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总裁的耐性》 序 写序,向来是个令作者挺烦恼的事情,起码,对云晴来说是这样的。 所以啦!云晴就跟编辑说:“给我出个题目吧!”有题目总是比较好写,云晴从小就是很会掰作文的人。 而感恩的是伟大美丽的编编,真的没有弃云晴于不顾,她回信给我说:“说说你最近帮人解塔罗的事、这一系列要表达的是怎样的爱情、家中小狈小猫生了几只……” 炳哈!真高兴,有题目了,那就开始写吧! 首先,是关于这本书的事。 这本书存在著两个对外貌都颇在意的男女主角。 女主角裘心嫒是个标准坚信“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的女生。 她对自己的外貌有点自卑,却也把自卑当成自己最大的动力,开始不断地充实自己,了解自己。 而当然,她也深深地迷恋著男模特儿“海洋”的完美面貌。 一种只单纯因为长相跟美感刺激而引起的疯狂迷恋,我相信这是大家都有过的经验吧!云晴也有,古早年代的古早明星……呵呵!那真是一段快乐得不得了的日子啊。 而男主角呢?他因为对自己过去的不谅解,所以无法接受自己那完美的面貌,宁愿隐藏起这个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这么美好的一切。 其实,之所以会做这样的设定,是因为云晴在帮人解塔罗牌的过程中,常常发现,有些朋友真的会认为说,自己的外貌是影响自己生活的绝大要素,所以,他们相信,只要外貌改变了,人生就会更美好。 而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没错的。 然而,当外貌改变后,心灵如果没跟著改变呢?那这样,会是什么样的人生呢? 在塔罗牌中,有张会让我联想到这样的含义的牌,那就是月亮。 在云晴用的这套牌中,月亮这张牌的图案,有个美丽的月亮高挂在天空,夜晚是宁静而美丽的,但是,在地面的水池中却有只狗,不停地对著月亮吠。 这张牌指的是人生中潜藏的恐惧。也就是说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但事实上呢,你的潜意识,却让你梦到了一些让你不安的事情。 我想,这就跟改头换面之后,就以为会得到美好的人生是一样的道理吧!其实,人最终需要的,还是心灵上的成长啊! 外在的价值,名利、权势、地位、物质享受、表象的美丽与否,当然都有其重要性,因为这关乎了现在这个社会大多数跟你不熟悉的人怎么去判断你。但,一个人如果心灵真的安稳了,快乐了起来,那外在的价值所带来的挫折感,都是会慢慢消失的…… 唉啊啊!说的好像有点严肃,真抱歉,这实在是爱解塔罗牌的后遗症啊! 但不管怎么说,终于又让云晴我掰了长长的一篇序啦,感激编编。 可惜我家小狈小猫都结扎啦!但不管怎么说,下次来说说我家小猫小狈的故事好啦!傍可爱的编编啾一个喔……云晴真是不能没有你呢! 楔子 “卡!收工了。” 氨导喊出这句话后,一群人顿时蜂拥而上。 “太好了!亲爱的海洋,你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是第一次上镜头啊!”导演热切地奔至广告男主角身前。 “是啊!是啊!海洋,有你在,这广告一定会大红大紫,你一定可以让这产品大卖的。”广告公司的代表简直是感动到痛哭流涕。 “海洋,你实在是太完美了,来来来!我帮你把妆卸掉,喔……你的皮肤怎么会这么好?碰过你的脸,我想我再也没办法忍受别的男人啦!”造型师眼睛边闪著心形光彩,嘴巴边流著口水,渴望地碰触著模特儿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五官。 “对啊!海洋,跟我签约吧!我一定会把你捧成全世界第一的大明星,只要你一年接个一部戏,保证你十年赚的钱,十辈子都用不完了!”广告公司的总经理也忍不住开口了,遇到海洋这样的男模特儿,就算要他把广告公司转型成经纪公司,也无所谓。 然而,被众人捧上天的男主角,俊颜上依旧带著一股傲气,他冷冷地睨了大家一眼,低沉的声音如天籁般响起:“这是最后一次。” “咦!?”众人错愕地看著他,接著,就看著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温暖的化妆车。 一群人见状,连忙跌跌撞撞地追上他。 “等等!海洋,你说什么?” “你是说你不打算在演艺界发展?那不是太可惜了吗?不然这样好了,不要十年,一年!一年就好了!” “一秒都不可能!”名叫“海洋”的男模特儿冷冷地回眸,顿时,众人全都噤声不语。 这个十八岁的大男孩拍广告的这两天内,沉默归沉默,可是那一股天生的王者气势,却叫人无法拿他的话当耳边风。 “这次广告是看在我爸妈的份上才拍的,你们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广告抽回,你们另外找人重拍。” 他痛恨这张脸所带来的麻烦,还有那一切不好的回忆! 这张脸跟他的亲生父亲,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人——安东尼·安得烈·夏德罗,长得实在是该死的太像了! 而他口中的爸妈,则是跟他没血缘关系的养父母——夏氏夫妇,他在成年前的监护人。 讨厌自己脸孔的他,之所以会答应来拍这支广告,是因为这广告所卖的产品,是他养父母公司所代理的保养品,要不是看在他们几乎把所有资产都投资在这产品的代理上,他绝不可能放低身段来抛头露面。 其实,说到要把广告抽回去这件事,夏晨鹰的确有本事做到,虽然他个人的产业跟他养父母的是分开的,但他名下的众多产业可是远多于他的养父母,他是现今世界上最年轻的富豪。 第一章 银蓝色的天空下,灿亮的南极冰山断层前,随浪隐约晃动的银白色冰块上,矗立著一个男人。 他身材英挺、肌肉坚实,俊毅侧颜隐约可见…… “喔……好帅!海洋,你好帅喔!我亲爱的ocean……”年轻女孩望著电视画面,不自觉的发出叹息。 然而,就在那隐约可见的完美侧颜缓缓转向正面,眼看就要能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模样时,突然—— 吱……嚓……吱……嚓……吱……嚓……嚓……嚓……嚓…… “啊!”年轻女孩飙出前所未有的高分贝,一只穿著kitty造型拖鞋的长腿跟著诅咒声,开始用力踹著电视机。 “妈的!死电视,断什么讯啊?给我播出来!播出……啊!” 她又发出小小的尖叫声,只因为,那老旧破损的电视机,不堪玉腿的蹂躏,提前发出最后的喘息。 “完蛋啦!冒烟了……” 年轻女孩七手八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冲向房里的浴室,提了一桶水跑出来,然后眼明手快地用脚把插座上的电视机插头挑开,接著,水一倒——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一阵小小的火花后,烟熄了,电视也毁了。 “可恶!”年轻女孩沮丧地踹了电视机一脚。 懊死的!这个月已经没有零用钱去买新电视了!她最心爱的广告,那个有著超级神秘模特儿ocean的广告,因为版权全部被人收了回去,只能播到这个月为止啊! 呜……好伤心喔! 年轻女孩颓丧地坐在地板上,正要哀悼她可能再也欣赏不到这个她已经看过不下三百次的广告时,砰!砰!猛烈的敲门声突然传来。 “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我闻到你房里有烟味!什么东西烧焦啦?” 听到继母的声音忧心地从门后面传来,年轻女孩耸了下肩膀,从地板爬上了自己的床,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接著用更懒的声音回答:“电视机烧焦了而已啦……” “什么?烧坏了?唉啊!你没事吧?” “没事啦!让我安静一下……” “真的没事吗?晚点叫你爸爸买台新的给你好吗?”继母温柔的声音,根本无法抚慰年轻女孩没看完那个广告的痛苦。 “唉……”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坐起身,看向一旁镜中的自己,平板的五官、细长的双眸、丰厚的嘴唇,还有高得像是竹竿一样的身躯…… “心嫒?” “不要了啦!傍我买电视,不如给我钱买保养品!” “心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爸很不赞成你年纪那么小,就学人家做什么保养的……啊!?” 继母最后的声音是因为惊吓而发出的,因为,门突然开了,从床上跳下的年轻女孩——裘心嫒,就站在她面前,俯视著她那才一百五十三公分的身高。 “阿姨,你不会知道,保养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呃……” “你天生丽质,娇小又美丽,哪像我,长得跟老爸一样呆、一样瘦,又这么高……我不要被学校同学取笑了啦!我不管,你去叫爸爸给我零用钱买保养品啦!我不管……” 比继母高了快一个头的裘心嫒索性坐在门口,开始耍赖。 “呃……好啦好啦!心嫒,别难过了,我会想办法劝你爸爸的,好吗?” “真的?不能骗我喔!” “不骗你!好了,乖心嫒,快点下来吃早餐吧!” “嗯……”裘心嫒点点头。 她今年十三岁,身高一六八,最大的兴趣是变美丽,至于第二个兴趣……就是他!那个在电视上的神秘男模特儿!他是她的偶像,她要嫁给他,虽然,她还不知道要如何找到他…… 他没有真实姓名,只有“ocean”这个称呼,没有人知道他是哪国人,也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方,她只知道他今年十八岁,大她五岁…… 嗯!五岁,正是适合当夫妻的年龄差距! ***bbs.***bbs.***bbs.*** 四年后—— “别嘲笑我的梦想,想嫁给帅哥当老婆有什么不对!?” 台北街头的露天咖啡座上,两名穿著贵族中学制服的女孩,跟著一名穿著套装的年轻女孩,正喝著下午茶。 其中一个短发,身材高瘦,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的女孩,嘟起了红女敕女敕的小嘴,抗议著另外两个好友的嘲笑。 “当然不能说不对,只是帅实在不能当饭吃,不是吗?”一旁面貌漂亮的女孩,正大口吃著司机刚排队替她买来的甜甜圈,她是这三个女生中唯一没穿制服的。 “是不能当饭吃没错,但是我想,心嫒应该有特定的对象了吧!”另一个有著水汪汪大眼的女孩,温柔可人地笑著说。 “没错!”裘心嫒听到好友米晴臻替自己说话,立刻猛点头,然后对著那没穿制服的女孩说:“可心,你这么聪明,又从小就生长在那种都是俊男美女的家中,当然不知道我的痛苦!” “啊?俊男美女?”商可心皱皱小鼻子,“我家哪来的俊男美女?” “你爸妈一个帅一个美,你自己也长得很漂亮啊!”裘心嫒忍著翻白眼的冲动,想打这个每次都不把外貌当成一回事,偏偏又生得无敌美丽的朋友。 “啊?我爸的主要功能是做菜,我妈……唉……那女人除了暴力以外,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商可心一脸无奈。 两个朋友听了她的话后,比她更无奈,“你那个超级帅气的爸爸在你眼中,竟然只有做菜这个功能?” 米晴臻听了,几乎想为商可心的爸爸掬一把同情之泪。 “当然,那是男人最重要的用途……啊!我的司机来了!真是的,要拉肚子也不挑时间,偏偏挑我要开会的时候。不跟你们聊了,有事再联络吧!”商可心一看到自己的司机从咖啡店走出来,立刻起身跟朋友们道别。 裘心嫒跟米晴臻看著她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后,两人又互看一眼,然后拿起咖啡,不约而同地低头啜饮。 “那个……你等一下还要回学校上课吗?”米晴臻先问。 “算啦!都跷课了!”裘心嫒摇摇头。 米晴臻、裘心嫒还有商可心三人,总是会为了某家名牌的发表会或特卖会跷课,不要说她们很习惯,连学校都已经习惯了。 “可心真好,提早两年毕业。” “才不好呢!她不久后就要当总裁,接管她老爸的公司了。她虽然比我们漂亮,但又不能像我们两个一样,这么闲闲地跷课出来买东西。”裘心嫒说。 “也对。”米晴臻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脚边那两个精致的提袋,“真是太愉快了,没想到今年竟然能抢到两个限量包!” “是啊!还有我这双限量的高跟鞋,也是一级赞!”裘心嫒也看著自己脚边的提袋,一脸心满意足。 “唉唷!买高跟鞋有什么用?你又不敢穿。”米晴臻笑她。 裘心嫒身高颇高,所以向来害怕穿高跟鞋,可是,她却又偏偏喜欢收集名牌的限量高跟鞋,然后总是安慰自己说——“我哪不敢穿啊?那是因为大家都太矮了,我不想欺负别人,所以才不穿的好不好!” “是这样的吗?” “当然!等我……等我有一天找到那个模特儿,我就可以在他旁边穿了,哼!你等著看吧!” “好好!我等著,不过我想,你要找到那个人,恐怕会有点难,你为什么不干脆去找个个子高一点的男朋友就好了呢?” “我才不要!宁缺勿滥,你没听过吗?我……啊!” 突然间,一个男人的身影晃过来,吓了两个女孩一跳。 “你干什……啊!抢劫!” 米晴臻正想问那男人要做什么,却看见那男人抓起了她们两人放在桌上的书包,然后拔腿就跑。 “抢劫啊!”高个子的裘心嫒也立刻大喊,引起周遭人的注意。 “怎么办?心嫒……”一向爱哭的米晴臻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到,水亮的眼睛立刻开始闪著水气。 “别哭啊!你去找警察,我去追那混蛋!”裘心嫒立刻下了指示,然后匆匆地就往那个男人的方向追去。 “找警察?可是……可是……我们是跷课耶!而且……”站在原地的米晴臻凝望著裘心嫒奔跑的背影,哭丧著脸说:“你跑得……比我慢多了说……” 没错!不要看裘心嫒个子高,实际上,她的运动神经根本差到不行,在学校连体育几乎算是吊车尾的米晴臻都比不上。 唉……看来,那两个丢掉的书包是回不来了! 米晴臻低头,看著地上的三个纸袋。 还好她们千辛万苦买来的名牌没丢啊! ***bbs.***bbs.***bbs.*** “呼呼呼!好喘……好喘……” 裘心嫒奋力地追到离咖啡座不远的巷子里,还是跟丢了对方,她的心脏急促地跳动著,呼吸也显得困难,但是,她依然奋力地喊著:“帮帮忙!抓贼……抢劫啊……” 在休息了好几秒,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后,她再度不死心地往前追。 她裘心嫒别的没有,就是耐性十足,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明明不是个天生丽质的女生,却有著比婴儿还要细女敕的肤质的关系。没错!她就是那种勤于保养,以补先天不足的后天美女! 为了爱美,她可以从十三岁起,每天以无比的耐心,来完成所有的美容程序。 而现在,她正在用这种耐力,来想办法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任务——追上那个劫匪。 显然,老天爷是帮助她的,当她转过下一个转角时,意外看到那个贼正坐在那里休息,还翻著她的书包。 “可恶!你这小偷,东西还我!”她气得大叫。 那个贼一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她单独一人,立刻邪笑著说:“小姐,你也太大胆了,竟然敢一个人追到这种地方。” “啊?”她一愣,转头一看,才发现这里是死巷,而且跟外面大街距离颇远。 “你看起来挺有钱的嘛!”他翻出她书包里的皮夹,里面有大钞数十张,“上万呢!啧啧啧……” 裘心嫒眯了下眼眸,她知道现在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你可以把钱拿走,但是那两个书包要还我。” “还你?哈哈!凭……噗!这是什么!?”那男人翻到了她皮夹里的一张照片,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是一张很俊美的男人的照片,而男人脸旁,还贴著一个裘心嫒侧脸亲吻的大头贴,下面则画著假的身体,两张照片摆在一起,就像她在亲吻那个俊美男人一样。 “不准看!”裘心嫒的脸顿时爆红了起来,一个火大,冲上前去,跟抢匪拉扯起那个有著她秘密的皮夹。 就在她死抓著皮夹不放,那个抢匪正想举拳揍她时,突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强健大手,抓住了那个劫匪的手腕。 “啊!?”劫匪吓了一跳,才想挣扎,手腕立即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翻压,逼得他不得不松开原本跟裘心嫒抢夺皮夹的另外一只手。 “咦!?啊——”裘心嫒抢皮夹抢得卖力,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放手,她整个人立刻往后跌坐。 她这么一跌坐在地,才发现,原来那个抢匪身后有一扇大厦的后门,门里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由于背光的关系,她只能看到有只强壮的大手,制住了那抢匪原本要打她的手。 接著,她发现那抢匪正从怀里掏出弹簧刀,立刻大叫: “小心!他有刀!” 随著她的大叫,抢匪跟那个高大的身影都有了动作。 就见抢匪拿刀回身刺向那个在门旁的高大身影,然后,那高大身影一闪,刀划上高大男子拿在手上的纸袋。纸袋破裂的同时,飞扬起来,一堆黑褐色的软黏物体,也跟著飞散在空中。 “啊!好恶心啊……” 当那些黑色的物体落在裘心嫒和抢匪身上时,那抢匪立刻尖叫了出来。 “啊!脏死了!这是什么?”抢匪跳上跳下的,努力想甩开身上的黑褐色物体,“救命啊!是毛毛虫啊!” 那个抢匪慌张地甩掉身上的东西,然后边跑边喊:“救命啊……你给我记住……啊!脏死了!救命啊!我会过敏啊……” 坐在地上的裘心嫒,看著抢匪逃难似地跑掉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没事了……咦?”一个高大的黑影笼罩住了她,遮去了原本照耀在她身上的阳光,她抬起眼—— “熊哇!”她忍不住尖叫了出来,本能地想往后退。 “小心!不要动!会压死它们的。”低沉悦耳的嗓音,是“那只熊”发出来的。 “咦?啊……抱……抱歉!” 她顿时停住了想往后退的姿势,然后,呆呆地看著那头高大的熊……不!是人……在她面前蹲下来,开始专心地捡拾著地上还残存著,没有受伤的蚯蚓。 她睁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像熊一样的男人,他有著满脸的胡子,遮住眉毛的刘海,再加上长度过肩,随便乱绑的一头长发,脸上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镜。 他那细心地捡拾地上蚯蚓的模样,看起来……好矬喔! 裘心嫒忍不住皱皱小鼻子。 “先生。” 第一声呼唤,对方没反应,只是专心地捡蚯蚓。 “那个……熊先生。”她叫著,试试看这样对方会不会有反应,反正对方看起来像熊。 “我不姓熊。” “那你贵姓啊?”通常,她对这种不修边幅的人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是这个正忙著救蚯蚓的家伙,就是让她有一点点好奇。 对于她的问题,那个高大的男子没有回答,而是抬起眸来,透过厚厚的镜片看著她,“抢匪已经跑了,你有受伤吗?需要报警吗?” 虽然刚从朋友那里得到这些珍贵的蚯蚓,他急著把它们放进培养槽里,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可是,要是这女孩要报警的话,他还是得陪她去做笔录。 “报警?不,我是跷课出来的,我同学还在等我……” “那好,省了麻烦。”他冷淡地说。 “什么!?”她皱皱鼻子,一脸不以为然。 这人不仅不懂怜香惜玉,还怕麻烦,真是糟糕的男人啊!她在心底嘀咕著,一时间忘了是自己说不要报警的。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嗯?”他边捡蚯蚓,边帮她拾起从书包里掉出来的东西,突然,他看到那张可笑的照片。 那张他觉得十分刺眼的照片,很明显是当初那个广告留下来的,可,不同于那广告的是,照片上的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在吻他!浓眉一扬,他停下动作,转头看著眼前的高中女生。 她看到他手上拿著的可笑照片,顿时,那原本粉女敕得像是熟透水蜜桃的脸,立刻变成红透的番茄。 “拿来!”她没好气地从他手中抢回自己心爱的照片。 他放开照片,任她抢回去,忍不住又多看她两眼。 是什么样的心态,才会让一个看起来气质优雅的女孩子,做出这么可笑又幼稚的事情? 她接过来,不自在地试图转开话题: “好可怜的虫喔!” “咦?”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她的口吻非常真诚,真诚到让他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突然,他发现她有双犀利,却坦然而真诚的美眸,还有很漂亮的红女敕双颊,而最特别的是,她有著性感而适合被吻的红女敕唇瓣。 蓦地,他被自己脑中的思绪吓到。 “竟然为了救我,这么倒楣的被人丢得到处都是,它们会摔痛吧?” 闻言,他不悦地看著她,“你以为我愿意吗?而且,请你听清楚,蚯蚓不是虫,是环节动物,它们会不会痛我不清楚,但我确定它们并不想遇到这种状况,如果你自己小心点,它们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啊?环节动物?那是什么?等等……你说我不小心?这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凶起来的语气吓了她一跳。 “就是说,如果不是你硬要追那个抢匪的话,我这些﹃倒楣的﹄环节动物,也不用牺牲了。” “……”她追贼耶!追贼有错吗?也许她是有点不小心,没注意到情势,才会害到她自己跟他的宝贝蚯蚓,但是…… 反正,她就是不爽被他指责! “这样看我干嘛?” “没风度!”她瞪著他。“不知道蚯蚓是环节动物,又不是什么滔天大罪。” 浓眉一扬,“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那是指什么?”她故意又问,死都不承认自己追贼是危险的。 他挑眉,那双隐约可见的深沉眸子,隔著厚厚的镜片看著她,仿佛知道她心底的批评似的,看得裘心嫒越来越心虚,忍不住想往后退。 突然,高大的身子倾身向前,逼近了裘心嫒。 “干嘛?别靠近我,你想干……啊!” “我不姓熊,我姓夏,还有……”那张长满胡子的脸停在距离她脸庞不到一尺的地方,“别用你的大压死这只可怜的,救了人还被嫌弃的蚯蚓。” 一只大手指著她左边的地上。 “喔……好!我来捡。”