自主地回望著他。 这张俊美的脸庞,加上这般专注的凝视,想必只要是女人,都很难不沦陷吧? 但是……柯笃爱在心中悄悄叹息,“我们还不到那个地步。”真可惜,她喜欢的是那个会对花草展现出温柔一面的园丁冷至纲,而不是这个无情冷酷、俊美性感的总裁冷至纲。 “不到那种地步?”冷至纲眉一扬。 “是啊,我们又认识没几天。” “但我们星期一就要开始交往了,不是吗?”俊颜上流露出魅惑人心的微笑。“为什么不愿意叫我至纲?我想叫你笃爱呢!可以吗?笃爱……” 柯笃爱看著眼前魅力凡人无法挡的他,只觉得失望,心底那因为跟他一起吃饭,而存在的喜悦,全数消失无踪。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为了想得到她,不惜装出这种典型性感坏男人的模样。 所以,她忍不住了,摊牌问他吧! “冷先生,你合约上说的是要一个女朋友,但实际上,你需要的只是一个伴,以及能陪你出席各种场合的女人,对吧?” 他看著她半晌,一方面是讶异她问题的尖锐,另一方面则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踢到大铁板。他可不是不会追女人,他只是懒,不过,他难得会想散发自己的魅力,却让她拒绝得这么彻底。 “如果你对合约有哪个地方不满,你可以改,我说过了。”低嗓中带著一丝不悦。 “合约是在保护你吗?” “不只,这合约对女方也有所保护,起码确保她们在得不到我时,还有一大笔钱可以拿,或万一真的……”他双眼炯炯有神的逼视著她,“要是我让她们不小心怀孕的话,她们也有一大笔赡养费跟教育费,可领去养她们的小孩。” “为什么你说『她们的小孩』?如果是你让她们怀孕的话,那也是你的小孩啊!”她不懂,为什么他在提到“小孩”这个字眼时,脸上会流露这么厌恶的神情? “我不要小孩,也不要家庭。这就是为什么!” 柯笃爱望著那张俊美却冷漠的容颜,心有点揪痛。一个温暖的家庭,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为什么他却这么排斥? “你干嘛这么难过?”他突然居一皱,很不高兴看到她脸上那种难过的神情,那好像在指控他刚刚伤害她似的。 “没……只是……我会想要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她老实说。 冷至纲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随即被嘴角那不屑的笑意掩盖住,“你期望跟我产生一份真正的男女情感?还共组家庭?” “也许。”她的回答很坦然,“我想我是有点喜欢你,如果喜欢你,慢慢地我就可能爱上你,如果爱上了,当然就是要共组家庭,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抓起她的小手,魅惑而性感的对著她笑道:“既然你已经有点喜欢我,那就签下合约,然后彼此开开心心过一阵子,这样就够了,好吗?先签约吧!” “不,我要确定,我跟你之间的开心是不是真的。” 他一愣,“什么叫开心是不是真的?” “就是我们喜欢对方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两人真的都觉得开心啊!”她理所当然的说著。 他掌心包覆著她小手的感觉好舒服,但她还是会坚持到底的! 他瞪著她,半晌,垂下头,像只挫败的公鸡,轻呼一口气后,他才又抬头望著她,“好吧!那你到底想怎么做?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地方,我来告诉你那是不是真的。” 第一次听到她说喜欢他时,他不否认,心底有点莫名的感动,但是这一次,他却只觉得无奈。 这女人到底想怎么整他? “我还不确定耶……”她仔细地思考著,然后认真的看著他说:“那只是一种感觉,如果真要我说的话,我喜欢的是……那个在总裁身分之下真正的你吧!我想,你应该有更多不为人知,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压抑的情感,你的温柔应该不只对著树木花草而已,我想发掘出更多的你……” “那我想你可以签合约了!”他突然像是被烫著般放开她的手,“因为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全部的我。” 她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他受够了!挖掘出更多的他?别傻了,有什么好挖的! “不对!”她摇头。 “对!”他点头,“签合约,我放在公事包里,现在就签。” “你答应给我至少三天的。” “我答应给你三天。”他纠正她的说词,压抑著那想要爆发的怒气,直往下说:“而且你说你确定喜欢我的话就会签。不过我要先声明,不管签不签,不管你口中那他x的其他的我是怎么样,我都绝对不可能爱上你,或是任何女人。” 她愣了下,随即笑了,“也许你可以,只是你不知道。” 她的笑容令他身体紧绷,而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带给他的这种奇异影响力。他沉下脸,“你别太贪心了!” “也许我真的贪心吧!但我只想跟你说……”她倾身越过桌面,学他方才的动作,用她的柔女敕小手牵起他的大掌,然后认真的看著他说:“上帝并没有放弃你。” “我不信上帝,那一套对我没用。”他想甩开她的手,她的靠近令他心跳紊乱,她脸上那如天使般灿烂的微笑,更是让他脑袋混乱,这太危险,不该让她碰他的,可是……他却没有动作。 “但你的植物没有放弃你啊!上帝让他们给了你回报,不是吗?所以,也许是你故意不要去爱与被……” 哔——她的手机简讯声音打断她的话,她放开他的手,拿起手机一看,“糟了!我下午上班要迟到了!”已经快要一点半了。 “我送你回去。”他招手,立刻叫服务生来结帐,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听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这场战役,可以说是恶魔退败。 “不!我还没说完。”天使坚持著。 “不用说了。”恶魔不想听。 “我让你叫我笃爱,请让我说完。”她虽然是拿条件跟他谈,但眼神却真挚得叫人无法拒绝。 “笃爱?”他不自觉地叫出来,才说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太好了!”柯笃爱笑开,“你也许是故意欺骗自己不会爱与被爱,但没关系,我相信你会记起你是有爱人跟被爱的能力的。”她边说边拿包包起身,走向包厢门口,穿好鞋后,回头又是灿烂一笑,“记得喔!星期六上午,一定要到喔!” “我去的话,你真的会愿意签合约?”冷至纲眯起眼间。他其实不太想去,因为这女人给他的惊奇实在是没完没了。可是,为了要拥有她,他得冒险,而冒险之前,他要知道确实的奖品是什么。 “会的!”柯笃爱看著他,点点头,然后又绽放出那种令他屏息的微笑,“而且我会准备一份更无可挑剔的合约等你的,至纲。” 老天!她叫他名字的声音,真是天杀的好听! 这场战役,天使比恶魔——二比零点五! 第四章 周六上午,冷至纲依照惯例,穿著名牌西装,这是他每次跟女人约会时的固定穿著。不过,当他开著车子来到正洛律师事务所大楼时,他就知道……柯笃爱绝对不是一个能照惯例的女人。 他眯著眼,瞪著她那穿著牛仔裤、t恤,戴著遮阳帽,穿著球鞋,背著大背包的模样,他突然了解到,今天如果想硬拖著她来场所谓成熟男女的约会的话,她一定连车都不会上来。 轻叹一口气,他开车趋近她。 “啊!至纲!”看到他的出现时,她笑得十分灿烂,在路边拚命对他挥手。 他将大车俐落停在她身旁,弯身替她开了车门,“我没迟到吧?” “没有!太好了,你开这么大的车来,真是叫人高兴!你简直是我们的救星!” “你们?!” 她坐到副驾驶座,俐落地扣上安全带,“是啊!罢好我们要……”她笑著看向他,这一看,脸上的笑容僵了两秒,错愕的视线更是将他从头到脚地瞄了两次,接著脸上表情怪怪的,好像在隐忍著什么。 “我以为这是我跟你之间的约会。”他力持平静的说,俊颜上看不出半点思绪。 他穿的是非常昂贵,而且优雅的西装,但是她那隐忍著的表情,却让他觉得自己这身打扮,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丧礼似的。 “没错……这是我们的……约会。这里……红线,不能停,我们先往淡水……”她很努力地要维持礼貌,可是,声音却没办法正常。 “淡水?”他对她怪异的声音跟表情,一概漠视。 “对,淡水安森养老院。” “养老院?”冷至纲眉一挑,原本一直平静的神情,终於有崩裂的倾向。“我们要去养老院约会?” “对!”柯笃爱终於忍不住大笑出声,“呵呵,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做善事,向来是我的梦想。看穿著西装的人陪老人运动,更是我的嗜好,哈哈哈!” 天!周未见面,谁会穿得这么正式啊?他打算一整天都穿这么难过的衣服去玩吗?真是太好笑了, “梦想?哼!” “哼什么?”笑够了,她按摩著自己酸酸的嘴角,“你瞧不起我的梦想啊?” “真是太简单的梦想了吧!”他猛然踩下油门,往淡水出发。 去养老院?那是什么鬼地方!可是……他望了她一眼,看她那笑得好开心的模样,有种不知名的感觉,柔了他的心。 好吧!去养老院就去养老院吧! “对了,说到梦想,你的梦想是什么啊?”柯笃爱问。 “我……”他的话突然停住了,他过去的梦想是报仇,但是仇报完了,现在的梦想……轻扯嘴角,他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我没有梦想,那种事情不切实际。” “没有啊……不可能!小时候呢?小时候总有梦想吧?你一定写过我的志愿。” “没有。”他说谎。他不愿想起十岁以前的快乐跟幸福,因为对照著十岁以后的生活,那是一种折磨。 她凝著他。又来了,他脸上又掠过那种痛苦却不愿承认的神情了!不过……算了,今天的天气这么美,先放过他好了! “好吧,既然你没有,那我分我的梦想给你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我的梦想就是让很多人快乐,例如,今天要让老人家快乐,尤其是……”她故意拍拍bmwx5的车门扶手,“带著你这种大车去,老人家们一定都会快乐的不得了。” 他的车让老人家快乐?冷至纲眼一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到了你就知道了!” 柯笃爱那在阳光下俏皮又带点邪恶的笑容,让冷至纲有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你……介意让我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吗?” “当然不介意!”柯笃爱边说边观察著他的神情,“我说啊……他们的车子刚好发不动了,所以今天就借用你这辆车,来教老人家开车吧!” “你要让老人家开我的车?”他的宝贝车?冷至纲努力让自己的脸部肌肉,不要抽搐得太明显。 “对啊!说来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上次在马路上认识了老艾婆婆,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养老院会这么好玩。” “老艾婆婆?你是说那次那个因为血糖过低,而昏倒进医院的胖老太太?” “对啊!咦?”柯笃爱突然愣住,接著怀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她是因为血糖过低而昏倒?” 冷至纲只是直视著前方,什么都没说。 “你有派人去医院关心她?” “不,我只是想找你而已,我才不在乎那个擅闯马路的老太婆会怎样。” “是吗?”柯笃爱转念一想,又说:“我不信!如果是这样,你叫人去问我是谁就好了啊,虽然那次我没在医院留名字,但是……你也用不著去关心老婆婆的身体状况啊!”她好喜欢他这种不肯承认自己好心的模样喔! “我没关心,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被我的车吓晕的。” “你害羞啥?”还不承认? “我害羞?”浓眉一皱。 “是啊!必心老人家又不是坏事,坦然承认就好啦!”柯笃爱温柔的看著他,天……糟糕了!她越来越喜欢这个不老实的家伙了,怎么办? “柯笃爱,你想太多了……等一下!他们要车是不是?我想到一个方法了。” “嗯?” 就见冷至纲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正在健身房的秘书,“一个小时内,帮我叫司机们开六台公司车过来,全部算加班费给司机,地址是在淡水的……” 柯笃爱讶然地看著他,她没想到他真的把她恶作剧的话当真,还叫人把公司车开来。 她轻启贝齿,想跟他说这只是开玩笑,老人家没车可开,还有别的活动可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说不出口,只是咬著下唇,有点尴尬又满意的笑了。 他……真的不知道,他其实是很关怀别人的吗? 看见她对著他,脸上那若有所思的微笑时,冷至纲眉头一皱,“别这样对我笑。” “咦?” “那样会让我想吻你。” 柯笃爱粉女敕的脸蛋瞬间烧红,她慌忙地撇开脸看著车外。真讨厌!他在说什么啦…… 唉!不行了,不行了!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她认识他才几天啊!这样下去,不用合约,她就会把自己送给他了! ***bbs.***bbs.***bbs.*** “哎啊!好缘投的少年啊!” 一到了老人院,一群跟柯笃爱很熟络的老人家,立刻都迎了上来。他们不但围著柯笃爱,还好奇地打量著刚下车的冷至纲。 “笃爱,这是你的『那个』喔?”好奇的王老太太率先发问。 “咦?”柯笃爱一愣。 “就快是了。”冷至纲难得摆出礼貌的微笑,对著周围的老人家点头致意。 “哈哈,好好好!笃爱有眼光,这男人够勇,看起来很高级可口喔!”站在冷至纲身旁的林妈妈,叼著没有点燃的烟,高兴地拍拍冷至纲的肩膀。 “你当是在买猪肉啊?还高级可口咧!”张伯伯看冷至纲的眼神不友善。 “他有正派工作吧?还是混黑社会的?星期六还穿成这样?”洪伯伯对他的身分也很质疑。 冷至纲笑而不答。看来,在场的女性都躲不过他的魅力,而在场的男性,则开始怀疑他的企图。果然,同性比较了解彼此在想什么。 “不是啦!他是公司的大老板。”柯笃爱走上前来,想帮他化解老人家给他的压力。 “是喔?我以前也是大老板耶!”可是,那几位叔叔伯伯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是啊是啊,你是什么大公司的,说来听听!有没有大福食品公司大?大福的老板我认识喔!” “他是智港科技集团的老板啦!”柯笃爱说完,就拉著他往一旁走去。 他们走后,还可以听见后面传来老人家的讨论声—— “什么猪港颗鸡?现在连卖猪卖鸡的都算是大老板喔?” “对啊!你没听过那个什么啃得鸡吗?卖鸡的当然可以当大老板!” 柯笃爱好笑地拉著他的手臂,直往前走。 “这里的老人似乎都挺怀疑我的。” “是啊!”她笑著转头看向高大英挺的他,“那是因为……” 突然,她的话停了,微笑也僵住了,因为,那张俊美的容颜,就在离她不远处对她温柔微笑著。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正抓著他的手,随即,某种如电流般的温热感传了过来。 他虽然穿著西装,但那股热力却完全不受阻挡的直窜向她,她一愣,慌忙放开他的手。 “因为什么?”他反过来拉住她的手,逼向她,让她不得不往后退,直到身体贴到墙壁。 他的深眸锁住她的。她脸上的红晕,和那有些无措的眼神,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她知道她想要他吗?他可以从她的眼底,读出那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她眼底不自觉流露出的渴望,激起他不知道已经累积至多深的。 “因为……因为他们都很喜欢开玩笑……”柯笃爱尴尬地想转开视线,不敢跟他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但是她发现,他高大的身躯正好把她困在楼梯口角落。 “是吗?只是这样?”他低下头,用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他们开我玩笑,其实是怀疑我,也是为了想保护你吧?” “没……他们怎么会怀疑……啊!”眼看他越来越近,不知所措的柯笃爱,突然眼睛一亮,看到救星,“王院长!” “笃爱,今天教练的车坏掉了,不能来,你觉得我们要做什么活动比较好呢?咦?这位是……”王院长边走向他们边问,因为他看到了柯笃爱跟冷至纲之间,那种有些暧昧的姿态。 柯笃爱慌忙推开冷至纲,“这位是冷先生。” “啊!原来还有别的活动可以做啊?!你刚才在车上就在耍我了吗?”冷至纲低下头,邪恶地在她耳边低声说著,那热气呼得她又是耳根一红,也让他忍不住想狠狠咬上一口。 “是啊!”她缩著肩膀,想避开他,却又不自觉地渴望著他的靠近,“你要不要……叫你的司机们回去,不要忙了呢?!” “不用!我会给他们加薪。王院长,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先等个几分钟,等下会有车来让他们试开。”冷至纲抬起头,面对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王院长道。 真可惜,下次有机会再咬那可爱的耳朵好了。 “喔,是这样的吗?有车可以用啊?那真是太好了!” “哪里,不客气。”冷至纲牵起嘴角,却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应酬式笑容。他跟笃爱之间的气氛刚好,王院长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 “呃……”王院长看到冷至纲那充满寒意的眼神,立刻识相的点点头,“那……笃爱,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 “啊?王院长……”看到王院长走人,柯笃爱先是一愣,随即意会过来。她看著身旁的冷至纲,“你刚刚是用眼神在威胁他吗?” “没有!”他撇开眼神看著天空,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很小气耶!”她给了他一拐子。 “这还算小气?我借了他们六辆车呢!我不借那台。”他指著自己的大车,“那辆车可是我的宝贝。就像我的女人一样,我的车一样也不喜欢与人分享。你知道的,不是吗?” 他指著车子的手收回来,刚好就在她的耳朵附近,于是他不客气地攀上她依然红通通的耳垂,轻轻地抚模著。 “什么……什么你的女人?”耳朵传来的强烈酥麻感,让柯笃爱几乎无法站稳。 “就是你啊!还怀疑?”他轻笑,收回手,但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却让她不自觉地全身燥热起来。 喔!上帝,请帮帮忙,让她能有足够的理智,不要迷失在他那双随时可以淹死人的深眸里。 第五章 傍晚五点半,冷至纲稳稳地驾驶著方向盘,沉默地看著前方的路。 在他心爱的车上,坐著一个谜样的天使。 他本来只是有种邪恶的冲动,想让这天使染色而已,但经过这两天,那种感觉却已渐渐变了。 他现在不但不想让天使染色,甚至还渴望能得到她真心的陪伴,因为,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但这种美好,可能要付出他完全不想付的代价——他想起她说过想要家庭跟孩子。 多年来,让他多次躲过黑街枪击的保护本能告诉他,无论再怎么喜欢柯笃爱,他还是该选择安全的方式——跟她签约,因为他不想伤到自己,更不想伤到她! “嗯……晚一点我们要去孤儿院,帮小朋友念床边故事书。”看著他一路沉默,仿佛在思考什么,柯笃爱试著开口。 冷至纲转眸望了她一眼,又看向路面前方,皱起眉头,“小孩?念故事书?” “是啊!”柯笃爱一脸认真的说,“今天要说的是灰姑娘,你一定听过这故事吧!我知道你讨厌小孩,但是念个故事书,应该难不倒你这个大总裁吧!” “……” 看到冷至纲没回答,脸部肌肉却微微抽动的模样,柯笃爱忍不住炳哈大笑。 “骗你的啦!炳哈,这么晚去,小孩子看到你会作恶梦的。”她边笑边轻捶了他一下。 那是什么表情啊?帮小孩念故事书有这么夸张吗?不过,说真的,她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因为,他今天虽然有点不耐烦,可是他跟那些老人在一起时候,表现得实在让人无可挑剔。 “你这故作清纯的女人,再继续欺骗我,小心你的下场!”他装出一副凶狠样。 “好好!呵呵,我道歉,请你吃饭嘛!原谅我啦……对了,我们去吃一家很好吃的排骨面,我跟你说怎么走,在建国北路附近……” “晚餐我请吧!”他俐落地把车开往另外一个方向,因为他突然有股冲动,想让她了解他。 她不是说想了解表面下的他吗?那她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 “咦?要去哪?不要啦!今天麻烦你一整天,应该是我请你才对!”眼看著离排骨面所在位置越来越远,柯笃爱轻叹一口气,她的排骨面啊…… “柯笃爱小姐。”趁著停红灯,他转眸凝著她,唇边扬著迷人的弧度,“无论今天的内容为何,这还算是一个约会,而且是个没有结束的约会,所以,晚餐我请。而且,就算下次有类似的约会,我也不会退却。” “咦?你下次还敢跟我去吗?我以为你下午的时候就想落跑了呢!” 她很讶异,毕竟,她可以从他的眼底看出他的不耐烦,还有中午那些婆婆妈妈黏到他身边,缠著他撒娇,要他帮忙出卖劳力时,他看起来就像是恨不得自己有双翅膀可以飞走一样。 “我想落跑?我才没这么逊。” “还说呢!王妈妈说要帮我们两人织情侣装毛衣时,你的脸都发白了。” 冷至纲皱眉,“我不喜欢穿毛衣。”其实,他是害怕这些女性的温柔,那宛如记忆中被他刻意模糊掉的母亲身影。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干脆手织一件来吓吓你好了!” “随便你!”冷至纲俐落地把车子转了个弯,开进了速食店的得来速里,“晚餐吃麦x劳吧!” “咦?吃这个?为什么?” “因为……”他故作神秘地看她一眼,“我要带你去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 她没想到,他口中那个得吃外带麦x劳的神秘场所,竟然是个还没有完工的工地。 这个工地不是智港科技集团投资的产业,而是他独资要盖的一栋饭店。 他们两个拿著一大堆麦x劳,到了工地以后,工头带著工人们热情地迎接他,对她也非常热情。 寒暄了几句后,柯笃爱发现,这里的工人竟然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智港科技集团总裁。 苞著大伙儿吃完速食餐后,他带著她搭乘施工电梯,来到二十八楼的顶楼,那里有个要做大型空中花园的预备地。 这一层连水泥地面都没有做好,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牵著她的手,走到架著粗大钢梁的平台上去。那里有著几大包的土,堆放成一个可以坐卧的空间。 领著她坐下后,他手一挥,“台北市的夜景。” 他挥向底下那灿烂夜景的动作,彷佛这一片灯海是属於他似的。 柯笃爱望著他,有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因为眼前的景象,还有那在高楼上才有的风,真的真的太美、太棒了! 而更美的是,他用那如孩子般兴奋的语气,跟她介绍著这大楼的一切。他说,这里将会盖一栋全台湾最好、最舒服的都会旅馆。 他是否知道,他现在就像个对冒险基地十分熟悉的孩子,对生命充满了热爱,而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冷总裁? “笃爱?怎么了?”见她不说话,他关心的问,“你怕高吗?不靠近外面会好一点的。” “我不怕高。”她微笑,调开视线,看向底下整片灯海,然后故意不捧场的说:“嗯……看夜景,这终於是个比较老套的约会方式了。” 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我从没带过任何女人进电影院,也没带过任何女人看夜景,更没人知道这栋饭店是我盖的。” 事情会走到这地步,是几天前只想拥有她的他,根本没想到的。 她看了他好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双深邃的眼眸,带著几乎可以溺死人的柔情,叫人几乎迷失。现在的他,跟几个钟头前的他比起来,更叫她渴望…… “这样……你会了解到真正的我吗?”他沙哑的嗓音,像是温柔的风,轻轻地包围著她。 她仰头看著他,“至纲……” 她眸底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渴望,跟那近乎低喃的回应,让他忍不住包逼近她。 “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他的大掌抚上她柔女敕的颊,“你要经常这么叫我……我想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别这样……”她抬起手,想推拒他的逼近,却推拒不了他话中,像霸道却更像柔情告白的诱惑。 最后,她没有逃避地仰起下巴,心甘情愿地迎向他那深柔而情挚的碰触…… 他暖热的唇,出乎意料的柔软,带著一股挑逗人心的男人香,刺激她每一寸神经,令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这一退,才发现腰际后方有个厚实的大掌,正轻柔地抵著她。 “小心。”他浅笑,就在她柔女敕甜美的唇前呢喃。 她如小兔般受到惊吓的模样,给了他莫大的满足——尤其是意识到她似乎没什么接吻经验后。 “你……你故意带我来这种地方!”这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退嘛!她娇羞的用著不自觉的性感姿态抗议著。 “是没错。”他大方承认,又在她柔女敕的红唇上轻啄了两下,“但是……也因为是在这种地方,我才可以克制自己不把你给吃了。” 她睁大眼,茫然地望著他,“吃了我?” 她迷蒙的眼神,让他呼息明显变得粗重,他大掌捧著她的脸,修长的指尖流连在她细致的粉颊上,“别这样看我……我再警告你一次。” 她眼里的纯真,与那抹不解人事的渴望,正诱惑著他体内的恶魔现身,染指这太过天真甜美的天使。 “啊?”粉女敕的脸颊上,有著无法遮掩的红云,一双晶亮的明瞳,充满了不自觉的渴望与迷恋,“警告我什么?我不懂,我是怎么看你的……” “你不用懂,我懂就好。”他靠著她的唇低喃,然后,再也无法遏抑地侵入她甜美的口中。 她的味道……甜美得叫人迷醉,而她在震惊过后不自觉的回应,更是叫他起了越多的渴望。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没。 可惜,他得等到签了合约,才能拥有她的第一次……第一次,一个像她这样甜美纯真的女孩,打算把她的第一次给他…… 第一次?!原本被激情充斥的他,硬生生地抽离她。 “嗯?”不知道何时闭上的水瞳,浅浅地睁了开来,疑惑地看著他。 “这里不是个接吻的好地方,现在也不是个接吻的好时机。”他突然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而且……我们还没签约。” “你真的……”她有些失望,又有些渴望地主动靠向他的唇,“需要合约才能吻我?” 当她气喘吁吁地看著他时,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忍住自己的,“你别激我,合约可以保护你!” “如果我不要合约保护呢?”方才那个吻,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它让她渴望靠近他,渴望抚模他,渴望……能真正拥有他。 她知道婚前性行为是不理智的,但是这一刻,她的眼中、心中只有他,再也没有其他。 “不行,那是我唯一能为你做到的!”他竟然在面对她那双纯真的双瞳时,凭空冒出一个叫做“良心”的该死东西?冷至纲,你真是够了! “唉!好吧,那……不要辜负这么美的夜晚,我们还是来聊天吧!” 望著她嘟起嘴巴,明显很失望的模样,他笑了,“算了,我们去逛逛街吧!” 那种明亮的地方,才不会让他有不顾一切想吞了她的。 “逛街?” “是啊,你有想买什么吗?” 她耸耸肩,“不想,我宁愿跟你聊天或者是……” “好了,别再说了!”他忍不住低吼她。“我们换个地方吧,不要坐在这种浪漫的地方。” “还要换个地方?现在已经十点了耶!我明天得早起。” “十点?”冷至纲吓了一跳。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跟她在一起十二个钟头了,而他竟然还意犹未尽? “至纲?”见他不说话,她开口。 冷至纲冷下一张脸来,一点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像个初次约会的热血少年,玩到这种时候了还舍不得结束。 “我送你回家吧!”然后回家冲冷水澡。真是他x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落到这种地步。 “喔……”柯笃爱一点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变脸了。说不要继续亲吻的是他,他在不高兴什么呢? ***bbs.***bbs.***bbs.*** 冷至纲刚洗完今晚的第二次冷水澡,看看床头的时钟,凌晨一点。 他赤果著身体,躺在床上,强健的手臂撑在后脑勺,双眼盯著深蓝色的天花板。 今天……不,现在已过凌晨,昨天一整天是怎么回事?不,应该说,她对他那种诡异的影响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吻,说真的,吓到他了。他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的唇竟会带给他这样冲击的感受。 饼去,他从来不喜欢吻女人,对女人身体的,也只是单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时,他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渴望,他想吻她的唇,甚至想吻遍她的全身,一寸也不放过。 而当他想到他将会用合约来得到她的第一次时,他竟感到莫名的羞愧。她的人、她的心,应该远超过合约中他得付出的任何代价。 不,别想了,越想下去,他会越不敢碰她,而他明明是这么渴望拥有她。 他看向时钟,快两点了,她是否睡著了?应该还没吧!因为他送她回去时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也许,他可以打个电话,问她明天要不要出来,不知道她有没有事情做…… 等等,她一定睡著了,因为她说过要早起,她是个基督徒,这种人星期天通常都要去做什么特定的活动的吧! 但,也许他应该吵醒她,问问她明天下午有没有活动…… 他想著,手已经拿起床头上的手机,熟练地按下她的手机号码,在按下拨出键时—— 老天!他一震,立刻把手机丢开。他在干什么?!他又不是对女人没经验的青少年,也不是那种一恋爱便不顾一切的痴男,更甚者,他瞧不起那种人,而他刚刚竟然差点做了自己最瞧不起的事情! 天杀的!他们最好快点签完约,这样,他或许就不会老是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了。 不管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他还是不该忘记,他只打算用钱去买她一个月,没签约之前,他最好少做这种白痴举动! 不过,话说回来……他给了自己一个好理由,假设跟柯笃爱在一起只是一笔交易,那在案子还没成功之前,本来就该多跟对方交际应酬,好促进交易的成功率。 所以,他又捞回手机,按下了拨出键。 “喂。”手机一下就被人接起来了。 冷至纲的心不自觉地震了下。为何只是听到一个电话传来的单音,他心情就会如此地激动? “喂?