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的野丫头》 序 最近啊,不知道怎么了,云晴开始喜欢听一些少见的音乐,常常写作写到一半,思绪卡住,或是男女主角决定要休息一下时,云晴就会忍不住离开书桌,听著那不知道是哪国语言的音乐,然后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顺便甩掉一点长期坐在电脑桌前,而导致的赘肉。 但是,当然,这种起乩的疯模样,云晴是从来没让任何人看到的,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云晴最最亲密的枕边人。 这当然不是云晴故意隐瞒,只是有点害羞,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爆笑的模样,有时候,云晴还会对著镜子做鬼脸,狂笑,搔首弄姿一下…… 虽然镜子里的表演,常常让云晴有想昏倒的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云晴还是挺爱这种虐待视觉的解放感。 所以,云晴一直认为,偶尔发疯一下是很健康的,那就跟偶尔去打人……呃,不要误会,不是暴力的那种打法,是打打闹闹的那种打法。 例如跟异性好友之间的打打闹闹,或跟同性之间的好友吐槽兼落井下石,都是挺有趣的,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是对不熟的人,那可是种罪过了。 而偏偏,有些人就是太容易直接的表达。 不管是熟人或不熟的人。 这种太直接的人,在现实社会中,要让人喜欢,是不容易的! 做人要含蓄,要懂得谦虚,要懂得帮别人保留面子,要知道怎么去应对进退……大部分的教育观念,一直这样在教导我们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言情小说里,却偏偏有一大堆说话直到不行,作法也嚣张到不行的主角级人物,接二连三的大放异彩。 也许,这些小说的主角们之所以会受欢迎,大概是因为我们这些普通人,都挺羡慕那种人的吧! 只不过奇怪的是,我们通常会给这种人冠上某种特别的名词,这本书的女主角,一样也是这类人的其中之一……一个很坦率直接的女孩! “野丫头!”旁边突然有个小小的声音说。 吓! 谁说谁是野丫头了? 天底下有哪个女孩会承认自己是野丫头呢? 这才不算是野丫头呢! 在云晴那颗有点偏左的心中,觉得她也只不过是说话直了点,情绪表达乾脆了点,打人时比较没注意到力道一点而已啊! 这种女人就叫做野丫头吗? 好吧! 要这样说就这样说吧! 你喜欢野丫头吗? 喜欢的话……希望你也会喜欢这本书喔! 野丫头的爱情戏开锣噜…… 楔子 台北市某条小巷子的尽头,有着一片很高很长的围墙,围墙里是标准的三合院建筑。 三合院的主屋,比一般传统的建筑物更为高耸、庄严,主屋内的大厅堂里,因为长久以来燃香祭祀祖先的缘故,弥漫了一股阴暗而恐怖的气氛——至少对萧妃妃来说是如此。 “念书?念什么书?家里的书都念不完了,去拿那种文凭有什么用!?” 厅堂里,坐在古董太师椅上的老妇人,中气十足的怒喝着站在约五步之遥的萧妃妃。 她老人家一头白丝严谨地拢向后脑,露出高得惊人的额头,她是萧妃妃的女乃女乃,今年已经八十五岁,身体状况却是让医生不敢相信的好。 “但是……但是文凭很有用啊……”在外面一向像只母狮子的萧妃妃,只要一对上老女乃女乃,气势就消了半截……不!是降到没半点。 哪有这样的!别人家都是怕小孩不念书,偏偏他们家就有个这么可怕的女乃女乃,不让她上学…… “有用个屁!文凭是拿来找工作用的,妳要找什么工作?妳是我何泰武医馆的继承人,要找什么工作?好!嫁人也用得到,哼!妳要嫁人的话,也绝对是妳挑人,没有人挑妳的道理,要文凭到底干嘛?” 萧女乃女乃吼着萧妃妃,一点都不给她辩驳的余地。 呜……萧妃妃只能在心中暗泣,都怪爸爸妈妈,怎么不帮她生个弟弟,只生她这么个女儿,两人还偏偏走了,也不等女乃女乃先走再走……唉…… “叹什么气?在心底咒我死吗?”萧女乃女乃冷眼一瞪,吓得萧妃妃连退两步都不自知。 “没有!不敢……”哇!女乃女乃连她心里想啥都知道啊!真是太可怕了。 “不敢?”老人家白眉一挑,“哼!妳有什么不敢的?月中黑云帮送来账单,都是妳上个月打伤人家子弟兵的医疗单据,妳知道要多少钱吗?十一万!十一万哪!上上个月妳打伤隔壁那个笨警察的儿子,医疗费我们也还没付!还有去年那两个被妳打得重伤住院的家伙,终于要出院,也说要来请款了!妳说,妳还想给我去念什么书!?”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黑云帮那些家伙,那时候我以为他们在欺负人……那个笨警察的儿子……他说女乃女乃是老妖怪……虽然没说错……不!我是说,他这样污辱女乃女乃,我当然要扁他啊!” 她辩解着,平日堪称犀利流畅的口齿,一碰到女乃女乃,就不自觉地结巴。 “哼!” 虽然听到女乃女乃的哼声,萧妃妃仍继续说:“而且、而且去年那两个……后来我救的那两个人,不是给女乃女乃包了一个好大的红包吗?” “钱早就用完啦!”萧女乃女乃吼着她,“我去中国大陆采药不用钱吗?我去俄罗斯采药不用钱吗?我去日本泡温泉……我是说,采集温泉草样本,不用钱吗?哼!妳啊,还敢跟我说要去念书?家里是不用留人赚钱啦?” 其实,她也知道不让她念书,是自己理亏,可是这个孙女啊,在外面实在是太会惹祸,脾气也太呛太直了,光是从小到大,他们家付出去的医药费,就不知道多少了。 “啊……拜托啦!我想念书啦!女乃女乃……”她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成绩也还可以见人,她可不想窝在家里一天到晚磨草药跟练功啊! “是想去学校跟朋友一起玩吧?” “……人家……人家才十八岁不到……”萧妃妃忍不住跺脚,她想跟朋友一起玩不犯法吧! 看到她难得出现跺脚这种女儿态,老女乃女乃一翻白眼,只好手挥一挥,“滚滚滚!要念,就跟青青还有关关她们一样,去申请夜校念,白天就给我顾着医馆,教好那几个笨手笨脚的徒弟,听到没?” 老女乃女乃不希望她浪费太多时间在学校,毕竟,家族里她该学的、该会的、未来要传承下去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而她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真的要让我去念书!?”萧妃妃眼睛一亮,眸子瞬间像热情的太阳一样,照得人睁不开眼。 她本来是很痛恨帮忙顾医馆的,但是,如果可以晚上去玩的话……嘿嘿嘿,那白天她愿意妥协一下。 “去去去!再不报名就来不及不是吗?要监护人签名的,快点拿过来给我签一签。” “谢谢女乃女乃!女乃女乃的大恩大德、皇恩浩荡,小的我一辈子也不会……唉唷!” 头上突然传来一下重击,让萧妃妃嘴巴闭上,抬头一看,刚才还在椅子上的女乃女乃,这一刻已经站到她的面前了。 “耍什么嘴皮?快去拿来啦!”老女乃女乃喝斥着她,萧妃妃连忙点头,转身一溜烟的就跑去拿东西。 看着她兴奋地跑开,老女乃女乃脸上那威严的神情逐渐软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唉!这丫头……其实我也想让妳多享受几年的好日子啊……” 无奈,妃妃的父母亲,实在是太早走了……唉…… 第一章 一年多后—— “老板娘!老板娘!”清女敕的嗓音,在柜台外面响起。 瘪台里,那个蜷缩在底下的人儿,翻了翻身,不耐地眨眨眼。好吵!哪里来的麻雀啊? “老板娘!老板娘!” “叫魂啊!吵死人啦……”萧妃妃睁开眼,顿时看到有颗小小的头颅,趴在柜台,朝下张望,“啊!是你啊!小雄。” 打了个大呵欠,萧妃妃站起身,动了动昨晚有点运动过度的筋骨。昨天不该没暖身,就去帮忙打架的,唉……等等要擦点药酒了。 她边在心里盘算着,边爬起来,将下面的睡袋用脚踢到一边去,然后站起来,看着一脸笑意,今年才十岁的小雄,“好啦!我醒啦!你要啥?” “我要买阿公常用的那种贴布。”小雄摊开手掌,里面有两张烂烂的一百块钱。 “啊!你阿公又怎么啦?”萧妃妃一看到他手里那被捏得变形的钱,就皱起眉头,这些钱八成又是他家那少得可怜的生活费吧! 她拨开过长的刘海,转身拿药瓶,再拿出干净的贴布,开始在钵里捣着贴布用的草药,“他是不是又跑去工地做工了?” “嗯……” “真是的!死老头!难怪最近都没来做复健,就跟他说要脚好了再去上工,他就是不听!你为什么没有盯着你阿公啊?”她怒瞪着小雄,害得小雄吓得退了一步。 “我阿公说……要赚钱……要吃苦耐劳……” “狗屁!没了健康什么都没用!钱有什么用啊?”她利落的把贴布包好,并在贴布中间放进一张千圆纸钞,然后用塑料袋装起来递给小雄,“拿去!这次不要钱,跟你阿公说,我只收他脚好以后赚到的钱,听懂没?” 她恶狠狠的对小雄说。 小雄眨眨眼,如获至宝的把两百块放进破破的裤子口袋里,然后接过塑料袋,“是!谢谢老板娘。” “叫姊姊!”老板娘老板娘!难听死了,她才十九岁耶。 “是!谢谢姊姊!” 小雄兴高采烈离开后,萧妃妃才弯身想把睡袋铺开,继续再睡时—— “老板娘!老板娘……” “老板娘在吗?老板娘!你们师傅在不在啊?” 萧妃妃的眉毛抽搐了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平常上午都没半个客人的医馆,怎么今天突然这么热闹? 她刻意把以前女乃女乃开在大街上的医馆,移到这个小巷子里面,就是不希望店里有太多的客人啊! “什么师傅?”她缓缓地从柜台后起身,瞪着外面跑进来的几个大男生,其中一个显然是受伤了。 “就是跌打损伤的师傅啊!他月兑臼了,可不可以帮帮忙?”其中一个男生说。 这几个年纪看来跟她差不多的男生,都穿着满是臭汗味的篮球服,显然是在附近的球场斗牛,有人受了伤才过来的。 “月兑臼?”萧妃妃眉毛一扬,呵呵……她最喜欢听到有人月兑臼了! 她走出柜台,走到那个被同伴扶着,坐到椅子上的年轻人身旁。这个年轻人很帅,但是脸上的痛苦神情,减损了他几分帅气。 “你……痛吗?” “别废话!叫你们师傅出来。”受伤的俊美年轻人——东方谦和咬牙道。 他已经痛的满头大汗了,这个穿着大t恤跟破烂牛仔裤,还有着一头乱七八糟刘海,几乎遮过半个脸的邋遢女人,竟然还在问他痛不痛!? 东方谦和的“好”口气,让萧妃妃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她露齿而笑,“喔……叫我们师傅?我们师傅不随便出来的耶!” 那编贝般的盈白牙齿,还有右脸颊上那个深深的酒窝,竟然让她那被乱发遮去半边脸的容貌,看起来漂亮不已。 东方谦和一愣,一时间有点恍惚的回答:“啊?我……我受伤了耶!” “我知道啊!”萧妃妃点点头,慢慢地走到他身旁,“你可以去医院啊!” “该死!”那一瞬间的恍惚过去后,东方谦和只觉得这个女人未免太过分,哪有看到人受伤,还这样故意刁难的,要不是刚才球场旁边有个在吃饭的老工人,一再保证说这边的师傅可以立即解决他的问题,他才不会来呢! 所以,他忍不住怒道:“我们都是医学院的学生,难道不知道可以去医院吗?问题是附近的人叫我们来这……啊!”他突然痛号了一声。 在他身旁的萧妃妃,治疗的动作快如闪电,一阵短暂的剧痛过后,东方谦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不对劲了。 “好了!”萧妃妃拍拍手,转身走回柜台。 惊愕地看着萧妃妃的背影,东方谦和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他的脑袋此刻嗡嗡作响,有种好多年不曾有过的感觉,又再度出现了…… “留一千块下来,然后你们可以滚了。”哼!一进门就找师傅,还叫她老板娘!是怎样?她看起来有这么老吗?不值得信任吗?哼哼哼…… 自大又骄傲的大学生,念医学院有什么了不起?她从小到大救过的人里头,还有博士跟教授咧!哼! “真的……真的好了?” 一群大男生不敢相信地围到了东方谦和的旁边,看着他起身,轻松自如的晃动手臂。 “好厉害啊!” 一群学医的人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个小老板娘,竟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治好了刚才他们这一群人怎样也搞不定的伤。 “付钱啦!然后走人啦!”萧妃妃不高兴的说,这群男生够了没?她还要睡觉呢! “妳……” 从刚才手好了之后,就一直没说话的东方谦和,突然拨开人群,双眼熠熠发亮,神情十分诡异,却又兴奋莫名地看着她,“妳可不可以教我?” “啊!?” 美国佛罗里达州,那不勒斯市—— 一艘漂亮的单桅帆船,正在金光闪闪的海浪之间前进着。 一位身段姣好,穿着比基尼,外面随意套着一件苏格兰格子衬衫的漂亮红发女郎,正在掌舵。 “亲爱的,一起来吹吹海风嘛!帮我倒一杯香槟上来好吗?”红发女郎叫做安娜·维纳斯·道格拉斯,出自美国有名的政治世家。 而这艘价值不菲,手工打造的十八呎帆船“维纳斯”号,是她父亲提前买来送她的结婚礼物——她跟东方墨森的结婚礼物。 等了老半天,没听到东方墨森的回答,她皱了皱眉头,把船定在自动航行上,然后走下船舱。 发现自己的未婚夫,正坐在船舱,一脸严肃地看着一迭传真,她红艳的丰唇不悦地嘟了起来。 “墨森,怎么了?一整个下午都闷在这里!你别又把工作带上来了,跟你说多少次,出来玩就是……”她正想说下去,突然感觉到船身一阵不寻常的晃动。“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她跑到船舱门口往外看,赫然看到一架直升机,正在帆船的上方盘旋,在太阳底下,她看到黑得发亮的直升机机体旁,绘着一条龙形的符号,那正是东方集团的私人直升机。 “我要回一趟台湾。”高大英挺的东方墨森,一脸严肃地说着,然后把手上那一迭数据,塞进了永远不离身的公文包中。 “啊!?”安娜愣愣地看着穿着休闲衫跟百慕达裤的东方墨森,从沙发上起身,就这么走过她的身旁。 “等等、等等!为什么这么突然!?墨森。”她在他登上甲板前,拉住了他的手。 这次的婚前旅游,是她死劝活拉、用尽手段才把他拐出来的,没想到才过了一天不到,他就说要回去!? 懊死!她急着怀他的孩子,好逼他快举行婚礼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他走? 东方墨森被她拉住,只好回头,“安娜,替我谢谢妳父亲安排的这次旅游,还有这艘船,不过……我还是希望婚礼能在五年后举行。” 他知道安娜安排这次旅游的目的,是希望他可以提前他的计划。但是,他没办法,他必须要等到他弟弟东方谦和毕业,那时他才算正式了结他为人兄长的责任,也才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不!”安娜受不了的大叫,这个超级会赚钱的该死东方男人,全身上下到底有没有一点叫做“感情”的结构啊? 他们交往快半年了,他却从来没碰过她,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性无能了! “你不能就这样走开,放我一个人在海面上。”她抗议,试图留下他。 “我叫杰克来陪妳了,他自愿来陪妳回航。”东方墨森说,同时,甩开她的手,登上甲板。 “杰克!?”安娜不敢相信的大叫,然后看着直升机上正放下绳梯,准备攀下来的男人。 杰克是介绍东方墨森跟她认识的人,他是东方墨森的助理,也是她该死的前男友跟现任伴,而东方墨森……老天!竟然还让他来代替他的位置,他真的……难道一点正常人的神经都没有吗? “嗯!我得回去了,好好玩,回纽约后妳再去买点礼物,我出钱,算是这次的赔罪,好吗?” 他在安娜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然后跟刚从绳梯上爬下来的杰克打了声招呼,接着,就登上绳梯,爬进直升机里。 “该死的!杰克!” 一等直升机开始往前飞,安娜就再也忍不住,对着那个刚下飞机的俊美男人怒吼:“告诉我,你是不是有跟他告密?把我的计划说给他听?” “嘿!小美人,我哪敢?妳对总裁有所企图,我也有啊……更何况……”杰克笑笑地搂住还在发狂中的安娜,在她耳边吐气,手也不安分地朝她那在苏格兰衬衫里的重要部位进攻…… “我比妳更希望妳能嫁给他啊!这样的话……起码,我也可以分到一个副总裁的位置坐坐,不是吗?”安娜的反抗,激起了杰克更深的,忍不住动作更加粗暴。 “你……”安娜咬牙,想推开他,却又忍不住闭起眼,享受他那带来快感的粗暴抚弄。 “我怎样?亲爱的,我们可以得到彼此,又可以让妳的家族得到他的金钱,有什么比这更完美的呢?告诉妳,我有个更好的计划,可以让妳提前嫁给他……”他邪笑在她耳旁轻道,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倒,扑上她。 “啊……真的……别骗我……”安娜在的浪潮中,没忘记自己该有的使命,“我需要他的钱……嗯……全部都要……” 她边说边申吟着,接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狂潮,在大海波浪的摇晃中展开…… 在直升机上的东方墨森,知道这件事,也默许这件事,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跟安娜上床的原因。 他完全不爱她,但是,他知道,目前拥有“安娜的未婚夫”这个身分,可以让他更容易在政坛里找到人帮他说话,也更能为他的企业带来庞大的政治利益,同时透过美国的强权外交,他的药品更可以轻易地在各国通行贩卖。 所以,安娜跟杰克以为正在利用他,实际上,是谁利用谁,只有东方墨森知道。 在未来,如果没有意外,安娜的家族依然能像现在一样政治势力强盛的话,他还是会娶安娜的,只要杰克这个当年的仇人之子,能一直安分守己,乖乖地在他身边做事的话。 当初他之所以答应让改名为杰克的他跟在身边,是考虑到他都找上门了,若他真有什么报复行动,他可以就近监控,有个防备,这对他来说,是比较好应付的方式,好过对方躲在暗处,不知何时的攻击行动。更何况,杰克是个人才,不用太可惜。 所以只要他乖乖的,他便不跟他计较过去的事。 至于目前,他算是满意他的生活,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依据他所计划的那样,分毫不差的发生。 他一向喜欢计划好所有的事情,所以,他讨厌计划以外的事情,例如……他看了看公文包,想起刚才收到来自台湾的传真,那个调查他弟弟状况的报告书上,竟然写着东方谦和最近生活上有了巨大的改变。 他真是不敢相信!堂堂医学院的高材生,竟然说要休学去破医馆学习中药跟武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年二十九岁的他,下面有五个弟妹,除了今年二十岁,最小的东方谦和外,其它都已经事业有成、生活稳定,其中还有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在他旗下的企业担任要职。 可原本资质最好,头脑最聪明,从小也最听话的东方谦和,竟然会出这种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懊不会……被人骗了吧!? 第二章 “东方集团的总裁东方墨森悄悄访台,在机场引起一阵骚动,使得原本在机场预定要采访香港女星的记者群转移目标。 懊女星因为此突发事件而没受到预期的欢迎,感到十分的不满,愤而在机场怒骂记者,还支使保镳动粗,引起记者界哗然。稍后该女星道歉,解释是因为在飞机上喝了点小酒,所以情绪失控。本事件的后续发展……” 电视新闻上,正报导著晚间最新的头条。 “东方集团?不是那个在好多国家都有药厂,还有做生化研究,听说也打算在中国大陆设厂,准备要设计草药农场,号称结合西方科技跟东方传统的东方集团吗?” 萧妃妃店里的万年店员,来打工赚零用钱的隔壁邻居——阿娟,双眼发亮的盯著电视,“听说,他们的总裁超帅的……那些记者真逊啊!怎么都没人近距离拍到他呢?喔……不过这么远,看起来就已经超帅的说……对了!听说他还打算发明一种……” “没兴趣!不用告诉我。告诉你,那种东西不实在的啦!保健好身体,吃健康、睡健康最重要,真不行了,来包草药,但还是要煎服著吃,才不伤胃,不伤身,吸收效果也比较好,又能补充营养,西医都是吃药粉……哼!那有什么好的?” 萧妃妃蹲在柜台下方,边找著等等上课要用的课本,边回答阿娟。 “那你还不是一天到晚叫我们把药磨成粉?”阿娟瞄了她一眼,她知道萧妃妃最讨厌西药了。 “这是因为有些人比较习惯这样吞服!都是为了病人,ok?再说,这样那种懒客人比较容易来买啊!” 她完全不爱做生意,管理这个医馆是因为答应过女乃女乃,加上女乃女乃的资本雄厚,医馆说什么也不会倒,所以她才可以为所欲为。 但话说回来,要是女乃女乃回来时,看到每个月都是透支的话,她的小命依然会有危险啊。 一想到那个半年前就出发去中国,赖到今天还不回家的女乃女乃,她就大叹三声无奈啊!