裘心嫒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个人想干嘛,原来,只是要救这只可能被她的大……咦?等等! “你怎么可以说我大!”她才不大! “小心点!这种品种很珍贵。”她不想承认错误是她的事,改天她因为自己的冲动害死自己也不关他的事,他并不在乎。男人心想。 “很珍贵?”贵重的蚯蚓?这倒是很有趣! 裘心嫒向来心思单纯,一下子就忘了刚被人家说大的事情。 “嗯!这种蚯蚓是新研发的品种,很适合在干枯的土地上生存,改善土壤品质。”他随口解释著。 “是喔!你……”她不禁对他有点另眼相看,“拿著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来救我?” “……”大胡子不说话,仍旧捡拾著蚯蚓。 “说嘛!是不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听这个大胡子承认,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呆呆的,又很严肃,让她觉得很好玩吧! “算吧!”大胡子终于松口承认。 “熊先生,你现在看起来帅多了。” 裘心嫒忍不住对他产生好感,虽然她一向不喜欢不修边幅的人,但是……这个大胡子那双在镜片下的眼睛,好像还蛮好看的。 “什么?”大胡子没听到她那近乎耳语的赞美。 她的眼底突然扬起笑意,“我是说,谢谢你!亲爱的熊叔叔。” 大胡子的动作顿了下,“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形,请你直接去报警,不要妄想自己抓贼好吗?另外,我才二十二岁。” “啊?”裘心嫒一脸惊愕,“才二十二?不会吧!” 大胡子的脸颊抽动了下,“信不信随你!” 收好最后一只蚯蚓,他站起身。 “啊!你好高喔!这么高不会不方便吗?” 她跟著他一起站起身,仰头看著他,真难得看人不用低头,或是平视著,这感觉好特别! “我要走了。” “啊!?可是你……等等……你要去哪?我还不知道你名字耶!”裘心嫒才想道歉,却发现他转身就走,见状,她忍不住想要追,可是…… “心嫒!”米晴臻著急的声音,在这时刚好出现,裘心嫒脚步一停,那高大的背影就走的更远了。 莫名的,一股奇怪的失落感,攫住了她十七岁的芳心。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错过! 忍不住,她提步追了上去,“熊……夏、夏先生!等等……等等……” “什么事?”他停下脚步。 “那个……我……我想要谢谢你。” “嗯?” “抱歉牺牲了你这么贵重的蚯蚓,我……我可不可以请你喝杯咖啡,表示谢意?”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约男生,她本来想把这个机会留给海洋的,不过现在,她却忍不住想要再看看这个大胡子。 “喝咖啡……”大胡子停了几秒,才又开口:“不用了,我没时间,明天下午我就要离开台湾了。” “离开台湾?”意识到自己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时,裘心嫒突然莫名地感到焦急,“去哪里?” “我要回美国。” “那……今天呢?你离开之前都没空吗?” 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慌,叫大胡子有点不忍心。“也许……有个小小空档。” “什么时候?” 她一听说还有见面的希望,那漂亮的红女敕双颊立刻发光,坦然而真诚的美眸,也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 他看著这样的她,怔住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陌生情绪,占据了他的心…… “怎么样?那个小小空档是什么时候?”见他不说话,裘心嫒又问,心底盈满著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一想到还能见到他,就很高兴。 大胡子眯了下眼,决定打破自己那绝不答应陌生女人邀约的原则,“明天下午,桃园国际机场,我搭三点五十的飞机,跟你约两点半在第一航厦的华航柜台吧!” “啊?好!我一定去!” “心嫒。”好友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她笑著回头看向好友,“晴臻,是这个人救了……咦?” 才想跟米晴臻说是大胡子救了她时,突然,她发现大胡子已经走远了。 望著他的背影,裘心嫒笑开了性感的红唇,心底洋溢著满满的期待。 明天再见面吧!夏叔叔…… 第二章 八年后美国德州森林救场 森林牧场主人兼蓝天集团负责人——夏晨鹰,在他别墅的书房中,一边专注于手边电脑上的数据,一边透过电话,跟远在台湾的好友谈话。 “左轩,别浪费我的时间。”岁月在夏晨鹰那张满是胡子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太多明显的痕迹。 “这才不是浪费!晨鹰,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放弃这次的大好机会,你一定要帮我,让海洋再出来一次,只要一次就好了!拜托……” 方左轩——夏晨鹰的损友之一,经营一家贸易公司,最近要经手的一个最大case,就是当年裘心嫒口中的“熊先生”——夏晨鹰的生化公司所开发出来的美容产品。 而现在,他正要求夏晨鹰以“海洋”的身分,再复出一次,好帮自己公司的产品代言。 蓝天集团所研发的美容产品,是美国沙龙必备的保养品,其品牌的名声及效果,跟瑞士的美容圣品不相上下,但是,价钱却平易近人了许多。 这生化公司虽说是夏晨鹰自己的公司,但那也不过是他事业版图其中的一小块而已。 “我说过不可能了,当年那次就是最后一次。”夏晨鹰的嗓音很平静,但却很坚决。 “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 “你爸妈要出国玩时,本来说很想去看看你跟可爱的贝贝耶!”方左轩的嗓音突然变得有点不怀好意。 一听方左轩提起他那个可爱的干女儿贝贝,夏晨鹰就深觉不妙。 “贝贝跟她爸爸妈妈去欧洲玩了,对吧?”方左轩又说。也就是说,贝贝现在不在夏晨鹰的身边,他的秘密可能就要露馅了。 “方、左、轩!”夏晨鹰一字一顿,警告意味浓厚。 “是我建议你爸妈去地中海,还顺便阻止他们去见他们那个假孙女的喔!”方左轩邀功道。 他口中的“爸妈”,指的是夏晨鹰在台湾的养父母,也是夏晨鹰心中真正会在乎,比亲人还要亲的“亲人”。 夏晨鹰,本名伊格,安得烈二世·夏德罗,是一个拥有英国伯爵身分的男人。 但是他却宁愿窝在美国当个牧场主人,对英国女王的召唤理都不理,打死都不回英国。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由亲生父亲——夏德罗伯爵所传下来的世袭爵位。 而他之所以会不在乎,是因为他知道讨厌他们母子的父亲,是因为纵欲过度,导致无法生育,最后为了找人继承爵位,迫不得已才接受他母亲与他这个一开始根本不被承认的私生子。 在他十三岁那一年,他那狂恋著父亲的母亲,终于因为受不了父亲的花心,而爆发了严重的口角,争吵后接著是一场疯狂的汽车追逐战,然后发生车祸,他的亲生父母双双死去。 当时需要监护人的他,便被他学校教书的夏教授收养,同时,他多了一个中文名字——夏晨鹰。 而他,也终于了解原来真正的亲人该是什么样子,一双慈善的父母又该如何。 “你想用这种烂招数来威胁我?” “没办法啊!谁叫你当初想出这种烂招数来逃婚。”夏爸爸、夏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晨鹰有个幸福的家庭。 夏晨鹰沉默半晌后,决定不要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只能抽出一天来拍。” “没问题!炳哈,一天也可以。掰!”方左轩一得逞后,立刻收了线,不给夏晨鹰反悔的机会。 夏晨鹰瞪著电话半晌后,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唉!说来这也是他自找的。因为亲生父母偏执的恋爱观,所以他厌恶爱情,偏偏他亲爱的养父母,却非要他去尝试爱情。为了避免老人家老是想帮他作媒,他只好谎骗他们,说他此生挚爱的女人——维纳斯,因为生他们的宝贝女儿——贝贝时难产去世,所以他无法再接受其他女人。 对他来说,把女人当成朋友?可以! 把女人当成伴?可以! 把对人当成工作伙伴?他有一堆! 为女人上天下海、赴汤蹈火?除非对方是他不可或缺的纯好友! 而为女人神魂颠倒、魂牵梦萦?绝不可能! 他这辈子唯一梦过的女人,只有那个叫他熊先生,并且放了他鸽子的女孩。 至今他还是想不透,那时她看起来明明很期待再跟他见面,但为什么她却失约了? 丙然,女人是都是不能信的! ***bbs.***bbs.***bbs.*** 在一家小型购物中心前,裘心嫒喝著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矿泉水,看著在自助加油站里加油的车子,然后又看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要不是四周的建筑物看起来都干净新颖,而家家户户外面都有著漂亮的花园,看得出一直有人住,不然还真像电影里那种随时会发生恐怖故事的无人城镇。 裘心嫒不是一个做事瞻前不顾后的人,但是,她却没想到,包袱款款,冲到美国德州来找海洋签合约,然后再说服他答应多拍两天广告的这件事,竟然一开始就这么辛苦。 那个该死的牧场到底在哪里啊?! “奇怪!这小镇上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她在之前的城镇问人家森林牧场在哪里,大家都说只要找到爱斯坎古丁镇,就可以看到森林牧场,但是她在路途中却没看到任何一块路标,也找不到半个路人可以询问。 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整个小镇都没有人,加油站是自助式的,购物中心现在是关著的,连警察局……她刚才有去看过,大门是锁著的。 车子加好了油后,她收起油枪,靠著车子,瞪著地图,思忖著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时,突然听到一台小货车噗噗开过来的声音。 “太好了!有人。” 她拢了拢因为天热而盘在脑后的发髻,看准了小货车开到加油站前的时间,漾起了一脸灿烂的微笑。 小货车缓缓停下,一个高大的、满脸胡子的男人走下车,对她的微笑视而不见的直接走向她身后的投币箱。投钱后,就拿起油枪走到自己的小货车旁。 她一愣。这大胡子真是不修边幅!穿著有点破旧的t恤、牛仔裤,踏著几乎已经可以报废的破旧短靴,而且,他开的小货车里,简直乱得可以…… 不过……她摇摇头,现在不是胡乱批评人的时候,所以,她露出让她年纪轻轻就当上公司公关部经理的招牌笑容,用英文礼貌地跟对方打招呼: “先生,午安。” 夏晨鹰眯了下眼,依旧专心加油,等加满油后,他才转头面对她,“这里不是观光据点,加好油你就可以走了,往这直走,没多久就能看到公路。”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那女孩竟然会从他的梦里跳出来!她的声音跟印象中的差不多,只是少了分稚女敕,多了分成熟女人才有的优雅。 罢才他驶近加油站时,看到她站在加油桶旁,拿著油枪,低著头研究地图,他以为她只是个迷路的观光客而已。 但随著距离越来越近,他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像那唯一曾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孩。 但……可能是她吗?因为她刚才的那句问候是这么地礼貌又生疏。他这些年来还是留著大胡子,她没理由不认得他。 “呃?!”听到他平板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跟那明显赶人的意图,裘心嫒愣了下。 她那友善的超级笑容,让她来美国才一天多,就顺利找到这个方左轩口中“很难找到的地方”,而且每个人对她都很亲切,没有一个像这个大胡子一样这么冷淡。 “你好,请问你知道森林牧场在哪吗?” “森林牧场?”大胡子那双深沉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要去森林牧场?” “是的,如果你肯告诉我,我会很感激你的。”她露出无敌的公关笑容。 她有一张充满个性美的脸庞,黑白分明的亮眸、直挺的鼻梁、略厚而线条性感的红唇、尖巧迷人的下巴……这个女人不但长得像当年那个女孩,甚至比当年那个女孩更具有吸引力! 夏晨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会后,开口问道:“你去牧场找谁?” “啊?你在牧场堡作吗?” “可以这么说。” “那……我想我得先找你们老板。”她这趟来虽然是为了找海洋,可是听说要找海洋之前,得先透过夏晨鹰,而夏晨鹰是森林牧场的老板,所以,她才会找到这里来。 “老板?谁?” 他乱乱的刘海下,粗浓好看的剑眉扬起,不知道为什么,裘心嫒突然有一种想要拨开他乱发的街动。因为那在刘海下的眼睛,好美、好深,像极了在好天气时,从飞机上俯瞰大海那样的深蓝…… 而那藏在大胡子中的薄唇,线条更是性戚迷人……那是一张超级适合被吻的唇…… 她蓦地一震。天啊!她在想什么?!在她的生命中,除了那永恒的偶像“海洋”之外,其他的男人根本就不值一看啊! “你找夏晨鹰?” “对。”她的笑容因为脑海闪过的思绪,而有了一丝不自在,“我跟他有约,请问你能带我去森林牧场吗?” “你跟他有约?我可没听说过。”浓眉一扬,夏晨鹰冷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约了这女人? “这是我跟你老板之间的事情。”她讨厌他那质询的口气,更讨厌他给她的感觉。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大胡子的凝视下,会觉得心跳有些不稳?此外,她为什么对他感觉有点熟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我只是想跟你问个路而已,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可以再找别人问。” “找别人?你要找谁?今天镇上没人。” “看得出来。”裘心嫒有点牙痒痒的。 她从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家伙!可是,她没忘记自己有求于人,所以只好收敛起心底的怒气,继续保持礼貌的微笑。 “既然这样的话,我想我该打个电话问一下,我相信你们老板会很乐意派人来接我的。” “很难!我看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闻言,裘心嫒眼睛忍不住眯了下。这个臭大胡子! “你是在指控我说谎吗?” 他一挑眉,连回答都懒,伹那表情明显就是在说:没错,你就是说谎。 她向来不是易怒的人,但现在,她显然快到失控边缘。她用尽所有意志,逼自己委婉的说: “好吧!我是没有跟他约好,但是,我有很好的理由来森林牧场找他。事情是这样的,我的老板方左轩跟夏晨鹰先生名下的蓝天集团有合作关系,我这次前来拜访,全是为了公事,也许对你们老板来说会有点突兀,但我绝对是真心诚意的想来拜访他。” “方左轩叫你来的?”他的眉毛又扬起。 “对,我……啊?!你干嘛?”才说到一半,夏晨鹰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就往小货车走。 “上车。” “等等……你要干嘛?”她不会遇到歹徒了吧? “我送你去机场。” “机场?!送我去机场做什么?” “回台湾!你回去告诉方左轩,海洋说过他只会出现一天,不会更多了!合约用传真的,叫他们准备好通知我就行了。” “你也认识海洋?!”被逼著坐上货车副驾驶座的裘心嫒顿时双眼发亮,因而忽略他话中透露的重要讯息。看来,不只夏晨鹰认识海洋,眼前这大胡子也认识! 原本要关上车门的夏晨鹰顿了下,“对!吧嘛?” “可不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 夏晨鹰眯起那双好看的蓝眸,看著裘心嫒那一脸恳切又渴望的神情。真该死!这女人跟当年那女孩相像的地方还真多,竟然也迷恋著海洋! “不行!”说完,他就要关上车门。 “为什么?好,我知道他难找,你不说也没关系。”裘心嫒眼明手快地挡住车门,不让他关上,“但真的……请你让我见一下你们老板,让我跟你们的老板谈谈,我相信他会听我的解释的。” “说!” “咦?” “说啊!你要解释什么?” “我……”裘心嫒没想到他会突然要她说出找海洋的目的,愣了一下,她该把公事的细节,告诉这个看起来像是工人的家伙吗? “去机场吧!”夏晨鹰看她迟迟不说话,又打算要关上车门,“明天早上就有一班往亚洲的班机从圣安东尼起飞,现在走刚刚好。” 懊死的方左轩,他根本没答应他派人过来签合约! “慢著!”这次伸出来挡住他关门的,是一个打开的皮夹,夏晨鹰愣愣地看著那里头的一张陈旧照片。 “你看,海洋这么多年前的照片我还留著,他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不过,如果你不愿意透露海洋的下落没关系,但请你告诉我你们老板夏晨鹰在哪,我相信他会听我解释的。” 夏晨鹰静静地望著她手中的皮夹,这就是当年那女孩皮夹里的照片! 那张照片旁边有个被撕开的痕迹……他曾经看过那里还没被撕开的模样,一个可爱的高中女生,把自己的大头贴放在旁边,看起来好似她亲吻这照片上的十八岁男孩…… 这女人,果然是那女孩?!他的蓝眸移到了她那张带著恳求的脸庞上。 女孩又出现了,这个八年前放他鸽子,害他等了许久,差点赶不上飞机的高中女生,这个他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碰到的女孩……如今,变得如此性感迷人,再度出现了…… ***bbs.***bbs.***bbs.***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裘心嫒有点苦恼,只因为他撂下了“跟我来”三个字,她就开著租来的可爱小车,跟在他的小货车后方,噗噗地驶进了望不著边际的沙漠中。 放眼望去,到处尘土飞扬,这种地方,说真的,一点都不适合都会女郎,尤其她天生就该待在城市里,在名牌中快乐而自在地过著自己的日子。 那她为何会跟来呢?还不是因为在她那优雅干练的外表下,还存在著当年那个崇拜海洋的小女孩。 她好想看看海洋本人喔!这是她毕生的愿望啊! 十七岁那年她出了车祸,得了短暂的失忆症,那时她唯一能认出的不是亲朋好友,而是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神秘模特儿——海洋。 只是…… 她瞪著前方的车子,想到之前对那大胡子的感觉,不觉有些不自在。 她一向不容易被人牵动情绪,可是这大胡子对她的态度,却让她感觉很不自在,又莫名地在意。 真是奇怪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胡思乱想的跟在他身后,开进了一个在德州少见的森林里。森林中央,有一块漂亮的绿地,到处都有游乐器材,还有许多许多显然正在开园游会的人,而这两辆车子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她跟在小货车后方,乖乖地把车停在停车格。才下车,就看到几个脸上挂著友善笑容的人走过来,而其他的人,则是围在她跟夏晨鹰的车外围,看著她的模样,就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等不及夏晨鹰下车过来介绍,她就先露出那向来无往不利的灿烂笑容,对著众人道: “你们好,我来自台湾,叫作裘心嫒,我是要来找森林牧场的主人——夏晨鹰的,嗯……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吧?” 她说话的同时,发现周围的人都露出了越来越感兴趣的神情,她忍不住得意地瞄了眼一旁刚下小货车的夏晨鹰。看吧!大胡子对她反应冷淡,但这些人可不!看来,她这回一定问得出夏晨鹰的下落! 她又继续微笑著往下说:“我是还蛮喜欢跟我旁边这个野蛮人到处乱逛的,但是,我时间可能不太够,所以,请问有谁能告诉我森林牧场的正确位置,还有夏晨鹰先生在哪儿呢?” 发表完这篇她自认非常友善又有效率的话后,她发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大家都抿著嘴笑? 她才这么想著,就听到噗哧一声,然后所有围观的人都大笑出声,有人甚至笑得东倒西歪。 裘心嫒困惑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原本挂在俏脸上的自信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转头,问那个唯一没笑的大胡子。 “他们是在笑你。”夏晨鹰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旁。 “笑我?笑我什么?” “笑你正站在你要找的森林牧场上、正要找的人身旁。”夏晨鹰突然用中文说道。 “啊?,我站在……正要找的人……” “你看到的都是森林牧场的一部分。” “那……啊?!”她突然尖叫了起来,捣著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夏晨鹰。 他……他为什么会说中文?而且他说她要找的人就在她身旁,那不就是…… 顿时,她满脸通红,指著他道:“你……你就是夏晨鹰?!” “没错。”夏晨鹰看著她,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她闹笑话给大家看! “你一下车就迳自开口了,你期望我怎么阻止你?” “你……我……” “哈哈……好、好,小姐,冷静一点。”方才那些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高胖女人,走到裘心嫒面前,拍了拍她肩膀,“我叫玛莉安,是森林牧场的总管,告诉你,我们的老鹰就是这样,自闭得可以,所以你不用在意!炳哈哈……” 玛莉安爽朗的笑声,又引发另一波众人的笑语。 夏晨鹰冷冷地扫过众人一记,又看了玛莉安一眼,知道她会照顾她,所以便转身,默默离开。 他无法否认自己是有点自闭,因为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在他不在乎的事情上。而他最不在乎的,就属爱情,或者说……女人。 而为什么当他认出了这个女人就是当年那个女孩时,他会这么冲动地带她回来? 另外,她为什么没认出他? 