冷……至纲吗?” “是我。”低沉的嗓音,在这样孤寂的深夜里,听起来特别沙哑。 “嗯……有什么事?”她的声音有点迟疑。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太柔和,冷至纲连忙调整一下呼息,尽量维持原有的冷酷腔调说:“你明天下午有空吧?我们出来谈谈合约的事情。” “谈合约?”甜美的声音里似乎带著点失望,过了半晌,她才说:“可不可以照原来的约定,星期一早上才谈呢?我还没做好我要的合约内容,我明天晚上才打算做。” “明天晚上?那你下午没有事情吧?” “下午啊……有……”她迟疑的说。她明天下午想要去看一场电影,虽然她可以以后再去,或是等录影带出来再看,但她不想在家里空等他,因为原本她想,他可能到星期一早上之前,都不会想起她。 所以,现在他打这通电话来,她真的真的好高兴。 “有事?什么事?” “我想去看电影。” “跟谁?!”冷至纲的声音突然紧绷了起来。 “没啊,我自己想去的。” “那……看什么电影?我下午一点半去你家接你,我们去约会好了。”冷至纲的声音虽然依旧冷酷,但他却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已:冷静点,公事公办,就当这合约是公事! “约会?”她的声音透出一丝惊喜。 “是啊,然后晚上放你回去写合约。记住,下午一点半。”好了,可以挂电话了。冷至纲在心底对自己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却迟迟没按下停止通话键。 “喔……等等!”过了两秒的沉默,她的声音突然传来。 “什么事?”他立刻问。 可恶,他不该问得这么快的! “那个……那……算了,没事,明天再说吧。” “没事?那好,再见。” 这一次,他飞快地按下停止通话键,把手机丢到卧室门外后,立刻趴回床上,动也不动。 你真是够丢脸了!冷至纲。 第六章 柯笃爱从来没有度过像今天这样,这么愉快的星期天午后。 冷至纲这个人啊,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当冷至纲带著她前往台北市区,有著最昂贵名牌店的购物大楼时,她本来以为他是想买昂贵的东西给她,但没想到,他竟然拉著她的手,直闯隔壁大楼的戏院。 “呃?我们要看电影?”柯笃爱怎么可能不讶异? 而更叫她讶异的,是他带她去看的电影。 那是一部鲜少人知,描述某位政治人物年轻时期的电影,巧合的是,这就是她原本打算自己来看的电影。 “是啊,怎么?!你昨天说想看电影的,我刚好也想看这部……你不喜欢这部片吗?”冷至纲突然迟疑了下,这种冷门片很少人爱看。 “不,我喜欢!”这真是个感人的巧合,“事实上,我今天本来就想看这部的。” 冷至纲有点心惊,他们竟然想看同一部电影?这是什么鬼默契?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他故意装出平常的冷漠神情,“我本来是想带你去隔壁买衣服的没错,不过,说真的……”他刻意用挑剔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她那及膝的浅蓝色长裙,以及那白色短袖衬衫,“因为我不懂女人的衣服品牌,而我猜你也不会知道自己该去哪一家,买适合你……『风格』的衣物。” “这倒是没错。”柯笃爱轻笑起来,笑得坦然灿烂,“因为我根本没风格。这些都是捡来的,不用钱的衣服。” “什么?”他知道她衣服的质料不好,但没想到……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刚到布鲁克林区时,跟人抢捡衣服时的惨况。 “嘿!你想到哪去了?”她看到他脸上突然掠过一抹暗影,笑著说道:“牧师娘会从孤儿院收到的衣服中,先挑选比较好的给我,因为我要上班。所以,我的衣服其实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她的薪水除了基本的开销外,其他的全都汇给孤儿院了,所以,除了吃饭、房租跟偶尔看电影或买书的娱乐外,她从没花钱买过衣服。 她那安慰他的笑容,让他的心揪了下,“也许……我们不要看电影,直接去逛逛,看什么东西适合你,你觉得呢?” “不了!”她摇摇头,“我想看电影。” “我想也是。”他边说边带著她进电影院,一在位置上坐定后,他突然又忍不住说!“那看完电影之后呢?去买几件衣服?” 她应该要有更好的衣物跟更好的一切来搭配她,因为她值得更好的……甚至连男人也是。 不!他猛地甩掉心中突然冒出的念头,就算他是个残忍无情,根本配不上她的男人,他也不打算把她让给别的男人! “我真的不需要啦!你想花钱买衣服给我,不如拿那些钱捐给世界展望会,帮那些没衣服穿、没书念的孩子一点忙。” “我会。”他承诺,“但我还是想买衣服……” “嘘,电影开始了。手机关了没?” “关了。” “那就好。安静看,看完我们再讨论。”她笑著拉过他原本放在椅子扶把上的手,将他的大掌圈在她柔女敕的掌心间。 被她这么一握,他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她竟敢嘘他?长这么大,嘘过他的人不是进了监牢,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过著凄惨的日子。 但奇怪的是,被她这样嘘过之后,他却有种想笑的感觉。她对待他的方式,就好像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自从摆月兑在纽约贫民区被鄙视压榨的年少时期,靠著自己的实力爬上社会的顶端后,除了好友白行悠跟明丰震之外,还没有人会用这么平等自在的语气跟他说话。 一阵不知名的暖意,从她那有点凉的掌心透了过来,令他冻寒多年的心湖,渐渐地融化…… 这一刻,天使忘了天使,恶魔也忘了恶魔…… 哪来的比数呢?不重要了! ***bbs.***bbs.***bbs.*** 傍晚,他送她回家,因为她坚持要今晚把合约打好,除非他说不要签合约。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想放她走,他也只好送她到家门口。 她住的地方,是一栋小鲍寓,跟两个教会朋友一起分租。 她没有邀他上去,他想上去却又不想面对她室友,所以,走上几阶阶梯后,两人就站在门外,依依不舍地继续聊著天。 “真巧,你的兴趣跟我一样,都是看电影。” “是啊,还是看一样的电影。”这种太过美好与太过契合的感觉,让冷至纲有点无奈。 他要的只是简单的男女关系,而不是这种……唉! “我是因为要说故事给别人听,所以看电影是最好的方式,而且我也喜欢在电影院中,那种彷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你呢?为什么喜欢看电影?”舍不得说再见,她又提出另一个话题。 冷至纲先是沉默了下,随即轻扬起毫无笑意、略带落寞的弧度,“因为那种黑暗的地方,可以让我暂时忘记一些事情。” 在纽约的黑社会挣扎生存时,唯有在电影院那种黑暗的空间当中,他才会觉得有一点安全感,同时他也可以在剧情中,暂时忘掉现实世界的残忍跟阴暗。 柯笃爱凝著他,感到心狠狠地抽痛,这个看似能呼风唤雨、冷酷无情的男人,到底过去是受了多少伤啊? “怎么了?”他发现她眼中的怜惜。 “没什么。”她摇摇头,露出笑容,现在不是问他这种事情的好时机,“我要上楼了。” “嗯。” 他轻笑,她也笑,两人很有默契地迎向对方,一个轻柔的再见吻立刻落在彼此的唇上。 “好,快上去吧!”他在这里站够久了,这又是为她而破的例之一。 “嗯。”她点点头,慢慢地,把身子缩进大门内,然后,慢慢慢慢地,关上门…… “对了!”就在柯笃爱要完全关上楼下大门时,冷至纲突然开口。 “什么事?”一听到他的声音,柯笃爱很快地把大门拉开,晶亮的黑瞳灿放著温柔跟兴奋的光芒。 为什么看到她这明显迷恋他的模样时,他会有狂喜的感觉?他强迫自己不要太兴奋。 “你……”他清清嗓子,问:“你昨天晚上在电话中,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啊……”柯笃爱歪著头想了下,“对!我是要问你那栋新盖的旅馆的事情。” “你要问什么?” “我是想问……你这么喜欢那旅馆,又参与其中所有的细部设计,那么那其实就算是你的梦想之一了,对吧?”对於他说自己是个没有梦想的人那件事,她一直介意著。 “不能算是梦想,只能算是对我父母的一种悼念吧。” 她一愣,随即想起他的过去,“对喔……你父母都过世了。” “嗯,已经过去了,不用替我难过。” 她望著他,好半晌,才上前温柔地拥抱了他一下,然后又立刻放开。 退了两步,她抬起头来看著他,绽放出那种天使般会发光的微笑说:“你别误会,我这是在替十岁的你感到心疼,他那时是需要人真心拥抱的,我这是在抱他,不是抱你。” 他睁大眼看著她,一时间,什么话也没说。 “啊……抱歉!”看到他错愕的模样,柯笃爱尴尬了,“我说的话吓到你了吗?我忘了跟你说,我是在教会孤儿院长大的,为了学习安慰弟弟妹妹,我除了在教会学习外,还学过所谓的心灵疗愈。” “心灵疗愈?我不需要!”他神情冷漠,可是心底却激荡不已。 他心底潜藏的那个痛苦且愤恨的十岁小男孩,刚才被人拥抱了? “抱歉!” “不用抱歉,我忘记你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专门搞『上帝会安排』,『上帝会照顾你』那一套。” “嗯……这样说也没错。”她迟疑了下,似乎在考虑著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半晌,她深吸口气后,决定说出来:“你也许告诉自己不需要爱,但其实,可能只是因为你……不相信爱而已。” “爱?爱权力跟爱金钱我很相信。”他轻蔑的一扯嘴角。 她皱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你看过payitforward这部电影吧?” payitforward是一部感人的电影,译名是“让爱传出去”。 笔事讲的是一个小男孩,为了完成疤面老师的作业后,决定一次帮助三个人,然后要求这三个人去帮助另外三个人,如此一来,一传三,三传九……爱,自然就会传出去了。 但是,小男孩在中途受尽挫折。 而最后,当小男孩好不容易让一切圆满,也让疤面老师跟自己的酒鬼母亲和好、相爱时,他却在一次帮助人的时候,意外地丧失了生命…… “有印象,怎么?你相信那一套?” 废话!她开始有点生气了,他干嘛这么不坦然呢?“我是个虔诚的教徒。” “那只是电影。” “那不只是电影,我相信那小男孩死的时候,并没有后悔去推动这个运动,以及做最后那次帮助朋友,却导致死亡的抉择!” “我不知道,但你忘记那小男孩在电影中途曾经后悔吗?再说,我也不是那小男孩。”他边说边往后退,“不过,我却知道他不死不行,因为他的形象必须完美——不能长大,不能堕落进现实的世界。” 他对那部电影的残酷评语,叫她错愕,望著他已经退到阶梯上,显然是急著逃离的模样,她忍不住问:“你……曾经是那个相信能改变世界的小男孩吗?” 他一震,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瞪著她,“你真的只是个小助理吗?” “那个小男孩,是那个疤面老师小时候的影子,我觉得,现在的你比较像那个老师。” “你是说我像个颜面伤残,对自己的男女关系毫无把握,只敢每天做自己熟悉的事情的胆小表?”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谁不知道他是有名的敢於创新跟积极上进,她却把他比成那种退缩怯懦,只知道安分守己当个老师的家伙?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下巴,勇敢面对他那带著怒意,过去可以叫纽约各黑帮头头望之却步的狠厉眸光。 沉默,就这样蔓延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挑起浓眉,柔化自己脸上的杀气,冷哼一声,“你实在是太大胆了。”要是过去,他早就让批评他的人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微微扬起嘴角,紧绷气氛终於过了。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你。而且,在我的payitforward里面,你就是我的第三个对象。” “你把我当成需要救助的人?”这次他没这么不高兴了,不过,前两个是谁他倒是很好奇。最好不要是男人! “你还不是把我当成可以用金钱买卖的商品。”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可以一年捐个一两亿给慈善基金会,如果这是你要的话。” “哈!你现在还想用钱来堵我?” “堵到了吗?”他看得出她有点心动。 “……”她挣扎著。不少的钱呢!如果能捐给需要的人的话…… “合约里记得要写,你要我捐多少,我就捐多少。”他有点得意,她毕竟还是能被金钱影响的,而金钱,正是他所有的武器当中,最强大的一个。 语毕,他转身,走下楼梯。 “我要你全捐出去,你要捐给哪个基金会?”她突然问。 他回头,看著台阶上的她,“你真的不想要任何一毛钱?” “我够用了。说吧,你要捐哪里?” “决定权交给你吧!”他无奈地笑了笑。 “咦?这么好?”她双眼发光。 “反正合约你要改了,不是吗?” “但这期限只有一个月啊!你刚说的是一年要捐一亿还是两亿?还是你打算把过去合约上的一个月,改个期限?变一年?”话说出口,她的心如擂鼓一般,怦怦的跳著。 她能跟其他女人不一样吗?他愿意为了她,打破过去跟女人交往的惯例吗? 他望著她,好久好久,就在她觉得绝望,想要开口说再见时,他突然开口了:“这么说好了,我打算一年花一点五亿来捐款,但问题是,我现在不知道应该买下你多久,你真的能喜欢我这么久?” 他为她破例了,不再只有一个月!她笑得好灿烂,猛地点头,“嗯!” “那我们就暂时……”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因为他感觉到心头有股庞大的压力,“我们就交往到你不喜欢我,或是我厌倦了你为止。等到那一天的来临,我们再来结算我到底该捐多少钱出去,如何?” “……” “笃爱?” “成……成交!”柯笃爱颤抖著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说得出这句话。 耶!冷至纲的意思,不就跟一般人谈恋爱一模一样了吗?万岁!万……咦?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呢? 她突然愣住。冷至纲只是上帝给她的试炼啊! 不……不是的!柯笃爱微笑转过身,走进门内,关上大门,然后她靠著门,深深地笑叹了一口气——他是上帝给她的礼物。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天,但是,她已经感觉到那份宇宙间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爱他啊…… ***bbs.***bbs.***bbs.*** 柯笃爱花了一整晚,用心地去更改那份“女友合约”。 她小心翼翼地删去所有对女方有利、要给女方多少跟多少的各种条款,甚至,她没有加进要他捐款上亿的那一条条文。因为,她相信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而现在,站在冷至纲的办公室,等待他看完合约内容的时间,柯笃爱被他办公室的某个角落吸引过去。 那是一片斜的、近两层楼高的玻璃,玻璃外,是整个台北市的街景,和一大片的蓝天白云。 她走到那里,先是朝下望望,接著又仰头望天。这么美的天空,在这办公室里天天都能看到,真是好幸福喔! 看来,冷至纲还是懂得调适自己的啊!心中的感动变成了笑容,浅浅地浮上了她的唇边。这一切,真是令人开心! 但就在她开心的同时,另一个人却—— 他不敢相信!一看完合约,冷至纲有股冲动想要骂人,抬起头来,正要寻找始作俑者发泄,却望见她正对著那片天空,露出傻傻又亮丽无敌的天使笑容。 她著迷地望著天空的开心神情,让他心头莫名一紧,那种瞬间要淹没他的激动感觉,叫他几乎忘了呼吸…… 原本看完合约后,有些愤怒冲动的他,顿时感到有点无力。