可惜她一个貌美如花、青春年华的小美人,就这样被这个中医馆给绑住。 “那……你收那个医学院的大帅哥,是为了什么呢?你不是最讨厌那些西医出身的人了吗?”倚在柜台旁边的阿娟一脸笑意,暧昧十足的说。 “拜托!那个阿东自己要上门来,我有什么办法?反正刚好你不爱扫地,我也不爱,他肯打扫,就给他扫啊!”她边起身,边把课本上的灰尘拍掉,然后塞进随身的运动背包里。 见她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的模样,阿娟叹了口气,“人家来学东西,你叫人家从打扫做起,你也真狠啊!真是可惜了一个这么帅的男人。” 说真的!要不是她已经三十多岁,又嫁人了,她才不会舍得虐待这么帅的一个小帅哥呢! “咦!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阿东是不是跟那个东方集团的总裁一样,也姓东方啊?”阿娟问著正走到柜台旁,开始找鞋穿的萧妃妃。 “他是姓东方啊!不过,你最好祈祷他不要跟那个东方集团有关系。” “为什么?” “还用问?因为那是敌人,敌人啊!什么叫做结合西方科技跟东方传统?那根本是狗屁!医术这种东西要学一辈子的,哪是用个什么电脑、什么机器就可以弄成的啊? 那种大药厂只顾赚钱,根本不顾人命!哼!让阿东那个学西医的小子进来我已经很不爽了,要是他和东方集团有关的话,我立刻开除他!哼!”萧妃妃边说边起身,转头看了她一眼。 说真的,要不是那个东方谦和连续来了一个月,死命的跟她保证学医术的诚心的话,她才不会让那小子进来呢! “叫人家小子?拜托!他还大你一岁……啊!?”阿娟说到一半,突然叫了一声。 “啊什么?我要去上课了……啊!”她也跟著大叫一声,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的额头撞上了一堵好宽、好硬的结实胸膛。 她连忙退后,警戒地抬头看著来人。 “东……东方……”阿娟那充满惊喜的声音,从萧妃妃的后方颤抖著传来。 “东方?” 在萧妃妃皱眉,一脸不解的时候,那个堵著她去路,一脸严肃的男人,竟然突然伸出手到她的面前,“东方墨森,请多指教!” “啊!?” 她愣愣地看著那只大手,然后又抬头,看著身高起码有一八五以上的东方墨森,霍然,她又一顿,因为,她发现,他有一双浅咖啡色的好看眸子,里面的神情,看起来好温柔好温柔…… 呸呸呸!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摇摇头,拨起刘海,皱起眉,瞪著对方,做出一脸凶相,“指教什么?要买药还是贴布?还是来看病?你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虽然对方一脸严肃谨慎的神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紧张的模样,但是,她刚才在那一瞬间与他的碰触,的确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有点不正常的加速。 “……”东方墨森沉著眼看著她。 没想到,骗了自己弟弟的,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小女孩!他本来以为会是某个美丽窈窕的狐狸精,例如安娜那样……他敛了敛思绪,怎么把自己的未婚妻想成狐狸精了? 眼前这个年轻女孩有双叫人难忘的眼睛,并不特别大,却是少见的炯炯有神,耀眼得让人感觉到,好像连太阳都是因为那双眼睛才会发光似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怎么说?活力?能量? 他真是不敢相信,前一秒,他还因为听到这女孩对东方集团的评论而发怒,但这一刻,那些引起他心跳加快的怒气,却突然消失於无形之中。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这女孩的那双明亮眼睛。 “你到底要啥?要就快说!我要去上学了,别堵著我的路。” 萧妃妃有点不耐烦地用指尖推了下他那包裹在名牌西装底下的胸膛,“嗯?心跳正常了?好了!既然没病,滚远点吧!” 她边说边绕过他,这么大个,要她踢开有点累,更别提她跟他无冤无仇。 “你是东方墨森,刚才新闻……你是那个东方集团的东方墨森?” 阿娟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已经掠过他、正要往外走的萧妃妃顿住脚步。 她缓缓转头,他也缓缓转身—— 这次,四目交接,火花四处迸射! 她眼底那带著敌意的光芒,激起了他心中一股陌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深深望著她,以一种自己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 “你……这种人来这里干嘛?”她毫不客气的问。 “我来找我弟弟,带他离开这种地方。”他沉稳的说出本来的目的。但突然,心底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受,让他感觉到,他来这里除了是为了弟弟外,似乎还有点什么别的事。 只是,心底那种感觉,他越想抓出来,越觉得迷惑。 “你弟!?” “没错!你刚才口中的阿东,那个脑筋不清楚的医学院高材生,应该就是我弟弟东方谦和。”他说。 “啊炳!你……等等!什么叫做脑筋不清楚?医学院高材生又怎样?来这里不行吗?什么叫做这种地方?” 她听著他那略显高傲的语气,不自觉地火大了,完全忘了之前说的,如果东方谦和跟东方集团有关,她会立刻赶走阿东的事情。 “你的问题很多,我弟弟在哪里?” “去买便当了!”阿娟一张脸突然变得很粉女敕,她凑到两个人之间说。 萧妃妃眯了眯眼,难怪阿娟刚才躲到柜台下面一下,原来是为了化妆! 这个死阿娟,有没有一点敌我意识啊? 所以,她冷冷地说了句,“你脸上的粉要掉了。” “唉啊!讨厌!不来了!”阿娟笑嘻嘻地给了她一肘子,然后对著东方墨森眨眨眼,“既然来者是客,我看我们就请东方先生进来喝杯……” “请个屁!” 萧妃妃打断阿娟的话,她不是不习惯阿娟的花痴习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感觉特别讨厌,“阿东回来后,跟他说,我明天早上开始教他经脉图,叫他准时八点到。” “啊?可是你刚才说要赶走阿东……”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她一扬首,眼一瞄,存心要跟东方墨森杠上。 东方墨森眯眯眼,完全了解了她的意思。 接著,只看他嘴角不带笑意的扬起,“旁边有个空地,看来……盖个复健诊所跟药局,好像不错!” “啊!?”萧妃妃一愣,不敢相信地看著对方,他……他在下战帖! 东方墨森凝望著她的眼,点点头,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接著,撂下了一句:“我会想尽办法唤回我弟弟的,小妖女。” 他一说完,转身就走,一点也没注意到,后面有只脚正快如闪电的抬起。 “啊!?你……” “不要啊!别踢啊……”眼明手快拉住她的是阿娟。 “别拉著我!我要扁死这个自大猖狂、瞧不起中国医术的家伙!” “他很帅,别……呃……”在萧妃妃怒气冲冲的瞪视下,阿娟改了口:“他很有钱,万一你踢了他,他的律师可能会把你告到死的……真的啦!相信我……这次……不是暴力就可以解决的……” “哼……” 萧妃妃站在门口喘著气,瞪著东方墨森消失的方向,眼睛眯了又眯,里面射出来的光线,足以杀死一千头大象。 “我回来啦!今天吃夜市里快炒手的海鲜炒乌龙面跟……咦?怎么啦?阿娟姊跟师父都站在门口干嘛?” 罢到门口的东方谦和,才一脸笑咪咪的提起便当袋,就发现两个女人的表情都不对劲,尤其是萧妃妃的。 “你!”萧妃妃对他勾勾手指头,“跟我进来!” “啊?要去哪里?”东方谦和有点害怕,因为他没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萧妃妃。 “我要开始教你,你学不学!?”她怒吼。 “啊?”东方谦和一愣,随即惊喜的点头,“学!当然学!” “可是你不是正要去上课?” 阿娟唤住了正往里面走的两人。 “不去了!大敌当前,去学校玩有什么重要的?” 她准备要奋战到底,打垮那个自以为是、不要脸、以为有钱、以为西方医术才好的臭男人! 哼! “大哥!?” 一回到家,打开灯,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大哥,东方谦和吓了一大跳。 他被萧妃妃折磨到十一点,才得以被放回来,但却因为学到很多东西而感觉很高兴。 可那高兴的感觉,在看到大哥此刻脸上的神情后,全部烟消云散。 “你回来得很晚,是去做了什么?” 东方墨森本来已经买好晚上十点的机票,打算死拖活拖都要拖著弟弟坐飞机去美国,让他先断了和周遭环境的联系,再死了他一颗心。 但没想到,他竟等不到人! “我……”东方谦和先是退却了下,接著又鼓起勇气说:“我做什么也不干大哥你的事,不要忘记,我已经成年了。” 东方墨森眼一眯,森冷的气势自然散发,“成年了,就表示你的选择都是对的吗?” 东方谦和抿抿唇,“这句话该问你自己吧!怎么?这次没带那个噁心的女人过来?” 他从小到大,就跟大哥的感情最好,所以,也对大哥在前两个月宣布的那个未婚妻,最为感冒! 大哥真不知道看上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哪一点,噁心! 东方墨森皱眉,“安娜是你未来的大嫂,你说话客气一点。” 他不知道弟弟这么讨厌安娜。 “哼!她才该学客气一点。”他讨厌那种在大哥面前装作开朗可爱,但私底下出去时,却对台湾赚东嫌西,根本有种族歧视的女人! 当时,她以为东方谦和的英文不好,所以敢在他面前高谈阔论,却没想到,东方谦和一开始没跟她打招呼,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她,而不是他英文不好。 而发现了安娜那种双面人的真面目后,他更讨厌安娜了。 只是,这件事他还没有机会告诉大哥。 而现在,他很高兴他把大哥引来台湾了,因为……那个萧妃妃,让他那埋藏已久的预知能力再度苏醒,同时看到了一个他渴望的画面…… 那画面里,有大哥幸福的笑容,而不是现在这种严肃,仿佛永远都紧锁著眉头的样子。 “她个性也许傲了点,但是她对我们的集团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以他目前的事业版图来说,她是他最好的选择。 “利用……算了!随便你。”东方谦和厌恶地皱皱眉,该死的大哥,就只知道集团集团的,却一点都不顾自己的生活。 他双手一摊,走向小吧台的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出来,边喝边说:“反正,我不想管你,所以你也别来管我。” “父母当初留给你的钱,的确是可以让你为所欲为,但是现在就休学,你缓筢悔的。” 对於弟妹们怎么运用属於自己的资产,他一向尊重他们。 其实,他之所以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将父亲原本设在台湾的总公司,移到美国去,并将原本不大的规模,扩大到今天这种地步,全是靠那笔原本该是大家的钱,而也因为如此,他现在加倍的发达后,他不断给弟妹们回馈,而那些回馈,早已远超过於当年那笔钱了。 “那你呢?”东方谦和突然反问。 “嗯?” “你后悔过吗?”他看著东方墨森,眼神犀利认真。 “……” “我相信没有,对吧?”东方谦和用有点嘲笑又不屑的语气说道。 东方墨森眯起眼,他不习惯向来乖乖听话的小弟,突然变得这么叛逆。 “你喜欢那个女孩?”会让男人有大转变的,想必也只有爱情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假设。 “嗯?你说谁?”东方谦和一脸迷惑。 “那个叫做萧妃妃的女孩。”东方墨森说到这里时,萧妃妃那带著怒气,却又生气盎然的可爱脸庞,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地蹦到了他眼前。 “我……喜欢?哈哈哈!我又不是不要命了我。” 没想到大哥会这么问,一时间,东方谦和忍不住爆笑了出来。 东方墨森很讶然,弟弟从小就是温和又害羞的男孩子,印象中很少见到他笑得这么开朗的模样。 “我是很佩服她没错!她年纪轻轻,比我还小一岁,就懂得各种中医方面的知识,不只如此,她还会气功跟太极拳,还有空手道跟柔道,但是……喜欢她?哈哈哈!我还想要我的小命说。”东方谦和摇摇头。 上个月刚见面时,他也许还有这么一点念头,但是后来在那求了她好一阵子,也看到她常常拎著带伤的人回来医治,甚至有在店门口扁人的纪录…… 喔!老天!想到他就害怕。 “你把她说得很糟。”一股不悦陡然从心中升起,他似乎不喜欢听到弟弟这样批评那个女孩,但他压抑下心中这种怪异的情绪,继续问:“既然这样,为何你坚决要休学去跟她学东西?” “因为……” 说到这个严肃的话题时,东方谦和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从小到大那种温和坚决的神情再度出现。 “嗯?” “我想帮你。”他说,看著东方墨森的双眼,是如此坚定。 “帮我?” “嗯!我知道你未来想要结合中西医的事,妃妃的功夫我见识过了,她真的很厉害!如果我可以把从她那所学的东西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成就出一个教学体系,然后到美国去成立学校,我相信……对东方集团的帮助很大。” 东方墨森看著他,作梦也没想到,东方谦和竟然会想到这种事情。 他跟他一年见不到几次面,见面时虽会谈过很多事情,但他却从来不知道,弟弟心中竟然会有这种盘算。 “怎样?为什么不说话?”东方谦和有点紧张,深怕被哥哥拒绝。 “我希望你在乎的是你的梦想,而不是我的梦想。”东方墨森说。 “别儍了!大哥,我没说那不是我的梦想,我很羡慕二哥跟四姊,都可以帮忙你。” 看著弟弟那一脸认真的神情,东方墨森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如果你真的这么打算,我可以帮你去中国大陆,找来最好的名师教你跟协助你,你不用去那边跟她学。” “不!我要跟她学。” “为什么你一定要跟她学?” “张女乃女乃的风湿最近越来越严重了,我学西医,对她老人家根本没什么立时的帮助,但是她教我的按摩手法真的很有效,我打算过两天后去找张女乃女乃,看能不能帮她。” “你知道我有请人来照顾张女乃女乃,若她需要按摩师的话,她老人家会自己请人。”东方墨森说。 张女乃女乃是过去他们家的老佣人之一,他知道孤单一个人在台湾的弟弟,跟她老人家很要好,可是,这似乎不构成理由。 “这个……我想张女乃女乃会比较喜欢我帮她按摩。” “为了帮张女乃女乃按摩,你就非休学不可!?” 东方谦和没回话,只是眼神飘了开来,那略带愧疚跟诡计的诡异神情,让东方墨森一皱眉头。 “该死!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预感了!”东方墨森不高兴的说。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神情。 东方谦和耸耸肩,“嗯!”看来还是瞒不过哥哥。 他从小就常常作预知未来的梦,他在萧妃妃店门等待的第三天,突然梦到她跟大哥之间有某种关联,他坚决在她店里学习,就是因为想要赌那种画面的可能性。 只要大哥和妃妃碰上面,就有机会。 “你别太相信那种东西。”东方墨森摇头。 “我相信!当年爸妈自杀的那件事,还不能证明我没说谎吗?”东方谦和的情绪突然激昂起来,当年,他也是梦到爸爸妈妈要去自杀,跟大哥说了,可是大哥却没有预先阻止。 东方墨森震了下,随即他怒吼:“他们是意外死亡的!” 提到这件事,宛如打开一道不能开封的门,兄弟俩的情绪顿时都不受控制。 “是自杀的!你知道,我也知道,那封遗书……” “闭嘴!别说了!”东方墨森忍不住一个大跨步向前,猛然抬手捣住他的嘴,“我不要听,不想听!你懂吗?” 大哥那双眼暴凸,宛如恶魔的模样,让东方谦和骇住了。 向来沉稳冷静的大哥,为何只要一说到这件事,就会变成这样!? “好!我不说……不说了……放手……”东方墨森那捣住口鼻的手,渐渐地让他透不过气来。 “抱歉!但……” 东方墨森放开他,脸上的激昂在一瞬间消失,变成歉意,接著又转成为严肃,“我不许你去她那里。” 这是他今天的目的,他不懂,为何事情会突然变了调,讨论起这个被他埋藏多年的伤痕。 “我一定会去。”东方谦和大口吸气,一脸坚决的说。 他……希望大哥能发自真心的感觉到幸福,如果他预知梦里的那个画面是真的,那么大哥也许可以不用再那样……总是梦到父母亲死在自己的手里…… “你……可恶!你到底是梦到什么?跟我……也跟那个萧妃妃有关吗?” “……”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他用想,都能知道他的预知梦是什么鬼内容。 这几个弟弟妹妹,没有一个不想帮他介绍女人的。 “她根本不适合你。” “我觉得适合就可以了,再说,在你毕业前,我也没打算跟她结婚。” “既然如此,你不觉得那个萧妃妃很可爱吗?” “……” “你该不会有需要对那个噁心的安娜忠心吧?”东方谦和看得出哥哥对萧妃妃印象深刻,开始在心底偷笑。 “是不必!” 他之所以一直避开跟安娜上床,另一个原因就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空间,当然,提前宣布他跟安娜之间的未婚夫妻关系,有助於他在美国政坛中,参与一些特别的经济活动。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了解一下萧妃妃,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需要!” “我也没需要当医生。” “你……”东方墨森没想到弟弟竟然这样呛他,“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认识一下那个萧小姐,看看会发生什么事,然后让你认清,你的预知梦有多可笑!” “你要留在台湾?” “我在全世界每个角落都可以工作。在让你的脑筋完全清醒,回到学校好好上课,跟那个叫做萧妃妃的女人断掉关系之前,我不会离开台湾。”东方墨森说。 “那太好了!” “你要回学校念书吗?” “不!” “我会毁掉萧妃妃的店。”他出最后一招威胁弟弟。 没想到,东方谦和只是耸耸肩,笑著说——“你可以试试看。” 第三章 最近的事情实在是不少,除了之前遇上的那个东方墨森外,萧妃妃的好友之一——秦关关最近也遇上了个麻烦的男人,萧妃妃本来是很想管这件事的,但是,另外一个好友符青青又老是用不赞成的眼神看著她,她只好在一边旁观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东方墨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所以萧妃妃才会有时间管别人的闲事。 而她一时兴起,请了几天假,专注地教东方谦和后,后来也跟东方谦和谈过,她不赞成他抛下医学院的课业来学习,所以她答应可以在假日或是他白天没课的时候,教他草药跟推拿方面的知识,至於其他的东西,她建议他可以先完成医学院的学业,然后再去有经过认证的中医学校精进,若是那时他还想来跟她切磋,她也很欢迎。 而不管怎么样,东方谦和也听了她的建议,在离开学校没几天后,又回学校去了。 萧妃妃本来以为从此以后就风乎浪静了,没想到,事情却永远发生在意想不到的时候。 这一天,在符青青的面摊外面,萧妃妃正想阻止那个麻烦的男人带走秦关关…… “我叫你停……” 萧妃妃看著那个高大的男人就要带走秦关关,气得追出来,对著那个叫做秋堂燐的家伙大吼。 但没想到,一个低沉的叫声,却打断了她的话。 “小心!” 当她发现那个声音来自身旁左侧不远处时,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唉唷!” 脚踏车那闪闪发亮的金属前轮框,现在正压在她的身体下方。 “妃妃……” 扑倒在地的萧妃妃,只听到秦关关的哭喊声隐约传来。 “啊……” 倒在地上的萧妃妃,眼睁睁地看著秦关关就这样被带走。 可恶! 她猛地一回头,瞪向那个胆敢阻碍她的家伙,正准备抡起拳头找人算帐时,却突然撞进了一泓浅褐色的眸里…… 那眼神,显得好温柔又好……好可怕!靶觉像个深不可测的水潭,彷佛光是看著它,就随时会溺毙,却又莫名渴望尝试看看溺毙的感觉。 想溺死?她的泳技这么好,怎么可能? 真是乱七八糟,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干嘛? 半晌,她才想起自己该开口,“是你!?” 而同一刻,在车头旁的人行道树荫下,半跌坐在地的东方墨森看著她。 