还有,当年她到底为何失约?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不守承诺的人…… 不知为何,他那向来平静的心湖,起了阵阵无法压抑的波澜。 第三章 “裘小姐,你就睡这里吧!”看著胖胖的玛莉安帮她整理好床铺,还弄松了又澎又软的枕头,裘心嫒觉得很过意不去。 “那个……玛莉安,你可以叫我心嫒,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夏先生?” 下午发生那件她认不得人的糗事后,她很快就被牧场上工作的人热情地包围起来,问东问西的,连夏晨鹰什么时候消失的,她都没注意到。 说来,她欠他一个道歉,连基本的礼貌,先问人家的姓名她都没做到,只当对方是个一般的工人…… 唉!从出社会以来,她就没有过这种懊恼的心情了! 她不是没得罪过人,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回一样,这么的叫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见老鹰啊?唉啊!老鹰下午就进实验室了,你想跟他道歉是不是?不要紧的!老鹰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思,换个角度说,他可以说是个健忘的人,除了生意跟实验之外,他很少去记其他的事情,所以啊……对了!你到底要找他干什么?” 说了一大串,玛莉安注意到裘心嫒那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才想起她下午时好像有说过,来找夏晨鹰是有目的的。 “是这样的,我要找一个模特儿,一个叫作‘海洋’的模特儿,根据消息,那个人应该在这里,或是这里有人知道他,所以我想夏晨鹰他……他应该知道……玛莉安,你怎么了?”问到一半,裘心嫒看到玛莉安脸上浮现一种古怪的神情,像是惊慌,让她不自觉地停下问话。 “啊?我……我没事!对了!你要找老鹰的话,我的建议是,明天早上四点半,他会到马厩巡视。最近进了几匹名种马,他爱得半死,如果你那个时间爬不起来也没关系,因为老鹰通常会骑马出去逛逛……回来时大概是五点半,好了,就这样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等一下!玛莉安。”裘心嫒叫住她,因为她脸上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什么事?”玛莉安在门口停了下来。 “你……认识海洋吗?” 玛莉安那庞大的身躯一震,“不……不能算认识!我先走了。” “等等!玛莉安。”看著玛莉安就要消失在门口,裘心嫒忍不住追上去。 “不!你等等……”玛莉安忍不住了,停下脚步来,回头瞪著她,先前的友善完全不复见,“为了我们大家好,请你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到要来找海洋的事。” “咦?”裘心嫒错愕地看著玛莉安。 “那是一场恶梦,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所以,千万不要问任何人。” “但我是来找他的。” “那就去找老鹰,找老鹰就没错了!”玛莉安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快步地离去,彷佛“海洋”这两个字是什么邪恶的咒语。 裘心嫒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玛莉安,会畏惧海洋到这种地步呢? 看来,想要知道答案,唯一的方法就是去问夏晨鹰了! ***bbs.***bbs.***bbs.*** 森林牧场是德州数一数二的天牧场,占地之辽阔,远超乎一般人的想像。 而更超乎人想像的,是这个面积约一个小旗大小的森林牧场,虽然坐落在德州气候最干燥的地方,但在科学家跟牧场主人的努力下,利用最新科技的培育法,栽种出最美丽的森林,甚至还有好几个几乎已经算是完整生态区的湖泊,同时,这牧场也持续好几年培育出夺得世界大赛的赛马。 而牧场的主人,当然也是传奇人物之一。 听竞他除了本身具有英国世袭的爵位外,还在十六岁那一年,透过律师,技巧性地提前继承父亲夏德罗伯爵的财产。他利用这笔财产,买下美国的森林牧场,进行荒地造林实验,然后又在阿拉斯加买地挖石油,接著创立蓝天集圈,陆续又成立了十几家不同类型产业公司…… 这些就是她可以在网路上找到所有与他相关的资料,但却连一张照片也没有,这男人的个性果然古怪又惹人厌! 裘心嫒皱皱鼻子,作了结论。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就是惹她厌的男人,她却一直一直地想著他,想到了半夜三点还睡不著。 既然如此,她不如直接去马厩等人算了。 只是,还没到马厩,经过湖畔的裘心嫒便看到了矗立月光下,面对著湖面作画的他。 既然看到他了,就直接去找他,不用去马厩等了。 可是还没走近他,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睡不著。夏先生,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吗?”她的脸有些红。 “没有。”他的语调冷冷的,跟心思完全相反。 他正好在想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就在月光下出现! 傍晚,他打电话到台湾炮轰过方左轩,方左轩口口声声保证,是她自己要来的,因为她很迷恋海洋,同时,也不忘保证她绝对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她进他的公司三年来,完全是凭实力升到公关经理的职位的。 而莫名其妙地,他竟还逼问了方左轩所有关于她的事情。 她听起来是个比他想像中还要美好许多的女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点认知让他向来安静的心湖起了波澜,而且也更困惑。 既然她是个认真负责的女人,那为什么她当年会失约?!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皱眉。 懊死的他这么在乎她当年失约的事情干嘛?那时候他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一场巧遇,他救了她,失约的也不过就只是一杯咖啡而已。 “喔……”裘心嫒点点头,明亮的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悦。他看起来似乎很不想见到她,一看到她就皱眉头。 可是,为了跟海洋签约,并说服海洋多给个两天拍广告,她也只能先配合他,谁叫方左轩说,他是唯一能接触到海洋的人。 “你在画什么?”沉默半响后,她走到他身后,试图找个话题。 “维纳斯。” “咦?”她有些诧异地看著他手里那张光用炭笔描绘的画,画里有湖、有山、有清明的月、有一片在德州草原上少见的广大森林,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 “咦什么?” “维纳斯……在哪里?” 他停笔,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转头专注在眼前的画上,“时间还没到,她还没出来。” “啊?这湖里真的会出现维纳斯?”她诧异地看著他。 他又停笔,定定地看著她好几秒后,又转头继续画画,没有回答。 “喂!你……”裘心嫒才想骂他不懂礼貌,但说了个“你”字后,却恍然大悟,“你在跟我开玩笑?” 胡子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低沉的声音平稳地回答她:“你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哪有?” “你看不出我画的是什么,不也是在污辱我吗?” “呃……”被他这么一说,裘心嫒也无法否认。 她懂他的意思了,一开始,她根本没看他在画什么就随口问,她的本意是在找话题,但是她匆略了一点,一般画画的人多少都会在意别人是否重视他们的画,她这样看都没看的就提问,态度太轻率了,的确是她的不对! “我不是要你的抱歉。”夏晨鹰看见她脸上那自省的歉意,又说。 “我又还没开口。” 也许是夜色太美,也许是湖面上的一阵微风吹得心湖荡漾,让向来与人应对自如的裘心嫒,感到一丝不知所措。 他望她一眼,“你不知道自己把话都写在脸上吗?” “啊?哪有?”她慌忙地抬起手遮著脸,遮不到一秒,又尴尬地放下。真该死!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在这个大胡子男人面前,平常的冷静都不见了?简直变得有点白痴了。 “你想要去走走逛逛吗?” “咦?” “看你手上拿著地图,你还不清楚森林牧场吧?” “嗯……昨天下午,玛莉安跟杰非都跟我介绍过,但可能是因为时差的关系,有点头晕,所以还是不太了解,只知道牧场很大。” “嗯,来!” 他放下画笔,突然牵起她的手。 她愣了下,只觉得有一股电流,彷佛透过那温暖的掌心,窜进她的皮肤,冲进她的四肢百骸里,叫她莫名一阵腿软,心脏也彷佛受到冲击。 他回头望她,看出她神情中的震惊与迟疑。 “我带你去看看牧场,我想,我可以介绍得比别人清楚。” “好。”她点点头,随即镇静下来,压抑住抽回手的冲动。 这只是牵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bbs.***bbs.***bbs.*** 从凌晨三点逛到日出时分,他没骑马,而是开著他那一台破破的小货车,载著她,绕了整个牧场一圈。 这么一绕,裘心嫒才知道这牧场有多大。 扁是牧场的西北方,就包含了一个叫斯坎古丁的小镇,里头有著三千名左右的居民。一个牧场里面有一个小镇,这实在叫人难以想像,就连亲眼所见了,她依然感到无法相信。 “夏先生……” “叫我老鹰。” “你怎么会买下这么大的一块土地?” “用我父亲死后留给我的城堡换来的。” “嗄?!”她又吃了一惊,“城堡?你是说……那种关著公主的城堡吗?” 他好笑地瞥她一眼,“怎么?我像是那种抓公主来关的恶龙吗?裘小姐,真看不出你还有这种童心。” “我……”裘心嫒脸红了红,有点不高兴,“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城堡是中古世纪的城堡吗?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贵族啊!” 今天晚上,他那高壮挺拔的身上,竟然只穿了背心、牛仔裤,而脚下踏著的,依旧是他那双破烂的短靴。 “你以貌取人吗?” “并不是!”她认真地看著他,试图看清楚隐藏在大胡子跟乱发后面的五官,“只是你……你看起来……你的气质是有点像贵族,但你穿成这样,又不整理胡子跟头发,看起来实在像个工人……咦?” 藉著晨曦的光芒,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以前就看过他。 “咦什么?”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她印象中没见过胡子这么大把的男人啊! “昨天啊。”他故意误导她。 “不是!我是说很久以前……” 她迟疑著,这种大胡子的高壮男人可不多见,但是……十七岁那年,她出了一场车祸,一场叫她身上多处骨折,脑部也遭受重创的车祸后,她曾经失去记忆,后来恢复了,却仍有小部分的记忆找不回来。 谤据医生所言,那些记忆是她刻意锁住的,所以,不恢复也许才是好事。 而现在看到夏晨鹰的这种熟识感,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曾经出现在那段遗失的记忆中? “很久以前?”他低沉的语气中带著某种难以察觉的讥讽,“就算有,我也忘了。” “是吗?”她不疑有他,“大概没有吧!可能是我误会了,毕竟,我一直待在台湾,没离开过,应该也没见过你。” 听她显然是忘记他的事,夏晨鹰突然觉得有点气闷。 隐约知道这次的相处要结束了,裘心嫒有点莫名的慌,“对了!我记得昨天玛莉安说过,你早上有骑马的习惯,这样带著我逛,是不是耽误到你原有的作息了?” “还好。”他又回到初始的冷漠淡然。 “那……我可以再请问你一件事吗?” 因为他的冷漠,让裘心嫒在经过这梦幻的几个小时相处后,终于想起自己是来要问海洋的下落的。 她到底在干嘛?竟然这么一路跟他聊些有的没的,忘了正事! “什么事?” “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跟你打听海洋的下落的,我希望跟他谈谈。” “你找他干嘛?” “嗯……你能帮我引见一下吗?” “是可以,但是……你找他干嘛?”夏晨鹰问,同时也发现她并不知道“海洋”跟“老鹰”其实是同一个人,看来方左轩并没有出卖他。 “我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事?” “呃……这……我要跟他谈的是公事,跟别人说可能不太方便。” 听到“别人”两字时,夏晨鹰扬了扬眉头,“是吗?这样的话……” 他把车停在昨晚两人相遇的地方,然后转头对她说:“下车吧!” “咦?你还没跟我说海洋在哪,我要怎么联络他……” “心嫒。”他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那沙哑的嗓音,在早晨清朗的微风中,听起来是这么地诱人、性感,让早已听惯了这两字的她,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我有答应过要告诉你吗?” 第四章 甭星酒吧 “那个叫老鹰的是什么烂老板啊?你为什么跟他是好朋友?!”裘心嫒想杀人的声音,透过越洋电话,传至方左轩的耳里。 “我跟你说过,海洋不好……不好找啊!”辛苦地把“惹”那个字吞下肚后,方左轩有点无奈又有点皮的声音,从太平洋的另外一端传来。 “是!我也知道他不好找,但你没跟我说过夏晨鹰这么难应付,而且……这里的人只要一听到‘海洋’两个字,就好像听到了某种诅咒一样,什么都不敢说了!这样下去,要我怎么跟海洋谈呢?” “放弃吧!想办法在一天内拍完。” “那是下下策。” “下下策也是策啊!是你自己坚持要去找海洋谈的,我都出公费让你去了,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 “反正你时间不多,最后还是得投降,我看你不如放弃,先飞到加勒比海,跟导演他们谈广告怎么改才能拍得比较顺利……” “绝不!” “咦?”方左轩吓了一跳,他很少听到裘心嫒用这么决断的口气说话。 “你多告诉我一些关于夏晨鹰的私事,我想了解这个人。”裘心嫒说。她不想这样放弃,当初就是广告剧本太完美了,她才会为了那个完美的广告,四处寻找适合的男模特儿。现在,通过由海洋来担任了,她更绝对不会因为夏晨鹰那一点小小的不友善而退缩的。 “……”手机的另外一头一阵沉默。 “老板?” “……” “方左轩!”她语带警告。 “抱歉!” “抱歉?这是什么答案?” “连我也不敢惹夏晨鹰,你不要忘记了,他的品牌代理权虽然在我们手上,但是,他并不是很重视亚洲这块市场,他只是帮我而已。” “换句话说,因为他给你代理权,所以是你的大恩人就对了。” “可以这么说。” 方左轩根本不在意在她面前表现软弱,因为他早就认知到,要赚钱,就是要学会丢掉面子问题。 “原来你是个为了钱连腰也能折的家伙……嗯……不知道‘晚宴’的老板娘知不知道这件事。” 裘心嫒口中“晚宴的老板娘”,是方左轩的死敌,而且很不幸的,是她新交的,而且还挺谈得来的好朋友。 “啊?你……你威胁我?!”方左轩大叫。真是没天理,他竟然被自己手下的员工威胁! “别这样说嘛!我只是学你而已。” “学我?我这么光明磊落……”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请动海洋的?” 方左轩哑口无言了。 裘心嫒嘴角轻轻一牵,“怎么样?说点他的私事来听听吧!” “这……”方左轩迟疑著,而裘心嫒只是等待。 她了解方左轩的个性,想必他也是用尽手段才让海洋又答应下海……不不!是出面一次的。 这几年来她出了社会以后,调查过不少关于海洋的事情,但他太神秘,没人知道他的消息,而且当年有人买回他所有的广告版权,害得后来他的粉丝们,包括她,都只能在拍卖网上,四处寻求跟他相关的任何物品或是广告片段。 由此可知,海洋根本不留恋演艺圈,而她老板之所以能说服他出面,一定又是用什么威胁的手段。 “好吧!”过了十秒左右,方左轩叹口气,“我只能跟你说,夏晨鹰最喜欢的一种昆虫是蚯蚓。” “蚯蚓?”裘心嫒眉头皱了起来。 “对啊!蚯蚓,就是那种长长的昆虫。” “那是环节动物,不是昆虫!笨!” “咦?你怎么知道?我以为你念外文系的。” “我是啊……咦?对喔!”裘心嫒也跟著一愣。她啥时知道蚯蚓是环节动物的啊? “你在跟谁通话?” 身后突然响起了低沉的声音,让裘心嫒吓了一跳,连忙关上手机。“啊,没事!” 她不能让夏晨鹰影响方左轩,万一夏晨鹰还是秉持初衷,要她滚蛋的话,难保方左轩不会听他的。 “没事不要乱晃到这里来。”夏晨鹰那双深蓝色眼眸,微露不悦。 “是你说我可以随便逛逛的。” “是没错,但不是这种地方。” 这里一堆男人,虽然每个他都认识,但难保他们不会不小心对客人做出什么,再说,她该死的穿这么辣来酒吧干什么?! 灰色的棉质短裙底下,那双蹬著mandohnik艳红花色高跟鞋的美腿,看起来比在牛仔裤的包裹下还要性感十倍,对他的影响力也大到令他错愕。 一想到其他男人也在欣赏这样一双美腿时,他的眼神不禁黯了下来,威胁十足地瞪了其他的酒客一眼。 “嘿!这酒吧不是你的吧?” 听听他说的那些话,像个父亲似的,真是叫人好气又好笑。 他看著她,什么都没说。 她很快了解他眼神的含义,两手一摊,“好吧!酒吧是你的,”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她用那双明明是在打著歪主意,却依然性感明亮的美眸看了他一眼。 “干嘛?”看到她的眼神,夏晨鹰立刻意会出她有所图。 “既然这样,这五杯马丁尼,让你请吧!”她指了指自己座位前的五个小空杯。 她进来酒吧快两个小时,到处想打探海洋的事情,但都徒劳无功,而且那些男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海洋”两个字,原本对她颇有兴趣的眼神竟变得畏惧,害得在酒吧向来颇受欢迎的她,差点生平第一次自己付酒钱! “我请?为什么?”他眉头重重地一皱。 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这么喝,这跟她当年自己跑去追抢匪一样的愚蠢! “因为我要陪你聊天啊!” “我又不想跟你聊。” 他说谎,他是特地来找她的。虽然上午、中午、下午都故意躲著她,但晚上他却特意去客房区,想假装不经意碰到她,没想到却找不到人,只听得玛莉安说,她一个人到镇上的酒吧来了。 “别这样嘛!让我们来聊聊,聊聊你最喜欢的蚯蚓。” “谁告诉你我喜欢蚯蚓的?” “啊?我猜的啊……”她仰头又灌下了一杯纯马丁尼。 深邃的蓝眸一眯,“你想起来了?” “嗯?想起什么?” “想起……不!没事!”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她并没有认出他是当年那个用蚯蚓救了她的人。 “别故作神秘嘛!”她假装有点不稳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藉酒装疯,再趁机跟男人撒娇或是摊牌,这是她做公关最常用的伎俩。 “我没故作神秘。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他说完,搀起她的手臂,就要拉著她往外走。 “不要……不要你送,我自己有开车来。”她挣开他的手。 “我会叫人把你的车开回去,在世界各地,喝醉的人都不准开车。” “我没醉啊!” “你有,就算没有也不行!”他说得斩钉截铁,带著让人反感的强硬,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故意装醉的裘心嫒耳中颇受用。 “你关心我?” “我讨厌有人在我的土地上出事,现在,你是要跟我回去,还是要我扛你回去?” “啊炳!”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朝他张开双臂。 蓦地,露出胡子外的少部分肌肤,有了泛红的迹象,他用力拉著她的手臂,把她拉下高脚椅,“走吧!” 虽然他很想扛扛看那个看来颇柔软的身躯,但他可没打算听她的命令做事! 被他牵著走的裘心嫒露出了一脸傻笑,跟酒吧里的其他人说再见,酒吧里的客人们,没有一个发现裘心嫒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她是故意对他张开双臂的,因为她知道,夏晨鹰这个男人,就是那种你叫他往东,他偏要往西的男人。 酒吧里的客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夏晨鹰拉著她走出酒吧门口,接著,所有的人都挤到窗口,看著夏晨鹰把她扶上小货车,还细心帮她拙好安全带,然后又绕过小货车车头去开车。 望著小货车噗噗而去,酒吧里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接著,视线一起转到酒吧里的某人身上。 那是小镇的警长——今年五十岁的艾克森。 “看我干嘛?他并不是每次都会把醉客丢给我,叫我带回去的。”艾克森说。 “除了这次,有哪次不是?”有个酒客突然问。 警长无言,对耶……真的从来没有过! 就连以往的特别客人,老鹰都会叫他负责载客回去,但这次……显然,那个来自台湾的高挑女孩,有著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才会让老鹰这样对待她。 她已经在这里打探海洋的消息一整天了,而他竟然都没有接获老鹰的赶人命令……真是奇怪啊! 难道说,老鹰已经遗忘了前女友——那个神秘的维纳斯,而转移目标了? ***bbs.***bbs.***bbs.*** “你这里……感觉好像度假区喔!连宿舍都这么美……感觉上住这里的人都很幸福!” 当车子开进了那个跟隔壁宿舍区一样,中庭有喷水池,后面有游泳池跟网球场等游乐设施的客房区时,裘心嫒突然有感而发地说。 “我只是给大家一个合理的报偿而已,住得好才会有精神工作。” “你真是个大善人,你知道吗?世界上没几个老板会把自己员工住的地方,弄得这么舒适又漂亮的,这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中才会发生的事情。” 她是说真的,因为,在这边待了一整天,虽然没问出海洋的下落,但是她却知道,所有森林牧场苞小镇的人们,对他的评价都颇高,甚至可以说,只要是十三岁以下,还处于爱作梦年纪的小女孩,梦想都是长大要嫁给他…… 她低沉的嗓音带著善意,伴著夜晚的凉风,听起来好舒服,舒服到夏晨鹰竟然有点希望叫她多说一些话,不要这样就停了。 