这个该死的小女人,到底懂不懂得保护自己?面对他这种恶名昭彰的女性杀手,竟然还可以悠哉悠哉地欣赏著蓝天白云?二 这份合约他一旦签下去,她就完蛋了,她知不知道啊?! 这份她修改过的合约,对女方没有任何保障,甚至没半点金钱上的利益可得,就连名声……老天!她甚至把原来要求女方在分手后,必须保密他个人私事的附加条款,更改成了保密条约:无论交往中或交往后,任何一方若不愿意让其他人知晓这段关系,另一方都有协助保密的义务。 她真是个天使……愚蠢到极点的天使!她想被他这恶魔吃得一根骨头都不剩吗? “柯笃爱!”他语气暴烈。 “啊!抱歉!”柯笃爱把眸光从大片玻璃窗外移回来,看向正从办公桌后方站起身的他。“你看完了啊?” 他没回答—大步地走到她面前,然后晃著手上那份只剩他的部分没签名的合约书。“你是想害死你自己吗?” “咦?” “这份合约会害死你!有脑细胞的人都不可能在女方的部分签名。” “我有脑细胞。”她有点不高兴了,这份合约对他好得无懈可击,他嫌什么?“你挑剔哪部分?” “有关女方利益的部分,全都不见了。”冷至纲瞪著她。 “哪有全都不见?还有一些啊!我没这么笨好不好。” “一些?”他翻开合约书,气急败坏中依然努力跟她讲道理,“亏你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你告诉我,哪一条是对女方有利益的?” “这一条啊!”她拦住他翻页的动作,纤纤长指指向其中的一条。 懊条款是:双方如达成共识时,乙方有绝对之义务陪甲方,发生之事实。但如甲乙双方在生理上有不可配合之处,甲方有义务体谅乙方之感受。同时,乙方无法配合之日,每二十八天中仅限三天。 “这……”他愣了下,皱著眉头看向她。 她羞红了脸,嘴角有著压不下的笑意,低下头,却又抬眼瞄他,然后小小声的说:“啊……” 上帝原谅她啊!竟然说出这么露骨的言词。 “?!”他还是皱眉,不太懂这一条哪算女方的利益。 “哎哟!就是……我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经验,所以,你如果教了我,我不就赚到了?这是我的利益啊!你会故意不教我吗?” 一股汹涌翻腾的气血,顿时从冷至纲的身体爆发出来,冲得他头昏脑胀。她……她这话说得实在太猛了,害得他得花费极大的努力,才能把那种狂暴的雄性冲动,忍著不要爆发出来。 这女人……该死的真是男人的祸害!扁这句话,就不知道可以杀死他多少脑细胞,让他只想抓著她往最近的床上冲了。 看他不说话,一脸诡异的神情,柯笃爱紧张了,“你……不想跟我一起吗?你觉得处女不好吗?那……还是我该先找谁学……” “谁都不准!”跟别的男人?想都别想! 冷至纲体内那把无名火,猛地爆发成野兽的怒吼:“你要是敢那样做,我会杀了……” “别『杀』啊!要有口德!”轻柔的小手按压住他的唇,“你别生气,你如果不想让我保留这条款,那我们就不要上……” “不行!这一定要保留……不!我是说,这怎么能算你的利益?你……该死!”他突然丢开合约,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冲著她低吼:“为什么?” 除了小时候乍听到父母过世的那一次,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感到手足无措。 她不该这样的!她不该如此不知防备! 他是个差劲透顶的男人,她为何不用合约来保护她自己?为何要把这么完美又圣洁的自己,毫无保留的献给他? “什么为什么?”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这种文件我不签!”他猛地甩了一地的文件。 这合约签了不是害死她吗?他不懂她为什么要把原来那份文件改成这副德性! 男欢女爱,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她要全然付出,又什么都不要?!懊死的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珍贵吗? 看著文件飘落一地,柯笃爱再也忍不住,怒气全数爆出来,“我这样做当然有我的道理!” “道理?什么可笑的道理?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吗?” “才不是!”面对他的谩骂,她不甘示弱的回嘴,“你昨天还说我很聪明的,现在又说我脑袋里装豆腐,你这人才脑袋装豆腐呢!还说你跟payitforward里那个老师不一样,我看你比他的自闭还严重,”她知道自己不用骂完整,因为他会懂! 他瞪著她。她说他自闭?说他比那个因为颜面伤残和小时候的伤害,导致不敢接受爱情的男老师还自闭…… 天杀的!他顿悟,她还真说对了!对得让他难以反驳。 好半晌,他深呼吸,忿忿地放开她,“好!那你说,合约这样写是什么道理?” 他心底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接受的,他会一一驳倒,然后,给她所有她想要……不!她可能不会想要,所以,他会给她所有他想要给她的,他要用所有他能给的东西来宠她。 然而,柯笃爱什么也没说,只是抿著唇,微红著脸,站在那里瞪著他。 “说啊!”他催促。 “反正我签名了,这就是我要的!你若是不肯接受,那就算了吧!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我也不会有异议,而且,你也不能去告秋姊的事务所!”柯笃爱赌气的说,如果他连这个都不好,那就算了吧! 冷至纲睁大眼跟她对瞪著。她威胁他?她竟然反过来威胁他?! 见他不说话,柯笃爱以为他默许了,於是,带著连自己也说不上来的难过心情,弯来收拾那被他丢散一地的文件,“好吧,如果这样你还是不满足,也根本不想要的话,那就……就再见了……我去销毁这文件。”就让这段还没开始的恋情无疾而终吧! “慢著!”他抢过她手中的文件,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你别想就这样一走了之!说清楚,你要什么,不说清楚的话,无论你用什么心机都是没用的,我不吃那一套。如果你想藉著这样的全然付出,好让我爱上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他爆吼,可是一想到她可能就这样转身离去,他就莫名一阵心痛。 “我才没打算用心机……”柯笃爱皱著眉头。好痛!那不是因为他紧握著她手腕产生的痛,而是他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坚决带来的心痛,让她鼻头一酸,“我只是想……想……” “想怎么样?”他拉近她,近得两人的胸部只差几寸就要碰上。纯男人的阳刚气息,跟女人的淡淡清香,交杂在空气中,一股足以点燃燎原之火的,因为这个接近动作,而渐渐扩大…… “……”他不想谈恋爱,所以她很难回答他真正的原因啊!要是好回答的话,她早就回答了,也不用惹得他这么生气啊! “说!”他更拉近她,近到他可以透过自己的西装,感受她那在棉质衬衫下的丰盈。 “不说的话,我就让你们事务所的所有相关企业倒闭!”他说,同时用尽意志力,逼自己不要在这一刻吻上她。 “不要!”柯笃爱叫著,她几乎忘了冷至纲一定比她更懂威胁这一套。 “那你给我一个好理由!说!” 天杀的!看著近在眼前的她,因为惊慌而双唇微张的她,他在心底怒吼——再不说,我就吻得你什么都记不起来! “好,好,我说!我只是想……想……”面对他的逼近,面对体内那猛然冲出的陌生,柯笃爱心神混乱,“我想好好地……爱你。我想跟你谈恋爱……我不只喜欢你……我还爱上你了……” “爱?!”冷至纲有点错愣,他作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叫她不求一切回报,甘心在毫无保障的状况下,跟他在一起。 “你……别开玩笑了!”他的眼眸渐渐眯了起来,怒气已经消失,只剩怀疑,因为,他还是拒绝相信她只是想付出。她之前一直耍他,难保现在不会又是在耍他。 他眼里的冷漠跟拒绝相信,比那不知控制的手劲更伤害她,她终於忍不住反吼他:“你到这种地步还不相信吗?我也不想啊!” 被她这么一吼,他气势反而没那么强了,“你……要我相信这种可笑的感觉?” “那不可笑,那是爱,一份不需要合约来保障跟承诺也会存在的爱……我本来只是有点喜欢你的,但是……我现在想到你时会心跳,没事会一直想打电话给你……睡前也一直想著你……所以,我想我爱你。如果你不信的话,那就算了,当一切没发生…… 不!不是没发生,那是你才能没发生,而我……只能当作是失恋……我真的不想这样啊……可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停止心里的那种感觉……” 柯笃爱越说越难过,终於,酸意从鼻腔冲上晶眸,化作晶莹的泪水,一滴滴开始下落。 他凝著她,那灵动的黑瞳此刻正闪著叫他心悸的水光,心一拧,那是一种他十分陌生的痛楚。 “别哭……笃爱,别哭……”他嘶哑的说,“我……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就算是跟你也一样。”过去他认定自己根本不需要那种愚蠢的爱情,可是在看到她泪水的这一刻,心却开始动摇了。 “我知道你不想谈恋爱,只需要合约这种东西,所以我就给你啊……可是我都给你了,你签名就好,为什么不签?为什么生气?” “我……你……”他低头看著合约,又看著她的泪水,心乱成一团,“我不懂……你怎么可能爱上我?我是这么残忍无情的一个男人,对弱者甚至不曾手软,你……你喜欢的是我的钱、我的名声、我的外在……或是其他的吧!” 她爱的不可能是原本的他! 不可能是那个双手充满血腥,在黑街上奋斗的他;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冷酷无情,连工作伙伴都畏惧的他! 他完全配不上她的,他知道,她也该知道,或许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吧! “怎么不可能?!”他话语中对自己的贬抑,让柯笃爱一阵心痛。 真是够了!她受够所有人,包括冷至纲自己对他自己的偏见!他难道看不到他有多么好吗? “当然不可能!我不是不知道我在外面的风评,我也不在乎自己对女人有多差劲,我甚至还有段恶劣到你无法想像的过去……” “闭嘴!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河伤害的……你不要把自己想得这么糟糕可不可以?!”柯笃爱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 “我就是喜欢那个喜欢植物的你;认真工作的你;爱看电影,会从电影中分析人生的你;对老人家无理的要求宽宏大量,毫不排斥的你;是非观念清楚,实事求是的你……我喜欢你,我爱你,而且越来越爱,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打算停止爱……唔?!”充满泪水的晶眸,倏然大睁。 她睁大模糊的眼睛,一时之间,还搞不清楚眼前这一片黑影是怎么回事,直到嘴上那柔软的触感,还有独属於冷至纲的灼热气息,充斥在她的唇齿之间,她才知道自己被吻了。 她从震惊、错愕,到些微的抗拒,最后在他更火热的攻势下,沦陷在这激情的吻中。 这代表著什么? 难道说……他终於答应跟她谈恋爱了? 不!这只代表著他暂时投降在天使的爱里。 看到她哭,他无法忍受,他愿意做任何事来阻止她的哭泣,包括……接受她的爱。 他也许不懂得爱天使,但,他可以选择投降,不是吗? 第七章 两个多星期后—— “呃……总裁在笑耶!” “是啊!他最近都这样,怪怪的!” “对啊!已经半个多月了,看不到总裁那种冷酷可怕的神情,还真不习惯!” “是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会不会是总裁谈恋爱了,把到个什么超级正妹?” “哈!不可能的!上次总裁跟那个纯情偶像交往时,都没有这样过。”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叽哩呱啦……” 罢开完这个月最后一个星期五的行政会议,冷至纲前脚一走,还在会议室里的各部门秘书,就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而刚离开会议室的冷至纲,不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他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压下嘴角、眉梢的笑意,所以,他只好放弃了。 没错,他冷至纲正史无前例的在“谈恋爱”,而且还做了他这辈子从没做过的各种事情。 假日时,他会推掉各项应酬,一大早就把她从家里拉出来,与她厮混一整天。 除了每个周末固定跟笃爱去各种慈善场所外,两人去了非常多地方,大部分是她推荐的,她显然是个懂得好吃好玩地方的省钱玩家。 他们去动物园、美术馆、莺歌小镇、北部各种好玩的景点……看到叫她心动,漂亮而昂贵的艺术品时,他要买,她不准……两人斗嘴也斗智,却丝毫不减两人之间愉悦的互动。 说实话,从没在这种地方打发时间的他,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些小摊贩跟她一样,流露著相同诚恳而真切的气息,没人对他另眼看待。 当然,他更喜欢的是那些小贩说的应酬话—— “帅哥,买一个送给可爱的太太吧!” “美丽的小姐,叫这帅哥买下来送给你吧!” 为了奖励这些小贩,他花不到一千块,替她买了几个可爱的小玩意,还有他觉得那根本是小孩才会要玩的东西。 然后,夜晚来临了好多次,只是,他每次都在最后踩煞车。 没办法,因为他得顾虑她在朋友之间的名声,而且隔天她上午总是有事,就算是假日,她都跟朋友约好要去做善事,得在家随时上网跟教友沟通事情状况,所以,就算她肯,还是没有机会跟他回他家过夜。 可现在,机会终於来临。 明天是星期六,刚好是个难得的、没有安排任何行程的一个美丽周未,所以,今晚看完电影后,他说什么都要把她拐回家,然后——吃了她, ***bbs.***bbs.***bbs.*** “咦?你说什么?”看完电影后,才上车,她就听到他直截了当的要求,脸一红,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今天晚上,我可以好好教教你了吧?”低沉的声音里,扬著一分期待的愉悦。 脑袋里的想像,让她的脸瞬间爆红了起来,他打算在今天教她…… “!”她忍不住送他一个小粉拳。 “嘿……之前可是有人求我的。如果我是的话,你不就是……”那带笑的眸子,多了一分令人脸红心跳的光芒。 自从跟她在一起后,那个神情冷漠的冷至纲,几乎没人见过了。 “我才不是花痴咧!”她抗议。 “我管你是不是花痴,我只知道你想学,不是吗?”他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看起来就像一匹正准备吞噬猎物的狼。 “不想!”她故意说。谁叫他说她是花痴!要不是现在在车上,她就狠狠踩他一脚! “好吧。”他有点可惜的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啊……就这样?”她不小心露出一点点的失望表情。 “你后悔了吗?那来吧,求我教你。”他邪恶地笑看著她。 “你……”她好气又好笑的看著他。 “我怎样?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说好,我就送你回家。”深邃的眸底盈满笑意。 脸儿一红,柯笃爱没回答,但看著他的水瞳,渐渐地明亮,那粉女敕的唇角,也开始轻轻地上扬,接著,一个他从没注意到的可爱笑窝,出现在她的左颊。 那小小的笑窝跟她的微笑一样,是这么地炫灿美丽,让他看痴了。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胸腔一阵紧缩的疼痛感提醒他,他忘了呼吸,他才赶紧从她那充满魔力的笑容中回神。 “……”她抿著嘴笑。 “一……” “……”该怎么说呢? “二……” “……”她还是笑。 冷至纲又再一次感到那种前所未有,只有跟她在一起时才会有的,那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威胁感。 