她跪趴在脚踏车上的姿态不雅,不过,幸好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还好…… 好什么?!愕然发现自己在关心她时,也听到了她说话,他随即一整面容,恢复平日的自信优雅。 “是我。” 东方墨森好整以暇地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身。刚才看见她突然冲出来的身子,他虽然来不及煞车,却来得及跳开,好让自己不要受伤得太严重。 “你……挡路狗!” 东方墨森挑挑眉,“是你撞我的。”还妨碍了他每天骑二十公里的脚踏车运动。 他今天一时兴起,转进了这条从来没走过的巷子,没想到,竟然会被她撞上。 “你!”萧妃妃咬咬牙,瞪著他那张看起来帅气莫名的脸庞,眼一眯,换个方式骂:“谁叫你在人行道上骑脚踏车!?” “也没人叫你从店里冲出来撞我。”东方墨森挑衅的说,但却无法否认,她的速度真是快得惊人,连他都躲不过。 “你没事吧?妃妃!” 这时,符青青出来了,匆忙地跑到她身边,“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你就不听!秋堂燐对关关很好的,他们应该……嗯……你跟这个人认识?” 说到一半,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荫下杵著一个高大人影,符青青一顿,看看那个男人,又转头看向正一脸怒火的萧妃妃。 唉!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麻烦事老是发生在她的面摊呢? “谁会认识这种人啊!”萧妃妃气得从地上跳起来,怒声说完后拍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头也不回地就往面摊里走。 “你……”符青青才想叫住她,突然听到低沉的男音在旁边响起。 “你好,敝姓东方,名字叫墨森。可以让我进去找她吗?” “呃?请……” 被东方墨森那太过君子的态度吓了一跳,符青青连忙点头。 才点完头,就发现那个高大的人影,已经消失在她的店门口。 而她杵在门前,看看表,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叹气,“算了!傍他们半个小时吧!我等等动作快点,应该赶得上晚上的备料。” 说完,她转身就走。 面摊后面的小厨房里,隔著流理台板,娇小的萧妃妃像是全身毛都竖起的小猫一般,瞪著宛如刚睡醒,安详沉稳地在晒太阳的狮子般的东方墨森。 “你进来干嘛?”她操起一旁的两把大菜刀。 东方墨森眼神闪了闪,其实为的是压住眼底的笑意。老天!这女孩可真有趣!她有这么恨他吗? “我进来跟你谈谈。” “谈什么?” “赔偿……”眼看她手上的菜刀就要月兑手而出,他连忙提醒:“这里面的东西可全都是你朋友的财产,你打算破坏吗?” 萧妃妃的神情,顿时像是吞了一颗大馒头,握紧了差点飞月兑出去的刀子。这臭男人!真是一句话就说中她的要害! 她忿忿地放下手中的菜刀,“有种跟我出去打一架!” “我不跟女人动手。” “哈!”萧妃妃忍不住“哈”了一声,这声哈可不是笑,而是极尽的鄙视。 东方墨森忍不住微笑,这女人实在是自大猖狂得有趣。 “你撞坏我脚踏车这件事,怎么会让你想到要跟我打架呢?你对人都是这么不友善的吗?” “我对气人乙可是很友善的!”萧妃妃说,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是人。 东方墨森挑挑眉,没想到她口齿这么伶俐。 “没事就拿著菜刀对著人,要找人单挑,这可不叫友善。”他故意忽略她拐弯骂人的话语。 “那是因为你没事就跟著我,如果是人的话,不会这么无聊地跟著一个根本不想看到他的人走吧!”还跟进厨房来,真是莫名其妙! “我是被撞倒的。” “我可没叫你进厨房!” “我说过我是要来谈赔偿问题。” “你!”萧妃妃忍不住又抓起菜刀。 “除非你放过我弟弟。”看她举起菜刀,东方墨森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个已经很破烂的厨房更破烂,所以赶紧又说了这句。 “放过?你是说谦和?” “没错。我不要你教他那种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东西,如果你答应放过他,不要影响他,我就答应你,以后不会出现在……”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感觉到似乎有点可惜,但随即又轻摇了下头,继续说:“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东西?你……竟然敢这么瞧不起中国几千年来的医学智慧!?” “我没说瞧不起。事实上,我已经找人聘请了最有名的中医师,想要请他来指导我弟弟。” “最有名……你的意思是……我是个烂老师,只要不是我教的都好!?” 他真是越说越气人! 萧妃妃脸上的神情扭曲了又再扭曲,她从跟女乃女乃一起住后,就被逼著接触中医,学习各种关於中药与推拿,甚至针灸等知识,所以她从来不认为自己输给任何一个在社会上行医的中医师,当然……除了她的师傅——她女乃女乃之外。 “没错!你是个根本没执照,医学常识也让人极度存疑的密医,不是吗?”东方墨森丢下最后的一击。 可是当他看著她由怒红开始转为气到发青的脸色时,不知怎么地,他却隐约感觉到一点歉意,甚至是……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你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敢这样污辱我!?好!我偏偏就要让你弟弟在完成医学院考试之前,先考过中医师执照,要是他考不过,我就关了我的医馆!哼!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这样污辱我!” 萧妃妃忍不住发下重誓。 “关了你的医馆?恐怕在那之前,你医馆就得关了吧!” “嗯?”萧妃妃一愣,看著他,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已经买下你店面旁边的空地了,美国最大、由东方集团所直营的连锁药局,将因为你的原因而来台湾开第一家分店,你真是该感到荣幸啊!” “啊——”萧妃妃再也忍不住地怒吼出来。 这家伙真是气死人了! 两天后—— 棒壁的空地开始有工人在工作,怪手也开始挖地,正动土准备盖房子。 “妃妃啊!听说隔壁的土地卖掉了耶!难不成那个东方墨森不是开玩笑的,真的要在那块地上盖诊所跟我们抢生意啊?” “不用想太多,把店开在这种小巷子里,他是钱太多,别理他!”萧妃妃埋首在考中医师的教科书中,头抬也没拾,气定神闲的说。 饼去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去考中医师的执照,直到现在。 “在看书啊?你这个只能念大学夜校,每天晚上都在外面混的学生,怎么可能考得上中医师呢?” 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小的店面,让东方墨森对店里的情形一览无遗。 萧妃妃眼一眯,猛地抬头。“你来干嘛!?” 她的口气完全是打架前的口吻,旁边的阿娟看看情况不对,就算再想看帅哥,也不会想留在战场上,所以,她悄悄地溜走,进里面磨药粉去了。 “来跟你说,现在放过我弟弟还来得及,我可以叫建筑师改图,不要兴建药局。”东方墨森微笑著说。 他没发现,打从踏上台湾之后,他微笑的次数越来越多。 饼去,他只觉得微笑是件除了应酬必须外,都算麻烦的事情,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萧妃妃一脸活力盎然,怒气盈满那双晶亮大眸时,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放过你弟弟?哈!你弟弟有手有脚,要走自己可以走,但问题是……”她敛了下脸上的怒意,故意转成轻蔑的神情,“他就是不想理会其他闲杂人等的无理取闹,才坚决要来找我学习,这我有什么办法?” 说完,她还夸张地耸耸肩,露出微笑,抛给他一个“我就是比你有魅力,怎么样”的魅惑眼神。 “闲杂人等?” 一股小小的怒火伴随著某种陌生的情绪,从心湖最深处窜了出来,让他向来顺畅,可以面对上百亿美金并购案而从未显混乱的思绪,顿时乱了起来。 她的笑容毫不友善,那种故意表示自己有魅力的眼神,则愚蠢又清纯,好像在搞笑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却在瞬间不规则了起来,就如同第一次,被她撞上胸口一样。 包如同第二次,她撞翻他的脚踏车,他却在心底担心她有没有受伤一样。 “哈!你承认就好,现在,麻烦你这闲杂人等,没事请离开。”萧妃妃道著,因为她看到了他身后的小小身影。 东方墨森顺著她的视线,很快地也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个个子小小,看似有点发育不良的瘦小男孩。 小雄手里捏著一叠破烂的百元钞票,有点羞怯地看了东方墨森一眼,随即绕过他,走向柜台,“老板娘!” “叫姊姊!要跟你说多少次啊?”她边说边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拿出早就包好的贴布药包,递给小雄。 没想小雄却摇摇头,没接过药包。 “爷爷是叫我来还钱的。”他把一叠破烂的钞票,放上了柜台, 萧妃妃眉头一皱,把钱跟药包都放进塑胶袋里,然后拿到小雄面前,“还什么钱?他的脚好了吗?” “啊?”小雄吓了一跳,像是没准备好应付这个问题,他迟疑半晌,才说:“他说……这个……” “叫他人先来给我看过,我才准他还钱,知道吗?现在,先把这个拿回去,然后把我说的话对他老人家说一遍,记住了!”萧妃妃说。 小雄的爷爷好久没来让她推拿了,她知道他老人家是不好意思,总觉得免费来给她看会不好意思。 唉!一个太有骨气的退休老兵,却苦了自己的孙儿。 “老板娘……”小雄眨了眨眼,都快哭出来了。 “叫姊姊啦!要我说几次啊!真烦耶你!好了,快回去吧!省得你爷爷担心。” 萧妃妃像是赶苍蝇般的挥著手,要他快走人,因为旁边有一股叫她浑身起了怪怪感觉的热切视线,让她没办法跟小雄扯太多。 “谢谢老……姊姊!”小雄边跑边回头摇手,还边大声地说。 “唉啊!姊姊就姊姊,还加个老字干嘛?”萧妃妃忍不住捣著脸,真是丢脸死了,还在这男人面前丢脸。 丙然,过了半晌,她听到原来有点闷闷的气音,变成了宏亮的笑声。 “笑够……了吧?”她抬头才想骂他,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的心猛然一跳,顿时,连话都说不顺畅。 老天!这男人这样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喔! 他的笑容,就像那种阴雨过后,天际冒出的金色阳光,既显温暖又高贵,还带著一种宛如奇迹般的神秘感。 “没想到你这个女人连行善都这么粗鲁啊?”东方墨森说。 “我粗鲁!?”他的话让她对他笑容的欣赏瞬间消失,“对!我就是粗鲁怎么样?犯著你了吗?反正追我的男人一箩筐,他们就是喜欢我粗鲁,不行吗!?” 东方墨森的笑容一敛,“很多男人追你?” “好说!我十三岁起就是混夜店长大的,追我的男人可多得不得了,更何况我长得又不丑!哼!” 她一抬下巴,看向一旁,因为,她说这话其实有点心虚,从十三岁起,追她的男人的确多得数不清,但那通常是她的手下败将,找来帮忙对付她的道上兄弟。 “你长得是不丑。”他瞪著她,冷冷的说。 事实上,他觉得她漂亮极了。 她有著晶亮而充满惊人活力的大眼睛,一头散乱不羁、却十分有型的自然卷长发,一张可爱的鹅蛋脸,加上鼻骨因为受过伤而显得微弯的俏丽小鼻子,还有那双就算不上口红,也依然艳红丰厚的双唇…… 他有点生气,自己竟然会觉得她美!? “长得不丑也不用你说,好啦!我要继续看书了,我还得想想看怎么让你弟弟考上中医呢!”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提醒他,他们两人还是敌人。 东方墨森身躯微微一震,接著,面露丝毫不带笑意的微笑,“当然,我也得想想,该怎么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整垮你的店。” 他提醒自己,可千万别因为那张可爱的脸庞,就乱了阵脚。 而该死的是……除了十五年前父母的死外,还没事情可以让他乱过阵脚! 第四章 五天后—— 大批的建筑工人、各种建筑机具开进了小巷子里,多少影响了交通,但是,他们很快地开进空地里,也将外面整理的很乾净,所以并没人抱怨。 “妃妃啊!真的惨了啦!我刚才听里长他们在说,那边的空地真的是要盖五层楼,是美国知名的连锁药局,要在台湾开的第一家分店耶!” “我知道。”萧妃妃依然气定神闲,那家伙想跟她斗?来吧!她已经准备好了。 “天!我哥真打算在这开药局?” 东方谦和的声音突然插进两人之间,两个女人转头看他,都吓了一大跳,因为平常总是乾净爽朗,还颇注意外表的他,此刻竟然显得狼狈不堪! 他只穿著一条短裤,上半身罩著脏兮兮的白衬衫,脚上还……穿著室内月兑鞋!? “你……你干嘛啊?碰到火灾了吗?”阿娟错愕的说,因为他看起来就一副在逃难的样子。 “哈!相信我,”东方谦和大大地喘了口气后,才又说:“我宁愿碰上火灾,也不想……啊!”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话,因为前面的两个女生,正张大著眼睛看著他的后方,而后面那从门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被什么给挡住了一大片。 他缓缓回头,果不其然—— “你宁愿遇上火灾,也不想碰到我?” 东方墨森站在他身后,冷冷的说。 他望著亲弟弟的眸光森冷,但是在跟萧妃妃那双晶亮的明眸对上时,却闪过了一丝连自己也毫无自觉的温柔。 “你知道你那样爬著公寓水管有多危险吗?”他话是对著弟弟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双眼却离不开萧妃妃那张明艳亮丽的脸庞,好一会儿,他用了点力气才让自己的视线离开她,然后看著弟弟严肃地道:“现在跟我回去,大家都等著你!” “我不要!” 东方谦和这个大男生,明明年纪比萧妃妃大一岁,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十分赖皮地躲到了萧妃妃身后。 “跟我回去!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不要!救命啊!妃妃!”东方谦和越退越远,但始终拉著萧妃妃挡在他面前。 “你……” “慢著!”萧妃妃大姊头当习惯了,一见到有人寻求庇护,本能地就挺身而出,直到对上了那双刚才她看的莫名心跳的双眼时,才想到自己干嘛为东方谦和出头? “嗯?”东方墨森看著她,低沉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温柔。 “这个……那个……”她被他的眼神弄得有点慌乱,好半晌才抓回自己的理智,继续往下说:“我是说……你弟弟已经成年了,你不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吧!” 虽然她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对啊!我不想回家。”东方谦和附和著萧妃妃的说法。 不久前,他们全家一下出现在他的公寓里,害得他午觉一个醒来,发现卧室外面都是人,吓都吓死了。 大哥一个人念他还不够,还找来这么多同夥,每次有家族聚会,所有的人都会围著年纪最小的他念东念西,这次还全部来他的公寓!?老天啊!饶了他吧!所以他换衣服都来不及,就连忙从窗户落跑月兑逃! 而现在,他知道萧妃妃是他所看过的人之中,唯一不怕他大哥的,所以他当然要拿她当挡箭牌。 东方墨森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萧妃妃这样护著别人,他宁愿她只针对他。 “不关你的事!”他冷冷的说,然后往前一步,正想绕过她,去找弟弟时,却又被她伸手挡住。 “什么叫做不关我的事!?这是我的地盘耶!不要忘记了,你的地盘还在隔壁动工中喔!”她忍不住带点怒气的说,因为她到现在才完全回神,她觉得自己刚才真是有点窝囊,竟然光被他看个几眼,就失了平常的气势。 “我没逼他,家族聚会是常有的事,更何况……”东方墨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勾出一抹得意中又略带奸诈的微笑,“你该知道,如果你想保有你的地盘,最好从现在就开始对我礼貌一点。” 这样才对嘛!他就是要她只针对他,这样的她显得可爱多了。 “什么?要我对你礼貌?”萧妃妃忍不住抡起拳头,“你是在对我的拳头说话吗?” “你说呢?” 东方墨森笑咪咪的回答她,一点都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东方谦和,已经看这一幕看傻眼了。 这……这个人是他那个严肃又认真,从十五年前父母过世后,就一肩挑起全家重担,挽救了家族企业,从来不肯笑,甚至连开玩笑时都笑不出来的大哥吗!? 他就说嘛!他的预知梦不会出问题的,看!现在不就显示妃妃对他大哥的确有特别的影响力吗? 这一厢东方谦和还在错愕不已时,那一方已经有人气的快要上演全武行了。 “什么叫中国的医术不知变通?中医博大精深地流传了五千年,多少人写过、尝过、拿自己的性命试过,牺牲了多少人,才成就了今天中医的基础理论,你竟然敢瞧不起中医!?” “我只是怀疑年纪轻轻的你,真有那个资格教人吗?”东方墨森的语气虽然轻蔑,但是好玩的成分居多。从那俊美薄唇的唇角,始终有条忍俊不住上扬的纹路,就可以知道他是在逗著她玩。 “教人?我当然会教,不过你放心,非人的我都不会教,所以要教也不会教你。哼!” 她是真的感觉到心底有股火焰在嚷著要爆炸,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气归气,却不想打人,心底那种奇特又翻搅不已的感觉,跟平日的火气并不太像…… 那是一种只有针对东方墨森时,才会有的莫名怒火。 东方墨森挑挑眉,好笑的说:“又拐著弯骂我不是人,你只会这招吗?” “没办法!我骂人类的技巧比较多,非人的就没办法了。”她顺势往下说。 “嗯!说的也是,我知道你只会打人,嘴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你这混……” 她骂到一半,突然有人拉住她的手。 她没好气地回头,“我在吵架,别……”“烦”字还没出口,却看到身旁东方谦和那双亮晶晶、充满热忱的漂亮眼睛,正渴望地望著她。 “你……那样看著我干嘛?” “是啊!你放开她,跟我回去!”东方墨森嘴角的微笑突然消失,连对著弟弟说话的低嗓,都带著一丝少见的寒意。 意会到哥哥不喜欢他抓著萧妃妃的手,他连忙放开,然后转头看著哥哥说:“好,我跟你回去,但是我有条件。” “条件?” “是啊!我要正式的家族聚会。” “正式!?”东方墨森眼眯了一眯,有问题!这小子向来最痛恨家族聚会了,这次怎么会主动的说要举行聚会呢? “对啊!我要带妃妃去。”说到这里,东方谦和又忘情地抓起萧妃妃的手。 看到这一幕,东方墨森又寒起一张脸,“没事带妃妃去干嘛?” “对啊!”萧妃妃这会儿忍不住敖和起敌人来,问东方谦和道:“你家聚会要我去干嘛啊?” 东方谦和对她眨眨眼,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说:“嘘!我不是说过要请你吃饭吗?我正在帮你弄个超级大餐来吃!” “什么?”萧妃妃愕然地看著他,一头雾水,“什么超级……” “嘘!”东方谦和连忙摆出要她噤声的手势。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东方墨森越看越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口一样难受。 “我是在问她要不要去家族聚会,我想她一定会来的……”说到这里,东方谦和看出萧妃妃眼底那满满的不信任,所以连忙又转头跟大哥说:“大哥,你这次可不可以跟上次一样,在游艇上开聚会?你叫二姊派人把游艇从那不勒斯开过来,然后叫香港跟日本的大师傅过来,直接在游艇上做那些从各国送来的顶级食材,我这次想要吃那些现捞的龙虾、鱼翅跟鲍鱼,还有帝王蟹,我想,这季节应该都没问题吧?” “各国送来的顶级食材?游艇?天……我可不可以跟啊?”一直远远地在一旁看戏的阿娟,听到这里时,忍不住冲了过来,双眼发亮,口水直流地问。 