所以,他只是专心听著,没有对她说的话给予任何的回应。 车子停了下来,她该下车了,可是,她却没有下车。 “你是不是在想,我一定是醉了才会这样说你?”她转头,慵懒地倚著车门,望著驾驶座上的他。 “你是醉了……”不然不会脸红得像彩霞,美丽得叫人栘不开目光。 他深沉的蓝眸不由自主地锁定她唇角边那朵神秘的笑花。 “我真的没有……”她微笑地看著他。 她不下车,夏晨鹰也不想先下车去帮她开车门,因为,有她在这辆破烂的小货车里,他第一次觉得,这辆破车竟然比他其他几部在纽约的百万名车,更豪华舒适。 望著她粉女敕的红唇,突然,他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想要接近她。 “而且,你知道吗?你对我这个不速之客也很好。虽然表面上你对我很凶,但我知道……”说到这里,她又靠回椅背,望著前方空无一人的中庭水景,“搞不好……你是喜欢我的!” 她的说法引起了他的笑意,他缓缓接近她,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还有一种独属于她的花香味。 “茉莉花?嗯……我喜欢!”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要汲取那丝漾在空气中的香。 “真的喜欢?哈……”虽然是她主动开的玩笑,但是听到他说喜欢她,她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我是说这香味……”他低沉的声音带著取笑的意味,让她忍不住瘪瘪嘴。 “讨厌!没风度!” “我没说不喜欢有这香味的女人啊!” “啊!是吗?”听到他这么说,裘心嫒突然有种暖暖的感觉浮上心头,那略显酡红的脸蛋上,漾起了一朵好大的微笑,“这香味是我阿姨自制的喔!” “阿姨?” “嗯!就是我的继母,我从小就叫她阿姨,她每年去日本,都会买一种洗发精回来,一种纯天然的洗发精,然后,把我们家那个大院子里的茉莉花都摘下来,做成小瓶装的特制洗发精。阿姨要我每次出外部带著,说用了会保平……你想干嘛?” 原本说得开心的裘心嫒,说著说著,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痒从额角传来,猛一转头,顿时对上了那看起来粗刺,实际上触感却柔软得惊人的胡子。 她这才发现……他竟然靠她靠得这么近! 带著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她抬起眸来望著他。 那双深蓝的眸子里,映出她的不知所措,映出她的著迷,她望著那双深蓝里的柔情,迳自沉溺……沉溺…… “夏先生。”她心跳加速,声音带著不自觉的颤抖。 “叫我老鹰。”他的声音嘶哑,呼吸宛如带著电流一般,冲击著她的每一根神经。 他们近得让她可以闻到他的味道,那是一股带著清浅烟味的纯男性气息,叫她无法抗拒。她感觉血液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骚动著,更有种无法抵挡的热度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老鹰……你想……做什么?” 她的视线往下移,想逃开他那双彷佛有吸力的蓝眸,却不经意落在那被胡须包围著的柔软嘴唇上。 “我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望著他的唇,她感到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知道嘴唇被胡子扎到是什么感觉……” 那吸引著她视线的唇,突然消失在她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那双要吞没她的蓝眼…… “唔……” 不会吧!他……他竟然吻她?! 唔……她无法思考了! ***bbs.***bbs.***bbs.***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吻,仅止于四片唇办相贴,然后……静止,然后……他离开。 在冷空气碰到她粉女敕红唇的那一刹那,她愕然惊醒,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并没有喝酒,而她也没有暍醉啊! 可是……为什么…… 她呆呆地看著他,他的眼神则看向前方,那双蓝色的眸底,好像也有点震惊,更带著点难以分辨的情绪。 小货车的车厢里,一片沉默,但却不是叫人舒服的安静。 “那个……”她轻轻地开口了。 “嗯?” 嗯什么?她真想大叫,是他吻她的耶!现在只“嗯”一声是什么意思?!可是心中的狂吼到了嘴边,却变成小猫的呢喃:“很晚了,我……我要下车了。” 她嘴上是这样说的,但那只扣在门把上的手,却迟迟没有开门的动作。 “好!”他转头看她,一脸迟疑,彷佛有条无形丝线,牵住了他跟她之间。过了好半晌,他才说:“晚安。” “晚安……”她打开车门,动作缓慢地想下车。 “其实……关于那个吻……”他突然说,同时,握住了她靠近他的那只手。 “啊?”她转头,一脸期盼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很抱歉这样唐突你……你能先把它当成一个单纯的晚安吻吗?”夏晨鹰说。 其实,他没后悔吻她,却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他甚至还没给她时间了解他……他担心是否会冒犯到她。 “唐突?晚安吻?啊!原来是这样啊!”她脸上掠过了一抹失望,但那失望很快地被尴尬的微笑所取代,“是啊!我都忘了,这里是美国,你也不是台湾人……这很正常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吻……晚安吻……” “心嫒?”他望著她,不懂她刚才脸上那失望的神情是从何而来。 “那……既然这样……晚安了!”她突然把手从他温暖的掌心中抽回,转身就下了车。 “等等!心嫒。” 她的动作带著一股他无法忽视的怒气,他迅速地下了车,绕过车头,在她要进门之前,又一次拉住她的手。 “听我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心底的失望陡地转变为惊人的怒气,她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但是却被他紧紧地握住。 那种握法一点都不痛,却毫无放开她的意思。 “为什么?我想吻你,所以我就吻了,我不是故意要占你的便宜。”他边说,边更坚定地握了下她的手,让她知道她的挣扎其实是徒劳无功的。 “对!我也不是故意要占你的便宜。”发现自己甩不开他,她只好回头瞪他,还回以相同的话,语气中满是讽刺。 “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虽然我一直以为,我的初吻会献给海洋……” 他身子一僵。 “没想到……你这大胡子吻起来感觉竟然也不差!” 夏晨鹰听到她那充满著受伤意味的反讥,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她的初吻?难怪她刚才僵直著,动也不敢动。 “不过,很高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晚安吻,我想我的法式初吻,还可以保留给海洋……啊!”突然被人拦腰一抱,害她说不下去也就算了,更叫她错愕的,是眼前那双隐带著怒气的蓝眸。 他在生气?!他凭什么生气?该生气的人是她吧?! “你想跟海洋法式接吻,吻个天翻地覆,是吗?”他恶狠狠地瞪著她,像是饥饿的狼瞪著肥女敕多汁的猎物一般。 “我……”她被他吓到了,他的眸子看起来好可怕,彷佛带著的漩涡,可以吞没掉她的灵魂。 “你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只看过他的广告,就可以把他那张愚蠢的照片放在皮夹里这么多年,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想把初吻献给他?你该不会连身体也想献给他吧?” 夏晨鹰对于“海洋”这个身分,向来只有厌恶跟不耐,这是第一次,他感觉到嫉妒,嫉妒自己的分身…… “你……你当我是什么?”裘心嫒才想骂他,但转念一想,却吞下了本来要出口的话,赌气道:“哼!我就是想跟海洋上床,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 “想怎么样啊?夏先生!大老板!说啊……” 面对著她挑衅的语气,夏晨鹰眼睛眯了下。 既然如此……奸!他低下头,在她耳畔道: “我想……我会让你如愿以偿!”一说完,他陡地放开她,然后转身,朝小货车走去。 “啊?!”裘心嫒错愕地望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上车,然后小货车发动,倒退,开走。 他……刚才到底在说什么啊? 如愿以偿?她有跟他说了什么样的愿望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慢著!难道……他说的如愿以偿,是要帮助她跟海洋…… 喔!一想起刚才那些月兑口而出的气话,她就忍不住想找地洞钻。 开什么玩笑啊!她又不认识海洋,怎么可能…… 天啊!他该不会真的是气到等一下叫海洋来跟她…… 不不不!她猛地摇头。她把海洋当偶像是一回事,跟海洋之间发生什么事情,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那是她之前的渴望,但现在……她愕然停住思考,停止脑里的碎碎念。 她现在竟然完全不想跟海洋这个摆在她心中近十年的偶像,发生任何关系……除了公事以外?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突然不喜欢海洋了?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在她生命中出现了几天的大胡子?! 喔!不……她得去找他道歉,解释清楚今天晚上这种尴尬又诡异的误会才行! 第五章 他这辈子还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感觉到如此强大的过,而偏偏……该死的她想要的竟然是“海洋”! 好!如果她想要海洋,那他就给她海洋!那很简单,只要一把剃刀跟剪刀就可以了! 当上了床,她得到“海洋”以后,他对她这种不正常的,应该就会消失,到时候,彼此拍拍走人,谁也不欠谁! 夏晨鹰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但还是有一股无法化散的怒气,始终积在胸口。 小货车急煞在森林牧场的主屋门口,他下车,才想甩上车门,房子玄关处的大灯突然亮起,雕花木门打开,灯影中出现了一大一小的身影。 夏晨鹰一愣,虽然心中还是隐含怒气,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因为,每次见到她们,总是能抚慰他的心灵……尤其是最小的那一个! 他关上车门,张开双臂,向前大步走去,迎向其中那小小的、朝著他急奔而来的身影。 “爹地!爹地!”今年才五岁的夏贝贝,欢天喜地撞进他宽大的胸膛,然后立刻被他向上抛起,接著,再紧紧地抱住。 “咯咯咯……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夏贝贝那红通通的小脸蛋涨满喜悦,缠著他再来一次。 “好!”夏晨鹰又抛起她。 “哇……哇……”夏贝贝笑咯咯地又叫了老半天。 边跟孩子玩,夏晨鹰边看向另外一个身材娇小的金发美女,“安妮,怎么突然跑回来啦?” “哼!别说了,还不是那个猪头害的!”安妮气呼呼地说。 “怎么啦?”夏晨鹰问。 “我们才到东欧,他就突然跟我说,俄罗斯临时有个重要的实验要他去协助,叫了三个保镳来跟著我们,要我们母女俩继续去玩……气死我了!所以,我就干脆带著贝贝先回来了,哼!” 安妮·德兰是夏晨鹰的好友,而她的丈夫夏果深,则是夏晨鹰十八岁在美国念书时遇上的一个好友,他是个学者,专精在物理的研究上。 夏果深之所以能娶到安妮,夏晨鹰是最大功臣,所以,当他提出要“借用”夏贝贝时,夏果深想说不都不行。 “唉,他就是那样。那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去玩就好了?” “这样不就失去家庭旅行的意义了吗?实验也不过就是工作而已,他明明答应我们要去玩的,结果却……喔!我不想说了啦!” “好!宽宽心,我叫爱玛帮你们弄点消夜吃好吗?” “嗯!你比我那个老公有心多了,他每次一做起实验,就不管我们两人的肚子了。” 安妮是个股票营业员,在纽约证交界小有名气,不过……结婚后,除了生小孩以外,煮饭打扫全都是由老公包办。 “是吗?呵呵……贝贝想吃什么?”夏晨鹰问著怀里那个一直玩著他胡子的女圭女圭。 “巧克力火锅……”听到吃,贝贝眼睛一亮,最先想到的就是巧克力。 “是吗?好啊!让我们来看看爱玛能不能变出巧克力火锅喔!” 夏晨鹰笑著提起在主屋里万能的管家爱玛,然后一手抱著贝贝,另一手则揽住娇小的安妮肩头,三人一起往屋里走。 “哇……好棒!” “对了!听说……牧场来了一个特别的小姐!”走往屋子的途中,安妮突然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夏晨鹰身子突然一僵,之前的怒气跟那一直盘旋在心底的异样感,再次浮上心头。 “哇!真的很特别喔!”安妮讶异地看著他,认识夏晨鹰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他这么错愕的神情。 “你胡说什么?她只是还不错而已。” “不错?哪种不错?”安妮更好奇了。 “就是上床还不错而已!”夏晨鹰一说完,就迳自抱著贝贝走进屋子里。 “啊?”安妮吓到了,她从没听过夏晨鹰说出这么贬低女人的话耶!哇……这个新来的东方女人,一定很特别! 想归想,但是已经惹夏晨鹰生气,她只好放弃追问,跟著跑进亮著温暖灯光的屋子里去。 而同时,就在距离主屋约一百多公尺的地方,有辆刻意把车灯熄灭的轿车,车里的人看著眼前的幸福戏码,呆愣著。 裘心嫒心底有一种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痛,没有理由的痛。 她开著临时跟人家借来的车子,本来是来找他道歉的,叫他不要把今晚的误会当真,不要让海洋以为她有别的企图,而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他以为她还喜欢著海洋。 然而,当她看到刚才的那一幕时,她却知道…… 她已经不在乎了!无论是什么样的误会,解开也好,没解开也罢,反正现在……她凄凉地自嘲一笑。原来那个吻,真的只不过是他x的、可恶的、该死的一个晚安吻而已! ***bbs.***bbs.***bbs.*** 她一夜无眠,所以今晨她在镜子中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可是,跟以往不同的是,看到这样丑不拉叽的自己,她竞没有尖叫,也不觉得慌张。 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过去,她只要感觉到沮丧,就会化美美的妆跟穿好看的衣服来振奋自己,但是这一次,她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模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那不过是个……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缩了下,但她依然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单纯的晚安吻而已,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单纯的晚安吻,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呢? 对!那只是一个晚安吻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她不要待在这种会让自己变得怪里怪气的地方,她要去逛街、去买衣服、去振奋精神,一个来自那个不修边幅大胡子的吻……不!是晚安吻,根本不能代表什么!避他什么公事,她的心情才重要!她要去逛街,再多买个两双高跟鞋! 但……离这里最近的大城市,少说也要两个小时以上的车程,横越了沙漠,只为了让自己快乐一点?!她想骗谁啊?她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样就忘记昨天那个“晚安吻”的! 但……她又能怎么做呢? 看来,唯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出海洋的下落,然后趁著去加勒比海拍广告之前,先绕道洛杉矶去血拚! 作好计画,她迅速地一如前几天那样的打点自己,尽量用高超的化妆技巧遮去难看的黑眼圈,接著亮丽地出门,决定先去早餐店打听海洋的下落。 可她没想到,才要出门,却在门口碰到了一个陌生……不!不全然是陌生人的女人。 她是昨天晚上夏晨鹰怀中的那个娇小金发女子! “早安。” 安妮站在门外,手正举到一半,看到门突然被打开,她先是吓了跳,随即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你好啊!我叫安妮,你是裘心嫒小姐是吗?我可以也叫你心嫒吗?” 裘心嫒眨眨眼,从安妮的声音中听出她友善的语气。 “是,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安妮,安妮·德兰,我没有冠夫姓,不然我应该叫作安妮·夏。”安妮笑著说,可才说完话,就看到裘心嫒身体一震,瞬间,神色也跟著黯淡了下来。 她是夏晨鹰的老婆…… “啊!我忘了跟你说,我的老公叫作夏果深,是个中国人,一点都没混血,他跟我还有老鹰是好朋友,你知道……很刚好,两个都是姓夏的男人,嗯……中国人怎么说?缘分!对吧?缘分。”安妮边用蹩脚的中文说著“缘分”两字,不忘边观察裘心嫒的表情。 “夏果深?” 听完安妮说的话,裘心嫒眼睛一亮,这么说来,眼前这女人不是夏晨鹰的老婆罗? “哈哈……我的中文说得很好笑吧?我有个可爱的女儿,叫作夏贝贝,她的中文说得比我好多了呢!唉……没办法,我只懂得数字,对于语文,则是一窍不通!” 安妮笑得很开心,东扯西扯的,很高兴发现这个叫作裘心嫒的女人,对夏晨鹰也是有反应的。 她跟老公很关心老鹰的感情生活,看来这次可真的出现一个让老鹰有感觉,而对方也对老鹰有感觉的女人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把贝贝不是老鹰亲生女儿的秘密,说给她听的原因。这里的人都以为贝贝是老鹰的亲女儿,而她和果深则是贝贝的干爹、干妈呢! “贝贝……是昨天那个小女孩吗?啊……”才开口问,裘心嫒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唉呀!真是不打自招,这不是摆明了自己昨天在旁边偷窥吗? “你看过贝贝吗?她现在在游泳池呢!说到贝贝跟老鹰,他们两个感情可是好到连我们这对亲生父母都要嫉妒呢!对了,你吃早餐了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 “啊……我正要去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吃什么自助餐厅,那是牧场堡人吃的!来来来,我带你去主屋吃,那里的早餐才是一级棒。”安妮一说完,便帮裘心嫒关上门,拉起她的手,往停在中庭的那辆小斑尔夫球车走去。 “可是……我……”她要找海洋,去主屋吃早餐,绝对不可能找到海洋的! “你什么?我看你好瘦喔!吃自助餐厅里的菜不够的啦!”安妮故意忽略她的迟疑,推著她上了小斑尔夫球车,嘴里还不停的说著:“爱玛老是嫌老鹰太瘦,所以总是拚命地喂他,害得我每次来这里作客,总是会胖上个好几磅!要是爱玛看到你啊……哼哼哼,桌上铁定又要多了奸几吨的食物了。” 好几吨?听著安妮夸张的说词,裘心嫒忍不住想笑。这个热情善良又漂亮的金发小女人,幸好不是夏晨鹰的老婆,不然,她连要讨厌这个情敌恐怕都办不到呢! 慢著……情敌?!她被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字吓到了。天啊!她昨晚这么难过,原来是因为她已经喜欢上夏晨鹰了吗? 他们才认识两天而已啊! 这是怎么发生的?不应该这样的!他跟她喜欢的类型差太远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来到这里后,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把海洋摆到“公事”的位置上,对他,也已经没有了见面的期待,反而是…… 看著自己搭的小车子离主屋越来越近,她的心开始怦怦跳,因为要见到夏晨鹰而怦怦乱跳。 这是为什么呢?真可恶!她可没打算跟一个不修边幅的大胡子谈恋爱啊! 她不可能受得了这种不在乎外貌的人的! 第六章 不可能吗? 裘心嫒现在站在主屋后面的游泳池入口处,不需要太专注,她就可以看得到那个耀眼得叫人无法直视的男人。 她实在很厌恶自己,竟然会因为看到他而心跳发热! 裘心嫒在心底斥责著自己,她都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大人,也看过不下数万张俊男美女的照片,但为何却会被眼前这幕景象,吸引得移不开目光呢? 在反射著晶蓝光芒的游泳池畔,他宛如希腊天神,一个只穿著一件四角泳裤的希腊天神。精壮高挺的身躯,像是经过米开朗基罗那双巧手雕刻过般,每一寸每一分,都完美得叫人屏息。 他长长的湿发随意地落在宽阔的肩头上,湿湿的刘海往两侧随意拨开,露出他宽广方正、弧度无可挑剔的额,只可惜,好不容易露出了额头,太阳眼镜却遮去了他那习惯躲在刘海阴影下的漂亮蓝眸。 “老鹰,你快把我的女儿淹死啦!” 一旁安妮大叫的声音,惊醒了为夏晨鹰身材而震撼的裘心嫒,她看著刚才去停车的安妮走过她身旁,对著游泳池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吼著,这才发现,他旁边有个穿著可爱泳装的混血小女孩。 “好了、好了,妈妈在骂了!贝贝,不要玩了!”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游泳池边的贝贝对夏晨鹰张开双手,要他再把她举起来丢到水里一次。 可是,这次夏晨鹰却只是把她从水里抱起来,然后安放在泳池边。