但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贪恋她的笑容。那温柔的笑容像是艳阳下的美丽海洋,叫人望了既羡慕又渴望…… “到底怎么样?你别再笑了!”他有点生气了,“三”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一出口,不就堵死了自己? “啊?抱歉,我忍不住想笑。”她一脸无辜地扬著嘴角。 “你再这样继续笑下去……”他的手移到她粉女敕的颊上,“我怕等不及回到我家,我就会马上吃了你。” 柯笃爱一听,脸更红了,她努力压下嘴角,却让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不行!不能在车上!” “那去你家?” “我室友都在啊。去你家,去你家可以吧?”她终於妥协了。当然,是开心的妥协,因为,她也等这一天好久了。 “嗯。我先带你回去拿行李,这个周未都住我家吧,”事实上,他想要她搬过来住,但是考虑到她的个性,所以他暂缓这个计画。 “啊?可是我明天要……” “你别想骗我。上次我跟你去团契的时候,你们组长说你这个星期可以休假,哪个什么院的都不用去。” “还有星期天啊!我要去主日崇拜。” “那我陪你一起去。” “真的?”她眨了眨水亮的黑瞳,心情一下子到达了天堂。 她那一脸期盼、高兴的神情,让他莫名的火大,“对对对!我对上帝没有恶意,只是不喜欢去那种太善良的地方,但是你要我去,我就去,随便你,好不好?!” 他很火,火自己干嘛被她那双眼一看,就失去了原先的坚持,更火的是,他好像真被她牵著鼻子走了似的,他要去教会?上帝,饶了他吧! “太好了!我爱你!”柯笃爱忍不住抱著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吻。喔,上帝啊,您为什么这么好,送我一个像冷至纲这么好的人?好到……他明明人就在她身边,她却已经开始思念他了。 ***bbs.***bbs.***bbs.*** “哇!好漂亮的地方,这个房子……很贵吧?” 冷至纲住的地方真是太惊人了,停车场的电梯门一打开,她就忍不住惊呼。 那约半坪的电梯,空间宽敞,有著浓浓的日本风,光线采间接照明,另外还有一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边桌,让进电梯的人可以搁放东西。里头只有少数几个按钮——通往顶楼、一到三楼,还有地下停车场。而启动电梯按钮的,是指纹扫描器。 看来,这是他的专属电梯呢! 柯笃爱兴奋地看著一切,像进入游乐园的孩子一般感到惊喜,这让冷至纲忍不住想笑。 “还好。等一下帮你输入指纹,这样以后你就可以自由进出了。” “真的吗?好炫喔!”她虽然不是科技迷,可是听到这种事,还是觉得好快乐。而且,更高兴的是,这等於他把自己家的钥匙给她了。 她的快乐感染了他,让他忍不住开始介绍起这大厦的一切。 可是,当他说到这里的房价,大约是一坪一百多万时,她的表情却瞬间严肃了起来。 “一坪……一百多万?” “嗯。门一开就是我家玄关了。你想月兑鞋就月兑鞋,不月兑也没关系,这里天天有人扫。” 电梯门一开,他们走了出去,首先进入眼帘的,是设计更内敛,却一看就知道样样都价值不菲的玄关。 他没月兑鞋子,使得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杵在玄关,迟迟不敢把脚步踏出去,因为这黑色大理石地板,实在是太乾净了。 最后,她还是月兑下鞋子,才走进那个大得惊人,豪华而美丽的大客厅。 看著他掠过昂贵的沙发,直接走向长廊的尽头,她连忙跟了上去,“住这么贵的房子,又这么大,很舒服吗?” 秀气的两道眉,从听到房价后就紧皱著,没放开过,现在发现这么一栋豪华的屋子,看起来竟比他的办公室还没有人气,眉头更是要打结了。 “这是我好朋友设计的,这栋大厦是我们想弄个舒适的地方而盖的,当然什么都要是最好也最舒服的。”他说的理所当然,然后把她的小行李袋提进他的房里,留她一个人在客厅观望。 这么大的房子里竟然没有客房?柯笃爱讶异的发现这个事实。 在一百多坪的空间里,竟然有一半全都是健身房,而另外一半,则分别是其他用途的房间,例如大到不行却冷飕飕的客厅,还有美丽得像展示用的餐厅与开放式厨房。 “你住这么贵的房子,会很快乐吗?”她跟在他身后,走进他的卧室。 他瞥了她一眼,听出她不赞成的语气,“没什么好快乐不快乐的。这栋大厦住起来舒服,更让我赚了不少钱,这里的房价虽然堪称天价,但买下来的人,可都没打算转手卖,显然大家都喜欢住在这里。” “喔……快乐不重要吗?”。 “……”她质询的语气,让他皱起眉头,他双手交叉在胸前,直视著她。 “我不讨厌来这么好的地方住,真的!”她点点头,认真严肃的表明。 “你到底想说什么?心理分析师小姐。” 对於他那略带讥讽的语气,她没有驳斥,依然是一脸认真的问:“我是想请问你,赚钱真的这么重要,这么能带给你快乐吗?” 他望著她,眼神突然冷漠起来,视线焦点彷佛落在另外一个时空里,“快乐我不敢说,但如果钱不重要的话,世界上也不会有这么多因为钱而引起的悲剧了。”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更没想到在那双向来刚毅果决的眸中,会看到一丝叫人怜惜的伤痛。 他在痛吗?为什么? 她忧心的凝著他,“你看起来像是拥有全世界,拥有所有人想要的权力跟金钱,但是……你就算是报仇了,也不快乐,是吗?” 俊美的唇角一扯,“无所谓快不快乐。我报了仇,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再像过去那样难过就好了。更何况,我已经够手下留情,没有赶尽杀绝,我只是让他们为当初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而已。你……这样看著我干嘛?” 她看著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清灵,让他想起自己双手曾经沾染过的污秽。 “你不是上帝。” “嗯?什么意思?”他眯起眼,她是在批判他吗? “上帝会帮你报仇的。你怎么能这么辛苦地去承担,去决定那些可怜人要为自己的罪付出多少代价呢?!按仇是很痛苦的,你不该去承担那种痛苦。” 他深深一震,好半晌,一声冷笑逸出。她怎么会知道复仇是件很痛苦的事?同时,他也因为她的话而领悟,原来……那时看到叔叔婶婶下跪,心里那难受的感觉,竟是痛苦? “我只是决定了他们该有的下场。”他不能接受什么“上帝会帮你报仇”的说法。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们该有的下场?”柯笃爱好难过,因为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被仇恨扭曲的恶魔。 “那些人虽然是罪有应得,但是你也付出了庞大的代价,你让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恶魔,这值得吗?你明明不是那样的。” “你这个在上帝的爱中成长的幸福小孩懂什么?!”还没来得及制止自己,他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情绪,就如洪水泛滥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他忍不住抓过她细女敕的臂膀,如铁钳般的掌,不自觉地用力。“你能懂得一个十岁的孩子,一夕之间被人从温暖的家庭,给抛进人间炼狱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用意志力控制自己身躯跟精神上的疼痛,只为了不要被毒品给控制,有多痛苦吗?!” 深眸里泛出红色的血丝,过去的回忆泛滥上他已经平静许久的心,霎时,他忘了自己是谁,只想将心底压抑多年的愤恨,一次倾泄。 “你知道眼睁睁看著敌人,快快乐乐占据你家财产,是多么地痛苦吗?!你懂吗?你懂吗?!” 她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一句话都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泛滥的心潮逐渐平稳,一清醒,看到的正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闪著一种令人沉静的柔光。 “抱……抱歉,”冷至纲愕然发现,他竟然把她抓举在半空中,於是连忙放她落地。 她摇摇头,“没关系。”比起方才在他眼中所看到的痛楚,她手臂上的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你……”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突然掀起她的袖子,“天!我弄伤你了!” 粉女敕手臂上的数道瘀痕,刺痛了他的眼。 “没事,一点点而已,一点都不痛,真的!”她退开,想抽回自己的手。他眼中的负担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多加任何一项。 “不……”他轻柔而坚定地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抽回,然后,他低俯,轻轻地将温暖的唇,印在她手臂的瘀痕上。 一阵轻颤,从他亲吻的地方,透过皮肤,火烧似的在她身体蔓延开来。 透过唇,他感受到她肌肤的轻颤,这令熟悉男女之事的他一愣。 他抬眼看著她,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是一阵羞赧,他轻笑,拉起她的手,走到一旁的沙发,按著她的肩膀要她坐下,然后高大的身躯半跪在地,低头,吻上她的唇…… 冷至纲心中那原本纯然的歉意,在碰上她的唇后,瞬间化成跟疼惜交杂的吻。 坚定而渴望的舌尖,钻进她不知所措的甜美唇间,他一手撑著沙发椅背,一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柯笃爱一开始,有那么几分的错愕,但随著他温柔又霸道的侵略,她的身体开始自动回应他,而理智也就放任事情这样下去…… 不久,他卸下她的衣衫,看到她赤果柔滑的娇躯时,他心一颤。事情就要开始了…… 但,她真的不在乎吗? 他的唇硬生生地从她小巧的耳垂抽离,他俯视著她,问:“你真的不后悔?” “不会!”粉女敕的脸颊透著红霞,但她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给了我,你可要不回去了。”他警告她,饥渴的火焚似的煎熬著他,但是,他忍住了,因为他在乎她的感觉。 “我知道!” 他望著她,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从胸腔涌了出来,“我想,我要的更多……” 阳刚的身躯覆上了她柔软纤细的玉体。 “嗯?要什……嗯……”他的靠近,再度赶走她的理智,让她忘了问他要的是什么。 窗外的月华透过雾面的天窗,映照出浅浅的银白,温柔地裹住两人缠绵在一块的身躯…… 第八章 一个小时之后—— “我准你搬进来。” “咦?”累得睁不开眼的她,勉强地抬起眼皮,看著枕畔的他,“你准我什么?” 他轻轻地吻了她,“当然是让你搬进来。” “让我搬进来?”他的话驱走了她的瞌睡虫,她眨眨眼,“我干嘛搬进来?” 一时之间,冷至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去有多少女人梦想著要进他的屋子,他都不允准,而她不但轻易地进来了,甚至他也开口要她搬进来,可是她的反应竟然是…… 轻叹一口气,冷至纲揉揉眉间,“你不想搬进来吗?” “很好啊,这床挺赞的。”她故意在床上弹了两下,那娇小的身躯在月华下闪闪发光。 “然后呢?”他笑望著她,有点不敢相信,光这样一个笑闹的滑稽动作,竟然让他又开始有了。 “睡起来,或是做什么运动,应该都很舒服……” “不过?”他知道还有下文。 “不过,我睡惯硬床了。”她起身,伸手轻抚他略带胡渣的下颚,轻笑道:“恐怕没办法住这种地方。” “为什么?”他轻柔地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掌心。 “因为……很痒!不要啦!呵呵……” “说!再不说,就痒到你喘不过气来。”这下他不只吻她的掌心,长指也开始搔向她的腰际。 “可恶!炳哈……讨厌……”她笑著抓起丝被来防御,“你对女人都这样坏吗?救命啊——” 笑著闹著,柯笃爱突然感觉到他的拥抱,那是真正的拥抱,而不是逗弄她的淘气动作,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没有,只有对你才这样……我好久好久……没在床上跟人打闹过了……” 回忆像是空气中的一缕香气,模不著、抓不到,却那么清晰地漫进他的鼻间,触动他的嗅觉,震荡著他那封锁已久的回忆。 他有多久没跟人在床上打闹了? 上一次……似乎是十岁之前…… 靶觉到他声音里的涩然,她抬头,望见他脸上毫无掩饰的悲伤。心一紧,她挣月兑他的拥抱,反过来抱住他,然后献上一个怜惜的吻。 而这个由她主动的吻,很快地变了质…… 又一次令人疲惫的男欢女爱之后—— 她靠在他的肩头轻语:“我会陪你的,不管什么时候你想要人陪你在床上玩,好吗?” 他沉默半晌,在疲累的她就快要睡著时,突然低语:“那你就搬进来。” 她没有回答。 他微转头,嘴角一勾,知道她装睡,也知道她听得到,所以又说:“不搬进来,我就搬去你那里。” 他不想用过去的“女友”关系来界定她,虽然现在还不确定该把她界定在哪里,但他知道,他要她,要很久很久……所以,他希望她能搬进来住。 最近为了周末及平日晚上能跟她相聚,他已经延误了不少工作,而她自己的活动又很多,所以他希望两人能有更多的时间聚聚。 不过,就算是他已经说得这么明了,她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宽厚的肩头,双眸轻闲。 她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男女之事,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惊人,可是,她却不太懂,为什么身体亲近了,心灵却好像疏远了。 她不想搬进来跟他一起住的原因,难道他不懂吗?她不希望当他玩腻她,决定要结束这段关系时,她还对这个地方恋恋不舍。 至於他说要搬去她那里……算了吧,不要说她那里还有两个室友,她的房间甚至没他的更衣间大呀! ***bbs.***bbs.***bbs.*** 棒天早上,睡眠不足的的冷至纲起床后,发现佳人不在身旁时,心里头有点小小的失望。 进了浴室,他听到厨房有声音传出。 他拿著牙刷,边刷边走向厨房的位置。 才走到客厅那个可以窥见餐厅跟开放式厨房的角落时,他不自觉地停步,也停下了刷牙的动作。 穿著一条四角内裤站在那里,他睁大著双眼,咬著牙刷,看著厨房里那个轻巧的身影。她穿著白色围裙,把他原本用来观赏,顶多偶尔煮开水泡咖啡用的厨房,变成了天底下最美丽的景致之一 他看著她宛如变魔术般,在铺著洁白餐巾的餐桌上,放上香喷喷的烤面包、颜色鲜亮的水果蔬菜沙拉、一点点焦脆的培根、散发著香气的煎肉饼、女敕软半生的炒蛋、鲜榨的果汁、冰凉的牛女乃,以及香浓到叫人瞬间清醒的咖啡。 她看到了他,瞬间绽放出满脸的笑意,“早安!” “早……” 他本能地回应了一声,顿时,感觉到有东西从嘴里掉出来,低头一看,是牙刷,这才想起自己正在刷牙。 他挑了挑浓眉,耸耸肩,大方地弯身捡起牙刷,走到厨房料理台旁,用开水漱了口,丢开牙刷,然后看向满桌的菜色,又抬眼望望她,眼角溢著笑,但神情却是严肃。 “你在嘲笑我吗?” “啊?呵呵……有一点吧!”他呆呆地站在那边,咬著牙刷、满嘴泡沫的样子,好可爱喔!她一想到,就无法压抑嘴角的上扬。 他凶狠的眸光一扫厨房,然后故意脸一沉,“你到底以为你在干嘛?” “啊?”没料到他会生气,她顿时想到,对喔!他又没说她可以用厨房,该不会……这厨房不但不能弄脏,甚至是不准用的吧?!“抱歉,给我一点时间,我立刻把厨房这一团乱清理乾净……啊!” 