而萧妃妃虽然没有双眼发亮,但是,口水也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你……”东方墨森又眯眼瞪著弟弟,他实在是搞不懂东方谦和在打什么歪主意,所以他并不想答应,不过,当看到他放开萧妃妃的手,还退了两步,稍微地远离了她时,心底某种莫名的感觉,却让他无法直接说不。 於是,他沉默了半晌后,看向萧妃妃,“你会来吗?” “呃?这个……”萧妃妃错愣在当场,因为,他那低沉的嗓音好温柔,听起来好像……真的在邀请她似的。 “会的!会的!”阿娟忍不住冲了上来,插进东方谦和跟萧妃妃的中间,然后冲著东方墨森,像只哈巴狗似的,讨好至极地笑著说:“我会……不不!我是说,我们一定会去,对不对?妃妃,我们一定会去的啦!呵呵呵……” 初秋是海鲜最美味的季节,更何况……顶级食材耶…… “阿娟,我……” “来吧!”低沉中带著一丝莫名怒意的声音打断她,“全部都来吧!就照你的主意!”他看向东方谦和,“一个星期后,举行聚会。”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绝对不会给萧妃妃机会拒绝他……真该死!生平第一次,他发现,他竟然害怕有女人会拒绝他的邀约! 而更该死的是,他生平第一次真的想邀约一个女人,不为任何目的,只因为他想…… “亲爱的,听说你要举行家庭众会啊?” 听到手机的另一端,传来那甜得腻人的性感嗓音时,东方墨森破天荒地怔愣了一下。 他的怔愣,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竟然把安娜这个人给彻底忘了! 回台湾后,除了那次跟弟弟吵架谈到她以外,他几乎不曾想起过她,甚至没打过电话给她。 “亲爱的?”见他久久没说话,安娜又问了一声。 “是,这个星期六,我们要举行一次家庭——会。”他说,声音是平日的沉稳冷淡。 “是喔……那我可以去吧?半年多前你说我只是朋友,最好别去!这次我是你未婚妻了,可以去了吧?” 安娜声音里的热切,有著试探,让东方墨森皱了皱眉头。 “你要飞过大半个地球来台湾参加聚会?算了吧!我的家人你不是都见过了?” “我不管!人家好久没去台湾了。” 安娜撒娇的声音,过去他从不在意,但这一刻听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有点厌恶。也在同时,他脑海里浮出了萧妃妃那霸气却又带著一分天真的可爱声音。 才两天没见,他觉得自己又想去找她吵架了。 看她生气、逗她发火、听她骂人,都是很有趣的事! “你别来。”东方墨森说,因为他不想让萧妃妃看到安娜。 “我不管!人家要去啦!再说,我可以叫杰克陪我一起去,台湾我又不是没去过,那里懂英文的人也不少啊!上次去你找给我的那个导游,我应该还可以联络得上他吧!晚点见罗!达令!” “安娜……” 喀的一声,两人之间的通话,第一次由安娜主动挂断。 东方墨森摇摇头,放下手机,决定暂时不要去想这件事。 安娜都几岁了,要来要走,他本来就不在乎,但是…… 他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许的困惑,他为什么不想让萧妃妃看到安娜呢? 而在同时,远在太平洋的另一端—— 安娜挂掉电话,拍开了杰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大手,起身走到吧台旁倒了一杯烈酒,然后一饮而尽。 “怎么啦?”杰克的声音从大床上传来,“那家伙是不是叫你别去台湾?” “嗯!”安娜点点头,烈酒的酒精燃烧了她白皙的肤色,也烧得她美眸底下的恨意更浓。 “我就说嘛!好端端的,他会突然留在台湾、决定在台湾开店,一定有问题!”杰克说。 “一定是有别的女人!”安娜对自己的直觉有自信。 饼去她没觉得东方墨森爱过她,但起码他从来没这么决然的说过“你别来”三个字,他甚至连安抚她或叫她别去的原因都懒得说。 而且,更叫她怀疑的是,他接起电话,听到她声音时的那一瞬间呆愣。照理说,这种情形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那个动作、行事都有条有理,严肃谨慎的东方墨森身上。 所以,她知道一定有问题! “亲爱的,你别生气了!”杰克邪笑地走过来,看著她那美丽光果的完美身躯,“有哪个女人能斗得过你?” “是吗?”杰克的谄媚让她心底的愤怒稍稍的消退了一点。 “当然!像我……不就逃不开你?” 杰克走到她背后,边说边吻上了她的颈背,手同时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在杰克的抚弄下,安娜忍不住申吟了出来,但是,她却没忘记自己即将面临的威胁。 “我担心的是……他会在结婚前变卦……” “不会的,别担心,亲爱的……” 杰克的声音随著高升而越来越粗哑,“我不会让任何人……”他猛然地攻入她之中,“阻碍我的未来!” 他话里那浓烈的跟残忍的坚决,还有那不自觉越来越猛的力道,让安娜忍不住兴奋的叫了出来,“没错!用力点……没人能挡住我!我一定要得到他!” “对!我也是!我要得到他的权力、他的财富……他的一切!” 杰克发狠似的摧残著安娜,只有在摧残著东方墨森名义上的未婚妻的这一刻,他才觉得稍微赢过了那个从认识开始,就一直压在他头上的东方墨森。 没错!他根本不爱安娜,也不在乎任何人,他要的……只有报复东方墨森!他要夺得他的一切,好回报当年他带给他父亲跟他家族的屈辱! 他父亲当年是东方集团美国分公司的负责人。 当时东方集团的商业对手,收买了他父亲,但却东窗事发,被东方墨森的父亲抓到。 他父亲不甘心这样被踢出东方集团,所以设计了圈套,陷害东方集团负上大笔债务,让东方集团几乎在一夜之间倒闭。 原本以为这样做,可以让东方集团倒下,然后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反回去并吞东方集团。 但却没想到,当他陷害成功之时,东方夫妇竟然因为一场意外而双双身亡,而也因为那场意外,让他们的孩子收到了天价一般的保险赔偿金。 而更该死的是当年才十四岁的东方墨森,竟然还能利用那笔钱,挑起集团重担,用尽方法撑住东方集团,还在短短的几年内,把经营范围扩大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东方墨森的优秀,不但活生生地把他的父亲气死,还让他们家族成为全美的笑柄、过街老鼠,更严重的污辱到当时已经二十岁的他。 “要是你有东方墨森的十分之一好,我们福斯就有机会夺下东方了……” 案亲临死前说的话,是他心头一辈子的恨,这也是他用尽心机,也一定要整垮东方墨森的原因。 第五章 在家会的前一天,萧妃妃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 这低沉的声音,是她过去这阵子听习惯的,难以忘怀……不不!是气得记到骨子里去的声音。 “你……打来干什么?”萧妃妃忍不住紧张:心脏也跟著噗通噗通地乱跳, 他不是一向都直接出现来吵架的吗?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虽然说她的手机号码不是秘密,就印在店里的名片上,但是,她从没想过会接到他的电话。 “我明天下午会去接你,然后一起去码头,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呃……” 她的反应让他误以为是ok,所以他直接说:“好,那就这样,我要去忙了。”然后就挂断了。 萧妃妃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机,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说要来接人,她又还没答应,他就挂断了!?而且,还一副好像跟她很熟很熟的语气,这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莫名地,她却一点也不生气,相反的,还有种甜甜淡淡的滋味,从心底的某个角落漫了出来。 他在百忙之中,特地打电话说要来接她!? 从来没有男生这样特地说要来接她过……他们的说法向来都是——“没人接你?好啦!我顺道载你一程”那种好像很哥儿们又很施舍的说法。 可是刚才东方墨森的语气,却好像他理所当然的就该来接她,这怎么说……好像……好像保护她是他的责任似的。 向来就习惯保护别人的萧妃妃,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莫名的幸福,被人呵护的感…… 呸呸呸!她要幸福干嘛?给他呵护个屁! 发现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嗯心时,她连忙甩头,她在想什么啊?想太多了吧! 依照惯例,那家伙应该是想趁机整她,所以才要来接她的吧! 哼哼!她才不会上当呢! 虽然脑海是这么想的,但她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挂著自己完全不自知的笑容…… 聚会当天—— 这……哪是游艇啊? 萧妃妃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那艘大到她难以想像的“游艇”。 穿著制服的船员,亲切地放下车库的连结板,让骑著哈雷机车,载著萧妃妃的东方谦和,可以把车骑进大游艇下方的车库。 看著那停著数辆昂贵跑车的车库,萧妃妃真难以想像这是在游艇的内部,“这……这根本是邮轮嘛!” 萧妃妃也不算穷人出身,起码她女乃女乃很有钱,在市中心有这么大的一个三合院,还有三合院周遭不少的土地,现在都盖了公寓,承租给别人。 但是……跟眼前的游艇一比,喔……她才知道,原来衣食不缺,还可以老是出国的女乃女乃,其实也算是穷人啊! “呵呵!这是我大哥送给我二姊的利息!” 东方谦和将哈雷停到两台宾士跑车中间,示意她下车的同时,也笑咪咪的跟她说这艘游艇的由来。 当年大哥拿著父母的保险金去挽救东方集团时就承诺过,每个人该分到的钱,他未来不但会一分不少的还给大家,而且还会附带利息。 但当然,这利息是没有兄弟姊妹肯收的,甚至也不想要他还这笔钱。 只是,没想到越是这样,东方墨森给他们四姊弟的东西就越多,例如这艘造价昂贵,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美丽游艇! “利……利息!?光是利息就买得了这么大一艘游艇?” 萧妃妃忍不住咋舌,难怪东方谦和说可以找大师傅来船上做菜。 她边跟著他往楼上的招待厅走,边听他介绍这条船,船上光是供给厨师的场地,就有好几个,更别提供给客人使用的高级舱房了,这艘船总共有五十几个漂亮豪华的房间! 另外,前面甲板还有游泳池跟spa,后面的甲板则可以放下,开出小型游艇做活动,例如去垂钓或者是潜水……这在萧妃妃的想法中,根本已经是个豪华顶级的梦幻邮轮了,哪里是游艇两个字可以囊括的呢?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原本更哈这顿饭的阿娟。 唉!可怜的阿娟,这么想要来,没想到昨天晚上她的小孩却发烧,她只好放弃来这一趟。本来她想找别人一起来的,但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又没什么好怕的,东方谦和她又不是不熟…… 而让她感觉到比较不熟……或者该说是怕……不不!也不是怕,只是感觉老是怪怪的,也就只有东方墨森一个人。 两人才走到招待厅,突然,一道庞大的阴影遮去了他们的去路。 她一抬头,是东方墨森。 穿著墨绿色的休闲衫、浅米色的长裤,看起来既优雅又舒适,可是他脸上的神情,却跟这两种感觉都完全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跟他一起来?我派去接你的车子呢?” 他没想到,她没坐他派去接她的大礼车,反而跟东方谦和一起骑著哈雷机车过来。 方才他在甲板上方,看到她坐在机车后座,手放在谦和的腰上,那模样看得他老大不爽! “呃?” 他的怒气叫萧妃妃一愣,旁边的东方谦和却老神在在的说:“她是我的客人,又不是你的客人,当然由我接送。” 东方墨森冷冷地瞥了弟弟一眼,又看向萧妃妃,“我昨天打电话跟你说过我会去接你。” 他本来今天想自己去接她的,但是公司的事情不少,害得他得留在旅馆里,开全球性的网路会议,好解决各种问题。 “你又没来!”萧妃妃故意用一样冷淡的语气反驳他。 她其实有在家里等他,可是当她看到那个大礼车停在门口,只有司机出现时,她就觉得老大不爽! 司机解释过他是因为临时有个紧急的网路会议要开,但问题是,她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晃点她? 如果这样她还上车的话,她岂不是太没尊严了! “我在饭店忙到刚才才坐直升机过来。我不是叫司机去接你吗?你为什么不上车?”东方墨森不自觉地用一种带著质询意味的亲密口吻问道。 “那我怎么知道那个司机是不是你派来的?万一是故意想绑架我的人怎么办?” 小时候,她跟原本私奔逃家的父母,一起回到女乃女乃家定居后,才知道自己的女乃女乃是有钱人,而女乃女乃在她小时候,因为担心她会被绑架,才逼她习武。 “绑架你?”东方墨森眉头一挑,“你有什么好值得人家绑的?” “我怎么知道?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是我女乃女乃可是个大地主。只是……”她想到这里就泄气,“女乃女乃从小就说,她绝对不会付赎金给绑匪!唉……” 她女乃女乃就是不疼她啊!只知道虐待她,唉唉唉! 她那有些泄气的模样,让东方墨森之前的坏心情,瞬间全部消失,“再大也没我大。” 说到这里,一旁有人在叫著东方墨森,他做出手势,表示马上过去,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边绕过她边说:“放心吧!你要是被绑的话,我会付钱的!” “啊!?” 萧妃妃愕然地转头,看著他走到招待厅的另外一个角落跟人谈话。 她刚才有没有听错?他说的那句话,是保护她的意思吗? “张女乃女乃,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教我推拿的师傅,萧妃妃,萧小姐。” 罢才一进招待厅,看到东方墨森就迅速闪人的东方谦和,终於又出现了,他手里拉著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婆婆。 “啊!就是你啊?怎么这么年轻啊?还粉漂亮喔!来来来!苞我来,我带你去给大家认识一下。对啦!你的行李先叫人拿去舱房里吧!” “啊?不用了,这我自己拿就好了……”她那破破的小旅行袋里面,只有泳衣跟一套换洗衣物而已。 因为东方谦和说今晚会出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所以就叫她带著换洗衣物。 “客气什么?我也只有一个破布袋啊!”张女乃女乃边说,边挥手请船员过来。 可没想到,有个人却先船员一步。 “我来帮她拿就好!”东方墨森主动帮她提那个破烂旅行袋。 “啊?我……”萧妃妃愣住,他刚才不是还在另外一头跟人说话吗? “张女乃女乃,”东方墨森对著老人家说话的语气,是温柔又恭敬的,“我看你先跟萧小姐去喝点香槟,聊聊天吧!我已经叫人安排好她的房间,别担心,行李我来拿就是了。” “唉啊!那敢情好!来来来!萧小姐,我可以叫你妃妃吗?” “啊……这……” 萧妃妃被热情的张女乃女乃拉著走,她无措地回头,却发现东方墨森与东方谦和没在注意她,没办法,只好跟著走了。幸好张女乃女乃人很好,其他船上的一些客人也都很好,所以她很快地就跟大家聊开了。 而当她快乐的品尝特级香槟,吃著顶级鱼子酱时,另外某个男人却没这么好运。 方才东方墨森要张女乃女乃带著萧妃妃走开时,东方谦和就知道苗头不对,才想溜开,就被他大哥抓住,害他根本无从绕跑。 “干……干嘛?”他紧张的问。 没想到,东方墨森却没有凶他的意思,只是抓住他的手臂让他无从逃月兑,然后硬拉著他走到一旁,“你之前就说好要去接她过来吗?” 东方墨森低沉的声音响起,意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探测之意。 东方谦和有些讶异,他看著哥哥,“没啊!她临时打电话给我……” “是这样的吗?”东方墨森放开弟弟,兀自沉思,这么说来,她本来是愿意让他接的吗? “当然!我……嗯……”看出大哥并没有生气,自己不会有危险时,东方谦和的鬼主意忍不住就冒了出来,“其实……我本来就蛮喜欢去找她,你是知道的,所以啊,接送她当然是义不容辞。” 当口中冒出“喜欢”这个字眼时,东方谦和注意到哥哥的身子轻微地震了下,他忍不住咧开笑容,“你知道,她可是不随便让人接送的,我今天蛮荣幸的,竟然能当第一个看到她穿裙子的男人。” 东方墨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不是没有注意到,萧妃妃身上那件暗红色的长袖露背丝绒洋装,衬得她是多么的性感又端庄,把她那凹凸有致的曲线,毫不保留地突显出来,使得她比平日更加诱人。 看见哥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那种挣扎又嫉妒的神情,东方谦和满意地笑咧了嘴,“好啦!现在,我要带她去好好参观这条船了。” “等……等等!”东方墨森忍不住叫住他。 “怎样?” “你……你该不会是……”想要追她吧?后面那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便打断了他的话。 “嗳!你们两个窝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啊?”来者是东方家排行老二的东方棻玲。 “嗯……” 两个男人都还没开口说话,个性爽朗的东方棻玲又说了:“死小和啊,那个女生不错喔!你怎么追来的?是打算以后开医院,要来个中西医合并吗?呵呵呵!” 东方棻玲开著玩笑,一点都没注意到东方墨森的脸色瞬间一变,但东方谦和看到了,他顺势摄风点火,“追她?嗯!这主意不错喔!” “你!你说过想活命的话,就不会想追她。”东方墨森低沉的语调中,带著压抑的怒火,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嫉妒之火。 “是没错,但那是以前啊,现在认识比较深了……” “你不准追她!”在东方墨森意会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前,话已经月兑口而出了。 “咦?大哥,你不赞成谦和追她啊?你不是希望我们后面几个都赶快有归宿,你好放心吗?为什么不赞成?我刚才跟那个萧小姐聊了两句,她人很好啊!爽朗又可爱。”眼前这诡异的状况,让东方棻玲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她刚才跟萧妃妃打过招呼,觉得她可亲直率,长得虽然不是很美,却是让人看了赏心悦目的女孩。 可是……大哥竟然反对谦和追她,还直接说了“不准”这么严重的字眼。 “……”听到大妹的问题,东方墨森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是多么地……老天!他愕然一愣,他在嫉妒! 因为萧妃妃而嫉妒弟弟!? 这怎么可能!? 从父母过世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弟妹为优先,但现在却…… “是啊!为什么呢?大哥。”东方谦和看得出大哥眼中的震惊,他笑笑的问。 东方墨森眼眯了下,“我……只是怕谦和制不住那个动不动就拿菜刀的女孩子。” 他的语气镇静,但是思绪依然迷惑。他应该不是嫉妒,他应该是…… “拿菜刀!?”东方棻玲愣住。 “没错,她曾经拿菜刀想砍过我。”东方墨森强调的说。 对啊!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这么粗鲁、野蛮的女孩子,而嫉妒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呢? 那是不可能,也不应该的! “哈哈哈!扮,看来你比我更被她重视喔!我只被她踹过而已……”东方谦和忍不住大笑,可笑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表情转为正经,“对了!扮,问你一个问题,我现在都要回医学院继续念书了,你为什么一定还要在那边盖药局啊?那里不会赚钱吧! 而且,就算搞垮妃妃的医馆,对你也没任何好处啊!你不是向来不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吗?” “……”东方墨森没答话,不是因为没听到弟弟的问题,而是感觉迷惑更深了。 谦和说的没错,让他抛开美国上亿美金的事业不顾,人在台湾留下来,还在那种不会赚钱的地段,开那种注定赔钱的店……他是在干什么? “对啊!我也很好奇耶!”