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啦!”贝贝缠著夏晨鹰,夏晨鹰摇摇头,然后微笑著抬头看向刚才安妮怒吼的方向,突然,他身子一顿,心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自己还在意昨晚的冲突,也知道昨晚的怒意没有化解,但是,看到她在这里出现,他却无法否认,他心底泛过一阵喜悦。 那喜悦化作炙热的眼神,瞬间穿过了墨镜、穿过了空气、穿过了安妮身旁,直直地射向裘心嫒。 裘心嫒一愣,一秒后才回神,她暗骂自己傻,他明明戴著太阳眼镜,她怎么会以为他是在看她呢! 安妮在这时候已经走到夏晨鹰身旁,同时抱起全身湿答答的贝贝,“看看你,小顽皮,就知道跟大顽皮作怪!” “咯咯……爹地是大顽皮!大顽皮!”贝贝在母亲的怀中笑得乐不可支,突然,她的声音变小了,因为,她发现有外人在场。 “来!叫阿姨,这位是裘阿姨。”安妮看著走过来的裘心嫒说。 “你可以叫我心嫒,我该怎么叫你呢?小顽皮?”裘心嫒没有先跟夏晨鹰打招呼,她还没准备好,但是面对小孩,她可有经验了! 原因无他,因为疼她的继母怕她觉得被忽略,所以一直没生小孩,直到她十六岁,继母才怀孕,冒著高龄生产的危险,前后生下了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但是两个人都是早产,因此身子都不太好。 为此,她一直觉得自己过去那任性的脾气很对不起弟弟跟妹妹,因此,她便帮忙阿姨带这两个弟弟妹妹。对于孩子,她还算有一套。 “我叫贝贝。你叫心爱?是心爱的人的心爱?” “啊?你会说中文啊!我的嫒跟那个爱不太一样,不过念起来是一样的。小时候,我签名最简单,连画两个心型就好罗!第一个心就是心,第二个心就是爱啊!”她笑著跟从妈妈的怀里爬下来的贝贝说。 “是这个心吗?”贝贝的小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大心型。 “没错!没错!你好厉害,一说就知道了!”裘心嫒笑著道。 “我会画图,我也喜欢画心,那个心很漂亮,是爹地教我画的!”贝贝说著说著,就拉著一旁夏晨鹰的手,拉向裘心嫒。 这么一来,裘心嫒就没办法假装没看到他,而专注在贝贝身上了。她不得已,只好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微笑。 “原来你还会教小孩子画画啊!” “刚好有机会而已。” “嘿!你们两个,要在这里吃早餐吗?我叫爱玛端来,至于我,可是想去厨房好好地搜刮一顿!贝贝,陪妈妈去看看爱玛在冰箱里藏了什么好料,好不好?” “嗯。”贝贝大力点头。 安妮有技巧地把孩子引走,留下空间给两人独处,这让裘心嫒有点慌张,但却又不愿在夏晨鹰的注视下示弱。 很快地,游泳池畔就只剩她跟几乎是赤果的他,两人之间的气氛,隐隐晃荡著某种紧张与暧昧。 “抱歉打扰了。”互看许久之后,她决定打破沉默。 “你一大早就来找海洋?”他才出口,就想骂自己。听听他,真像个爱吃醋的男人。 “海洋?”她一愣,事实上,在看到安妮后,她几乎都没想到这个早上激发她出门的原因,“不是,是安妮请我来吃早餐的。” “多事!”夏晨鹰咕哝了声,才又用原有的音量对她说:“这里的早餐的确不错,如果想吃的话,你每天早上都可以自己过来吃,我会跟爱玛说一声的。” 他边说边领著她走向泳池边的酒吧,“太阳大,我们坐一下,爱玛应该快拿东西出来了,先喝点饮料。” “好,不过我可不怕晒,我的防晒功夫一流!”她忍不住想声明,因为她不想让他以为她是个定到哪里都怕晒的女人。 他回头,俊眉在墨镜上缘挑了下,“是吗?防晒也需要功夫?呵。” 他略带嘲笑的声音惹火了她,“当然!什么事情都是需要努力的,外貌也是!甚至连你……我不相信你没有努力地在锻链身体。” 她实在是很想知道,他的健身教练是谁?收费贵不贵?有没有可能去台湾开业? “锻练身体?哈!”他声音里的嘲讽意味更明显了,“不,我是工作操劳,养动物又种森林的,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花钱运动的人吗?” 她眉头不悦地一皱,“你的意思是花钱防晒很可笑吗?” “对别人也许不会,但是对你……”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一度,墨镜后的蓝眸紧紧地凝著她那张粉女敕中带著健康红润的脸蛋,“感觉上有点多余。你那隐约的雀斑还蛮可爱的。” “啊?”她慌张地遮著脸,“我雀斑可明显了,是因为努力美白跟防晒,现在才比较能见人的。”当然,还有化妆!她在心底咕哝著补充。 “什么叫比较能见人?说得好像你以前有多丑似的。”他边说,边用手势问她要咖啡还是果汁。 她指了指咖啡壶,同时回答他的问题:“我是很丑啊!” 他有点错愕。她丑?她这种长相如果叫丑,那其他的女人怎么办? “我比贝贝难看多了。”一想到她那黯淡的童年,还不懂要怎么努力才会美丽的年代,裘心嫒忍不住叹了口气。 “贝贝很漂亮,但你跟她是不一样的美,怎么比?” “我才不美呢!拿我小时候的照片跟她比就知道啦!唉……”裘心嫒又幽幽地叹了口气,看向大屋子刚才安妮跟贝贝消失的方向,“她奸漂亮喔!同时拥有东方人的细致,跟西方人的明亮眼神、漂亮鼻子、可爱嘴巴……简直是我的梦想,我想生这样的孩子。” “混血的通常长得比较漂亮。”他突然说了一个中肯的评论。 “没错!”裘心嫒点点头,啜了口咖啡。 “我也有点中国人的混血。” 噗……咖啡差一点喷出来,还好裘心嫒连忙闭紧嘴巴。 “实际上,我母亲出生于夏威夷,她是标准的混血美人,而且,也有一小部分的中国血统。”夏晨鹰说得很认真,“不过我长得……却比较像我父亲!” 他语气中那明显的厌恶,让她想到了他不愿继承爵位的事。 “你很不喜欢你那个……有英国贵族血统的家族?” “我讨厌那家族给我的一切!” 她望著他,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我想,你们那伟大的夏德罗家族,大概不喜欢混血,也不喜欢你吧!” “对!他们认为我的存在让家族蒙羞,就跟我父亲的不良事迹一样,而很不幸的,当他们发现我跟他长得很像时……我不怪他们更排斥我了。” “他们根本不分是你还是你父亲,只是蠢到以外貌来评断你?”她突然有丝气愤,气他的家人,气他们怎么能这样伤害他! “嗯。”他浅笑,因为她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义愤填膺,听来是这么的窝心,“你知道长得像自己痛恨的人的感觉吗?”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了解,“这是你为什么留胡子跟长发的原因?要遮住自己的容貌?” 他没回答,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好悲哀……” “还好!你比较喜欢我留胡子还是不留胡子?”他突然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过你没胡子的模样,总要看过后,才能比较哪一个我比较喜欢吧?但是,我喜欢哪个样子又如何?你想用什么脸孔见人,应该是你的自由。” “我的自由?但你是真的不喜欢我这种邋遢的模样吧!” “没错,你的胡子跟刘海都有够邋遢的,跟你这漂亮的身材给人的感觉简直是成反比。”她不想说,却又不小心说了出来。顿时,脸红了一红,有点尴尬地赶快喝下另外一口咖啡。 他定定地看著她。她能接受这样的他,而不是那个没胡子的海洋吗? “干嘛?”被他看久了,她的不自在已经到了极限,只好开口问。 “如果海洋一直不出现,你会觉得很困扰吗?” “咦?”她有点讶异他怎么会突然提到海洋,她迟疑了一下才说:“是不会,反正他答应过要出现一天来协助拍广告的,虽然我是希望他多留两天才来这里找他,但是……要是真的找不到的话,应该也还可以应付得过去。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工作了?” “海洋长得很好看……虽然我不觉得,但是大家都这么说。” “他是真的好看,好看到无可挑剔……”她说到这里时,身体稍微往后挪了点,贪婪的眼神几乎又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天啊!她突然发现,他竟然连脚趾头都好看到让人嫉妒! “怎样?” “跟你这身材……很像!”她不想说得太明白,但这的确是称赞。 “你是说我的身材也无可挑剔?”他从来不为自己的外貌自豪,甚至认为是种麻烦,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她说他身材奸,他竟然会感到骄傲。 “没错,你非常好看。”裘心嫒用投降一样的挫败语气承认了。 “你长得也很好看。”他低沉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带著安慰语气的温柔。 看到她刚才的神情,想到之前她对贝贝的赞美,他突然了解,这女人为自己的外貌而自卑。 “才怪!我长得很糟,眼睛太长了……” “但是很明亮。” 她瞪向他。她的眼睛明亮?会吗?是化妆的效果吧! 他耸耸肩,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 “我的鼻子……”她放弃眼睛的话题,改指著自己的鼻子,“这鼻子对东方人的长相来说,也太长啦!” “配你的鹅蛋脸刚好,又挺又好看。”他又说。 她看向他,一颗心开始莫名地加快速度,“我的嘴唇……也太厚了,跟樱桃小嘴一点都……” 带著一点点粗糙跟热力的触戚,突然从她的唇上传来,他那修长的指尖正抚弄著她的唇,害得她没办法说下去。 她望著他,明眸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渴望。 “你的唇非常性感。”他低低的嗓音,像是在预告著某种浪漫的灾难即将来临一样,在她眼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响起,“事实上,那是第一个吸引我目光的地方。” 眼看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了,突然,一旁传来了爱玛的大嗓门—— “早餐好了!” ***bbs.***bbs.***bbs.*** 那真的是一顿非常丰富的早餐,吃饱以后,太阳也逐渐炙热起来,裘心嫒跟著安妮走到主屋里,参观著这栋外表看似普通,里头却装潢得华丽舒适的大房子。 夏晨鹰带著贝贝去冲澡,当他穿著t恤跟牛仔裤再度出现时,看起来神清气爽。 当裘心嫒的眼神接触到他时,明显地闪过了一丝不自在,早上两人差点亲吻的画面,不知道有没有被爱玛,或者是那时一起过来的安妮看到。 “好了!”他把怀里的贝贝放到地上,然后对她跟安妮说:“你们慢慢聊,我要去忙了。” “慢著!”安妮叫住他。“你别这样,贝贝好想跟你在一起,你不是答应过要带她去看她的小马吗?不能放假一天吗?” “爹地带我去看马!爹地带我去看马!”贝贝一听到要跟夏晨鹰在一起,就很兴奋,完全忘了上次看到那匹小马时,吓得都哭出来了。 “我还有事情要忙。”夏晨鹰不想带著贝贝,他要自己一个人用工作来冷静一下。 “我要解决三个客户的投资问题,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带著贝贝去吧!”安妮不由分说地把贝贝的小手塞进了夏晨鹰的大手里。 “但是……” “啊!对了,心嫒,你可以帮忙带著贝贝吗?”安妮突然转头问一旁的裘心嫒。 “咦?”一旁的裘心嫒有点吓到,怎么……怎么会扯上她?! 同样的,牵著贝贝的夏晨鹰也有些愣住,他没想到安妮竟然会来这一招。 “拜托!帮帮我的忙,反正你在这的几天也该好好地参观一下牧场,啊!我叫贝贝带你去参观好了!” 安妮边说边拉著裘心嫒往前走,并跟贝贝说:“贝贝,你帮我牵著心嫒跟爹地一起去看小马。” “好。”贝贝大方地点头,主动地拉起裘心嫒的手。 裘心瞹脸一红,抬起头来看著夏晨鹰,想跟他求助,不料,那蓝眸底的神情比她还要无奈。 “我想我们就去吧!省得被安妮念一整天。”他说。 “对啊、对啊!快点去吧!贝贝,要帮我照顾好他们两个人喔!” “好,没问题!” 推著三人走向门外后,安妮笑著跟他们挥手道别。 吉普车上,除了跟贝贝应答之外,裘心嫒跟夏晨鹰两人一直没有跟彼此说话,直到到了马厩,贝贝跑到马厩旁去看马,裘心嫒才忍不住开口: “那个安妮……” “她很热情,也很聪明。” “我知道,但是……她该不会以为我们之间……”她用手比了比自己跟夏晨鹰,“有什么吧?” “有什么?”他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希望有什么吗?” 她一张小脸顿时涨红,“才没!我才没希望有什么呢!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公事,公事一结束以后我就离开,怎么可能希望跟你有什么呢?” “嗯。”他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黯淡,“你说的倒是事实,你的公事不就是海洋?” “我……”裘心嫒想起昨晚本来打算找他解释误会的事,于是,她轻轻地呼口气,“其实昨天晚上我并没有……” “贝贝!”突然,一声惊呼声传来,打断了裘心嫒想说的话。 裘心嫒跟夏晨鹰同时回头,接著,就看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妮跑过来,一脸惊慌。 “怎么回事?” “我老公……我老公在俄罗斯黑帮枪战中受伤了,我……我得赶去俄罗斯一趟!” “什么?他不要紧吧?” “没事!他刚才还跟我通电话,现在很安全,可是,他希望我可以过去一趟,所以我要去那里陪他,再看看能不能带他回来……” “那贝贝怎么办?”夏晨鹰看著往他们这边跑来的贝贝。 “我不知道……贝贝能跟你留在这边吗?”安妮问。 “当然没问题!贝贝……”夏晨鹰一把抱起跑过来的她,“要不要跟爹地住一阵子?” “妈妈呢?”贝贝困惑地看著母亲,“妈妈要去哪里?” “妈妈要去帮爸爸的忙,你想不想跟爹地住一阵子呢?” “好,那妈妈一忙完,要快点带爸爸回来喔!”贝贝非常懂事地说。 “嗯!我会的。” 站在一旁的裘心嫒,虽然知道夏晨鹰跟安妮只是好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他们对彼此的称呼时,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不过……”安妮突然迟疑地看了裘心嫒一眼。 “怎么了?”夏晨鹰问,不懂她为何看向裘心嫒。 “你还要忙工作。” “爱玛会帮忙带的。” “爱玛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心嫒……” “啊?!”裘心嫒吓一跳,怎么又扯上她? “你还要待好几天,对吗?” “是……是没错啊!”突然间,裘心嫒冷汗直流: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不如你搬来主屋住一阵子吧!” “搬过来?!” 夏晨鹰跟裘心嫒几乎是同时出声。 “对啊!一起住好照应啊!你一个大男人跟贝贝一起睡,我也会担心的。” “我有带孩子的经验,不用这样麻烦裘心嫒,再说,她跟贝贝又不熟。”夏晨鹰连忙说道。 开玩笑!她连住在遥远的客房区都让他想她想得紧,要是搬到同一个屋檐下,那还得了! 可没想到,夏晨鹰才想反对,裘心嫒却挑了挑眉,“可是很多不熟的小孩都喜欢我呢!我最会讲床前故事了。” “故事?”贝贝眼睛一亮,“好!我要跟心嫒一起睡!心嫒要说好多故事给我听喔!”她边说还边要裘心嫒抱。 “好啊!那有什么问题?” 夏晨鹰瞪向裘心嫒,裘心嫒也回望他,一脸挑战的神情。 夏晨鹰扯扯嘴角,把怀里的贝贝交给她,“好吧!既然这样……”他走过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你可不要后悔了。” 一说完,夏晨鹰就掠过她身边,留下她跟贝贝母子俩。 “这男人真是性感到让人想一口吃了他,对不对?”安妮突然说。 “啊?”裘心嫒吓一跳,随即看向安妮,“你说什么?” “我说,我女儿拜托你照顾了,还有那个笨老鹰。”安妮故意说。“好啦!贝贝,给妈妈亲一个,妈妈要去赶飞机了。” 第七章 “性感得让人想一口吃了他?不!谤本是恶劣得让人想一口撕裂他!哼!”看著贝贝在公众餐厅的儿童专用游乐场里孤单地一个人玩,坐在餐厅外面走廊的裘心嫒忍不住一直抱怨。 她不高兴的原因,是因为夏晨鹰已经迟到快一个钟头了。 这男人连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根本没资格做个好爸爸! 贝贝玩一玩,跑过来问她:“阿姨,爹地来了没?” “没有耶!贝贝。”裘心嫒努力回想当年继母对待自己的样子,尽量委婉和善地跟贝贝说话,“再去玩一下好不好?爹地一定是有事情耽搁了。” “嗯。” 看著贝贝又跑去玩,她不免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因为,贝贝刚才问她的话,正是她小时候最常问继母的话。 想来,她是幸福的,因为她的阿姨一直是这么有耐心又温柔地对待她。 想著想著,她突然敏感地察觉背后有一道锐利的视线,连忙回头。是他! 他站在那里,看著坐在长椅上用温柔神情看著贝贝的她,既感动又生气。 靶动是莫名的,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生气则是清楚的,因为他发现这女人连只穿著简单的t恤搭上休闲长裤,都还是能紧紧抓住他的视线! 他走了过来,看到她一脸不高兴地起身迎向他。 “走吧!”他说。 “道歉先!”她说。 他挑眉看著她,她双手擦腰,一头没有扎起的秀发,如云般翻卷在德州的夜风中,非常有气势,尤其是加上她那一脸生气的神情……而诡异的是,他竟然觉得这画面十分赏心悦目,他明明没有被虐的倾向啊! “你的行李?”他看了一眼她脚边的行李。 “道歉先!”她还是那三个字。 “叫贝贝出来吧!”他说。 “道歉……”这次“先”字还来不及出口,后面一个欢欣鼓舞的声音,打断了她。 “爹地!你终于来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掠过她身边,直扑向高大的夏晨鹰,看著这一幕,裘心嫒莫名有种失落感。她陪这小丫头逛了一个下午,在她走得腿酸的时候抱她,在她累的时候帮她张罗吃的,并在她想上厕所时不畏脏污的帮她擦,结果呢? 她竟然对一个不守时的家伙这么地好?! 突然间,她想到那个经年累月在外工作,偶尔才回来探望她跟阿姨的父亲,而那时年幼的她,只会缠著父亲,还故意说阿姨的坏话…… 唉!孩子其实是现实的魔鬼啊! 她忍不住有点汗颜。 “想什么?”他一手抱著贝贝,一手拿起行李,突然冒出的三个字,让她又再度从回忆中惊醒。 “没事!”她露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微笑给他,然后跟著他上他的小货车,当然,这主要是因为看在贝贝的份上,所以她先不跟他计较他迟到的事情。 “那走吧!上车,时间很晚了,爱玛要是睡了,大家都没消夜吃,我饿死了,从午餐到现在都没吃。” “我吃饱了!苞阿姨一起吃的。”夏晨鹰怀中的贝贝高兴地宣布著。 “真的吗?吃什么?” “我吃了身体会壮壮的番茄肉饼,还有快乐小孩才吃的鲔鱼三明治,还有喝了一杯能迅速长大的白色恶心牛女乃,我吃光光罗!吃光光了!”贝贝高声地宣布著,因为这些都是她最讨厌的东西。 看贝贝的表情,显然是很高兴自己打了一场胜仗。 “喔?”夏晨鹰有点不敢相信地看了坐在侧座的裘心嫒一眼,因为她竟然能让一个五岁小孩吃下了她最讨厌的食物。 裘心嫒骄傲地回给他一个眼神,明显在说——哼哼!现在才知道我的本事。 他用眼神赞美她——是是!了不起!傍你鼓鼓掌。 裘心嫒的眼神随即转为不满,用力瞪他,同时点点自己的手表,表示——那你还敢迟到? 他耸耸肩,故意不予回应。 突然,坐在两个人中间的贝贝打了个哈欠,夏晨鹰模模她的头说:“抱歉让贝贝等这么久喔!累了吗?吃饱了等等回去就可以睡罗!” “没关系,阿姨说你要忙……你不是故意的……我想睡……”说著说著,贝贝的眼皮也沉重了下来,见状,裘心嫒把她抱上大腿,让她面朝自己的肩头。 “来!贝贝,阿姨抱你睡好不好?爹地要开车呢!” “嗯!”贝贝在她的怀里点点头,随即,眼皮一闭。 裘心嫒心满意足地抱著贝贝娇小柔软的身躯,闻著她一身混和著汗味跟清新肥皂味的身躯,突然,发现旁边那个男人正用一种深邃的眸光看著她。 “这样看我干嘛?”她轻声问,怕吵醒怀中的小人儿。 “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趁机毁谤我。” “哼!我又不是白痴,毁谤你又能怎样?让贝贝快乐一点比较重要。” “很抱歉让你等这么久……”他的声音突然又低沉了几分。 “呵!”她没听出他那低嗓后面隐藏的意味,有点讥讽的回答:“你终于肯道歉了。” 他看了她一眼,“你这样对贝贝太好了,我怕等你过几天走了以后,她会没办法忘记你。”我也是。他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可惜,裘心嫒一点也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就事论事的嘲笑他,“哈哈!放心啦!小孩子忘性都很好的,我又不是她的谁,她才不会一直想著我呢!”她说完,看向车子外面,已经到了夏晨鹰的大房子前,他的房子每一个窗户都透著小小的黄光,像一个温暖的家。 他俐落地把车停在大门口前,下了车,走到她身旁开了车门,伸出手。 她摇摇头,“我抱她去睡就好,不要再换人了。” 她记得自己常常因为爸爸妈妈不在而睡不好,所以阿姨一直对她小心翼翼,呵护著她的睡眠,如今,她也要用一样的方式,来对待现在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的贝贝。 “嗯!苞我来。”他点点头,并不讶异她这么说。从她跟贝贝讲第一句话到现在,她的所有表现,都让他有种越陷越深的感觉。 安顿好贝贝,他便领著她到客房。放下行李后,她拍拍手对他说:“好了,现在告诉我,厨房在哪儿?” “咦?”他皱起眉头,有点不解,“你也肚子饿?” 她微笑,“我不喜欢欠人情,客房区没收我房租就很不好意思了,现在你还给我睡这么好的房间,我当然该回报你一下。” “咦::”他错愕地看著她,没想到她是想煮给他吃。 “希望你们这里的食材我会煮,厨房在哪儿?” “那里下去左转……”他站在她房门外,指著前方的走廊说。 “好,你等个二十分钟再过来吧!对了,我动厨房,爱玛不会生气吧?” “不会……” 他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房子东侧的大楼梯口,随即,他发现自己心跳加速。 他本来以为对她只有那种纯属男女的而已,但是……为什么她偏偏是个这么真心对待小孩子,又会顾及到人情的女人?该死的! 他突然觉得饿起来了,但不是口月复的饿,而是……他渴望吃了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今晚。 