整个人突然被抱起,她吓了一跳,原来是因为他突然冲上前,抱住还穿著围裙的她,开心地绕圈圈,接著,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吻完后,他才放她下来,但依然搂著她的腰,心满意足地看著因为吻而一脸羞红的她。 “你……到底在干嘛啊?”她羞红著脸,本来以为他在生气,怎么会突然来个这么美妙的吻呢? “我的意思是……你做这么一大桌……”他的手在餐桌上比划著,顺便从沙拉碗里拿起一块香脆的芹菜进嘴里,“你以为早餐有几个人要吃啊?这里的东西起码可以喂饱两个相扑选手了。” “啊……讨厌!”她现在才知道他是在逗她,顿时嘴角扬起比晨光还要灿烂的调皮笑容,“才不会!你这房里光是训练猪力士的健身器材就这么多了……” “你敢说我是猪?!” “啊!别过来,”发现他拿起裹著沙拉酱的小黄瓜要追杀她,她连忙闪开。 他绕著桌子,当快追上她时,便故意放慢脚步,然后伺机而动,一举把她扛到肩上,直往卧室闯。 一个钟头后,两人才又出来吃早已冷掉的食物。 他们一边玩一边吃,最后还是把那一大堆的早餐都解决光了。 他帮著她一起收拾杯盘,然后两人一起洗碗。 “看吧!还说你不是猪!” “你也有吃呢!小母猪。” 柯笃爱擦乾最后一个盘子,说:“我吃的才没你这么多呢……啊!你的手在干嘛?”突然,她发现后面有只毛手正在接近。 “填饱了肚子,当然要来填另外一样东西罗!” “啊?!不要啦!我已经不行了……”一感觉到他的接近,她的下半身就开始酸软,一波波的酥麻感让初尝人事的她几乎难以承受。 “哪有不要的道理?”他搂著她,紧紧地贴著她的每一分曲线,不肯放她走。 “不要啦……我……对了!我们出去,去游泳池!我好喜欢游泳……” “去那里干嘛?那种地方假日都是一堆死孩子,吵都吵死了。下次带你去俱乐部的游泳池,那边十八岁以下禁止进入,环境好多了。”他边说,边开始吻著她柔女敕的颈背。 她的味道……为什么永远尝不腻呢? 听到他的话,柯笃爱身体突然一僵,她退开了一步,抬头看著他,“你……” “怎么?”他低头要吻她,却被她避开。 “等一下!让我弄清楚一件事,你……你真的那么讨厌小孩吗?”她想确定一下。 “当然,小孩是最无情最残忍的动物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皱眉,一脸困惑地看著他。 “怎么了?” “可是上次去孤儿院时,我看不出你有那么讨厌他们啊!” “我可以忍受孤儿院的孩子,因为他们跟你一样。” “这么说来,你……是真的不想要有家庭,也……真的不想要有自己的小孩啰?”明知道对这段恋情不该奢望的她,却还是无法压抑心头的那股落寞跟失望。 “当然,我要的只有你。抱歉,我刚才说孤儿院的孩子,我不想惹你生气。”他以为她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生气。 “我没生气。”只是失望而已。 “是吗?那就好。”他没注意到她的心情,只顾著把她再度拉回怀中。嗯……她柔美的曲线,刚好贴合他阳刚的身躯,这简直完美到可以说她是上帝为他而设计的。 “你过去有过这么多女人,真的没有生过半个孩子吗?”她在他怀里,任他吻著,但心底的那股惆怅,却怎么也无法消散。 “没有,我很小心的。因为我不想要有家庭,更不想要有小孩,你不是看过之前的合约吗?”他耐心地解释著,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到,她不像之前那么投入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那样写,就是因为万一我真的不小心让某个女人怀孕,那我了不起只要给小孩养育费跟母亲赡养费而已。” 这等於是用钱断绝自己跟孩子之间的缘分啊!唉…… “可是我想要小孩。”她忍不住说。 他身体一僵,“要来干嘛?” “可以爱他们、保护他们、照顾他们,跟他们一起玩闹、一起感受上帝的爱啊!” 七岁就变成孤儿的她,最渴望的就是那个久远到几乎连梦里都记不清楚的美满家庭,可以再度重现。 “哈哈!”冷至纲狂笑。 柯笃爱瞪他,“你笑啥?” 他笑够了,才对她摇摇指头,以不屑、嘲鄙的语气说道:“我告诉你要来干嘛!” “嗯?” “小孩是要来破坏夫妻生活、要来牵绊大人事业、要来长大背叛父母、要来长大吸毒酗酒、要来……” 她突然伸出玉指压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往下说。他现在这副神情,跟那天因为往事而痛苦的他一样可怕,一点都不像真正的他,反而像个故意让自已堕落进地狱的恶魔。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看到他的眼神恢复正常,心底暗暗松一口气,然后故作开朗地耸耸肩,“好啦,我知道你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了,你犯不著诅咒自己跟自己可能有的小孩好不好?还吸毒酗酒咧!” 她是想开玩笑的,可是没想到,冷至纲的神情却严肃了起来,深邃的眸子里,闪现过回忆的光芒。 “吸毒酗酒还算好的,有时他们会对你开枪或砍你两刀,就只为了一点点钱,或是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有家庭就有痛苦,不管孩子或大人都一样,而且这种痛苦,就连黑手党老大也不能例外……” 她为他心痛。又来了!他在美国那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为什么她总是感觉……他身上背负著相当沉痛的伤痕? 一缓筢,他眨眨眼,从记忆中抽回,并注意到她注视他的奇怪眼神,“干嘛这样看我?” “你认识美国的黑手党老大?” “……” “你没刮胡子的样子看起来挺恐怖的。”她眼中没有惧意,只有柔和而友善的光芒。 突然间,他忍不住想告诉她,那段连他好友们也不十分清楚的回忆。“如果我说,我差点就要变成美国黑手党的大老之一,得靠著赌博跟贩卖枪枝来过活,而且……我也真的做了这种事好几年,你……”他的指节弯起,轻轻地滑过她的脸庞,眸子里充满复杂的情绪,“会介意吗?” 她笑了。她就知道,真正的冷至纲还是温柔的!所以,她摇摇头,“不会!” “不可能!”他摇摇头,一点都不信。 她是这么虔诚的教徒,怎么可能能接受那种身分的人? “真的!因为你没有继续那样做,而且,如果有机会让你再选择一次,你还是不会选择走那条路的,我相信你,至纲。” 她的眼神灿亮柔和得宛如天使,叫他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也相信你的小孩一定也不会的,有你当爸爸的家庭,一定幸福完美得不得了。”她微笑,笑得像个天使,动摇了他已经冰封的心,却不能动摇他对家庭和孩子的观感。 “但我不信!”他说,神情虽然柔和,却有著十足的坚定,“无论如何,我不要家庭,也不要小孩,”他重申。 这一场战役,天使无能为力。 ***bbs.***bbs.***bbs.*** 至纲真的很忙! 他们刚开始交往的前两个星期,她以为他很闲,后来才知道,他是个至少会随身带著三个秘书备战的男人,也就是说,他是个超级大忙人。而且,他还为了那甜蜜的两个星期付出了不少代价,比如现在天天加班。 可是,这个任性的男人,还是坚持天天要看到她,非要亲自接送她不可,害得她现在下班回家后,到了晚上约九点左右,又要出去跟他吃顿饭,然后回他家,也许看个录影带,顺便再做点其他的事情,又或者他会叫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他“试图”专心工作。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害得她每天都得在外面模到半夜两、三点,才能回自己的家,想当然尔,隔天一大早上班时,一定都是在跟打卡钟赛跑。 “你最近怎么老是迟到?” 秋云洛盯著她,看到她有黑眼圈,却还是一脸灿烂,而且好像还变得更美丽了……她明明没有化妆,而且还有黑眼圈……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抱歉啦,秋姊,家里多了一只大老鼠,害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老鼠?”秋云洛一脸惊恐地尖叫,“你跟老鼠住在一起?” “没有啦!就是没住在一起,才会每天被吵啊!”不吵她吵到半夜一两点,就是不肯放她回家。 柯笃爱在心中叹了口气,也许她该认真考虑搬去跟他一起住了。 “对了,西悦饭店的档案你整理得很好,钜细靡遗,跟智港的冷先生收款后,你可以分到一笔不小的奖金喔,”秋云洛试探性的问她,因为,柯笃爱看起来有点神游的样子。 “是吗?谢谢!” “就这样?” “嗯?” “你不说说这笔奖金你要拿来干嘛吗?以前你不是都会说一大堆?”以往每次有这种额外奖金时,她都会兴奋地说个不停,说著自家孤儿院里的小孩,哪个需要什么,哪个又要什么奖学金之类的,然而这却是第一次,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孤儿院里的弟妹们。 “啊……嗯,这个……我还没想到。”她搔搔头,有点心惊,因为她知道秋云洛反对她跟冷至纲交往。 “没想到?柯笃爱!”秋云洛不高兴了,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向她,“你是不是有事情瞒著我?” “没有!”她慢慢地移向门口。 “没有吗?真的没有?你敢用你的上帝发誓?那个女友合约没成立吧?” “当然没有……”她瞪著秋云洛。真讨厌!秋姊明明是学佛的,却老是爱拿上帝来呛她。 “是吗?那……说吧!柯笃爱,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秋云洛瞪大眼睛,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柯笃爱脸一红。 “真的谈恋爱了,那对象是……” “秋律师!”突然,敲门声传来。 “做什么?”秋云洛有点不高兴,她正在逼供耶!竟然打断她逼供的乐趣。 “抱歉打扰,有外找。” “什么外找?不能叫他等一下吗?” “但是那位先生是……” “是什么?” “是智港科技的冷至纲先生,他说有个私人的新案子想委托你。” “搞什么?智港不是有自己的律师团,干嘛不自己弄?陈律师厉害得半死,你叫他回去,我不接!” 她最讨厌的,就是冷至纲这种公子。 “秋姊,去看看啦!”柯笃爱说。她大概知道冷至纲会来,因为上次他们聊到饭店未来的经营问题时,她建议他,说秋云洛的饭店法律顾问做得真的不错。 “笃爱?”秋云洛狐疑地看著她。 “去跟他谈谈嘛!他有间饭店正在盖,以后需要法律顾问,是我跟他说,你在这方面有专长。”一时间,柯笃爱忘记要隐瞒。 “啊!笃爱,你……” “嗯?” “你……你该不会就是在跟那超级公子谈恋爱吧?” “啊?秋姊,我……” “可恶!我就说过你要小心那家伙,看,还是被骗了吧!我去找他算帐,”气呼呼的秋云洛挽起袖子,就想走出办公室,柯笃爱见状,连忙拉住她。 “等等!秋姊,他没骗我。” “少来!他一定是骗你去汽车旅馆!然后就把你吃了!你向来很聪明的,怎么会被那种花心公子骗去!” “他没带我去过汽车旅馆,我们都是去圣荷大厦。” “圣荷?”秋云洛愣了下,她在业界的关系很好,知道圣荷大厦对冷至纲和他那两个好友而言,是男人圣殿,一般女人是不准踏入的。 秋云洛看著柯笃爱,又问了一次:“你是说,他带你……回到他那不让外人进入,也谢绝一切采访的家里?” “是啊!事实上,我正考虑这周未就搬去跟他一起住,省得像现在这样,每天都睡眠不足,还天天迟到。”她老实招供了。 其实大部分团契跟做善事的团体朋友,都知道她跟冷至纲在一起了,比较不清楚的,大概只剩公司的人吧! “笃爱……”秋云洛皱起眉来,紧张了。冷至纲对柯笃爱显然不像对其他女人一样不负责任,这样子是好是坏呢? “嗯?” “你真的很爱他?你们有考虑过未来吗?” “我爱他,但是……”她想起他说过不要家庭孩子的那段话,只好将那份叹息掩在眸底,“没有!未来还太远。”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父亲。”秋云洛了解她,柯笃爱这种好女孩,最后,还是该走入一个好家庭。 “不!”柯笃爱摇摇头,“他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当个好父亲。” “他有说过会娶你吗?你们上床了吧?万一有了孩子,那该怎么办?你能接受他用钱打发你吗?”秋云洛还记得当初那份“女友合约”的条款。 “不要紧的,我没事,我不会怀孕的,他对我很好,真的!只是未来该怎么走,我想,这交给上帝决定可能会比较好。” 秋云洛望著她半晌,轻叹一口气,“好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千万别忘记,有秋姊在这边挺你喔,” “谢谢秋姊,你人最好了!” “呵呵……” 第九章 冷至纲当然是不可能为了找秋云洛而来这的,他跟秋云洛见过面后,很快地就让属下去跟她谈正事,然后循线来到了柯笃爱的小办公室。 “嘿!美女。” “这里只有猫熊,没有美女。”柯笃爱笑著把他拉进她所在的茶水间,“你干嘛跑来?你不是还在上班?” “我来探你的班啊!”他靠近她,轻闻著她的发香,大手也不安分地爬上她的腰。 “喂!老大,这不是你的地盘耶!这么嚣张,等一下被秋姊看到,你会被踢出去的。” “放心啦!那母老虎已经被我摆平了。”他笑著在她颈边落下一个吻。 “啊?你敢说她是母老虎?”她睁大眼,故意威胁他:“你先热好,等等一定有人会踢!” “怎么不敢?”他先是笑,突然又认真了起来。“对了,我要问你一件事。” “嗯?” “刚才我听秋云洛说,你最近老是迟到?” “对啊!”她点点头,没停下清理茶水间的动作,包括擦著那台颇大的饮水机。 他浓眉一皱,“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帮她把她得伸长手臂才擦得到的地方擦乾净。 “跟你说干嘛?”她接过他擦好的抹布,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这种清洁的默契,是在他家用过好几次餐点后,两人一起清理厨房时培养出来的。 “你迟到是因为我耽误到你吧?” “这……是没错!”她点点头,眼底含笑的看著他,“可是我甘愿!” 他心一震,莫名感动,不过,他很快地提醒自己,他是要来帮她解决问题,不是要来感动的。 “我看我派个司机给你好了。” “别傻了!司机?”柯笃爱忍不住炳哈大笑,“我一个月薪水可能还没有他赚的多咧!” “那你可以辞职给我养啊!” “你要养我一辈子啊?”她故意测试他。 他眼神一闪,“我可以帮你安排好一笔庞大的金额,够你不工作也可以用一辈子。然后,有空我就陪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她有点失望。这家伙,永远不会想到两人之间是否会有未来的,唉…… “但你这样睡不饱,又迟到……”他本身是个严厉的上司,自然知道属下迟到时,公司会怎么想。 “放心,我想好解决办法了。”她拍拍他宽厚的胸膛,要他让路,让她从他身后的柜子拿出纸杯来补充。 “嗯?”他挑眉,“说来听听!” 她冲著他笑,“这个周末……我要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他皱眉,“你要去哪?” “去圣荷大厦住。” “去圣……哈!”他猛然抱住她,“你终於决定要搬来跟我住了?” “对啦,可以吗?冷先生。” “当然可以!冷……我是说,柯小姐!”惊觉到自已差点不小心说了“冷太太”三个字,冷至纲连忙改口。 但,看著她一脸的笑容,他突然发现,也许,这个笑容他一辈子都看不腻吧! 一辈子吗? 不!他在想什么?他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小孩,他想要的,只是在想看到她的时候,可以一直看著她,然后永远保持这样下去。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自卑也罢,总之,他配不上她,也无法给她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庭的。 ***bbs.***bbs.***bbs.*** 冷至纲在属下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他为了争取包多时间与柯笃爱相处,所以,更加严厉地鞭策属下,跟他一同提前达成进度。 