听到弟弟的话,东方棻玲也跟著问:“大哥,你前几个月不是还在说,台湾的医疗体系跟药品市场还没成熟,所以必须要等一阵子才考虑在台湾开……等等!大哥,你去哪?” “吃饭啊!没看到大家都就座了?”东方墨森没好气的说道。 他们越问问题,他心底就越浮躁!有种他不想承认,却逐渐破茧而出的感觉,让他那向来理智、冷静的脑袋,起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你故意不回答喔!”东方谦和紧咬著他不放,继续问。 “不关你的事!”东方墨森说,头也不回。 “咦?我以为就是因为跟我有关,你跟妃妃两个才会互看不顺眼的。” “跟你才没关系……”东方墨森突然停住了脚步。 对啊!原本一开始是因为跟小弟有关,但什么时候开始……他竟越来越期待看她会有什么反应、会有什么动作? 他是堂堂公司每年营业额都高达上亿美金的大总裁,会亲自来到台北这个边陲地带的小小分店坐镇,原本就是为了避免弟弟被她骗去,不是吗? 但现在,原因却变成…… 懊死!他……喜欢她!? 他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粗鲁、野蛮,眼睛却漂亮得像是会放电,充满著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的萧妃妃!? 她对他的未来规画跟计画,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她也不像是他想要的未来妻子,她更不可能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但是他却…… 喜欢上她了!?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竟然想亲自开车去接她开始?还是从他骑脚踏车撞倒她那一次开始?抑或是……当她第一次撞进他的胸膛,直接撞上他的心跳时……就开始了…… 第六章 “咦?” 在海风吹拂中,轻柔的月光下,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温柔而讶然的呼声时,东方墨森把自己手里的菸蒂,朝前弹入大海温柔的波浪中。 他回头,看向对方。 对上他的目光时,萧妃妃的神情有丝不自在,但很快地就被略带逞强的眸光所取代。 她走向他。“没想到你会这样坐在甲板上。” 她实在无法不讶异,因为他此刻的坐姿,跟他平日的优雅形象一点也不符,他跨坐在栏杆之间,双脚悬垂在甲板之外,看起来随意而自在。 他看了她一眼,深邃而专注,让萧妃妃的心没来由的怦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地又转回头望向大海, 萧妃妃望著他那高壮却看起来有丝寂寥的背影,脚步迟疑著,不知是要走向他,还是假装没事,转身就走才好。 就在她正想转身离开,脚步却不知道为何,有点难以迈开之际,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没想到的事情可多了。” 她高兴地立刻转回身看著他的背影,但随即又摇摇头,骂自己莫名其妙,干嘛听到他的声音,就高兴成这样。 她偷偷地深吸一口气,“干嘛?这样说的意思是指我很笨罗?” 她那带著挑衅的口吻,让东方墨森忍不住轻叹一口气。看来,不管他怎么说都不对。 可是当他发现,萧妃妃走到他身旁,蹲下来,然后慢慢地调整姿势,把两条腿伸出栏杆的间隙外,开始学他的坐姿时,他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真的喜欢她,她的呛、她的直率、她的可爱,在在都让他心情愉悦。 萧妃妃拉起长裙,然后千辛万苦地调整姿势,好让裙子能盖住大腿,然后用手撑在身后,摆了一个看起来很轻松惬意的姿势后,才转头看他。 “坐好了!”她仰起小下巴看著他,两截漂亮白皙的小腿,垂著也不是,撑直著也不是,只能斜斜地搭在甲板边缘。 看她这模样,他的眼底扬起笑意,然后故意用不屑的眼神瞄了她一眼,“腿短就不要勉强。” “哼!你腿长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迟到!” 她的回答让他愣了下,随即会意过来,他转头看著她清秀的侧颜,问的有些怀疑,“你……在意我没去接你过来?” “谁在意啊?我才不在意呢!哼!” 脸蛋猛地一撇开,她故意不看他。 见她这模样,东方墨森淡淡的扬起眉头,“但我在意。” “咦?”她有没有听错?原本坚持摆架子的萧妃妃,一听到这句话,本能地迅速转过脸看著他。 他沉静的凝视著她,“我真的在意没能去接你。” “……”萧妃妃看著他,说不出话来。 月光下,他那五官分明的深刻脸庞,看起来没有以往白天看到时的那么严厉,相反的,他此刻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却有种让她看了感觉到温暖莫名的柔和神情。 “虽然我也不懂这是为什么……”他继续往下说,那双深邃的眼睛,好像有魔力似的,紧锁著她的眼不放,害得她不能,也没想过要移开眼神…… “你不美……”他说。 萧妃妃先是一愣,接著那双漂亮的眉毛抽动了下。 “又粗暴……”他继续说。 萧妃妃两侧的眉毛,同时带著怒意扬起。 “但我却在意你。” 萧妃妃那带著怒气上扬的眉毛,更往上挑了,但是这次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讶异。 而除了讶异之外,仿佛还有种莫名的心悸…… “你相信吗?”他微微倾身,慢慢地接近她那定定凝望著他的脸庞,“有时候,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想找你吵架……还是只是想看你生气,听你的声……” 最后一个“音”字没有出来,因为他已经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过,但却本能地这么做了。他轻柔而带著男性气息的唇,贴上了她丰厚性感的双唇,原本撑在地上的大手,也绕到了她的身后,缓缓地将她搂向他。 “唔!?” 这吻是来得如此的理所当然,使得萧妃妃直到大腿内侧撞到了栏杆,才惊觉自己被吻了,而他正把她的身体搂向他。 他……他吻了她!?她倏地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著慢慢后退、脸上神情看起来像是吃过大餐一样满足的东方墨森。 “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这男人怎么能不说一声,不预告一下,就这么吻上了她? 害她呆呆地被吻了好几秒后,才发现自己被吻! “怎么?你讨厌我的吻?”他看著她,距离还是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彼此交融,气息相贴。 “我……我……当然……”喜欢!?当她错愕地发现,脑海接著竟然闪现两个违背她理智的字眼时,连忙踩煞车,猛地闭上嘴巴。 “当然怎么样?” 他低问,又开始缓缓地靠近她。月光下,那双原本带著浅咖啡的眼瞳,这时竟黝黯得惊人,看起来就像宇宙深处的黑洞一般,彷佛会把人吸进完全不可知、永远回不来的另一个世界。 但奇怪的是,萧妃妃并不害怕,她定定地看著他那张俊美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次,她知道他的靠近是要吻她,而她……在脑筋能思考前,就已经微微地仰起脸,很自然地迎向了他…… 又是一个辗转缠绵、温柔深情的吻,周遭的空气,也跟著荡起一股莫名的温暖。 这次的吻比上次更久,但却不热烈,反而像是在品尝。就像是在品尝著上好的美酒一般,品尝著彼此的味道。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稍微放开了她,但是彼此还是下巴贴著下巴。 “记得……”他低沉的声音,在月色里回响,萧妃妃发现,那声音跟他给的吻一样迷人,“我说过你嘴巴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吗?” “嗯……”她的眼神迷蒙,声音梦幻而性感的应了一句。 “我收回那句话,你的唇,你的舌……”他伸出舌尖,魅惑地流连在她的唇边,迷恋不已地勾勒著她美唇的线条,“是我看过最有用,也最迷人的……” 轰隆!达达达达达…… 突然,一个吵人的声响响起,原来是船开始收锚。 “怎么了?”萧妃妃有点慌张的问。 “不要紧!大概是要换个地方下锚吧!” 东方墨森望向远方的黑色天空,看出了一点端倪,“今晚可能会有点浪,船长是个经验丰富的好手,你放心吧!” 他拍拍她的手,然后率先站起身,接著,他扶她起来。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里。” 他很自然地就牵起她的手,然后往通往船舱的走廊走。 “等……等等!” 被他牵著走了两步后,萧妃妃才突然发现不对劲。 她连忙停下脚步,本来想抽回手的,但她的手被他的掌心完全包覆著,她那不算是挺柔女敕的手,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让她有种自己被呵护的幸福感,以致舍不得抽手。 “怎么了?”东方墨森回头看她,沉缓的语气里虽然净是温柔,但那双黝黯眸底的渴望,却是再也清楚不过了。 “那个……那个……我是说,刚才那个……”他的眼神让她心慌意乱,而一想到要说刚才那个吻,更是口齿结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吻?你喜欢吧?” 对於这个问题,她本能的反应就是呆呆地点头。 见她失了平常伶牙俐齿的模样,女敕红俏脸上带著茫然的神情,他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低沉浑厚,平日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绽放的笑颜,宛如寒冬里的一抹暖阳,让人无法不惊叹臣服,并为之深深迷恋。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 “嗯?” “你……笑得好好看,为什么不常笑?” 笑容转瞬间在他的脸上消失,他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晦黯难测,大手也跟著放开了她。 萧妃妃看著自己举在半空的小手,心头上掠过了一阵庞大的灰云,月光彷佛也在瞬间变得黯淡。 他很快又恢复了平常那种冷冷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神情,“我不是不会笑,只是一直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事情。” “没好笑的?不可能吧!你的童年过得这么凄惨吗?” 东方墨森的眉头略为轻扬,脸上透出了回忆的神情,“不!相反的,我的童年过的非常快乐,所以……”他顿了下,惊觉到这是这辈子他第一次主动跟人谈起他的过去。他转过身,走向甲板另一头,高大的身躯倚上甲板的栏杆。 她跟著他走,一起靠在栏杆旁,这种姿势此刚才好坐多了。 “所以?”她微侧著身子,美眸晶亮而诚挚的看著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菸,又点了起来。“所以……当失去时才会这么难以承受……” 萧妃妃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因为很痛苦,所以都不笑?”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他,就觉得他很凶、很严谨,仿佛是那种除了工作以外,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不!我是因为很忙,所以没时间笑。” 他的说辞跟她第一眼的印象不谋而合,不过她不信。 “乱说!你是因为一直想著那时候的痛苦,所以不愿意放开心笑。” “痛苦?” “你刚说失去,失去了当然会痛苦。” “你不懂。”东方墨森说。 “我懂!” 她懂!她怎么会不懂? 当年父母过世的消息传来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七天七夜,后来是关关跟青青两个也哭红了眼的好朋友,一起来她家里劝她走出去,她才想到她们两个跟她一样——她们三家的父母是死在同一场意外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开始回到原来的正常生活中。 她那带点气愤的语气,让他转头看她,那双凝视著远方的美眸里,正隐隐亮起泪光。 “你父母过世了。”他想起她的背景。 “没错!我知道你也一样,所以,该遗忘的痛苦要遗忘,这样才能放开心继续走下去。” “我杀了我父母。”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让萧妃妃错愕地看著他, “我帮父母设计了意外现场,让人以为他们两个是被杀的。到现在凶手都还没找到……那是因为,凶手就是我。” 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往事,连自己亲弟妹也不曾开过口的事情,他在这温柔的月色下,就这样说了出口。 “为什么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们真的要死,当我跟警察到了事发现场,才发现那跟我写过的场景一模一样,我才知道,原来我父母是利用了我写的小说……” “你写小说?” “对!我国小就开始喜欢看侦探小说,但有时候并不满足只是看而已,所以我开始学英文,加入英国的福尔摩斯俱乐部,同时也写侦探小说。 当时,我父母问我有没有兴趣写个看起来像完美犯罪的自杀现场,还要一次杀两个人,那时候,我只单纯地认为这是个挑战,一点都没想到这个假设会跟我父母当时遇到的大麻烦有关系,所以,我就写了…… 而我父亲……他一向有跟我讨论的习惯,他问了我很多很多可能碰上的问题,我想了又想……终於……替他们设计出一个看似完美犯罪的自杀现场。 所以,当我跟警察一起去到现场认尸时,那一瞬间,我就彻底失去了笑的能力,因为,我知道……我父母并不是被别人杀死的,而是按照我设计的场景自杀的。” 他缓缓地吸口菸,又吐了口烟后,继续道:“父母死的时候,是家族律师陪同我到现场的,他是除了我父母以外,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他叫我保密,因为……我父母就是为了要得到大笔的保险金,来支撑住家族企业,所以才要伪装成他杀的模样,他告诉我,叫我最好从此忘了这件事。” 萧妃妃看著他,视线渐渐被眼泪淹没,已看不清楚任何东西了。 “但是……我怎么可能忘?如果没有我写的杀人设计,我父母也许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没有我,他们就不会死!我是凶手……” 说到后来,东方墨森低下头,身体开始无法克制地颤抖。 “你不是凶手,你只是个不小心、被利用的孩子而已。” 萧妃妃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了,为了他的过去而心痛,忍不住地,她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向自己的胸前,“想哭就哭啊!孩子都可以哭,可以笑的,你要哭就哭,要笑就笑,会骂你的人都是坏人。你有权利回去做个孩子,不要紧!不要紧的!” 东方墨森并没有哭,但是她抱著他的感觉很熟悉,还有那番话…… 大哥哥想哭就哭啊!可以哭、可以笑!骂你的人都是坏人…… 一张稚女敕不已的小脸蛋,用著软软女敕女敕的声音,在那个年方十四岁,想哭却面无表情的东方墨森前说著话的模样,彷佛瞬间穿越了时空,来到了现在已经二十九岁的他面前。 他心口猛烈一震,月兑离了她的怀抱,抬起头来看著她,在她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彷佛看到了…… “妃妃!你……” “嗯?”她抽抽鼻子,十分不雅地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看著他。 望著她那张粉粉女敕女敕,鼻子哭得红红的,却从没像此刻这么惹人怜爱的脸庞时,他突然觉得去证实刚才那句他曾经听过的话,是否也是当年的萧妃妃说出来的,已经不是件很重要的事了。 “算了!” “什么算了?”萧妃妃不解地看著他。 “你想跟我去看看这艘船最神奇的地方吗?”他微笑。 “嗯?” 她感到错愕,刚才不是说的这么难过,她这个听众都哭的要死,为什么当事人的情绪却能转换的这么快? “走吧!”他拉著她的手,二话不说地就直接往船舱里走。 她虽然觉得很错愕,但是看到他的情绪已瞬间变好,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就任由他像个孩子般,兴奋地拉著她爬上爬下…… 此刻两个人正在船体的最底部,刚才他们还通过了一道类似潜水艇才有的禁止开启的水密门,才到达这里。 而这里,照理说应该是机房,但出乎意料的,除了船架本身的钢骨结构,以及呈现弧形一直延伸到脚下的船壁,里头竟然全都是空的。 在这个低矮、大部分地方几乎不到两公尺高、显然是不该有任何装潢的地方,却在靠近船底的中央,有著一个闪闪发光,大小宛如一张床般的圆形物体。 “这是……”她睁大了眼,惊异地看著那在地板上的圆形物体。 “神奇吧!我不知道二妹发现了这里没有,这东西是我买这条船送她的主因。” “好特别喔!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有这种设计呢?” 她走近看,才看出那是一个约一公尺半直径的圆形透明玻璃,经过特别的设计,嵌在船的底部,而在玻璃的上方,还有一个透明的气垫包围著,气垫旁边还有个简单的、只有几个按钮的控制台。 “我也不知道,只能说,前任船主可能有点……喜欢搞神秘吧!”他走到她身旁,拉著她一起蹲下来。 “底下看得到影子耶!那是鱼吗?”萧妃妃发现玻璃外面,似乎有影子掠过。 “等等,我开灯。”他在那个控制台上,按了两个钮,隐约的,在圆形玻璃下,有浅浅的柔和灯光亮起,映向漆黑的海中。 这里显然是一个经过特别设计,专门用来观看海底景致的地方。 “哇!” 一看到下面有鱼群在她面前游过,她忍不住由蹲著的姿势改为跪姿,接著,越看越入迷的她,整个人都不自觉地趴上了那个透明气垫。 看著那些鱼在她的身体下方游过,感觉好像跟鱼儿们一起在海中似的,萧妃妃忍不住露出赞叹的微笑。好神奇的感觉啊! 而一旁,他也带著微笑看著她。 看她眼里对那鱼影的迷恋,与对那神秘海里的赞叹,他就知道,能感动他的东西,就能感动她…… 这彷佛已经是注定好了似的,就连跟她吵架,感觉都是这么愉悦。 “欸!你来看,来看那个,那是什么鱼啊?啊!它是在吃另外一条鱼吗?快!快来看啊!” 萧妃妃像是孩子遇到了新奇的玩具,忍不住回头就拉著他的手。 这一拉,让原本是蹲在有点弧度船底的东方墨森,一个不稳,整个人也跟著跪趴向那个气垫,甚至,不小心压到了她。 这一趴,温软清香的气息传过来。原本兴奋的萧妃妃,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没动,也没想要调整姿势,因为她的背贴著他胸膛的感觉很舒服。 他发现了她的安静,故意用单手撑著气垫,微微撑起身子,但仍是靠她很近,然后看著她那逐渐红起,如贝壳般细致的耳朵,“你说哪条鱼?” “就是……那条啊!”萧妃妃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他……他知不知道自己离她很近啊? “这么黑,我实在看不太清楚,你的眼力好像不错呢!是吗?”他的气息暖呼呼地吹在她耳边,她的心脏,已经克制不住地开始急速跳动。 “是不错啊!我两眼都二点零,从小到大都没近视……” 她边说,边忍不住想转头加转身,好月兑离他那种暖的叫人发烫的气息,可不料,这一转,却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只大手。 他的手,轻柔而坚定的环住了她的腰,她看著他,他望著她的眼,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她却感觉好像听到了千言万语。 他靠近她,两人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但是,他却仍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而这,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呃……对……对了。” “嗯?” “你……刚才……甲板上……吻……” “你想问那算什么是吗?” “嗯!”