可恶的安妮,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替他安排了多大的一个麻烦? ***bbs.***bbs.***bbs.*** 而同一时间,远在地球的另外一端——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把贝贝丢在那家伙旁边,自己跑来?!” “什么那家伙?那是你的好朋友耶!” “哼!抢走我女儿的就不是!”虽然夏晨鹰已经当了五年的干爹,但是夏果深还是很难接受宝贝女儿竟然叫别人爹地的事实。 “唉唷……所以啊!让那只老鹰谈个恋爱,自己生一个,你再抢过来当个干儿子,这样才能报仇啊!” “那家伙……哼!死脾气,一张脸自卑的见不得人,难喔!” “就是因为难,所以啊,我才想趁这个机会,让贝贝当个小红娘,拉拢他们两人啊!亲爱的老公……难道……你不想趁这机会,跟我一起奸奸地游山玩水吗?”安妮用性感又天真的表情,轻轻地抚模著夏果深那看起来瘦弱,却是她眼中最性感的胸膛。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是你弄错……那女人反而嫌弃贝贝怎么办?老鹰又这么忙……”夏果深被亲亲老婆这么一模,有点妥协了,说话的语气也迟疑起来。 “这点啊,我早就做好打算啦。” “什么打算?” “先亲一个才跟你说。”安妮嘟起性感的嘴巴,对著老公。 夏果深眼睛眯了下,不太想屈服在她这种攻势之下,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也忍不住…… 半个小时后,夏果深才重拾记忆,“你之前……到底说的是什么打算?” 其实,当初那通说夏果深受伤的电话是安妮乱编的,实际上,夏果深是打电话来跟她道歉,说不做实验了,要继续旅游,要她带著安妮来找他。 但是,安妮却因为牧场出现了一个可能是夏晨鹰有缘人的女人,而故意留下了贝贝。 这一点,实在是让夏果深有点哭笑不得。 “我这次打算让老鹰疯狂到底!”安妮眨眨大眼睛,天真中带著邪恶。 “怎样疯狂到底?” “我除了骗他你受伤,故意留贝贝在那里以外,我还骗玛莉安跟爱玛,说这女人是来淘金的,想取代维纳斯的地位,叫她们赶快通知老鹰的爸爸妈妈……我是说养父养母,从台湾飞来保护儿子。哈哈!” 安妮边说边笑得很开心,一点都没发现自己老公越来越无奈的脸色。“怎么样?我很聪明吧!我就不相信,这么一闹,老鹰还能ㄍーㄥ多久!” “你……闹太大了吧!老鹰很重视他的养父母的,你闹这么大……万一……那个女人其实已经结了婚,或是有对象了,怎么办呢?” “咦?”笑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安妮,突然闭上嘴,两眼大睁的瞪著老公。 夏果深想擦冷汗。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万一裘心嫒,我是说那女生不是单身的话怎么办?” “怎么办?唉……看著办吧!还能怎么办呢?” “但是……对了!我可以打个电话回去问裘心嫒是不是单身?” “问她是不是单身?那不是摆明了你要拉红线的意图吗?甚至还会打破了你担心我受伤而奔来的谎言。”夏果深提醒老婆。 “那我该怎么办?” “我想想……” “老公,我都靠你了。”安妮期待地看著夏果深。 “啊!有了!你不是告诉过爱玛跟玛莉安,叫她们破坏他跟那女人之间可能有的恋情吗?” “对啊!”安妮点点头。这本来是要对他们的感情造成阻力,好让他们能看清对彼此的感情的说,可是如果裘心嫒不是单身……那一切都免谈了啦! “那你就再打电话给她们两个,暗示她们那个裘心嫒可能不是单身,而且也要提醒她们,要拿维纳斯出来压制那个女生,这样一来,对方是不是对老鹰真的动心,应该就很明显了。” “是喔!”安妮听到这里,兴奋地一拍手,抱上去又是一吻,“嘿!我就知道,还是我老公最聪明,懂得怎么做实验,更懂得怎么做媒人啊!” “哪里!哪里!”夏果深笑得得意,突然他想起当年被老鹰的计谋整得很惨,之后才发现自己对安妮的心意……这怎么跟他刚刚所说的计谋有点类似啊? 等等!难道……当年他也被设计过吗? ***bbs.***bbs.***bbs.*** 老鹰一大早就心情不太好,因为没吃饱。 不是肚子不饱,实际上,昨晚她做的那一桌菜,够他吃上两顿都没问题,只是他没想到,她做了菜以后,提醒他要洗碗,然后人就回房睡觉了。该死的他连一句话,甚至半个吻都没偷到! 而当他工作了一个晚上,今早在自己的窗边,发现了穿著泳衣的裘心嫒,跟贝贝在游泳池里玩得很开心时……他更恨了! 他对原本最心爱的小贝贝,既羡慕又嫉妒,她竟然只隔著一片薄薄的布料,趴在裘心嫒胸前,还贴得这么紧…… 唉!看来,他得先洗个冷水澡,才能出去见人了。 一个转身,他突然看到了爱玛跟玛莉安两人,一脸不悦地站在他房门口。 “怎么不敲门?”虽然有点疑惑这两人为什么一脸不爽,但他还是用平常惯用的威严语气问她们。 “别上当!主人。”玛莉安先说。 “是啊!那女人不是好东西。” “你们在说什么?”夏晨鹰还是有点困惑,“哪个女人?” “那个中国女人,弄乱我厨房的中国女人。”爱玛生气的说。 夏晨鹰眉头一扬,好声奸气的解释:“厨房是我弄乱的,我不会用洗碗机,昨晚她做饭给我吃,叫我洗碗。” “她竟然敢叫主人洗碗?真是乱七八糟!不像话!”爱玛又说,对裘心嫒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什么?”夏晨鹰没想到弄巧成拙,“不!爱玛,你弄错了,她是好心煮东西给我吃,事实上,她煮得还不错,你可以跟她学两手中国菜……” “哼!”在爱玛生气的一哼,跟著转头离开的动作中,夏晨鹰停住了说到一半的话。 夏晨鹰叹口气,看著爱玛气呼呼地消失在门口,他的眸光转向玛莉安,“你呢?说她不是好女人,有什么根据?” 玛莉安看著他,沉默半晌,她不愧是大牧场的总管,心思总是缜密许多,从刚才她们敲门以至开门,主人完全没察觉,只顾著看著窗外的模样看来,显然……主人已经被那个台湾来的女人给深深地迷住了。 “玛莉安?” “算了。” “说!玛莉安,我要听听你的意见。”夏晨鹰叫住她,他不懂她们突然敌视起裘心嫒的转变是哪来的,但是他总得弄清楚,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帮裘心嫒辩解。 “她……”玛莉安深深地看著主人的眸子,然后一字一句的说:“她要找的人是……海洋!她是要让主人回到那段痛苦的日子中。” 十八岁的夏晨鹰曾经刮去脸上的胡子跟鬓角,在那段等待胡子重新长出来的日子里,他情绪时常处于暴烈的状态中,那种每天隐藏著自己,不想让人看见的痛苦模样,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而那段时间,也是刚成立不到两年的森林牧场,所有员工的恶梦! 夏晨鹰看著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玛莉安满意的点点头,以为主人已经把话听进去了,所以,她转身走开。 但是,她却没想到,夏晨鹰心中想的是—— 天啊!误会可大了!难怪……他现在才发现,为什么牧场里从来没有人会讨论过去他拍的那个晒心的广告! 其实,他虽然痛恨这张脸,但是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痛苦,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而这些年来,他之所以仍以迈遢来掩藏自己,是因为这样不会到处招蜂引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一个男人多金已经够有吸引力了,何况还加上海洋的外貌?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些贴心的员工们,竟然这么关心他,还迳自推断,认为他只要用海洋的真面目出现后,就会痛苦?! 真是的,他应该要解开这个误会,免得他们去找裘心嫒的麻烦。 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冲到窗口旁边。 丙不其然,他看到玛莉安跟爱玛两人,正用著母狮保护小狮的气势,朝著裘心嫒走去。 糟了!他得做点什么来阻止她们! 第八章 贝贝拿出裘心嫒皮夹中海洋的照片,“给我画图。” “好,贝贝乖,自己画。” 裘心嫒对在不远处阳伞下的贝贝挥挥手,她知道她拿的是海洋的照片,但她不以为意。 不知道为什么,那曾经是她颇为珍惜的一张照片,现在给贝贝拿去画画,她却无所谓,她比较在意的,反而是玛莉安跟爱玛两人所跟她说的事情。 “你们的意思是……老鹰现在还在哀悼维纳斯?” “对!他这一生最爱的就是维纳斯,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 “是啊!他太爱维纳斯了,所以他根本不想娶妻,也不想交女朋友!” 爱玛跟玛莉安一搭一唱的。 照理说,听到夏晨鹰心中另外有个难忘的女人时,她本来会不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爱玛跟玛莉安的敌意太明显,所以她对她们的话是存疑的。 “那既然他不想娶,你们在担心什么?”她问得直接,反而让爱玛跟玛莉安有点无力招架。 “没有啊……我们哪有担心……”爱玛比较不会说话,企图被人一点出来,顿时有点结巴。 “对!不是担心,我们是怕你会爱上老鹰,然后受到伤害。”玛莉安用总管那一套迂回的手法来对付她。 “我?受伤害?哈!”裘心嫒骄傲地仰起下巴,决定下帖更猛的药,“拜托!我哪有这么愚蠢,去爱上一个只认识几天的男人?怕我受伤害?我看……你们根本认为我是来钓凯子的浪荡女人吧!” “啊……这……” 玛莉安跟爱玛面面相觑,好半晌,玛莉安才又开口,决定摊牌,“毕竟,你看上的也是我们主人的钱财吧!” “是吗?你们怕他会想娶我?”她挑眉,欣赏著敌手的不知所措。 “老鹰也许想跟你上床,但是娶你?不可能!他最爱的还是维纳斯。” “是是!维纳斯,亏你们想得出这种这么耸的名字。”她现在更不相信这两人了,不要说不相信,还觉得她们的创意实在少得可怜! “什么耸的名字?你不准污辱维纳斯小姐。” “对啊!要是让老鹰听到,包准你吃不了兜著走。” “哈!”对她们的威胁,裘心嫒嗤之以鼻,因为,一、她认为自己跟老鹰之间根本没什么。二、就算那维纳斯真有其人,死都死了,跟死人争风吃醋又有啥意义?三、嫁给老鹰?拜托,他是外国人,跟她住的相差十万八千里耶! 这些老女人实在是闲得没事做了吧!避她跟老鹰之间想不想上床?她就算本来不想,现在也会被她们激得去诱惑老鹰……她突然一愣,天啊!她……她真的想跟夏晨鹰上床吗? “哈什么?你表面上来这里说是要找海洋,但实际上,我看你根本就是知道事情真相,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什么事情真相?你们在说什么?”裘心嫒一头雾水。 爱玛鼻子一喷气,“你少装了!” “我装什……”裘心嫒突然煞住话尾,因为她的眼角余光,瞄到了贝贝正朝她们的位置走来。她可不想让孩子看到她们吵架的模样。 “什么事?贝贝。” “阿姨……送你……” “喔!”裘心嫒一面对贝贝,立刻就收起刚刚的率直面貌,换上了温柔的神情。 就见贝贝把那张照片递给她,“送给你,老鹰……” “谢谢,贝贝继续去玩喔!阿姨要继续跟她们说话。”她看也不看的就把照片放到一边的桌上。 “是啊,贝贝,厨房有巧克力塔,去拿来吃喔!”爱玛也跟著说。 “好,谢谢爱玛姨。”聪明的贝贝知道大人要谈话,所以也没多说,摇头晃脑的就往屋子里走。 “早餐吃谷类麦片会比较好吧?”裘心嫒听到贝贝要吃巧克力塔,忍不住皱眉头。 “你管我?我就是这样养大了五个孩子,怎么样?”爱玛气呼呼的说。 “是啊!你昨天弄乱爱玛的厨房,爱玛都没跟你计较。”玛莉安说。 “我弄乱……好,抱歉,是我弄乱的。”这事虽然不是她做的,但承认了也不痛不痒,又可以缓和当下的气氛,所以裘心暧爽快承认,“抱歉,爱玛,我以后不会乱动你的厨房了。” “哼!”爱玛扭头哼气,但其实心里对她的道歉还是蛮讶异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爽快。 “可是……我以为书上都说小孩子早餐吃谷类麦片配鲜女乃,对健康比较有益。” 爱玛瞪著她,虽然不想承认,但知道她说得对。 “好!我们下次会注意小孩子的餐点问题。”玛莉安替爱玛找台阶下,“但是你……你不能否认自己的企图,你根本是……啊!” 玛莉安看向裘心嫒的背后,突然尖叫了一声。 而一旁的爱玛,也在发现裘心嫒身后的某个物体后,跟著脸色苍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 裘心嫒困惑地皱眉,“你们怎么啦?”她边说边回头看,发现自己身后矗立著一个高大、属于老鹰才有的身形。 “咦?老鹰你……”她边说边抬头,赫然,在原本应该是一堆乱发、乱胡子的地方,看到了一张五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英俊脸庞。 她呆掉了。 “嗨!”夏晨鹰跟她打招呼。 那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可是那张脸,却是陌生……又熟悉到有点该死的地步! “老……老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他点点头。 “海……海洋?” “嗯!”他还是点点头。 “啊!”裘心嫒大叫一声,随即想起贝贝刚刚拿著海洋的照片叫“老鹰”,于是抓起搁在桌上的照片,一看——原本海洋的照片上,被签字笔涂满了半张脸,只有眼睛跟鼻子隐约可见,连海洋本来的那双俊眉都不见了…… 这张照片,不再是海洋,而是老鹰! 这么说来…… 她又再次抬头确认,“你……为什么会是海洋?!” ***bbs.***bbs.***bbs.*** 爱玛跟玛莉安离开了。看到老鹰竟然刮去了胡子跟乱发,却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时,她们虽然讶异非常,却懂得该退下的时候到了,所以,她们把裘心嫒跟夏晨鹰单独留下。 裘心嫒好久好久都没说出半句话。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生气,也说不上来现在这种跟高兴绝对无关的激动情绪是什么。 她喜欢的是老鹰,不是海洋!但是……海洋又是过去她暗恋许久的人。 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很不高兴! 罢刚才觉得自己真的喜欢上,有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却是那个她暗恋很久的男人?! 她该高兴的,但为什么现在这么生气呢? 她思绪混乱,但是她在游泳池边的踱步却相当有规律,而且有力量,一步一蹬,没打算停过。 “你不高兴看到海洋?” 臂察她脸上复杂神情很久的夏晨鹰,在她终于停止踱步,站定某个位置超过三秒时,谨慎地问。 “不高兴?不……”她停顿了大概一分钟后,才继续说下去:“这根本没有高兴或不高兴,找海洋谈论广告拍摄是我的公事……” 她突然停下,想到那天晚上赌气说她的初吻打算献给海洋,可是到现在却都还没道过歉的事时,她又突然觉得好像该道歉,所以,她又补充:“相信我,不管我之前说过什么,什么初吻给谁之类的蠢话,那都是说来气你的。告诉你,我可不是为了要跟海洋干嘛才来找他的。” 她慎重其事地声明,让他感到窝心,不过,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他还是得说说话。 “海洋就是我,老鹰也是我。”他温和的提醒她。 “不是!不该是……可恶!为什么你们要是同一人呢?”这么一来,不就显得她喜欢上老鹰这件事很愚蠢吗?她真的不是因为老鹰是海洋才喜欢他的啊! 她喜欢的是吻她之后,说不出半句浪漫话语的老鹰;她喜欢的是总是为员工著想,不多话却埋头努力的老鹰;她喜欢的是在月夜下画图画到一半,却依然带著她到处乱逛的老鹰:她喜欢的是明明很有钱,却喜欢开著小货车,实实在在地工作著的老鹰…… 懊死的!她现在喜欢的是老鹰,老鹰为什么要变成海洋呢? 她的愤怒全写在那张粉女敕的鹅蛋脸上,夏晨鹰看懂了,他深深地叹口气。 “你的感觉跟我差不多。” “什么感觉差不多?”她问,气归气,却找不到该气的对象,真是太可恶了! “一开始,我也很不喜欢现在的你,那个看来世故又喜欢卖弄性感的你……要不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蚯蚓女孩的影子,我想……我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想法……” 但是,现在他却无法否认,就算当年没有因为蚯蚓而见过她,他还是会喜欢她的。 他喜欢她对孩子的温柔,喜欢她那毫不遮掩的坦然,喜欢她那不很美丽,却十分有自信的脸庞,喜欢她那凡事讲道理,冷静清晰的智慧…… “什么蚯蚓女孩?蚯蚓?”她皱起眉头,感觉头上的车祸旧伤有著隐隐的疼痛。 她因为车祸而遗失了某片段的记忆,医生提醒过她,遗失的记忆如果有填补回来的状况,多少会对她的脑部有影响,疼痛就是其中之一。 “你真的忘记我了?我想也是,你一直比较注意海洋。” 但是,裘心嫒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喔!好痛……痛……”裘心嫒喊了痛之后,整个人就往一旁倒下。 “你怎么了?” 他连忙冲上前,却来不及抱住她,反而陪著她一起栽入水中…… ***bbs.***bbs.***bbs.*** 他守在她身边,三天没睡了。 “她的头受过足以导致短暂失忆的严重撞击。” 在医生群做完一系列的诊疗后,最后由著名的脑科权威——强森·伯德纳跟夏晨鹰解释裘心嫒的状况。 “她掉人泳池中,但是没有撞倒,为什么会这么久还醒不过来?”夏晨鹰的语气是严厉的、质询的,同时,也是心痛的。 看著插管插进她白皙的皮肤里,补充著她这几天以来的体力,看著她一脸苍白,眉头紧皱地躺在苍白的被单下,他的心拧了,也痛了。 “复发或是回想起那段失去的记忆,可能会引起昏迷之类的反应。她昏迷这么久,可能是因为她不愿回想起那些记忆。” “不愿回想……” 他俊美的脸庞上现出了从未有过的迷惘神色。她不愿回想跟他有关的记忆?为什么?除了困惑不解外,他隐约感觉到心底有一丝畏惧。 她不愿意记起那个有留著胡子的他?为什么? 她曾经这么爽朗的对待那个用蚯蚓救了她的他,为何却不愿意记起他? 疑惑的同时,他也有些畏惧,畏惧如果她是因为极度厌恶那个有胡子的他,所以才决定遗忘他的话,那……她醒来后,是否会决然地掉头就走? 他不想失去她…… 不想失去……虽然他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接受,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他已经离不开她,离不开这个连交往都还谈不上,见面才不过几天的女人…… ***bbs.***bbs.***bbs.*** “嗨……你醒了。” 从十三岁开始就迷恋的俊美脸庞,温柔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娇羞地扬起嘴角,“海洋?” “嗯!是我。” 他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印在唇边。 这一刻,他不想纠正她,更不想提醒她他是夏晨鹰。 如果她真的这么讨厌大胡子的他,那么,即使每天早上得痛苦地面对自己镜中的容颜,他依然愿意为了她,而用海洋的模样来面对世界。因为,他不想再一次看到她苍白昏厥的模样。 “你怎么会……我怎么会……咦?”她的双眸在看到手背上插著针管时,愕然大睁,“我在打点滴?为什么?这是哪里?”她那带著点梦幻的恍惚神色中,渐渐地掺入了现实的惊恐跟困惑。 夏晨鹰见状,在心底偷偷地叹口气,美好的感觉,总是稍纵即逝,“你昏倒在我的游泳池里,已经躺了三天了,所以才吊著点滴。” “你的游泳池?”裘心嫒眉头皱了皱,缓缓地坐起身,神色转为困惑,“我怎么会在你的游泳池昏倒?我跟你又不熟……啊!等等,你明明是海洋,为什么我却觉得你是……老鹰!对!你也是老鹰,但……”她记得他是老鹰也是海洋,更想起了过去那场恶梦,“不……” 裘心嫒的声音消失在半空中,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变得很复杂,恐慌、畏惧、挣扎等种种情绪同时涌现。 “怎么了?很难过吗?你想起什么了?”夏晨鹰看到她这模样,心中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著。 不料,她却猛地抽回,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眼底有著重重的防备,仿佛把他看成某种重大的威胁。 他忍住再去抓她手的冲动,只是静静地回视著她,因为医生说过,不能让她受太大的刺激,刚想起想要刻意遗忘的记忆时,人的心理都是非常脆弱的。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两人的对视中,她眸底的防备渐渐消失…… “那不是你的错!我不该连你也忘记!熊先生。” 夏晨鹰眸一眯,忍住想开口问的冲动,等著她继续往下说。他知道她现在对他的称呼,是来自她十七岁,他二十二岁时的那场邂逅。 “只是……那真的是一场恶梦!苞你约好在机场见面的那一天,我一出校门,就遇到了那个被你赶走的抢匪,他绑架了我,还威胁我……” “什么?!”夏晨鹰震惊地看著她。 “他们……有两个人,把我绑起来,丢到车子后座……后来,我挣扎著逃出来,他们开车撞我……出了车祸之后,我就忘记了那个抢匪……同时……也忘记十七岁书包被抢的那件事……后来,为了要将绑匪定罪,所以,检察官要我假装所有事都回想起来了,但是,我知道我没有,我忘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一个约定,某个人……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她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眼底盛满的是歉意跟懊悔,“我遗忘的……就是你……熊先生……” 夏晨鹰望著她,终于了解她不是故意放他鸽子,也不是故意忘记他,她只是下意识地想忘记那次绑架的事情,所以,才选择把当年的巧遇给遗忘。 望著她一脸歉意,同时又为绑架事件而恐惧著的表情,他后悔了,后悔那时候在游泳池旁,为什么要提醒她当年的事情,让她想起这么痛苦的回忆。 “记不起我也不要紧。” “话不能这么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事实上,当年你还救了我,不是吗?只是……很抱歉我受到车祸的刺激,逼自己遗忘那抢匪的同时,也遗忘了你……” “别傻了!