不过,一回到家,看到她时,那冷酷的表情就会不自觉地化柔。 现在任谁看到他们俩,都会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这幸福的日子过没多久,便发生一件让柯笃爱无法放下心的事—— “我……怀孕了?可是上一次的月经有来啊,只是量比较少而已。”柯笃爱望著医生手中的试剂,心里有著狂喜,却也有著慌张。 喜的是她有小孩了,健康的年纪,生个健康的小孩,一直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而慌的是……冷至纲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你之前是所谓的假性月经,有些人是会发生这样的情形。照这样算来,你怀孕大概四十天左右了。对了,孩子的父亲是你男朋友吧?”医生问,因为她的资料是写未婚,在没确定是不是该说恭喜前,妇产科医生都是很谨慎的。 “是……” “他会负责任吗?” “会……会吧!”如果给一大笔钱也算责任的话。她在心中哀叹。 “那就好!你的身体很健康,但是之前的假性月经有点危险,如果你打算生的话,最好还是做好安胎的动作。而如果你不要生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拿……” “我不拿!”她突然抱著肚子,紧张的叫道。 看见医生被她吓了一大跳,她连忙说声抱歉,然后有点羞惭地解释:“我们每次都有避孕,我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怀孕。” “好……好!柯小姐,你不想拿就不要拿。不过,生小孩跟养小孩毕竟不是儿戏,所以……他会支持你吧?” 一听到医生问起冷至纲可能有的想法,柯笃爱低下头,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医生轻叹口气,这种事他常见。“好吧!柯小姐,我先开一点维他命,让你补充一下孕妇该有的体力,希望你回去后跟对方好好谈谈,然后做个对自己,也对月复中胎儿最好的打算,好吗?” “嗯!”柯笃爱点点头,谢谢医生的同时,也在心里下了决定。 希望在这个重要的时刻,上帝能够帮助冷至纲,也帮助她,让他们两人做出对彼此都是最好的决定。 ***bbs.***bbs.***bbs.*** 当晚,一走进餐厅,看到那一大桌子丰富的菜色时,冷至纲就笑了。 有问题!这小女人除了第一天早上做过丰盛的大餐外,后来每次他想吃东西时,她往往都是几道简单的菜色就打发他了,可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可以吃? 他走近正在洗碗槽前忙碌的她,大手一抓,温柔地把她捞到自己强壮的臂弯内。 “亲爱的,你终於打算坦诚了吗?”他微笑著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她一震,手上削著果皮的刀应声掉落。 他说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怯怯地问,一颗心直往下沉,她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他的。 “怎么知道?我又不笨。说吧!”他笑笑地放开她,不懂她在紧张什么,只要她开得了口,他相信,不管是多昂贵的东西,他都给得起。 “说……说什么?” 不对劲!柯笃爱仔细观察著他脸上愉悦的笑容,他看起来太开心了,所以,不对,他应该还不知道她有孩子的事情。 “看你想要什么啊!你是看上了什么昂贵的东西,对吧?看在你这么尽心尽力弄了一桌子好菜,还有明天是周未,我们今晚可以好好在床上运动的份上,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都答应?”她故意这样问,但其实她知道,等下他肯定笑不出来。 “当然!”他依然笑得开心。 “好吧!我说。”柯笃爱深吸一口气,然后,定定地看著他,“我要小孩!我怀孕了。” 空气瞬间僵凝,房里的温度也骤降至冰点。 她站在那里,脸色随著他的神情而转为灰白。 丙然,他还是不要…… “拿掉!”冷酷无情的声音,从薄唇中吐出。 明明知道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但为何她的心还是会感到痛? 她靠著流理台,忍不住弯身,抱住肚子。她分不出,这究竟是心痛,还是肚子痛,抑或是……她没有勇气面对他这般的残忍无情…… 看她不回答,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大步一跨,走到她面前站定,“你别以为装出痛苦的模样,我就会心软!你知道这无法威胁我!”才怪!只要她一哭,他心就会痛,更遑论她这副痛苦的模样! “我没有想威胁你!”她猛地抬头,对他呐喊了出来。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想让我内疚?”他拉起她的身子,逼她面对他。 可恶!看她的脸变得那么苍白,他也不好受啊! “我是真的不舒服。”她咬著牙,双手紧紧环抱著自己。他那比想像中还要强烈的敌意,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不舒服?那就把孩子拿掉!”他说的理所当然。 当他想抱住她,走向一旁的椅子时,她却一把推开他。 “不是孩子让我不舒服,是你!”她朝著他吼,“而且,该死的不要叫我拿掉他!我是基督教徒,基督徒!罢好是那种不赞成堕胎的基督徒!” 她的话与她的怒火都让他错愣,好半晌,他才想起,她是个基督徒并不是他的错。 於是,他也跟著吼道:“那又怎么样?上帝如果不准女人拿掉小孩,那祂为什么允许妇产科医生这种行业存在?” 柯笃爱撇过脸,怒气冲冲的走向卧室,“我不想跟你辩论!” “慢著!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跟在她身后,一路走进卧室里。 她没说话,迳自走到更衣室里,拖出她的小皮箱。 他见状,一把抢过去,“你想离开我?” 她瞪著他,伸手抢皮箱,“还我!” “不!”他紧抓著皮箱不放。 “还给我!我想先搬离这里,不行吗?”她的双手也抓著皮箱不放,但即使她用尽了全力,还是没办法从他手里夺过皮箱。 “搬离?你说谎!你根本是想跟我分手!” “我不想离开你,但是我想……不对!”蓦然,她仰头望他,双眼灼灼闪亮,“我是想离开你,因为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冷至纲一愣,她黑眸里闪现的坚定意志,显示她将不计一切代价保有这个孩子。 这个认知,彷佛一颗巨石,重重地压上冷至纲的心头。他放开皮箱,任由她抢去。 后退一步,他靠著墙,慢慢地坐到地上。揉著眉间,他看似疲惫不已,“我以为……我们早就讨论过这件事了。” 他得为了一个小孩,而放弃跟她在一起的美好生活? “是讨论过,你说你不要,但我没说过我不要!”她边将衣服塞进小皮箱,边吼著。 他为什么不要?为什么……… “……”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任何人,也永远不会懂得爱是什么!”她不小心把他买给她的衣服塞了进去,突然发现不对,又抽了出来,丢到一边去。 看到这一幕,他受不了了。这该死的女人、该死的情况!早知道事情会变成如此,当初何必要开始这段感情?为什么事情就不能单纯点,用钱跟合约解决一切就好? 他霍地起身,“好!要走你就走!你懂!反正什么都推给上帝,什么事情就可以随便交代过去,从此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对吧!走啊!我会给你钱的,给你跟你的小孩这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可以吧?” “这也是你的小孩!”柯笃爱猛地盖上皮箱,“你以为我稀罕你的臭钱吗?告诉你,不只上帝会支援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人会照顾并且保护我们……不!我的孩子!所以现在,请你让开!” 他的长脚伸在穿衣间的门旁,碍了她的路。 他猛地站直身躯,不发一语地离开卧室。 他冷漠的背影再次刺痛了她的心。一咬牙,她拎著皮箱就往门外走。 正在等电梯时,他走了过来,手上拿著一张支票。 “先拿去!”他冷冷的说。 她撇过脸,拒绝接受。 他索性把支票塞进她的口袋里。 见状,她想掏出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不要逞强!” “我说过我不需……” “你若是不拿不用它,我保证明天开始,你所接触到的机构或是公司,一定会一家跟著一家倒闭。”他低声警告。 他威胁她?!他竟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竟然还威胁她接受他的钱?他是想证明给她看,钱可以解决一切,甚至可以打发上帝赐给他最大的礼物——一个新的小生命吗? 她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这时,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他表情漠然,让人读不出他的思绪。 “你可以走了。” 她抬起脚,缓缓地踏进电梯中,然后转身,面对他。 她睁大了眼,好努力好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然而他的影像,却在她眼中渐渐地模糊了…… 电梯门终於关上,同时也关上了他跟她之间的一切。 天使与恶魔分开了,天使不再是天使,恶魔,也不再是恶魔了。 第十章 在她离开以后,冷至纲才发现,原来人生中还有比十岁那年的遭遇,还要今他痛苦的事情存在。 於是,他疯了似的工作,就像当年疯了似的在街头讨生活一样,他无情!他冷酷!他不择手段!他不顾一切! 她走后不到一个月,智港科技集团的秘书室里,有七个人因为工作过度而闹出病来,而他,则几乎不曾离开公司一步。 因为,他不要回到那个处处都是她影子的家里。 甚至,他连她打来的电话也不敢接。 他工作,再工作,把公司变成地狱,变成一个用地狱之火来焚烧自己的场所。 不过,他知道这回,他无法像十岁那次那般,可以从地狱挣月兑,因为这回他不知道该找谁报仇,才能有月兑离地狱的一天。 “太白痴了吧!”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头脑醺茫的冷至纲,睁开朦胧的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扭曲了,还有点泛黄的天使般的笑颜。 她回来了吗? 这疑问才在脑海里闪过,他就发现,那只是张被他抓在手里的照片,忘了是哪一次去哪儿玩时拍的照片。 那么,现在他又在哪里?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好半晌,才认出这里是“明日私人俱乐部”的酒吧吧台,也看到了站在身旁的好友。 “明日私人俱乐部”是台北一家鲜为人知的高级俱乐部,它占地千坪,各项运动休闲设施样样不缺。 但是,这么一大间俱乐部,服务的对象,却仅限於圣荷大厦里不到三十户的住户。 饼去冷至纲、明丰震和白行悠,固定周三在俱乐部的网球场上切磋球技,可是,自从冷至纲和柯笃爱交往后,他就没在这出现过。 明丰震今天得知,冷至纲又出现在俱乐部里,而且从昨晚喝到今天傍晚,所以就过来看看他是不是还活著。 啧啧!看看周围散落的空酒瓶,这家伙是想喝垮自己的俱乐部啊? “我白痴也不关你的事!有什么事?”他没天没夜地忙了一个月,已经达成了半年的预定目标,现在,在全部跑去休假或疗养的秘书们回公司之前,他都会很空闲。 在他们回来之前,他只好来俱乐部喝酒。 “什么有什么事?你是不是失恋啦?竟然靠酒精来麻痹自己,天!真看不出你原来是个这么没有创意的男人!”明丰震对冷至纲那沉浸在酒精里的颓废模样,颇不认同。 “关你屁事!”对於老友的“关心”,冷至纲毫不动怒,只是挑挑眉毛。没创意又如何?反正他现在只想喝酒。伸出手,他随便抓起一瓶烈酒,就往酒杯倒。 “白痴!”明丰震坐到他旁边。 冷冷地睨了明丰震一眼,冷至纲什么也没说,只是灌了一杯酒,然后继续低著头,看著手中的东西。 明丰震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照片上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这种女人你干嘛要跟她客气?还为了她这么难过?” “她要生我的孩子,我不要,我只要她。”冷至纲看著手上的照片说著。 “你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废话!你不要污辱她!”冷至纲猛然抬头,一把抓住明丰震的衣领怒吼,“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天使!你懂吗?圣洁的天使!妈的!我差点……差点就抓到她了……” 对!她是天使……她让他感受到人生前所未有的幸福,可是,他还是失去了她…… “先放开我。”明丰震按捺著翻白眼的冲动,缓缓拔开他在他衣领上的手。他不是怕他,而是当一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身前又有酒瓶时,最好还是不要太嚣张。 “我说啊,老友,我知道你很讨厌家庭跟小孩,但是,你不娶她的话,要怎么拥有她一辈子?失去她与承担一个家庭,两相比较,难道你会觉得失去她比较好受?” 冷至纲闻言,猛然一震,茅塞顿开。 “你真是被爱情弄傻了你!”明丰震无奈地摇头,“你既然这么爱她,就去跟她告白,把她追回来啊!结婚又怎样?想要拥有一个女人一辈子,不就等於想拥有家庭了吗?而孩子又怎么样?只要不妨碍你跟你老婆谈恋爱,把他踢远一点,一切就ok啦!” “但……我配不上她,她是这么地好,我是这么地……不!你说我爱她?我凭什么爱她?我哪来的资格配得上她?!哪来的资格爱她?!”冷至纲说到最后,忍不住怒吼。 他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家伙,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就算丰震说得对,未来他假装看不到小孩好了,但……他又凭什么跟这么完美、这么清纯又这么圣洁的笃爱在一起? “操!你真的变白痴了!她都让你当孩子的爹了,你还怀疑自己?你不是也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吗?起码你的她没有落跑,坦坦然然的在等你,不是吗?操!”想起自己多舛的感情路,明丰震愤怒地拍桌吼道。 “资格资格!那鬼东西有那么重要吗?老兄,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我差点没被你打挂的那次,你还说我没资格让你打死。如果照你这么说,连你都没资格的话,那我岂不就是被你们给踩在脚底的蟑螂?” 冷至纲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明丰震后来还说了一堆,但到底说了什么,他也不太清楚,不过,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家庭很讨厌,小孩很讨厌,配不上她的事实也很不好受……但,这些跟失去她的未来相比,的确,都不算什么了。 他想要拥有她,一辈子,而且,绝对再也不让她离开! ***bbs.***bbs.***bbs.*** 柯笃爱每天吐,每天吃了东西就难过,原本就不重的体重,如今又掉了怏五公斤,任谁看了,也不相信她肚子里有个小孩。 她憔悴的神情,更是让人看了不忍,当然,这也包括一直以为她只是为情消瘦的秋云洛。 “你说什么?笃爱,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秋云洛听她说完辞职的打算后,有点讶异,却没有很意外,因为即便柯笃爱说是她自己要离开冷至纲的,但秋云洛还是认为,她是被冷至纲所伤害了。 “嗯!”柯笃爱点点头,“我要回……孤儿院去,家里需要人帮忙,而且,你知道,我不方便留在任何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对了,我这里有张他给我的支票。” “笃爱,我早就警告过你了!” “所以这张支票,麻烦你帮我还给他。”柯笃爱虚弱一笑,没理会秋云洛的说法,把支票拿给她。 “笃……天!这么多钱?”原本还想继续数落冷至纲有多烂的秋云洛,一看到那张支票,顿时傻眼。 “嗯。秋姊,麻烦你帮忙了。” “帮……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我以为你们没有签约,没想到……哈哈哈!笃爱,你可真聪明,还知道跟他污这么多钱。” 柯笃爱又是虚弱一笑。 她知道秋云洛爱钱,所以,等她笑够了才跟她说:“我刚才说,请你帮我把这支票还他,我并没有要,是他自己给的。” “咦?他自己给的?”秋云洛大吃一惊,“你是说那家伙自己给你这么多的?” “对。我本来想捐出去的,但后来想想,还是还给他吧,做个彻底的了断,这样对谁都好。”柯笃爱扯起笑容,却不若以往发光。 秋云洛深深皱起眉头,“笃爱,你确定你想跟他了断?认识你这些年来,我从没看过你像这阵子一样这么难受的,你为什么不给自己跟他一个机会好好谈谈?” 秋云洛本来是反对她跟他在一起的,但现在知道他竟然自动给这么多钱,那想也知道,他对笃爱跟对别的女人不一样。 “机会?”柯笃爱苦笑了下,“我不是没给过。” 事实上,在离开他的这一个月以来,她曾经打过三通电话给他,但是,手机是他秘书接的,他们每次的说词都是“总裁目前很忙”,她知道他是不想接她电话,所以,她再也不敢打电话找他了。 “是吗?” “嗯。你帮我把支票还他吧!我要回花莲。” “你要回花莲?” “对,那里比较安静,离大医院也不算远。” “医院?笃爱,你……” “噁!”柯笃爱突然想吐,捣著嘴,跟秋云洛道歉,然后就快步往外走,“抱……抱歉……我去洗手间。” 秋云洛呆呆地看著她。她那个表情、那一脸的苍白……天!原来那不只是因为跟冷至纲分手而已,她……她还怀孕了?! ***bbs.***bbs.***bbs.*** “冷至纲!” 一个小时后,秋云洛轻而易举地攻入只剩两、三只小猫留守的秘书室,直达冷至纲的办公室。 因为,在秘书室里的都不是秘书,只是一般的职员,听说秘书都去休假或看医生了。 “秋律师?”才从酒吧清醒不到一天,刚回公司的冷至纲,从桌前抬头,看到她,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跟你算帐的!”秋云洛像只喷火的母恐龙,朝他咆哮,“你知不知道笃爱她……” “笃爱她怎么了?”他紧张的站起身来。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秋云洛一愣。 这人是冷至纲吗?怎么……好像长得一样,但却又不一样?他……变得比较像一个人,不!懊说有人性多了。 等等,她是来骂他的,不是来解析他的,想起此行的目的,她从口袋抽出支票,“你不知道?你天杀的不知道?你搞大了她的肚子,还伤了她的心,甚至还拿……”她本想把支票往冷至纲的脸上甩去,但是一想到那庞大的金额,她就无法控制地停顿了一下,导致最后丢还支票的气势,弱了许多,“拿这种东西来污蔑笃爱!哼!” 秋云洛边看似狂怒地骂他,边在心底哭泣,呜呜……好大的一笔钱啊……真的从她手中飞手了! “她不要?”冷至纲浓眉一皱,看也不看那张支票一眼,“她人呢?” “你管她人呢!” “她不可能主动告诉你她怀孕这件事的!”冷至纲猛地起身,逼向秋云洛,“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说!” 他了解笃爱,她是个会保密的人,所以不可能把他跟她之间的一切都告诉秋云洛。 可是,秋云洛现在却为了她杀上门来了,可见得她一定有大动作。 懊死!她就不能给他一点时间吗?这次,他想把事情做对! “她……”秋云洛被冷至纲那狂然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在……在厕所吧!” “厕所?”这是什么答案? “对啊!在我公司的厕所,她的孕吐好像很严重。” “孕吐?”冷至纲一愣。 “没错!”秋云洛点点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怀孕。我没想到你是个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竟然听说她怀孕就把她甩了!” 冷至纲的脸一白,有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我……给了她一大笔钱。” 懊死!秋云洛说的不见得全对,但为什么他竟然会有种被人揭开秘密的狼狈? “钱在这呢!你到底了不了解笃爱啊?她要是会收这种钱,一开始她就会答应你签合约了!” “合约……”其实他们根本没签啊!但他现在知道,签了也没用,因为,他注定会爱上她。 “对啊!唉,你太小看笃爱了,你……你爱她……对吧?”秋云洛问,然后看到冷至纲点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有动作的头。 “那好!既然这样,就去把她追回来啊!这有任何问题吗?你会做不到吗?” “我怕被她拒绝,事实上……”冷至纲走回书桌旁边,把抽屉打开,拿出了一个高级的蓝丝绒盒子,一打开,是一条tiffany特别订制款的白金项链,上面的钻石闪闪发亮,能让所有女人停止呼吸,“我特地托人帮我买了这个,今天才运到,我本来打算今天下班后去找她,然后……好好请她留下来。” “是求婚吗?” “……” “是吗?” “如果她愿意答应的话,那最好,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配合她……” 秋云洛诧异地望著冷至纲,他神情中的落魄与无奈,根本就不像过去那个冷酷无情的冷至纲。 “现在就去!”她决定要帮助这个年轻人了。因为,现在的冷至纲,跟过去那个冷至纲,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了。除了爱情以外,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彻底改变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现在?”冷至纲疑惑地看著她。 “对!”秋云洛点点头,“她今天刚跟我辞职,我也准了,等下不知道还会不会留在我公司……啊!”才说到一半,她就看到冷至纲拿著盒子冲出自己的办公室,只留下她在他那豪华的办公室里。 秋云洛摇摇头,笑了。 她走到那片大大的斜玻璃前面,望著台北市的蓝天白云,“啊……今天真是个求婚的好天气,不是吗?” 看来,恶魔注定会迷恋上天使啊! ***bbs.***bbs.***bbs.*** “笃爱,外找。” “外找?”正在收拾物品的柯笃爱停下动作,疑惑地看著隔间外面。 一看到接待室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心一惊,立刻蹲子。 天!他怎么会突然跑来了? 他……他是想来干嘛的?又想叫她拿掉吗?不……她不想面对他……不想…… “笃爱。”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她后方响起,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她不在!”听到那一个月不见,熟悉得叫人想哭的声音,她故意赌气地说。 “笃爱……” 她听见低嗓中有著隐隐的疲惫,然后,她感觉一个庞大的黑影挡住了她的光线,接著,一双大皮鞋出现在她面前。 眼睛突然一酸,视线跟著模糊,柯笃爱把头埋进膝盖里。 “走开!”她问哑地说。 “笃爱……”冷至纲轻叹一口气,在她面前蹲坐了下来,“请别生我的气……” “你又不理我!”她突然觉得好心酸,这个月以来,她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才撑过每个难受的早晨孕吐,然后又强忍著身体的不适上下班,周未时还得面对那些关怀的眼神…… 呜呜……她受不了了,就是受不了,所以才想辞职,回去花莲那间抚养她长大,无条件关爱她的孤儿院。 “我……那时候很忙。”他知道她打了三通电话来,是他叫人挡住的,因为他怕她……怕一旦听到她的声音,他的世界从此就会被颠覆、会支离破碎。 然而现在,看到脆弱地蹲在地上,显然更瘦弱的她时,他后悔了,后悔这样伤害过她。 就算他的世界将来会被某个小表、小恶魔……不!小孩所颠覆,但,这都不比她存在他的世界来得更重要! “……” “笃爱,抱歉,我不是要说这个,也不是想找藉口,我想说的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柯笃爱猛然抬头,睁著水汪汪却怒气狂然的双眸,瞪著他。 “让我们继续在一起的机会。” “在一起?我给过你了!我给你那个机会,就是爱这个小孩,是你不要的!”她好生气!好愤怒! 这男人到底想怎么样?她都决定跟他一刀两断了,他却又偏偏出现,而且还……还这么一副叫人疼惜的脆弱模样! 这么帅、这么冷、这么酷的男人,不该有这种可怜兮兮、像被遗弃的小狈般的表情的!那不对的!那会叫她心软,会让她犯错的! “你不能要求我拿出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爱这个小孩?他根本还看不到孩子在哪里,更别提他从没想过,也不想要有下一代。 她撇过脸,故意不看他。 他如果是要来伤害她的话,她不要被伤到! “在十岁以后,我就没拥有过可以安睡,或是安心吃东西的日子了。美国黑街的那段日子告诉我,小孩只会是个恐怖的意外——吸毒的青少年带著自己的小孩逃亡,酗酒父母的小孩拿著酒瓶在路上逢人便砸,要不就是把大人的生活搞得一团乱,让父母丢了工作……” 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但是为了你,我想,我会愿意尽力改变,试著接受。但是,我需要机会去改变,你如果真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只能跟你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适应当个父亲,但我不能保证我可以真的爱上他……” 他这番长长的告白,令柯笃爱讶异,她转头看向他,发现他俊美的脸庞写满无奈,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恐惧。 “笃爱,拜托你……”冷至纲恳求她,“不要因为一个还没成形的胚胎离开我,好吗?” “他已经是个孩子,是个贝比了。”她拍拍自已有点小圆的肚子。全身都瘦了,只有这里没瘦。 “好好,抱歉!但请你不要为了一个臭小子离开我,好吗?”他扶著她起身,坐回办公椅上,而他则是半跪下来,跪在她的双腿之间。天!她好瘦……瘦得一点都不像是孕妇。 “你怎么知道他是男是女?”他看起来好憔悴,黑眼圈好严重,而且那显然是匆忙中才刮的胡子,还有一些落魄的胡渣…… 看来,这段日子以来,他并不比她好受到哪去。 他握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但要是你要离开我的话,我就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所以,请你千万别离开我。”他从口袋中掏出那蓝丝绒的盒子,放到她旁边的办公桌上。 她不说话,也没去拿,於是他帮她打开。 当他打开蓝丝绒盒子,现出里头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时,柯笃爱听到周围响起抽气跟羡慕的声音,可是,她却无法感动, “笃爱,求你留下来,嫁给我。” “为什么?”她问得漠然。 旁边的女同事会为这种东西而感动,但她可不! 冷至纲望著她脸上的神情,知道她对这种金钱架构起来的浪漫,根本不在乎。 他也知道,她想听的是另外一句。 “至纲?”见他一亘沉默,她又问。 冷至纲深吸口气,好吧!说就说吧!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话说不出口的?就算现在有这么多人围观,他也可以说的! “因为我……我……我……”一连三个“我”字,后面那个字眼却始终吐不出。 懊死的!这是他冷至纲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没用! “嗯?!”她望著他,眸底渐渐浮出期待,里头也开始有灿亮的光芒在闪烁。 “我……爱……嗯……爱……嗯……我……爱……” “你爱我?”柯笃爱等不下去了,乾脆帮他接。 “对!他妈的我就是爱你,就算那代表著他妈的我得再多养一堆孩子,我还是不想离开你!” “至纲,”柯笃爱惊呼,猛然抱住他,抱得好紧好紧。 “笃爱?” “这就够了!真的!这就够了!我爱你,至纲,你说不出口没关系,我来说!” “笃爱……”冷至纲有点错愕,直到听到旁边传来柯笃爱同事的欢呼声和鼓掌声时,他才终於了解……他成功了?他成功了! “真的,我爱你!至纲,我要带著我的孩子……不!我们的孩子,嫁给你。” “真的?” “嗯!你要做的,只是去学习,像是爱我一样的……嗯……也许少一点,去爱著他,好吗?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那好,来!”她突然又推开他,然后转过身,开启电脑萤幕,打开空白的word档案。 “嗯?”他迷糊了,这是在干嘛?他还没抱够她耶! “我们来写个合约吧!” “合约?” “对啊!为了确保你以后跟孩子之间能有机会相处,所以我要来写一份合约,签完合约后,我才能放心的嫁给你。”柯笃爱脸上依旧有泪痕,但这一刻,却笑得比天使还要灿烂。 “合约?你要写什么?”冷至纲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唉,谁教他过去喜欢用合约来对待女人,现在,没想到连他没出世的小孩,都可以拿合约来对付他! 这算是现世报吗? “我要写,例如我怀孕时你要陪我去做产检。还有,你要把孩子的超音波照片,放在你的办公室。还有,你要每天晚上对著我的肚子说话,讲故事给他听。另外,等孩子长大后,你要承诺每个星期都会带他出门,每个月都会带他去一次办公室,让他了解父亲在做什么。还有……唔!” 柯笃爱兴奋的话语,突然被一个温暖的热吻给打断。 吻了老半天后,他才放开她,看著她羞红的脸庞说:“你写什么我都签,但是,我要要求一条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真是羞死人了,所有同事都看到了啦!他没看到周遭的人都在闷嘴偷笑吗?竟然在这种地方吻她! “以后……”他也知道旁边的人都伸长耳朵在偷听,所以,他附到她耳旁说:“我要每天晚上跟孩子的妈在床上做的事!” “!” 柯笃爱笑著捶打他,看著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她突然想……想……噢,管他的,反正她要辞职了,明天起就不在办公室了! 於是,她决定听任自己的心情,捧著他的脸,直接凑上自己甜美的小嘴。 冷至纲错愕地睁大了眼,随即,笑了开来。他作梦也没想到,笃爱竟然会做出当众接吻的事来,看来,不只她对他有影响力,他对她,应该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吧! 未来的日子会不会是幸福的,他无法断言,但这一刻,他却终於有了心理准备,也愿意对上帝承诺,他会爱他们母子一辈子。同时,他也感激上帝赐给他一个这么美好的妻子……不!是天使! 而他心中的恶魔,也因天使的爱而变得幸福。 全书完 编注:请继续锁定《结婚信物系列》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结婚信物1:幸福戴上tiffany 结婚信物2:浪漫献上piaget 结婚信物3:甜蜜套上carti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