她点点头。 她喜欢这样跟他靠近的感觉,也喜欢那个吻,但她讨厌浑沌不明的状况,例如……他干嘛吻她!?” “我喜欢你。” 轰隆—— 她的脑袋被那四个字震得隆隆作响,分不清东西南北,搞不清天黑天亮,唯一的反应,只是猛吞口水。 “你……你……开玩笑的吧?” “你说呢?” 他的语调低沉缓柔,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天啊!这一定是开玩笑吧!她一直当他是敌人耶! 我喜欢你?!她原本以为……以为会听到什么类似“开你玩笑!看你可爱!想试试看……”等的答案,随便什么也好,都好过这四个……叫人无从反应,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四个字。 “可是……可是我……”她从来没想过她会不会喜欢他的问题。 “你讨厌我的吻?”东方墨森的眼神有点暗。 “不!” “讨厌我这样抱著你?”他稍微加重手劲,让她更靠近他。 虽然说,除了手臂外,他们身体其他的部分都还没碰到,但她却已经可以透过两人之间的那一点点缝隙,感觉到了他那热力四射的体温。 “不……不会……”她本能地知道他现在问的问题,对她来说很危险,但是,她却又无法说谎,她的确……喜欢他这样搂著她的感觉。 “那么,应该有个方式你也不会讨厌。”他缓缓地拉近她,越来越近,直到她的唇,在他的唇边,而她那柔软的身体,完全地陷在他的怀抱里面。 “这……” “不喜欢?” 他的身体跟她之间并没有靠的很紧,可是,却已经让她全身像是燃起了一把火焰,而且,彷佛还有另外一股来自他身上的莫名感觉,传送到她的全身,令她感觉全身酥麻,浑身无力。 “不……不是……不喜欢……你……你还想吻……吻我吗?” 吻就吻,像刚才在甲板上那样的就很好啦!为什么要弄得她有这种全身无力的感觉呢? “吻当然要吻你……”他的眸色逐渐暗沉,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想不顾一切地只跟一个女人在一起过,“但这次……不只是吻而已。” “唔!?” 第七章 在心底,有股满满的,既是酸涩又是甜蜜的复杂感受,伴随著他的吻,深深地烙进了她的皮肤,烙上了她的骨血。 不知道这感受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却仿佛很熟悉,好像很久远以前,她就这么深深地被人爱过…… 爱!?沉浸在感官之中的萧妃妃,有这么一瞬间的错愕,但是很快地,又被那流连在她颈项问的吻给夺去了注意力。 那柔细的吻,纷纷地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脖子上,慢慢地,有逐渐往下延伸的趋势,她本能地抬高腰际,迎向那火热得叫人迷失一切的触感。 一阵冷风忽地吹抚上她的腰际,迷蒙的美眸恍惚地睁了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身上的洋装已经被人推到腰际之上,虽然还穿著内裤,却已经是半果著身躯,她讶然地呼了一声,“你……” 他强健而温暖的身体不轻不重地压著她,“妃妃……抱歉,我……”低哑的声音里除了,还有一丝惶恐,这样进展太快了,他知道…… “为什么只有我的衣服被拉起来!?”萧妃妃嗔怨地瞪著他。 东方墨森一愣,“嗯?”他以为她是临时退缩,要阻止他,却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你也该月兑吧!以示公平!” 萧妃妃一脸认真、不甘心的表情,逗笑了他。 “笑什么?你嫌我大腿粗喔?” 萧妃妃连忙坐起身,想把礼服拉回原位,但是却被东方墨森阻止,“等等……不是!” 他拉著她回到他的手臂里,大掌也毫不客气地回到原位。 “那不然……是……什么?” 他的抚模魅惑又迷人,叫她忍不住抽气,想缩回腿,最后却很没骨气的,任由他在她的腿上制造魔力。 “我以为你会拒绝我。”他边说,边贴上了她的额头,温柔的唇办从上往下,刷过她的鼻梁,直到下面的红唇。 “拒绝?我……唔……” 她想说的话瞬间淹没在他另一个热情的吻中。 他的话提醒了她,对喔!她怎么没想到有拒绝这一招?不过……真叫她拒绝,她也舍不得啊! 当他放开她的唇,又开始逐渐往下吻时,萧妃妃几乎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开口:“对……我……应该拒绝的……” “为什么?”他的吻停下来。 “因为……”见他停下,她嘤咛了一声,有点不满,然后在她能想清楚以前,她的手臂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往前主动抱住他的颈脖,本能地渴望著他。 他顺从她的动作,眼底原有的渴望,全因她的主动,而变成了急速往上窜烧的火焰。 他隔著她衣服的布料,轻咬向他眼前那令人渴望的部位,这一刺激,令她的脑袋又瞬间空白,什么该说的话都忘记了,直到这波火热的攻击结束,他开始拉下她背后的拉链,想褪下她的衣服时,她才终於记起接续著前一句的话该是什么,於是她喘息著往下说:“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会发生……” 他的大掌停在她的肩头,没有继续往下拨开那件衣服,好见到他渴望多时的柔女敕肌肤,反而是轻轻地扳过她的脸,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 “你……没交过男朋友?” 她从头到尾动作虽然有些生涩,却毫不退缩,所以东方墨森没想过,这竟然是她第一次碰男人。 “当然!”萧妃妃慢慢地从激情的火焰中清醒,她皱皱眉头,回答他的问题。 “通常在那些男人碰我之前,就会被我打趴了!” 东方墨森望著她那双坦然又清澈的美眸,不一会儿,哑然失笑。 “该死!”他笑咒了一声,然后开始把她衣服的肩带拉回原位。 “你干嘛?”萧妃妃不解,他不是已经打算月兑她的衣服,来一段那种电影中才有,属於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性感情节吗? “我……”他望了她一眼,随即深深地把她拥进怀中,“天!我很想要你……” “好啊!” 她回答得是如此地理所当然,又是引起他一阵低沉的笑声,老天!他何德何能,为什么可以遇上一个这么单纯,却又坦然接受他的女人? “你到底……”她在他怀里扭动挣扎著,“在想什么啦?为什么不继续?” 他到底为什么停下那些动作,就在她这么……全身感觉这么难过的时候? “我在想……想很多事情……” 东方墨森爱怜地吻上她的额头,轻声地在她耳畔说著:“我想要你……但时候还没到……你值得更好的对待……这么随便……” “随便!?你……你是在嫌我随便!?”萧妃妃一听,猛地变了脸色,二话不说就狠狠地把他推开。 东方墨森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气愤的推开他,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摔下了气垫。 而她一推开他,顾不得自己的裙子没拉好,便急急忙忙地往出口跑。 东方墨森见状,立刻爬起来,“不是!妃妃……” 说了两个字后,他停住了。 不是什么!?他原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像过去的女人一样,发生过关系一阵子,就丢下不管吗? 不!妃妃跟他过去的女人都不一样,他不可能这样对待她! 他望著她离去的方向,发现一只粉红色的低跟尖头皮鞋,被遗留在出入口的地方。 他走过去,慢慢地捡起那只鞋子,心里的情绪复杂,既像是激荡起伏,又像是远远地看到一丝曙光般的平静。 在他原本的人生计画中,向来只有事业规画,从来没想过要留个位置给妃妃这样的女人进驻,可现在……她却出现了,让他原有的事业规画,逐渐不再那么单纯了。 打从他被她激怒,贸然地要在台湾开设分店开始,他就已经……不再照著过去的事业规画方向走了。 如今,他才了解! 罢才,在一个在她无法拒绝他,他又这么想要她的好时机,他没办法下决心要了她,一切的一切,只因为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能给她什么。 但看著她的鞋子,从来不喜欢童话故事的他,脑海里却浮现出灰姑娘的故事……是啊!她是个值得他去争取的灰姑娘,而他……则势必会为了这个女人,让自己原有的人生起了重大的改变。 所以……在他占有她之前,他要确定,自己能给她的一切,都是配得上她,且是她应得的! 就在同时,匆匆地跑回自己房间里的萧妃妃,气喘吁吁。 随便!?他竟然说她随便!?可恶!先吻人的是他,先动手的也是他,真该要算谁随便的话,也不会是她吧!真是气死人了。 她恨恨地猛力跺脚,这一跺,才发现鞋子少一只。 “该死!”发现自己的狼狈后,她恨恨地诅咒出声。 什么跟什么嘛!她虽带了换洗衣物,却只穿了这双鞋子来,这下好了,她要只穿著一只鞋子,去找另一只鞋子吗? 抑或是…… 好!就先什么都不在乎吧!躺在床上先大哭一场好了! 从小到大,粗枝大叶的她,就常常被男生取笑,虽然最后往往是对方被她打哭,但她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晚上一样,感到这么的难堪与心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说她随便,她喜欢他的吻啊!难道这也不行吗?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这么渴望过那种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在今晚前,她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让她想变成小女人的男人出现。 可他出现了,他也让她莫名其妙地想变成一个小女人了,但为什么……他却要这样伤害她呢? 还是说……是她给了他伤害她的权利? 她躺在床上,脑袋空空的,只任由眼泪一直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门被人轻轻敲著的声音。 她皱皱眉,转过身,趴向另外一头,拒绝开门,拒绝去想门外的人现在会是谁。 八成是他吧!来道歉?还是要来另外一次的求欢? “妃妃!开门,是我。”门外的声音响起,是东方谦和。 躺在床上的萧妃妃一听,眼泪又是一大泡的冒出来。 她就知道!敲门的不会是东方墨森,因为他不是这种人,他今晚拒绝了她,那就表示,他是真的要拒绝她了…… 而更该死的是,她发现,一直到刚才,她竟然还希望门外的人会是他? 真是……太可恶了!她讨厌这么脆弱的自己啊! “妃妃,你在不在?我有急事要你帮忙啦!”东方谦和的声音里真的带著一丝焦急。 萧妃妃皱皱眉头,撑著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用一大堆水往脸上冲,冲了快一分钟后,她又换衣服,换上平常睡觉的装扮——短裤跟长袖t恤,然后才走去打开那扇一直被敲个不停的门。 “吵什么?”她揉著眼睛,故意装出刚睡醒的模样,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脆弱。 “船上来了一个讨厌的女人,我想请你……呃……你……哭了吗?”说到一半,东方谦和突然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劲。 “哭你个头啦!我眼睛过敏了一个晚上,可不可以啊?”萧妃妃没好气的说道。 “过敏?为什么?是昨天的生鱼片还是龙虾?船上的日本大厨要是知道这件事,搞不好会切月复……” “都不是啦!”说到哪里去了?萧妃妃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啊!说到这,我才想起来,来!你快跟我去一下大厅啦!”二话不说,东方谦和拉住她的手,就想把她往外拖。 “等等!我穿……”“鞋”字还没出口,她突然想到,自己的鞋子已经掉了一只。 “穿啥?你这样穿很好啦!你的腿型又直又漂亮,超正点的!走啦走啦!再晚我怕那个妖女会得逞。” “妖女?” 就这样,萧妃妃莫名其妙地被东方谦和拉著走。 船舱的外面,东方海面上已经渐露鱼肚白,头痛不已的萧妃妃,这才发现,原来昨天晚上哭了哭后,她还是有睡著,不然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 这种半睡半醒,又好像完全没睡的感觉,最令人难过了。 而她,有多久没这种难过的感觉了?自从上次父母过世后,唉! “……所以说啊……我就说他不该……反正……妃妃,你等等要想办法打倒那个女人喔!” 就在要踏入船上的休闲舱前,东方谦和的声音隐约地传到她阵阵头痛的脑袋里,可她并没搞清楚刚才他嘴里碎碎念的,到底是什么事。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身体一僵,因为,她看到了东方墨森正背对著她,站在时尚与舒适感兼俱的前舱里、白色的吧台前,而他的身上,竟然挂著一只有如八爪章鱼的红发美女。 顿时,她的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东方墨森正在用英文跟挂在自己身上,好说歹说都不肯下来的安娜交谈著,一点都没注意到萧妃妃的出现。 抱著东方墨森的安娜,倒是注意到了萧妃妃。 她瞄了萧妃妃一眼,觉得这个光著脚丫,短裤下的长腿还算漂亮的东方女生,长得不怎么样,所以并没有把萧妃妃跟东方墨森最近的转变联想在一起。 “安娜,下来,这样很难看!” “不要!我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还为了找你们的船,搭著直升机找了好久,我才不要离开你。你别想甩掉我!”她可怜兮兮的说著,还不时在他高大的身躯上磨蹭著。 今天清晨一上船,见到东方墨森,他二话不说,就叫她回去,她即感觉不妙。 她问东方墨森为什么,东方墨森只说晚点会跟她好好谈谈婚事的问题,这更让她感到不安。 现在,她要不趁著这次家族众会,在他家人面前巩固自己的地位,她有预感,这桩婚事可能会有危险。 “安娜,”东方墨森的声音沉冷下来,“别闹了,趁大家还没醒,你先离开。” 他君子的把手放在安娜的腰际,想推开她,岂料,安娜却故意身一滑,让她那快要从紧身衣中蹦出的漂亮,正好压在他的掌心里。 “安……” 东方墨森才说了一个字,便听到身后爆出一声有如春雷般的怒吼: “姓东方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东方墨森跟安娜“亲昵”的模样,让萧妃妃看得怒火狂燃。 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抬起脚,然后精准的、狠狠的对著他那结实又性感的臀部,飞踹而去。 东方墨森没有心理准备,身子一个不稳,往前扑去,将安娜整个人压在自己下方。 “狗男女!” 萧妃妃踢完人后,看到两人相叠在地上的模样,也不想想那是自己造成的,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又大骂了一声后,才怒气冲冲地转身回房。 “什么?她在说什么?啊——我好痛啊!”安娜大叫著。 东方墨森没回答她,直接起身,赶紧去追萧妃妃。 而一旁看好戏的东方谦和,也没敢挡住气头上的萧妃妃,不过,看著大哥追上去后,倒是很有礼貌的去扶起那个还半坐在地上,一脸错愕的安娜。 “那是谁?怎么这么粗鲁啊?” “那是我哥哥未来的新娘啦!”东方谦和唯恐天下不乱地用英文说。 “妃妃!等等!” “等个头!你滚远一点。” 萧妃妃走到距离房间不远处的长廊入口,就被东方墨森追上。 “你听我说……” “说什么?昨天晚上你还想跟我那个那个,今天早上就迫不及待的又跟另外一个女人那个那个!你这种差劲的男人,离我远一点!”她边怒吼,边举起拳头,毫不犹豫的朝他的脸挥去。 学过拳击的东方墨森,看到她的拳头过来,知道这拳不会太轻,而他其实也可以躲过这种充满愤怒,却毫无技巧可言的攻击,但是,他没躲。 砰的一声,她的拳头打上了他的左下颚,跟著,他整个人随著那强大的力道,撞上了一旁的墙壁。 萧妃妃愕然地看著他。她以为他会躲……刚才他的眼神紧跟著她的拳头,照理说,他可以躲得过的,但是…… “你……你干嘛不躲!?”她狠狠一跺脚,心疼、不舍全都表现在这一跺脚上。 嘴里明显感觉到血腥味,东方墨森苦笑了一下,以为她还在生气,他捣著脸,倚著墙壁,无奈地看著她。 “妃妃……你可不可以轻一点?” “轻一点?你该躲就要躲啊!”这么笨,还呆呆地站在那里让她打! “你在生气。”东方墨森轻轻地扯起嘴角,神情温柔地看著她。 “……”他的神情让她好困惑,她想生气,却又有点生不了气。 他自愿挨打,难道是因为想要让她气消?她瘪瘪嘴,神情复杂地模上了他的脸颊。 “很痛!”东方墨森说。 “废话!打你不痛那干嘛打?” “我以为你打我是因为爱我。”俗话说的好,打是情骂是爱。 “神经!”她知道他的意思,先是白了他一眼,接著忍不住笑开了。 他的眸光落在她的脚上,薄薄的唇扯起一个微笑,“灰姑娘,你的鞋子有一只在我房里。” “我才不当灰姑娘咧!靠王子才能发达,那算什么?哼!”她从小就最不齿那些梦幻的童话故事了,她的理想是——七龙珠! “那好!”东方墨森耸耸肩,“反正我也不是王子。” 这暗示也太明白了吧!?萧妃妃脸一红,“我管你是不是王子,我又跟你没关系!” 说著,她又想起刚才看到他的手模上那个红发美女胸部的那一幕,忍不住,眼底又开始冒出怒火。 看清她眼底的怒火,再加上她那负气转身的动作,东方墨森有了准备。 “啊!好痛……” 他故意在她转身的同时往下蹲,然后还唉了一声。 丙不其然,萧妃妃一听,立刻回头看著他。 “你的伤……” 她慌张地跟著蹲看他,而这一蹲,却上了当,他双手一展,牢牢地把她钉在另外一侧的墙壁上。 “没关系?那怎么行?你害我没事在台湾开了家准备亏钱的药局。” “啊?又不是我叫你开的!” “那……我的伤也是你造成的!”他就是要赖她。 “你……你的伤吃两帖药就会好了。” “才两帖?会不会太没诚意了?你不是都专做好事帮助可怜人吗?” “你一点也不可怜,而且你可以吃你自家药局的药啊!”她被困在他的两手之间,他那贴近的体温、温暖的鼻息,让她有点头晕。 其实她可以用蛮力推开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想这么做…… “你太狠心了!虽然我们的药比较有效,但是……”他缓缓地靠近她,“我却只想吃你的。” 她看著他那张俊美的脸庞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她眼角瞄到东方谦和跟那个红发美女,出现在长廊的入口处。 瞬间,她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於是愤怒地推开他,推开那个其实她也期待的吻。 “去吻那个大吧!哼!” 这次,她害得没防备的东方墨森,后脑撞上了走廊墙壁,发出咚的好大一声,但是,这次她再也不管了,一进房间,就锁上门,把外面叫人难过的一切,全都暂时推开。 第八章 “亲爱的!” 一脸紧张的安娜跑到东方墨森身边,看著刚被推倒在地的他,“告诉我,你没有要跟我解除婚约对不对?对不对?” “唔……”东方墨森模著头被撞到的地方:心里才叹气萧妃妃又一次闹别扭,没想到,那个制造麻烦的始作俑者——安娜就跑过来了。 难怪刚才妃妃又那样推他,她一定是见不得……东方墨森眼睛一亮,她在吃醋!妃妃为他吃醋!? 炳哈哈……心底的笑意,抽动了唇边的肌肉,这一抽,让他的下颚更痛了。 “唔——”闷哼一声后,再抬眼,东方墨森对上了安娜,眼中已经没有笑意。 他受伤了,她却只关心他会不会解除婚约? 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立刻爆发,他只是冷冷的问:“你听谁说的?” 他现在下颚痛、后脑痛,还有之前被踹到的都隐隐有感觉,实在是不想花精神去应付安娜。 “就是……”安娜回头,想要寻找东方谦和,却发现人不见了。 她皱皱眉头,有点不解地回头继续对著东方墨森唉叫:“就是……你那个很跩的弟弟,他竟然说……竟然说刚才那个搞暴力的丑女人是你未来的新娘,这真是太过分了!你未来的新娘是我啊!你弟弟骗我,对不对?对不对?亲爱的,你跟我说啊!”她越说越激动,还拉著他的手臂晃了起来。 东方墨森甩开她的手。“你没看到我受伤吗?”他咬著牙,忍痛站起身,声音冷厉的说。 安娜被他这少见的冷厉语气吓了一跳,过去他也许对她冷淡,但从不曾用过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她错愕地仰头看著他,却看到一个她从未看过的东方墨森。 饼去的东方墨森是个只知道做生意的老古板,可眼前的这个东方墨森,却气势昂然、充满著男性气概,看得安娜忍不住双眼发亮。 “我……对不起!亲爱的,我……”安娜从地上爬起来,状似娇柔的想要倚上他的胸膛。 可不料,他却闪开了。 “你先回美国去,等我一回去,就会去找你处理婚约的事情。” “处理婚约!?”安娜顿时脸色一变,“你真的要跟我解除婚约?” 东方墨森眼眯了一下,“你需要去跟杰克讨论一下吗?” “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安娜脸色瞬间发白。 “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现在,趁著还不会太丢脸的时候,回去吧!叫直升机送你走,我等会出来时不要再看到你。” 东方墨森语毕,回身就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其实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跟安娜撕破脸,但是,因为昨晚……一切都改变了! 为了萧妃妃这个可爱的、吃醋方式有够暴力的女人……呵!他心甘情愿! “别拦我!我要回去!”萧妃妃气愤地要推开眼前的人,冲到甲板上。 “可是现在船还在大海中央啊!” 东方谦和拦不住人,急得快跳脚,可是又不能不拦住她,不然,大哥说他会有有史以来最大的苦头吃。 “那我开汽艇回去。”船上有两艘在海上出游时可以开来玩的小汽艇,她是知道的。 “妃妃,你气成这样是为什么?我哥哥又没得罪你!” 萧妃妃脚步一顿,转头怒瞪著东方谦和,“那是你得罪我了喔?” “啊!?”被萧妃妃这么气势十足地一瞪,东方谦和立刻退了一步。 “哼!要命就别拦我!” 东方谦和一听,不自觉地就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萧妃妃头一转,又走向通往游艇后方的浮动甲板区,那里是在游艇固定停下时,都会放出来的小甲板,不但放著两艘小汽艇,同时也放著水上摩托车等在海面上游玩时会用到的器具。 她身手俐落地跳过浮动甲板,进了小汽艇,不料,才想发动引擎时,却发现钥匙孔是空的。 “汽艇的钥匙在哪里?” “在这里。”随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黑影也笼罩住她。 她猛地抬头,赫然发现东方墨森就在上面的甲板看著她。 “你……” 她话还没说完,东方墨森就一跃而下,往汽艇跳。 “啊!” 随著他的落下,汽艇大幅震荡,她一个身子不稳,就要往旁边的海面栽下,一只强壮的手臂适时地伸出来捞住了她! “你……你来干什么?”她边狼狈的在他的手臂里站稳,边回头瞪他。 不料,这一瞪,却叫她猛地心一跳。 眼前的那张脸,深刻的五官,被明亮的阳光刻划得更是深浅分明,原本就好看的浅咖啡色眸子,现在看起来更深邃,深得像是可以吞噬人的灵魂一般。 “你不是想出去逛逛?” 东方墨森没理会她的神情,一手抱著她的腰际,一手解开缆绳开关,然后把钥匙插上,发动引擎。 东方墨森的话提醒了她的处境,她顿时面红耳赤,对於自己竟然一时迷失在他的相貌中感到万分羞愤,“你……你……我是要自己去,你在这干嘛?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大?放开我啦!” “我会回去美国找她,但不是现在。” “你……放开我!” “放开?不好吧!我怕有人会蠢到以为自己可以游回陆地上。”东方墨森俐落地用单手操控小汽艇退后,月兑离浮动甲板,然后开往东方的海面。 “游……我才没这么蠢咧!” 这里可是看不到陆地的耶!游回去?也太瞧得起她了吧! “那想开这种小汽艇回台湾就不蠢?”低沉的语气带著压抑多时的怒气,他好不容易才送走安娜,却立刻又被人通知说她想要离开,还是开著这种油根本不够,绝对会迷失在大海中的小汽艇离开!? “我……哼!是谁害我想回台湾的!” 她转过头,看向海面上被汽艇激起的波浪,不再看他。 他的手臂松松地围在她的腰际,说真的,要月兑离他并不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不是这么想推开他。 “谁?” 听到这么白目的问题时,她忍不住又转头瞪他。 这一瞪,心又是一跳,他怎么能让那张脸在瞬间变得这么好看,还……这么温柔!? “谁啊?”他又问。 萧妃妃不高兴地一眯眼,“当然就是那个一大早跟美女在一起卿卿我我,不要脸的家伙!” “喔!你哪里看到那家伙跟美女卿卿我我了?” “没有吗?明明在休闲舱里时,你们就……” “我有伸出手像抱著你这样抱著她吗?” “……是没有,可是……可是你碰了她的胸部!”萧妃妃不高兴的说,为什么明明她是质询的一方,感觉上,却好像是在被他质询著? “那是不小心的,你怎么都只注意到这种地方啊?你是在嫉妒?” “才没有!”萧妃妃的脸色爆红,怒吼道:“我管你跟那个美女是什么关系,又干了什么,我才不在乎呢!哼!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她说到一半,东方墨森突然插话:“她是我未婚妻。” “我希望你最好……你说什么!?”萧妃妃错愣地看著他,心脏彷佛被人猛地一踢,疼! “她是我在两个多月前订婚的未婚妻,叫做安娜。”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她转过脸,一阵酸楚猛地涌上喉头,这让她一向不敏感的眼睛,突然有点过敏的感觉,变得湿湿的。 “别哭!听我说完……”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他是该给她个交代,但是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说的,起码,也要等到他处理完安娜的事情之后才告诉她,可是,现在……看到她情绪这么激动,他忍不住说了出来。 “我不要听!” “你要听!因为我不要你再误会我了!”在离大游艇不远的海面上,他停下汽艇。 大游艇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到甲板上来看著他们两个,还有人拿出望远镜来看。 “哼!”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到喜欢的女人。” “我不要……”别这么残忍,她不想听到他说他有多喜欢那个…… “直到昨晚!” 她脑袋仿佛被人重捶一记,瞬间把方才那痛苦的情绪给敲跑,只剩一片空白。 “啊?” “我没喜欢过安娜,她只是我作的一个选择,一个我觉得对我的企业最好的选择。因为我从来就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碰到喜欢的女人。” “墨森……” “所以,我一直不在乎自己未来的妻子是谁。除了我的家人跟事业之外,其他的事情我一向随便。” “真的是很随便!”她忍不住道,心里的疙瘩虽然还没完全消失,可是,她已经可以用比较正常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是没错,但我对你可不随便。” “啊?但是你觉得我随便啊!你昨天晚上自己说的!” “我哪……唉!大小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东方墨森立刻想到那时的情景。 “我误会?” “嗯!我当时的意思是,我不希望这么随便就要了你,你是唯一值得我珍惜的女人,我不希望你在那种地方受委屈,我希望给你更好的。” “什么更好的?昨天晚上我很难过耶!而且……对了!你刚才不是说要回美国去找那个!”萧妃妃想起来了,乾脆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得先回去解决我的婚约问题,我希望我追求你时,是没有负担跟任何谎言的。” “追求!?”萧妃妃一愣,跟著,脸儿又在阳光底下灿红了起来。 “是啊!”东方墨森微笑,他真的爱死了妃妃这种红著脸的模样了,“我说过我喜欢你,记得吗?” “我……唔!” 她甚至还不知道在“我”这个字后面要说什么话时,小嘴就突然被人热情的封住了,吻啊吻的,她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美好的感觉中。 小汽艇上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船上,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叫好声。 “哇!好热情喔!” 东方家的人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是看到这难得一见的一幕,大家都高兴不已。 因为,多年来都毫不在乎自己感情生活的大哥,终於也落入爱河之中了。 “你说什么!?他真的这样跟你说?” 杰克在台湾的六星级大饭店里,一碰到面如土色的安娜后,就心知不妙,在听完安娜的叙述后,他就更紧张了。 “对啊!杰克,他知道我们的事了,他真的知道啊!不然他不会叫我回来跟你讨论一下的。你是他的助理,又不是我的,他竟然叫我跟你讨论,可见……唉啊!气死人了。”安娜忿忿地一跺脚。 “你是说,他本来就知道?”杰克皱起眉头,有点不敢相信,“既然这样,他干嘛故意要戴绿帽子戴这么久?难道……他是故意试探我?” “试探你?他为什么要试探你?” 杰克冷冷地瞪了安娜一眼,“这不关你的事!” 这关系到他的复仇大计,怎么可以轻易透露给其他人知道。 见到杰克突然冷眼以对,安娜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不关我的事?什么叫做不关我的事?这半年来,是谁在应付那个冷淡又古板的家伙?是谁用尽苦心地在诱惑他,只为了让你可以在他背后为所欲为?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有企图?告诉你,要是我保不住这个未婚妻的地位的话,我就说出我看过的事情,到时候,你一样也逃不了!” “你……” 杰克没想到安娜竟然会威胁他,忍不住手一扬,眼看就要打在安娜那张漂亮又气愤的脸蛋上,但突然,他的手抖了抖,神情由狰狞转为微笑,原本想打安娜的手,也变成了带著安抚性质的轻拍,拍在安娜的脸颊上。 “别傻了,安娜,我们两个是一体的,我们是在一起的,我怎么会让你奋斗这么久之后,就丢下你不管呢?” 他笑得像匹不怀好意的狼,安娜冷眼以对。 “我们两个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你说的那个女人啊!那个暴力女,那个要拐走你未婚夫的女人,是不是?”他拍完她的脸颊后,开始用吻取代手,用一贯的诱惑手法来取悦她。 “嗯……”安娜点点头,开始享受他的吻。 “那么,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对付那个女人,然后得到东方墨森的一切?” “嗯!”杰克的挑逗,让安娜闭上眼仰起头,开始享受。 “既然这样,你该高兴那个女人的出现,因为……东方墨森终於有弱点了!” “嗯?什么意思?”安娜迷迷糊糊地被他玩弄著,根本无法思考,整个思绪都被牵著走。 “东方墨森既然会愿意抛下你,就等於他也没这么在乎他的事业了,既然这样,我们两个要得到东方墨森的一切,应该就更容易了。呵呵……” 杰克邪恶的笑声,伴随著安娜激情的叫喊声,顿时响透了旅馆的房间里。 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 阳光斜斜洒进洋溢著中药气味的柜台里,阿娟看著隔壁那个正准备开幕的新药局所发的传单,说著:“他们在招新店员耶!还要懂中英文……哇!好严的条件喔!” “这也难怪啊!他们的药品都有英文说明,有时候直接去看比较不会被翻译误导。” “……”阿娟看著萧妃妃,她本来给人的感觉就很阳光了,而现在给人的感觉……又更耀眼! 她原本就亮丽的脸庞,现在不但更显娇艳,举手投足间,还多了分温柔与甜蜜,反正……看起来就是……很欠打的漂亮! “这样看我干嘛?” 萧妃妃本来专注在手上的药典中,突然,感觉到了那诡异的注视,一抬头,就看到阿娟一脸暧昧的神情。 “你……刚才是在帮东方讲话吗?” 萧妃妃一愣,脸色无法遏止地泛出一抹羞红,“谁……谁帮他讲话啊?他是敌人耶!起码……”她想了下,才继续说:“他也是我们店里的对手,我怎么会帮他讲话?” “是吗?”阿娟吊起了嗓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瞄著她。 或许是因为心虚,萧妃妃又低头去看书,故意不理她。 无论她怎么瞄她,萧妃妃就是不回应。 阿娟不死心,东模模西模模的,一下擦柜子,一下清洁收银机,过了半晌,她突然又问了一句:“听说他明天要回台湾了。” “是啊!下午两点到。” 低头看著药典的萧妃妃,唇边不自觉地漾出个甜美的笑靥。 “你真清楚啊!”阿娟凑过头去,挡在她跟药典之间,害她不得不退后,正视著阿娟。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妃妃装儍。 “呵!还会有什么意思?”就不信你不承认! 萧妃妃抿抿唇,眼珠儿咕噜地转了圈,才回说:“我不知道你那是什么意思耶!” “没什么意思啦!自己知道就好了!” 她阿娟认识萧妃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萧妃妃向来不会说谎,看这表情就知道,她跟那个东方墨森一定已经有一腿了。 “你在说啥啦?”萧妃妃故意耍赖到底。 “被人喜欢的感觉很好喔?” “喜……没啦!谁被谁喜欢了?”萧妃妃的脸已经从脸颊热到了脖子上了,可是还是不愿意承认。 “哈哈!少装了啦!再装就不像了!”阿娟故意说,“你明天下午要我一个人顾店,不就是为了去接他?” 萧妃妃跟东方墨森现在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这是人人都可以感觉得到的事情,就算没人通知她,她也可以感觉得到! “……”萧妃妃这下连耍赖都不成了。 “干嘛?被说中就生气了?” “我要真生气啊,就揍扁你了,哼!”萧妃妃撇开头,表情却带著一股甜甜的憋笑。 “呵呵!女人啊,果然还是要谈恋爱才会可爱一点呢!” 她一跺脚,“不理你了啦!”可恶!本来以为最近东方谦和没来,阿娟就不会知道,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呵呵!”阿娟可得意了,那天其实她是故意不去的,因为啊,她早就有感觉萧妃妃跟东方家族的人,一定会牵扯的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深的。 她那很得意自己能料中的模样,让萧妃妃越看越不甘心,过了半晌后,她放下手中的书。 “你很闲是不是?” “啊?”阿娟一愣,有点不妙的感觉。 “女乃女乃过几天就要回来了,还有一大堆药材没处理呢!我看你去后面磨草药吧!这里我顾就行了。” 萧妃妃一笑,笑得甚是奸诈。 “哼!鲍报私仇!”阿娟瞪她。 “去不去?”萧妃妃扬起眉头,知道抬出女乃女乃压阿娟这个大姊姊准没错!谁叫小时候体弱多病的阿娟,就是让她女乃女乃一手调养成现在这么健康的呢! “去去去!怎么不去?唉!早知道该学好英文的,这样也不用被你……”一看到萧妃妃作势举起拳头,阿娟连忙投降,“好啦好啦!去了!我这就去了!” “哼……”看到阿娟乖乖的进后面去做苦工后,萧妃妃得意地翘起小鼻子,可是,就在她得意完了,准备要好好继续看书时,她又突然一愣,“咦?等等!” 女乃女乃要回来了!? 完了!店里的帐本…… 她不知道已经多久都没记帐啦!自从那次跟东方墨森相撞后,她几乎就没记过帐啦! 惨啦惨啦!这下怎么办!? 第九章 “怎么啦?” 棒天下午,快快乐乐的会面后不久,在从机场回台北的途中,他就发现了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中,似乎夹杂著一丝烦恼。 “啊?没事啊!”萧妃妃一摇头,恍神了半秒的亮丽黑眸,又神情奕奕地看向东方墨森。 啊!几天不见了,他看起来更帅了,为什么呢? 她甜美的神情中,带著一丝傻气,呵呵直笑。 “对了!我有个东西送你。”东方墨森笑著凝望著她,好半晌才想起放在随身公事包里的小礼物。 “是什么?” 她兴奋的看著他弯身打开公事包,拿出一个用墨蓝色盒子装著,上面别著绣著花朵图案的金色缎带,大概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这……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她太过兴奋的模样,让东方墨森不禁有点担心起来,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这东西虽然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但是,他知道,现代的女人,不!甚至是古代的女人,可能都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到有兴趣…… 萧妃妃一打开盒子,双眼立刻因为讶异而大睁著。 “老天!这是……”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那个东西。 “蛋雕。”他说,同时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 “我知道……但是里面的雕刻是……”她睁大眼睛,仔细地看著那个蛋雕。它外观看起来欧洲风味十足,但是内部的细节雕刻,却是一幕幕在中国古画里才看得到的武打场景,小小的人物不到一公分大小,却动作生动,气势惊人,甚至连老虎与人的对战姿态都栩栩如生。 “这是……按照水浒传的故事雕出来的……作者不明,呃……那是我最爱的一本书……”他边解释,边看著她的神情,看著她双眼发亮的模样,他安下心来,因为他知道,她跟他一样喜欢这个东西。 “所以当我在伦敦的拍卖会里看到这个东西时,我就想到,我缺乏一个东西来当传家之宝,而这个蛋雕……根据拍卖会上的专家表示,可能是由欧洲跟中国的某个专家根据明朝时传到欧洲的故事,而一同创作的,所以它的外观充满欧洲风味,用蓝宝石跟黄金装饰而成,而内部的精细雕刻却是中国风味十足。” “真的要送我!?”萧妃妃完全忽略了他刚才一连串解释话语中的那个字眼——传家之宝。 “你喜欢的话。” “我当然喜欢!太赞了,你看看里面的场景,这个,你看到没有?”她指著里面其中一个一点五公分不到的场景说:“这个人的姿势很像是深峰拳中,一招叫做龙飞南山顶的动作,没想到古代人也会这招,还是我们的前辈,他们是看著古代的小说,想出来的招式吗?这东西真是太好玩啦!” 萧妃妃笑得甚是开心,让东方墨森也跟著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东西价钱惊人,但是他很高兴她竟然想都没想过它的价钱,只是单纯的喜欢。 “我只是很喜欢里面的雕刻,晚上我常常一个人看著它,看著看著,就彷佛回到了水浒传中的世界。” “我懂……对了!既然这样,那我也该送个回礼给你罗?” “什么东西?” “这个!”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张皱皱的纸张,然后摊在他的掌心里,接著双眼熠熠发亮的说出她的得意之作。 “这里面是我家祖传的药膏秘方,经过我一些修改后,现在送给你!版诉你,要是你能成功地栽培出里面所需的草药的话,再透过你大药厂的生产线,保证你赚到的钱,绝对可以弥补你在台湾开店的亏损啦!” 她笑嘻嘻的,这可是她准备了好多天的礼物,这几天来死k活k家里那一堆药典,k得她头昏眼花,为的就是要送他这个礼物。 “呵呵!”他被她夸张的动作跟姿态逗笑了,没想到她会送这种礼物给他,她竟然真的担心他亏损的问题! “笑什么啦?是你弟弟说你在这里开店一定亏的,我才想出这好办法来拯救你的事业耶!” “是!是!我很谢谢……” 笑到一半,有种感觉突然渗入了他的心底,他的笑容渐渐变成一种讶然跟不敢相信,“你是说要拯救我?” “当然!我虽然不会做生意,对作帐也不行,但是这药膏的配方可是我的强项,我想这可以帮你的!毕竟,你的药局都要开了,万一真的亏太多钱,对你也不好吧!”萧妃妃一脸认真的说。 “……”东方墨森看著萧妃妃:心底泛起一股暖意,她……竟然是真的在为他著想!?虽然说她的思考方向有点好笑,但是他却笑不出来,只觉得胸口有著一股满满、满满的暖意。 突然间,过去在婚礼上听过的那句话——在一起一辈子,无论是贫贱富贵……在他的心里有了深刻的领悟。 原来……他赫然发现,当他跟她在一起时,他真的会渴望著那样义无反顾的感觉。 “怎么样?”见他久久没说话,萧妃妃忍不住又问。 “我……”他顿了顿,嘴角轻扬,才低道:“只能说谢谢你。” 