你不记得我也无所谓,真的!只可惜我当时只是吓跑那抢匪,而没去逮他,否则你后来也不会再遇到他。”他很自责。 她失声而笑,“别傻了!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说来说去,都是我当年太冲动了,如果那时我没那么冲动,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他又轻轻握住她的手。 “嗯?”她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当年没发生那件事,那么那天我们在加油站相遇,我就会当场把你赶走了。” 她愣愣地看著他,他的话里……似乎有某种令她心跳加速的含义…… “但幸好,我还记得你,所以,让你住在牧场里……”说到这里时,他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接著呢?”她迫不及待地问著,期待听到一些连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的事,“我住到牧场之后,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因为你以为我只是一心要找海洋。还是……你家里的人都以为我是要来钓你这个金龟婿的?” 她想起昏迷之前,玛莉安还有爱玛跟她说过的话。 “我讨厌你?不,我是讨厌我自己。” “咦?” “我只讨厌我自己竟然无法讨厌你。” 她脸红了,一股热热的情感,瞬间涨满她的胸腔。 “我也讨厌自己为了你,竟然甘愿刮去胡子,露出我讨厌的这张脸。”他笑著模模已经长了不少新胡渣的下巴。 “你这张脸很帅啊!为什么要讨厌呢?我在网路的档案中,看过你父亲的照片,你跟他一点也不像,根本是两个人。” “真的?”就算这只是安慰的谎言,但是出自她的口中,他宁愿选择相信。 “嗯。” 她伸出没被握住的小手,迷恋地抚上他那刚毅的脸庞,现在的他比起多年前纯然的俊美,更多了一股迷人的男子气概。 当那股冰凉柔女敕的感觉,划过他的下巴,攀上他的下唇时,他忍不住,张唇含住了那柔细的指尖。 裘心嫒的脸一红,却没有抽回手的打算。 他嘴唇的温度,透过了她的指尖,传进了她的身躯,刺激著她的心脏,更刺激她全身上下的感官神经……她忍不住倾身向他。 他当然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他靠近她,温柔而坚定地吻上她的唇…… 第九章 那个吻很美、很梦幻,但,现实还是现实。 他住在美国,她住在台湾。 他长得很帅,而她不保养、不打扮的话,连自己都不会想看到自己。 他非常有钱,她家只能算是小康。 他有超高智商,博士学位不知道有几个,而她只勉强地混了一个大学外文系学位。 比较起来,两人之间是天差地别。 而且,虽然说他说过他讨厌他自己无法讨厌她,但是,亲吻不代表喜欢,不讨厌也不代表喜欢,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如果自己想跟他在一起的话该怎么办。 而他想不想跟她在一起,也是个问题!再说…… 天啊!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钻牛角尖的人,可是现在,她却开始担心东担心西,而且还完全做不出结论啊! 不过,幸好夏晨鹰答应广告可以多拍几天,她当然不敢奢望这是因为她的关系,不过,起码她又多赚到几天跟他相处的机会…… “要跟我去实验室吗?”这天傍晚,他找到在温室花园里跟员工聊天的她,一等到两人独处后,他就开口问。 “好啊!那贝贝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爱玛还有她老公今天要带孩子们去逛百货公司,他们会带她一起去,很晚才会回来,也许就睡在爱玛那边也不一定。”解释完后,不需多言,她自然而然地跟著他上了停在温室外面的小货车。 开著车驶向实验室的夏晨鹰,心底洋溢过一股暖流,因为刚才听她问起贝贝,显得她跟别的女人真的不一样。 很多对他有意思的女人,通常对他都很好,但是对于这个现在身分是他女儿的贝贝,通常就没办法伪装了。 她一定也会是个很爱孩子的母亲吧! 甩甩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这个,而只要一想到未来某一天,她会嫁人生孩子,可是孩子的父亲却不是他时,莫名地,心底就有点沉重。 他父母之间那种毁灭式的爱情,在他心头留下阴影,所以一直以来,他总是厌恶爱情、敌视爱情。但……他却喜欢她,喜欢到令他难以想像的地步…… “在想什么?” 车子开在牧场的石板路上,宁静的车中突然传来了裘心嫒的声音。 “嗯?” “你开过头了,实验室过了。”裘心嫒看著他,一脸笑意。 今天她没化浓妆,也没穿性感的高跟鞋,最近跟孩子玩在一起,她都只穿t恤跟牛仔裤,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明明不性感,却比见到她穿著打扮都很性感时,更能吸引他。 他眯起眼睛,猛然地停下车。 “嗯?”见他突然停下车,没有回实验室的意思,她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车子停在路边,后方约几百公尺的地方有栋三层楼的建筑,除此之外,一片空旷。 夕阳在地平线的上方不远处,将德州草原映照成整片橘红,而当那光映照在他俊美得几乎无可挑剔的容貌时,突然间,她觉得自己像在梦中,仿佛这美好的一切随时会消失…… 就这样,两人在夕阳的辉映下,静静地凝视著彼此,直到他突然伸出手来,抹去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她才知道,她竟然哭了。 “为什么哭?”他深邃的眼底写著难以分辨的情绪,比平日更为低哑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关切。 “我……”她在他碰到她脸颊时,才发现自己哭了,但是……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哭,毕竟,这一刻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要哭呢? “你不知道?”他在她的眼底看到了答案。 “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他俊美的脸庞距离她更近一步,“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存在,从前那个令人惊叹的南极广告,到蚯蚓,到现在答应我去拍广告,这种种的一切都这么美好,谢谢你……”她边说,边贪恋地把脸颊贴在他温暖的掌心。 听了她的话,他先是一错愣,没想到她竟然会谢这些事情,但是,他更介意的,却是…… “你对我,只有谢意而已吗?” 她一愣,在红霞的掩映下,热气瞬间攀上了她清丽的粉颊。 他没看见她羞红的脸庞,却看见她那双眸中,有著跟自己一样的渴望,于是,他轻轻地俯身,靠向了她的唇。 这个吻,深入而情浓,宛如德州草原上的星星之火,转眼间,已经让他们两人忘记了东南西北。 现在不是在医院里,也不是在家里随时都有个小捣蛋缠著、监视著,所以,他再也没有顾忌。他热烈的唇紧紧地压著她柔女敕的唇办,压抑不住而显得霸道的舌尖,令她不由自主地开启了樱唇,任他索取。 他的舌尖在她温热的口腔里制造了神奇的魔力,不知不觉地,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放下小货车的椅背,小货车后座的杂物传来了掉落声,却不能阻止他渴望跟她亲热的意图。 她被他揽进怀里,毫无抵抗能力,他的肌肤热度透过了他的衬衫,透过了她的t恤,传到她的肌肤,让她跟著浑身发烫,不自觉地渴望更多、想要更多。 当她那冰凉的小手,忍不住,攀爬上他健壮的胸肌,不自觉地往下抚模至他坚硬的小肮时,他身躯一震,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的唇舌还在她的唇边制造著魔力,但是,却渐渐停止了那逼得她几乎要焚烧起来的。 她那顽皮而热情的小手被他紧紧地握住,她困惑地睁开满是的美眸,望著他。 他沙哑地低吼了声:“该死!” “怎么了?”她的声音也因为而显得比平日更性戚,“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他低哑的磁嗓显得既焦躁又挣扎,“我不能在这种地方要了你。” 她看著近在眼前的他,答不出任何话来。她对这种事很陌生,陌生到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她只知道,身体有一股欲火在燃烧著,而她想要他,现在就要,否则她会疯掉。 所以,她开始逼近他,学著他吻她的方式,笨拙地用舌头跟性戚的丰唇攻击他,用这种方式来代替她的答案…… “不!” 夏晨鹰忍不住低吼,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但他还是用尽了全力,逼自己推开她。 他把因为热情而显得有些迷失跟茫然的她,安置在座位上后,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倒车,转弯,然后开向实验室。 “实验室有我休息的房间,有床……我想……”他那颗智商高人一等的脑袋,此刻已经被燃烧到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只能用尽最后的理智,把车开到最近的地方。 “我……我不在乎在车上……” “闭嘴!”他忍不住吼她,“别再多说一个字,不要虐待我了!” 天知道他这辈子从来没被搞得这么凄惨过。 “但是……” “到了!” 他猛然煞车,车子冲过实验室后门附近的停车恰,几乎要撞上实验室的后门。 他冲下车,绕到侧座,帮她开了门,接著不由分说地拦腰抱起了她。 “啊!我自己可……唔……” 她想说自己可以走,但是,他显然不想给她再说任何一个字的机会。 抱著她,他冲到实验室门口,按下密码锁,接著就往实验室一楼的休息室走去。 里面是沉稳的深蓝色调装潢,但是这种平常最能安抚他心绪、镇定他神智的颜色,此刻却完全起不了作用。他一心一意只想看到她一脸笑容地躺在那张深蓝色的床单上,好好地、细细地品尝她每一寸柔女敕的肌肤,感受到真正拥有她时的满足感 ***bbs.***bbs.***bbs.*** 不,他是永远也无法满足的! 四个小时后,当他看到刚洗完澡,走进实验室的她时,立刻感觉到自己下月复再度绷紧,他便确认了这点。 她那微湿的黑发如云,略显纷乱地垂落在胸前美好的春光上,虽然说那纤瘦而高挑的身躯外面包裹著一条浴巾,但是在窗外月光的照映下,她看起来却有如维纳斯女神一般的美丽。 她注意到了他热切的眸光,羞怯而温柔地朝他一笑。 “我走路有点不稳了,别再那样看我。” 这是相对的,他有多渴望她,她就有多渴望他。只可惜,她这初尝云雨的身躯,在被他占有过两次之后,现在是全身酸痛。 她不是故意只围著浴巾的,而是因为她的衣服在第二次的时候不小心在浴室里弄湿了,所以她现在只好光著脚丫,围著浴巾走过长廊,到实验室里来找他。 他扯嘴一笑,她坦然而直接的说词,再度让他感到爱上这样的一个女人真好—— 爱?他被心底所冒出的那个字眼吓到了。 裘心嫒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反而走向实验室角落放著的一个大玻璃缸前,观察著里面的土壤跟钻来钻去的蚯蚓,还有不少的虫子。 望著她那好奇地观察四周的神情,他认命了,不,或许应该说是了悟了。没错!他的确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爱上了这个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讨厌的女人。摇摇头,他转头端起他最新的实验品——能暂时填饱两人肚子的玉米浓汤,然后叫唤著那个从两个小时前就不断嚷著肚子饿的女人。 “玉米浓汤煮好了。” 他把放在实验用酒精灯上煮著的小兵子,端到了旁边那一尘不染的实验台上,一转头,却看到她的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专注地看著那些虫子,他忍不住失笑,“你还真是不怕啊!” 她把鼻子栘开玻璃,回头冲著他一笑,耸耸肩说:“有什么奸怕的?都是一些对植物有益的昆虫而已啊!” “是吗?” “嗯!我阿姨最爱搞园艺了。她是个超有耐心的女人,不管我再怎么激怒她,她对我都很好很好……所以,我小时候很喜欢跟在她身边玩土。”她边说,边闻著那速食汤的味道,然后皱皱眉头,轻叹一口气。 他先耸肩表示只有这个可吃后,又扬起眉头,“你阿姨?” “是啊!其实……是我继母啦!” “喔!继母……”深邃的蓝眸底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伤痛,“你父亲娶很多个?” “没有!只有我妈跟我继母而已,不过……唉……我爸爸长期在大陆工作,很少回台湾,所以……听说还有其他的女人,只是听说而已啦!我阿姨都不愿意让我知道这些事情。” 听了她的话后,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童年。 原本他是跟母亲一起住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顺,但后来父亲出现,一家三口终于团圆。可是住在一起的那三年,他每天都看得到父母争吵打架的情况,而两人一不高兴就拿他出气。 “你怎么啦?”她误会了他的反应,以为他在替她感到难过,随即又解释:“我阿姨是那种传统到不行的女人,她说过,要以夫为天才会幸福,所以她才会忍受我老爸在外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为。” “你能忍受你父亲那样的作法吗?” “这……”听到他这么尖锐的问题,她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安,他好像刻意在攻击她,可是……甩甩头,她甩去脑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开口解释:“我青春期搞叛逆,非常不能谅解我父亲,但是,年纪大了,我父亲跟我阿姨之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来我也是个局外人,我能说什么呢?唉……爱情这回事,本来就是很莫名其妙的。” 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感慨,却不小心开敌了他心中一道深埋已久的回忆。 “你说的没错……”就父母的爱情来说,他的确是局外人,只是,他为什么该是被虐待的那一个呢? 他母亲口口声声说爱他父亲,两人却常常打得数度进了医院,有时候,甚至是他去住院。而最后,他的父母亲是在一场车子追逐中,故意追撞彼此,导致两人双双身亡…… 他还记得,当自己从学校奔去医院,见母亲最后一面时,母亲说的话。 她说,这场车祸,就是她对他父亲所表露出来真正的爱情,为了爱他,她可以抛弃孩子,抛弃一切,甚至撞死自己的丈夫跟情妇都在所不惜,只要不让其他的人占有他…… 她甚至还说,总有一天他会懂! 爱情,只是个带来毁灭的东西,这是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学到的经验,所以他不碰爱情。 但是现在,他遇到了心嫒,遇到了爱情…… “你怎么了?” 柔女敕的指尖,轻轻地抚模上他那一脸因往事而显得痛苦的脸庞。 “没事!”他摇摇头,但是转眸看到她时,眸底却多了两分带著惶恐的惧意。 他没想到自己竞在短短的时间内爱上她,还不顾一切带她来这里……难道,他也跟他的父母一样,是为爱疯狂,牺牲一切都在所不惜的疯子?! “还说没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定有事情!”不然你眼中的温柔不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她忍住了后面那句话没说。 “我……”他望著她,半响,才轻叹一口气,“说没事……也不尽然,其实,我该跟你好好地谈一谈。” 他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父母对他的影响,比他原先想像的还要严重,他宁愿不要爱情,也不想伤害到心嫒! 可是,他该怎么样才能不伤害她,又同时拥有她呢? “喔!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谈怎么把这种可能会走向毁灭的爱情感觉,转化成安全的方式。 “啊?!”她轻笑,脸红了起来,眼神也跟著有些俏皮的飘移著,“你想……谈什么呢?” “我想谈……”他凝视著她那俏皮可爱的表情,俊美的脸上,神情却是严肃无比的,“我想谈……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希望我们能常常在一起……” “真的?”她双眼发亮,充满期待跟爱恋的看著他。 “嗯!”她的眸光令他有点难以呼吸,所以犹豫了下后,才继续说:“我们的未来……能不能只不要谈恋爱?” 静默一分钟后—— 啪!火烧脸颊的疼痛感,就是他得到的唯一答案。 ***bbs.***bbs.***bbs.*** “唉啊!玛莉安,想钓我们家儿子的淘金女可多了,这次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有!你们不知道那女人多厉害,竟然还用装昏那一招,搞得老鹰守在医院三天哪!他以前从来不会因为女人的事情摆脸色给我们看的,可是这次他竟然叫我们不要多嘴!” 玛莉安说得义愤填膺,她此刻正开著车,载著夏晨鹰的养父母匆匆地行驶在森林牧场的小路上。 “是这样的吗?”夏爸爸跟夏妈妈交换了一个惊讶非常的眼神,随即,夏爸爸又问玛莉安:“这么说来,他是真的很介意那个从台湾来的女人罗!” “才不是介意,他只是一时迷失!你们绝对不敢相信,他甚至为了那女人刮掉了胡子!” “什么?!”夏爸爸跟夏妈妈更讶异了,因为,夏晨鹰从长胡子之后,就发现胡子是唯一能区别他跟他父亲长相的东西,所以,除了十八岁那年,他为了打开夏爸爸教书退休后所投资的一家公司的市场,不得已下海当模特儿外,他一直坚持要留著胡子。 “就是这样啊!所以才……啊!”抱怨到一半的玛莉安突然叫了声,两老还没发现出了什么事时,车子已经熄火了。 “该死!这台烂雪佛兰,每次都给我挑重要的时间出事。”玛莉安气得大骂。 车子熄火的地点距离主屋还有一公里左右,这么晚的晚上,还要叫两位风尘仆仆赶来的老人家走路,真是糟糕啊! “唉啊!怎么办呢?你要不要打电话通知我儿子过来接我们?” “但是,我怕老鹰知道会骂……”玛莉安有点迟疑,因为,老鹰不喜欢惊喜,但这次她也是不得已的,因为安妮一直从欧洲打电话来警告,还叫她一定要通知老鹰的父母。 “那怎么办呢?还有多远会到啊?” “大概一公里吧!” “一公里啊!那好办,我们慢慢走,走个半小时应该就会到了吧!” “嗯……看来也只好……”玛莉安话都还没说完,突然,路边草丛里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女人吼声。 “你别想把我当作维纳斯的替身!”那声音一开始不太清晰,然后渐渐清楚起来,而且说的是……中文?! 三个站在熄火车子旁的人,皆面面相觑著。 “维纳斯?这该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回应著的吼声,竟然是那个从来不会失去冷静的夏晨鹰的?! “当然有关系!天杀的!” 女人的吼声离三人所在的地点越来越近,这里的地形不是完全平坦的,草原上有不少高高低低的小山丘,但显然的,那女人根本没发现他们。 “你这臭男人……亏我还……该死!可恶!你他x的不要给我追上来!” “你别跑了,该死!起码穿个鞋子,沙漠会有蝎子跟毒虫的。” “你别吓我!就算有,让我被咬死好了!” “裘心嫒!傍我站住!” 在星夜的微光中,那呆立著的三个人,终于看到了那两个追逐著的身影了。 后面追的不用说,当然是夏晨鹰,只是……他竟然只穿著睡觉用的棉质长裤,还有球鞋,上半身则是全果。 前面跑的更夸张,那是个高挑纤瘦的女孩子,她全身上下竟然只有一条大浴巾围在重点部位。 三个人呆呆地看著那个女生冲到他们面前,而且一点煞车的迹象都没有。 “我不要……啊!”裘心嫒才愤怒地回了一句,却看到本该是空空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她骇然一叫,跟著应声摔跤。 “啊!小姐小心!”夏爸爸好心要提醒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的夏晨鹰听到了裘心嫒尖叫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心嫒?!怎么了?” 他边说,跟著出现在跌倒的裘心嫒身旁,一心放在佳人身上的他,还没注意到另外三个人。 “没……我没事!你放开我。”她甩开他伸出的手,宁愿自己皱眉喊痛,也不给他扶。 “你……啊!爸爸?妈妈?玛莉安?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夏晨鹰本来想强硬的把她抱起来,却因为视线的改变,赫然看到愣站原地的三个人,他连忙用英文问。 “唉呀!先别管我们有没有事,这小姐好像扭到脚了,你还不去扶她起来?”夏妈妈赶紧用中文说。 “嗯……”夏晨鹰没有犹豫,又再一次想要帮助还坐在他脚边的裘心嫒。 “不要你扶,我没事,可以自己站起来的!”她又一次甩开他的手,咬著牙,就是要自己站。 “别任性了!裘心嫒。”他忍不住用最快的速度,在她来不及拒绝或反抗前,直接扶起她。 “啊!”她吓了一跳,一站好后,忍不住对他开骂:“我任性?我不会比只要上床不要其他的男人还任性,你没资格这样说……啊!”她骂到一半,才又突然想起旁边还有其他人在。 “抱歉……”她看向其他的人,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是我爸爸妈妈。爸妈,她叫裘心嫒,是……” “我知道,你女朋友嘛!”夏妈妈连忙替儿子接下话。 “是啊、是啊!裘小姐,抱歉,我们这个儿子笨笨的,请你体谅一下,来,不想给我儿子扶没关系,我来扶……” 夏爸爸边说,边走过去,伸出手。 “好,谢谢!”裘心嫒知道自己的毛巾裹得很紧,虽然穿这样在长辈面前有点尴尬,但不管怎么说,她都不想再让夏晨鹰碰她了。 “哪里。既然你不愿意让我儿子服务,当然只好由我出马了。晨鹰,去帮我看看车子怎么了。” 夏晨鹰瞪著她甩开他的扶持,让养父扶著,一时间,他竟然觉得这景象好碍眼。 “你们在说什么啊?”一旁的玛莉安看著这几个人一直用中文交谈,都听不懂,有点著急。 “没你的事!我的小货车在实验室门口,你可以开来用。” “实验室?那里跟主屋比起来,更远耶!”玛莉安瞪著夏晨鹰说。 夏晨鹰眯眼。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跑了这么远! “算了、算了!心嫒受伤了对吧?我看我回去开车来好了。”玛莉安看到现在的状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却也隐约感觉到,裘心嫒不像安妮所说的,是故意装装样子来钓老鹰,不然……她不会这样跟老鹰一路吵,还穿成这样吧! 一个要钓凯子的女人,是不可能让自己狼狈成这样的! “等等!玛莉安,说什么你也是淑女,怎么可以一个人在暗夜中走路呢?”夏爸爸突然开口了。 “是啊是啊!”夏妈妈英文不好,却也懂得老伴的意思,她连忙在旁边用中文帮忙说:“我看,晨鹰你走回去开车过来吧!” 夏晨鹰看著两位老人家,他还没问他们怎么会在这时间,连一声都不通知的就跑来,而现在,他们竟然还想故意支开他? “晨鹰?”夏妈妈笑得很温柔,但眼神却坚定无比。 “可是……我得跟她谈……” “没什么好谈的!你想怎么伤我才甘心呢?” 裘心嫒眼底的泪水,在黑夜,宛如一枝冰箭,直直地刺向夏晨鹰的心脏。 他……真的伤了她吗?天啊!他对她的爱恋甚至都还不敢开始,就已经严重的伤害了她? 眉一拧,心头全是冰冷而叫人窒息的痛楚。果然,像他这样的人,是无法爱人而不伤人的!即使是单纯的只想享受两人在一起的美好感觉,也是那么地困难…… 难道,真的跟他母亲说的一样,他有一天会知道,什么叫作毁灭式的爱情?难道,他爱人的同时,会不自觉地伤害对方? 不!他不愿意伤害心嫒! 夏晨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儿子,你先去开车来载我们吧!这里奸冷呢。”夏妈妈看到儿子那瞬间变了的脸色,知道事情不妙。最好的方法,还是先隔开这两个年轻人,让他们都冷静一下吧! 夏晨鹰听了母亲的话,又看了裘心嫒一眼,裘心嫒故意撇过头,不理他。 这样也好!他落寞地想,这样一来,他也不会不小心伤害到她了。 也许,这爱情……还是跟他之前想的一样,不要碰比较好。 不爱她,就不会伤害到她了! 第十章 “你……喜欢我儿子?” “我不……我不知道!” 一听到夏爸爸这么问,原本还在盛怒中的裘心嫒,吸了口沙漠中才有的干冷口气后,随即冷静下来,想到自己不该迁怒别人。 “这……我们是他的养父母,你知道这件事吗?”夏爸爸问。 “嗯,我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夏爸爸说,“我们跟你还不认识,听说你跟晨鹰也认识不久,所以,我想会发生一些误会,也是在所难免。” “那不是误会。” “嗯?” “你们的儿子告诉我,说要我们……在一起却不谈恋爱!”她把硬生生地把“只”那几个字吞进肚里去。 “在一起却不谈恋爱?!”夏爸爸跟夏妈妈讶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反正我现在只想赶快离开!”一想到他那时说的话,她的心就彷佛有人在用力拧绞般疼痛。 前一秒,她以为他真的有心想跟她在一起,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但是却没想到,后一秒,他立刻把她推进地狱之中! 她知道自己不美丽,也没有很好的本钱可以跟他谈恋爱,但是,那并不表示她不在乎爱情,只为了去当他的伴啊! 懊死的!没想到他对她……这一切的温柔跟守护,竟然就只是而已! 深深地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裘心嫒甚至连流泪了都没有发现。 但是,旁边的三个人却看在眼底,玛莉安深深地叹口气,看来……她也许真的听信了安妮的话,而误会了这女人了。 夏爸爸跟夏妈妈则是紧皱著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感情这种事情,毕竟只有当事人才有办法解决啊! “我想老板是喜欢你的。”突然,玛莉安的声音传来,跟著一件温暖的毛毯罩住了裘心嫒的身躯。 “嗯?”坐靠在路边大石头上的裘心嫒,困惑地一抬头,才愕然发现眼前的景物竟然都是模糊不清的。 她有点手足无措地抹去脸上的泪水,“抱歉,玛莉安,你说什么?”裘心嫒之所以会这么讶异不是没有道理,因为难过归难过,她可没忘记在她昏迷之前,玛莉安跟爱玛还曾经来警告她不要去勾引夏晨鹰。 “因为……我们老板……以前曾经有个深爱的女人……” “我知道,维纳斯嘛!”说她不介意是假的,那天听过玛莉安跟爱玛说的话之后,她虽然半信半疑,可是,还是有些介意。 “啊?维纳斯?不会吧!玛莉安……你相信那件事情?”夏妈妈突然一脸讶异地看著玛莉安。 玛莉安困惑地看著夏妈妈,一旁的裘心嫒也一头雾水。 “那是假的!是我那笨儿子编出来,要我们不要逼他相亲的理由!” “是啊!玛莉安。怎么?难道你们这边的人全部都相信?”夏爸爸在一旁附和著夏妈妈,也是一脸讶异。 “啊?假的?!可是……老板每次都不肯接近追求他的女人,都说他心底只有维纳斯。”玛莉安脸一阵红。 那件事是假的?那可是他们小镇上的人崇拜老板的一个重大理由耶!毕竟,这么痴情的男人不多见了。 可没想到……竟然是假的! “是啊!他还骗我们两老,说贝贝是维纳斯留给他的女儿,哼!表才信啊!贝贝是很可爱,但是一点晨鹰的影子都没有,谁会相信啊?”夏妈妈嗤之以鼻,“没想到外国人竟然比我们还容易骗啊!”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维纳斯是假的?夏晨鹰骗你们说他有个很深爱的女人?”一旁的裘心嫒越来越迷糊了。 “是啊!”夏妈妈温柔地拍拍她的手背,然后说:“我本来也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们,后来啊,这几年我去学了心理辅导,就是当社工人员嘛!我才开始慢慢了解,很多从小生长在阴暗环境的孩子,容易恐惧感情……” “恐惧感情?你们在说什么?”她困惑地看著夏妈妈,夏妈妈点点头,一脸哀痛神情,开了口,准备讲古。 “唉呀!这说来话长了……因为,这孩子是生长在一个多么不安定又多折磨的环境啊!” “啊?这……我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但是……折磨?” “是啊!他的亲生父亲是个乱搞男女关系,而让家族蒙羞的人。而他的亲生母亲,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本来,他父亲是不承认他这个私生子和他母亲的存在,可是,当他父亲发现自己不孕时,为了避免家族中没人继承,他们只好把唯一的血缘——晨鹰接回去,同时也不得已,接受他母亲成为伯爵夫人。 在他小的时候,他就很清楚,他之所以被带回英国,只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而已。而他的出身,让他受尽英国上流社会的歧视,在他寄宿的贵族学校中,欺负他的出身,或是污辱他那不名誉父亲的状况,一再的发生。而这些事情的最后一个惨剧,就是他父母又因为情感上的问题而争吵,最后冲动的导致车祸,双双身亡。 他父母间那种浓烈又具毁灭性的爱情,是他童年生活最大的阴影,所以他自然会害怕爱情,会把毁灭跟爱情联想在一起。” 听了夏妈妈的话,她的心顿时紧紧地揪在一起,为了他而心痛。 “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在乎你的。”夏妈妈温柔的劝她,“孩子,我看得出来你们真的彼此在乎,所以,请你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去证明他可以不用背负过去的阴影,去证明他也有能力得到幸福的爱情,好吗?” “……” “你要让他知道,他不会像他父亲,而你也不会像他母亲,你们的爱情是属于你们的,不该被过去所牵绊……” 夏妈妈温柔的声音一句句地传进了她的灵魂之中。她得去拯救他!她要想办法帮他解开他那种恐惧爱情的心结! 不管他未来会不会接受她,她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让他重拾以前正常快乐的模样,就算他要继续留胡子、继续邋遢下去,她都无所谓。 一想到这里,她心底不觉泛起一种带著痛楚的甜蜜,她想……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bbs.***bbs.***bbs.*** “我想跟你谈谈。” 几天都没办法碰到夏晨鹰,裘心嫒终于决定来实验室堵人。 “谈什么?”他的声音透著一丝疏离的冷漠,叫她热切的心一凉。 “我……”裘心嫒深吸口气,“可以让我进去吗?鹰……” 夏晨鹰看著站在门口,显得局促不安的她。 她漂亮得远超过他这辈子所看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喉咙里仿佛有个硬块哽著,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闭上眼,她的呼唤柔得叫他心底起了阵阵的共鸣,可是,他却只能用冷漠拒绝她,同时也冷却自己对她的渴望。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不要再跟她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因为,他不想伤害她。 所以,那天接她回主屋后,他就让她住在主屋,自己则是跑来实验室住,这一住就住了三天,他根本没回主屋过,因为他存心想避开跟她碰面的机会。 但没想到,她却自己来这里了。 “进去做什么?又想跟我上床?” 那无情冷酷的说词,让裘心嫒又是沮丧又是愤怒,“该死!你真的要我站在这边跟你吵,吵得全牧场的人都听见?” “鹰?” 他转头,走进屋里。她看他没关上门,于是主动跟了进去。 他走向客厅中最近的沙发椅,疲惫地倒下去,“我先声明,我跟你之间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奸吵的。”他低沉的声音里,彷佛有著隐约的叹息跟失落。 她瞪著他。这下好了!他并不想看到她,还说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那……要叫她怎么开口呢?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说她爱他,那不是显得更蠢? “怎么样?你打算跟我说什么?话快说完快走吧!” 他累了!真的累了!心底那股对她割舍不断、始终蠢蠢欲动的思念,让他睡不好也吃不下,更别提……一想到她不久后就要离开,他在思念外,更多了难以言喻的心痛。 “你真的……想赶我走吗?”她鼓起勇气,走到他身旁坐下。 “我……”感觉到她的靠近,夏晨鹰一张眼,就看到她那认真中带著些许受伤的神情,心一拧,他咒骂自己。 就是不想伤她才选择了远离,为什么现在又伤到她?他真是痛恨自己的无力,对爱情的无力。 “不然……你想怎么样?” 他那听起来有点不耐烦跟无力的语气,让她心底顿时感到一阵紧揪,还有一股怒气。 她看到放在一旁茶几上的酒杯,伸手拿过,一仰而尽,然后,猛地放下酒杯,转眸瞪著瘫在沙发上的他,“想怎样?你问我想怎样?你才想怎样呢!我不是那种搞一夜,更不是那种可以上床却不付出感情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怒气,他沉默了。 她的脸色嫣红,愤怒使得她的双眼闪闪发亮……可恶!他发现尽避他一直克制自己要冷静,但现在,他却只有把她揽人怀中的冲动。 “该死的!”她冲向他,抓起一旁的抱枕就往他身上打,“你说话啊!你只要伴是不是?是所有的女人都可以当你的伴?还是只有我?” “你何必这样?我道歉!罢才是我口不择言,你别……”他抢过抱枕后,惊愕地发现她那张美丽又充满怒气的脸庞上,竟然出现了泪水。“别哭……” 心一拧,他慌了,拉著她的手,想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想安慰她。“心嫒……” “不要叫我心嫒!你根本就不爱我!”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瞪著他,美丽的水眸泛著泪光,倔强地说:“我告诉你实话,我现在他x的根本不在乎什么公事、什么鬼海洋!包不在乎你有胡子还是没胡子!我也不管你爱不爱我,不管你是不是懦弱的连爱也不敢要,更不管你是不是蠢到以为自己会跟你的父亲一样差劲,反正……不管你是不是想跟我谈恋爱,我已经蠢到爱上你就对了!” 他呆呆地看著她,一时间,智商超高的脑袋完全无法消化她说的话。 因为,他没想到,在听见裘心嫒说爱他时,感觉竟如此的美好…… “你怀疑我?” 她把他的沉默当成怀疑,“你要我辞职给你看,证明我真的不在乎那个我暗恋很久的海洋吗?好!我现在就打给方左轩,立刻跟他辞职,你广告也不用拍了,反正方左轩没这生意不会饿死,我了不起回家让我爸养就好了!那又怎样?”越说越火大,她真的抓起沙发旁的电话,就往外拨。 “等等!”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电话,蓝眸里终于有了点生气,但是,还是困惑居多,“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气什么?我又惹你什么了?我真的不懂……我说不要跟你谈恋爱,是因为我不希望我的爱伤到你,可是,你……你真的爱我?为什么?” 他再也忍不住了,大手一揽,揽住在眼前的纤腰,将她拉近,站到了他两腿之间,然后抬眼望著她。 “爱就爱了,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你懂吗?”蓝眸抬起看著她,眼底那深沉的温柔与悲哀,叫她鼻头一酸,眼泪又不自觉地落下。 “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可恶!”夏晨鹰真想扁自己,他怎么又惹她哭了? “我不是难过才哭的。我是在感动啦!” “感动?” “对啊!你不想伤害我,这表示你在乎我,也许,你……你爱我!” 她迟疑地看著他,然后,看到他深深一震,有种恐惧的神情,出现在他的眼中。 “爱情没有这么恐怖。”她慌了,连忙跪下来,跟他眼对眼,认真地说:“你爱我,对吗?你不是只想跟我上床,对吗?” 她一方面感到欣喜若狂,可是,又深怕那天“只不谈恋爱”的事件重演,所以,她才一口气把这问题问出口。 “我……” 他望著她好半晌,才轻轻一叹,“是的。” “傻瓜!”她再也忍不住了,跨坐上他的膝头,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原来我们都爱著对方……太好了!” “不!那不好!”他猛然低咆,推开了她,也吓到了她。 “为什么?” “听我说完!”夏晨鹰的神情很挣扎,该死的!如果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他不可能不伤到她的,他该把事情跟她说清楚!“我是很想跟你做所有谈恋爱时该做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不想跟你谈恋爱。” “这是什么理论?”她瞪著他。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他眼中的蓝变得深沉起来,一抹被冰封在回忆底层的痛苦,渐渐地浮了出来,“因为我早就决定,我永远都不要爱人……我父母之间的爱情,毁了很多人,甚至是彼此……所以,有一天我一定也会跟他们一样,去伤害我最爱的人……” “为什么你认为你会跟你父母……我是说,为什么你认为你跟我在一起谈恋爱,会跟你父母一样疯狂呢?” “因为遗传。遗传的力量是不可轻匆的!” 啪!她一掌打在他宽阔的肩头上,一点不痛,他只是讶异地看著她。 “你……好!我现在知道了,我的确是不应该跟你谈恋爱!” 这明明该是他早已决定好的事情,但为什么听到她附和时,他的心却感觉到无比的沉痛?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推开他,站起身,“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告诉你。”她开始在他面前的高级地毯上来回踱步,踱了好一阵子后,她突然单手握拳击掌。“啊!我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他,然后指著他,一脸认真而严肃地说:“因为……你是个笨蛋!” 要不是她的表情真的很气愤,他真的会笑出来,在这种痛苦的感觉下,他竟然会想笑?这是为什么? “你怎么能把活生生的人跟动植物相比?什么该死的遗传啊?!”她继续怒吼,一点也没发现他眼底那抹逐渐浮出来的温柔,“好!遗传!因为你也算是生物学家,所以,你信这一套,当然,这也是因为你发现你有一张像你爸爸的脸孔,也有像你妈妈的头发,但是……请问……” 她匆地又咬牙切齿的逼向他,“他们有教育过你怎么谈恋爱吗?你为什么以为自己会变成自己的亲生父母?就算长得一样,也不代表个性就一样啊!你父母他们根本是就活得……该死的!” 她想起自己不能毁谤长辈,尤其是过世的人,所以她转而冲向前,捧起他那刚毅方正的下巴,恳切地望进他的眼底,“你这么聪明,请仔细想想,你跟你父亲在面对感情的态度相同吗?都已经是几岁的大人了,为什么还要被那对根本没爱过你,也不在乎你的父母亡灵拖著跑?!甚至还不惜来伤害这么爱你的我……”她的视线逐渐模糊。 喔!她是这么地爱他,为什么他却这么固执地要躲在自己建立起来的牢笼里,不让她爱呢? “对!我爱你,我爱你,你要我说几次?我不是你妈,你也不是你爸,我们不会蠢到跟他们一样,所以……现在,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爱你?说!” “心嫒……”他的手攀上她的腰,渐渐收紧。 “真的!撇开你是我年少时最迷恋的海洋不说,再撇开你曾经不惜丢下自己最珍贵的蚯蚓救了我不说……我早就……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你……爱上你了。” 她让他拥进怀中,主动地靠近他的唇,闻到了他的气息,她才知道,自己这些天来有多么地思念他。 “心暧……”他正想吻上她凑过来的唇时,却没想到,一根细柔却坚定的手指挡住了他。 “你爱我吗?”她问。 “爱。” “好!那……这表示我们可以开始谈恋爱,你再也不提那种什么因为怕毁灭,所以不谈练爱的蠢论调了吗?” “嗯……”他点点头。她给了他信心,叫他无法拒绝,也让他相信他的爱情,跟他父母的不会一样。 “那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请你记住喔……爱有时候还是难免会带来一点小小伤害的,最亲近的家人,也常常因为无心之过而伤了彼此啊!”她说的是过去阿姨最常跟她说的话,现在想来,那些话可真是经典啊! 蓝眸底下浮出了一丝迟疑跟不确定的眼神。爱,终究还是会伤人吗? “所以我们不要管过去你父母的问题,现在开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彼此相爱、彼此在乎、彼此呵护对方……你懂吗?” 蓝眸里的不确定渐渐地淡去,他点点头,知道她说得没错,只是,他还需要时间来教导自己相信这些事情。 而现在,他只想吻她,可惜的是,她没打算放过他,那指尖还是坚定的在他跟她的唇之间。 “觉得受到伤害难免,但是你的一句爱我,还有诚心诚意的沟通,就能帮我抚平伤口,这你也懂吗?” “心嫒,我想吻你……”他想吻她,她的手指再不走开,他会吃了她。 “所以,答应我。” “我爱你,我会努力地诚心诚意的沟通,我答应你。”他说,虽然诚意显得有点半被逼出来的,但是……她已经很满意了。 “那……”她突然双眼闪亮,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然后,在他的唇边呢喃著:“你真的只想要吻我而已吗?不想要更多?” 她那甜蜜又充满著挑逗的暗示引起了一阵低沉又沙哑的笑声。 是的!他怎么会不想要更多呢?除了今晚,他更想要她将来所有的一切…… 一辈子……跟他自己的父母截然不同的一辈子…… 为了裘心嫒,他想,他有信心能做到! ***bbs.***bbs.***bbs.*** 两年后—— 这对情侣,终于轰轰烈烈地举行了最完美的世纪婚礼。 而婚礼过后一个月,两人也一起回到台湾,补请女方家人喜酒。 这个充满著名牌闪耀的归宁宴,在最昂贵的饭店大厅中举行,当新娘回到房中换送客礼服时,新郎也跟著进去,同时迫不及待地想要月兑去新娘身上那件上百万的礼服。 “慢……慢著!这么好的衣服,让我穿久一点……”她身上这件是敬酒用的礼服,才穿不到半小时呢! “别穿了!我等著想看你身上那件昂贵的内衣呢!客人不用送了,反正他们自己会离开啊!”夏晨鹰的蓝眸中发出了如狼似虎般的光芒,让裘心嫒忍不住一阵身体酸软。 可是,旁边还有一件更昂贵的,送客用的礼服等著她穿呢! 她咬咬牙,“不行!” 她决定狠心拒绝新郎,虽然总统套房里那张柔软的大床,跟这个准备把她压倒在地的男人都很吸引人。 但是……那件出自欧洲名设计师之手的订制礼服,更是难得啊! 开玩笑!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可以大穿特穿礼服的机会,她岂可放过! “你……”新娘的不愿意,造就了新郎那大胡子上方的哀怨眼神,“我就知道,你比较爱名牌,不爱我……” “胡说八道!”新娘怒斥他,好笑地看著他演戏。这个老鹰啊!就是爱在这种时候耍宝,“我要是不爱你,才不会让你这么嚣张,一绑就把我绑在德州两年,还……”她低头看看自己那完全遮掩不住的小肮,“还让你这讨厌的大胡子,把我的肚子弄大了!”说到后来,她忍不住抬腿踹他。 是啊! 就是这个可爱的男人啊!让她意想不到地深爱著,爱到连台湾都不想回去了。 当然,她也不介意怀著他的孩子罗! 这两年走来,虽然说一路有甘有苦,有甜蜜有伤害,但最好的地方是,她知道自己越来越幸福了,因为,他终于懂得不再逃避爱,不再拒绝爱,甚至……终于敢娶她,而且还为了要逼她答应,先把她的肚子搞大了! 呵呵……他变得挺多的,不是吗? 只可惜他要是肯常常刮胡子、穿好看一点的话,那就更完美噜! 全书完 编注:欲知商可心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174《总裁的小魔女系列》三之一“搞翻总裁的日子”。 欲知米晴臻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187《总裁的小魔女系列》三之二“搞乱总裁的生活”。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总裁的小魔女1:搞翻总裁的日子 总裁的小魔女2:搞乱总裁的生活 总裁的小魔女3:挑战总裁的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