他这次回纽约解除婚约的事情,顺利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因为杰克始终都还没露出马脚,而且他相信,杰克那里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既然还是有某种危险性存在,他最好还不要跟妃妃说出他未来打算娶她的计画。 目前,他只能送这个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蛋雕给她,希望她会懂他的心。 “唉啊!苞我客气什么?你送我这个我们就算扯平啦!” 萧妃妃豪爽一笑,拍了他一掌,显然,她对东方墨森细腻的心思,是全无体会的。 东方墨森见状,也只能摇头,看著她的眼底,带著无奈又宠爱的笑意,“好……那这秘方我就先收起来了。” 他将那张纸折成一小块,然后拿出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掌上电脑,将那张纸好好地收放进电脑的皮套里。 “对了!有件小事……”看到他随身都携带这么先进的东西,萧妃妃突然有了个想法。 “什么事?” “你……很会记帐吧?” “嗯?”东方墨森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他多久没自己记过帐了? 可是,看著妃妃眼底那带著一丝希冀的神情,他不忍说不,所以他点点头,“我会记帐,怎么?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对!” 萧妃妃兴奋地猛点头,啊!太好啦!她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啊! 靶谢老天! “你说什么?” 棒天,特地腾出时间到萧妃妃店里,帮忙她处理帐本的东方墨森,在看过她过去那惨不忍睹的经营记录后,脑中开始有了一个想法。所以,在吃晚餐时,他抓住机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萧妃妃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我是说,你还年轻,想学更多的东西的话,我可以支援你去学,看你想去哪个国家、哪个地方、请哪位名师……我都可以帮你。” 他昨天把那张破烂的药方传回美国去,在公司附属的研究所里,负责中医部门的教授,说这是相当有创意、功效也应该会很好的处方。 所以,他认定了看似什么都随随便便的萧妃妃,其实是很有学医的天分的。 “不是不是,我是说前一句!” 萧妃妃摇头,眉头轻皱,前不久两人相处自在快乐的神情,开始从她脸上消失,而她那一向清亮的眼里,更多了分严肃。 东方墨森发现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眉头跟著一皱,想不出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只好再重复一次之前说过的话—— “我是说,你并没有经营的概念,我可以找人来帮你经营,这样的话,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讨论,看你未来想学什么,我能帮你,让你去学更多你想学的东……怎么了?妃妃?”他越说,她的脸色越难看,他最后只好这么问。 “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我才要问你怎么了咧!哼!”萧妃妃气得张口大咬眼前的牛排,两人现在所在的餐厅,是台北一家高价位俱乐部的附属餐厅,这里的菜色,有钱还吃不到。 而且,在每一桌的旁边,都有一个厨师,还有助理推著小型餐车,帮客户专门服务。 现在,旁边的厨师还有助理,看到萧妃妃这么气愤的咬下那经过精心调理过的牛肉,不觉也跟著两人一样开始皱眉头。 “妃妃,我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东方墨森问,因为,看她吃肉的模样,简直像野生动物在撕裂肉块。 “小姐,你可以用刀子切开来再吃。”一旁的厨师也忍不住说,这俱乐部的客人都非富及贵,萧妃妃这种啃肉泄愤的模样,实在是有够没气质到了极点。 “闭嘴!没事弄这么一小块肉,还生的,我都还没跟你算帐咧!”萧妃妃一瞪,吓得那厨师跟助理两人连忙噤声后退。 这肉虽然很好吃,可是好多血,牛排六分熟为什么还这么多血呢? “你们先退开,”东方墨森手一挥,两个人连忙鞠躬告退,如获大赦地走开。 “妃妃,你不喜欢来这家餐厅,以后不来就是了。” “不是不喜欢,是你刚才说的话,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他眉头一皱,“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家的医馆再这样继续经营下去,迟早有天会关门的。” “只要我在就不会!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些店不是开来赚钱的吗?” “……” “有很多人需要帮助,需要一间店帮他们解决问题,我让店亏钱,了不起就我一个人被骂,可是要让这店关了,或丧失可以帮助他们的能力的话,那我宁愿我老是被骂,这样说你懂吧?”萧妃妃不会说大道理,只能说出自己心里的感觉。 “但你的店这样下去,终究会倒……好!你说要帮助人,我可以帮你建立一个基金会,这样的话,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自然可以来跟基金会寻求帮助!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放开这家店,也许有一天,你的才华能提供给更多更多人,可以帮助更多人,甚至要我资助你开个跟中药相关的研究所,都没问题!” “帮助更多人?是帮助像你这种人开的大企业吧?”萧妃妃气愤地一甩餐巾,“如果像你这么说,那么那些不懂得跟人求助、实际上却需要别人帮助的人怎么办?” “那他们得自己学会来寻求帮助。”东方墨森说。 “我猜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懂得什么叫做一条命,一份情。”她想到了小雄,还有跟他相依为命却骨气十足的爷爷。 在她父母过世后的这段日子以来,她是靠著帮助这些人,才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的。 “一条命,一份情?” “对!那就是我做人的原则!你最好想通这一点,不然……不然……以后不要找我出来吃饭!” 她一说完,怒气冲冲地起身,然后就往外走。 她想叫他以后别来找她,可是心底也舍不得啊!所以最后冒出口的那句话,显得没什么魄力。 “妃妃……”他连忙起身拉住她。 “不要叫我!”萧妃妃吼归吼,可是却舍不得甩开他的手。 “我是希望你可以开阔自己的世界……” “我的世界够开阔了!” 她回头瞪著他,眼底光芒闪亮,“尤其是……”她深呼吸,镇定自己的心神后,才开口:“尤其是多了你以后。” 她的诚挚告白让他一震,呆了好几秒后,他才能开口:“好吧!那我告诉你真话,其实我并没有希望你多学些什么,只是,我希望你能放开那间店……因为我的工作得在世界各地跑,而我想多一点时间跟你在一起。” 没错,表面上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只是希望能多点时间跟妃妃在一起。 她这么年轻,又活力十足,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台湾。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渴望跟她在一起,之前他回美国去处理事情的那几天,那种相思实在让人难熬! “既然这样,那你待在台湾啊!” “不可能的!我还有四个厂在欧洲要扩建,美国跟南美洲,还有加拿大的研究所我都得……” “你只知道做生意!”她气死了!这男人怎么说不听? “我做的不只是生意!我开的是药厂,跟你的小医馆比起来,我可以救更多人。”东方墨森也发怒了,为什么她这么难劝?照道理说,一般女人听到男人这样说,不都该是十分高兴可以卸下重担,然后从此躲入男人的羽翼之下吗? “更多人?更多人就会比一条人命更伟大吗?你……x的!没搞懂什么叫做一条命,一份情之前,你别来找我!” 萧妃妃恨恨一跺脚,猛地甩开他的手,这次,可是铁了心走出餐厅。 “妃妃……”他才想再次去追她,手机却刚好在这时候响起。“该死!” 他接起电话,是他们集团在美国的总经理,约翰。 他告诉他美国药厂的扩建工程出了问题,引起地层不稳,民众抗议,政府关切,所以需要他出马搞定。 “你自己不能解决吗?” 他的妃妃可比美国的药厂重要多了! “别开玩笑了!现在美国议会那边,还有市政府都不理我们,这可是你自己闯的祸,自己回来解决!”约翰毫不客气的跟他呛声。 “这……我知道了,我会回去。” 听到约翰的口气,东方墨森想起,没错!是他自己跟安娜解除婚约,导致他们集团得罪了美国政坛的一些人。 看来……他只好先回美国一趟,再回来跟妃妃说清楚了。 唉! 心情荡到了谷底,一切的颜色都是灰暗的,连笑容也不会继续存在。 “唉!” “别唉了,听了很烦耶!我的面煮的这么难吃吗?前阵子是关关在『唉』现在又换你……唉!扁听你们唉,我都想唉了。真是够了!” 符青青边俐落地收桌椅边骂道。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她原本想说今天帮忙的欧巴桑没来,所以找好友萧妃妃来做做苦工。可没想到,她却一直唉声叹气的。 不久前秦关关因为跟男友有误会,因而出了车祸的事情,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现在,竟然又轮到向来比阳光还明亮开朗的萧妃妃愁眉不展了,这到底是怎么样啊!? 爱情,实在是无聊又不实际,甚至可以说是绝对有害的东西啊! “别念我,我已经很烦了,好不好?”萧妃妃俐落地帮忙补筷子、补汤匙。 今天是女乃女乃回来的日子,所以她能避则避,根本不想待在家里或是店里。 可最叫她心烦的,不是女乃女乃要回来的这件事,而是…… 那天吵架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 她的确是跟他说没想通前别来找她,但没想到他竟然……竟然真的就不来找她啊!?还跑到美国去! 呜…… “好了好了!我看你回家算了,这样一张臭脸,等等连菜都被你洗烂了。”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忙,也不想让萧妃妃等等可能因为心情不好,而把她晚上要用的材料给弄坏。 “我不要回家,回家又被女乃女乃劈!”每次女乃女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她的帐本,查完后就是给她一顿排头。 “怕被女乃女乃骂就不敢回去?你以前可没这么胆小的,干嘛现在变成这样?说吧!除了女乃女乃以外,还有啥事让你烦?是上次那个你拿我的菜刀想劈的男人吗?”符青青问。 萧妃妃俏脸一红,“你……你胡说什么!” “你干嘛怕承认啊?” 符青青虽然习惯置身事外,可是对於自己的好友,她可敏感得很,尤其是这个一向大剌剌的萧妃妃,她的情绪比白开水还透明。 “我才不……承认啥啊?反正那男人跑了、消失了,有什么好承不承认的!”萧妃妃本来还想否认,可是被符青青那双漂亮的凤眼一瞪,她只好改口。 “跑了?跑了不会自己去抓回来啊?” “咦?”萧妃妃一愣,看著符青青。 “你本来就这样的不是吗?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幼稚园不是有个小男生追你,后来因为被别的男生笑,就又不甩你,结果你跑去追打人家,还跑进了一个正在办丧礼的人家里去,回来还说你认识了一个白马哥哥,说那个臭小表不要也罢!你不记得了吗?” “是……是不记得了,可是……好像又有一点点印象。”萧妃妃想著想著,眼前好像闪过了好久好久以前的回忆,可是为什么……画面里好像有个男孩的影像……跟东方墨森重叠了!? “呵!有一点印象?真是厉害,我小时候的事情已经完全记不得了,我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那时……我们三个人的父母一起过世时,你哭了好多天都没出门,你女乃女乃就来找我跟关关劝你出门,还有感而发地跟我们说了一大堆关於你的事情,其中很多事情是你妈妈跟她说的。我想,你女乃女乃啊……凶归凶,可却是超级关心你的呢!” “……”萧妃妃听了,一时百感交集。 “你女乃女乃还说后来啊,你天天跟你妈妈吵著要去找那个白马哥哥,可是呢,听说是找不到了。你妈妈生前很惦念这件事,一直觉得你以后一定跟那个大哥哥很有缘分,所以才会特别鼓起勇气告诉你女乃女乃这件事的。想来,你妈妈为了你,还真是努力,敢跟你女乃女乃讲话,你女乃女乃不是对她超级凶的吗?” “那个大哥哥……叫太阳……不对!不对!”萧妃妃听著符青青的话,听到后来,她猛然一震,过往的回忆,像是海啸一样排山倒海而来,涌进她的脑海中,连那些早就被封印进脑海深处的回忆,也一并出现。 “那个大哥哥,姓太阳出来的方向……” “东方?这个姓很少……妃妃?妃妃!你要去哪?”说到一半,符青青竟发现萧妃妃不见了。 一抬头,才看到她正往外冲,跑上大街。 “啊……跑这么快,追什么啊?”符青青搔搔脑袋,决定不去多想。 可是她哪里知道,刚才因为她的这么一段话,让萧妃妃突然想起,当年那个大哥哥,就是东方墨森。 青青说得对啊!追他回来问清楚……问清楚就好了嘛! 总好过一个人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啊! 她慌慌张张地冲回家,在客厅遇上一脸威严,风尘仆仆的女乃女乃。 “女乃女乃好!”她迅速地一挥手,就往房间里冲。 正张嘴到一半,准备训话的女乃女乃一看她这模样,严肃的老脸难得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以往一看到她,就立刻头低低、一脸忏悔样的妃妃,这次是吃错药啦?还是她这次离开太久了,还是换新发型了,所以她就不怕她了? 老女乃女乃手上拿著帐本,走向她的房间,一探头,发现她竟然在整理行李? 老脸一沉,她走进房里,“你要去哪?” “去美国!”萧妃妃头抬也不抬,用最快的速度收行李。 “怎么去?” “坐飞机……咦!女乃女乃?你怎么在……啊!”萧妃妃说到一半,才发现进门的人是女乃女乃。 “我在啊!你眼里还有我的存在吗?” “呃……”萧妃妃一瘪嘴,这才想起,刚才在客厅遇到的人就是女乃女乃。 都怪她太想去找东方墨森问清楚,所以才会一路太兴奋的跑回来,连女乃女乃刚回家这件大事都忘记了。 “到底怎么了?”老女乃女乃严肃归严肃,可是还是有点好奇心的。 尤其是看到这么多年来,对她一向惧怕的孙女,竟然会因为某件事情而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使她不禁更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没……没事啊!我想去国外玩一下嘛!”她当然打死也不可能跟女乃女乃说她是要去找东方墨森的,过去父母为了谈恋爱而被女乃女乃赶跑的事情,她可是从来没忘记过。 “你确定不是要故意躲我?”这是老女乃女乃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不是啊!我哪敢啊!女乃女乃。”萧妃妃恢复了平常面对女乃女乃的态度,能躲就躲,能闪就闪,只要不要被骂就好。 “不敢吗?那你这个连护照都没办过的人,怎么会突然说要去美国呢?真要去玩,也该等护照跟美国签证办完吧!既然之前你都没说过,现在又突然在整理行李,可见得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老女乃女乃说话一针见血,害得萧妃妃冷汗直流。 “这……要去美国这么复杂啊?” 她搔搔头,只能暗骂自己笨,对喔!要去美国的话,阵仗可大的呢!再说……坐飞机好像得先买机票吧!她身上的钱不知道够不够用? 老女乃女乃观察她的神情好一会儿,突然,心神一动。 “该不会……是去追男人吧?” “啊!?”萧妃妃一脸惊慌。“不……我不……” “有什么好否认的?父女俩都一个样!”老女乃女乃摇摇头,边笑边叹气,想当年,儿子在准备私奔的前一天,脸上也有著孙女这样的神情。 不过,好在,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通情理的母亲了。 “我是突然想去美国而……” “不要狡辩了!”女乃女乃严肃的神情突然一变,变得温和许多。“我不会阻止你的。” “咦?”萧妃妃错愕地看著女乃女乃。 “我以前犯过一次错,赶走了儿子跟媳妇这么多年,你以为我现在会笨到连自己唯一的孙女都赶走吗?” 当年,如果她能跟现在一样通情达理的话,也不会惹得小夫妻俩离开家这么多年了! “女乃女乃……” “来来,坐下来,好好跟我说,是哪个男人这么有本事,驯服你这头暴躁的狮子啊?” “这……女乃女乃……那是……” 萧妃妃感动地看著女乃女乃,这是她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祖孙俩之间的情谊。 她没想到,女乃女乃竟然不会反对,还会想问她!? 忍不住,她双眼发亮,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住地述说关於东方墨森的一切。 “所以说,你不懂那天为什么吵完后,他就不见人影了吗?” “是啊!他是有打电话到我的手机留言,说他人在美国。” “那你就打算这样儍傻地冲去找他?美国有多大,你知道吗?” “呃……” “傻孩子!他不是还有个弟弟吗?人不是在我们店里做免费的工吗?你去找他问清楚不就可以了?” “女乃女乃……”萧妃妃双眼发亮,没想到女乃女乃会给这么好的建议,还支持她谈恋爱耶! “不用感动啦!那个叫做东方谦和的小子还不错,你要是要去谈恋爱,尽避去,把那小子留下来给我操就可以了……对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也喜欢过一个叫做东方的大哥哥……” “对!”萧妃妃的双眼更闪亮了,人也跟著起身,“而我相信,那个大哥哥就是东方墨森!我现在要去问谦和了。”她好急!急著去知道关於东方墨森所有的事情。 “好!去吧!” 看著孙女蹦蹦跳跳的冲出去时,老女乃女乃忍不住笑了……但笑到一半,她突然发现不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帐本。 “对啦!这丫头……这帐本八成不是她做的,我得先问清楚这件事……”老女乃女乃自言自语的,然后也跟在萧妃妃之后出了门。 “东方谦和!” 她从家里跑到医馆的附近时,刚好看到东方谦和从她面前死命的跑过,她连忙开口大叫。 然后,就看到东方谦和身子一顿,回头看她,嘴里大叫:“快跑!” “跑?”萧妃妃一头雾水。 “抓住那个女人!她就是目标!” 突然,身后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她猛转头,这才看清楚原来刚才东方谦和跑这么快,是因为有人在抓他的关系。 “好啊!”萧妃妃兴奋极了,很久没有机会让她发泄一下了,她卷起袖子,人就站在原地,准备要和那几个全身穿著黑衣服的男人大打一番。 可突然,她却感觉到领子被人一拉,跟著是东方谦和的声音传来:“跑啊!你站在这里干嘛?” “几只小猫跑什么?”萧妃妃不解,但因为领子被拉,只好狼狈地跟著跑了两三步。 “几只?他们是国际级的杀……呃!?” 突然,萧妃妃看到眼前银光一闪,接著,一个如小型针筒般的东西插在东方谦和的背上。 “这是什……啊!” 她才想问,就感觉到背上好像被蚊子叮了下,然后,她的舌头瞬间就麻痹了。 “妃……逃……”东方谦和放开了她的领子,人就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墨……” 萧妃妃用尽力气,也只吐得出这么一句话,接著,眼前一片黑暗…… 而同一时间,正在纽约机场的贵宾室里,边候机边用笔记型电脑处理工作的东方墨森,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声音好像是妃妃……他的心莫名地一揪。 他看向电脑萤幕,凌晨四点半,这时间是台湾的下午四点半,大白天的,会发生什么事吗? 心正莫名地转著不安的念头时,突然,他听到有人叫他。 “嗨!墨森!” 东方墨森听到声音,回眸一望,是杰克。 “怎么了?怎么这种时间来这里?”东方墨森问,同时,不好的预感更加严重。 因为现在是清晨,这种时间搭飞机的人不多,更少买头等舱的客人会在这种时候来搭飞机,像他要不是急著赶回台湾去找妃妃,解释之前在餐厅的那场误会,他也不可能挑这时间来搭飞机。 而杰克身为他的助理,当然也不可能在他未授权的时候,来这里找他。 “我想来跟你谈谈。”杰克一开口,东方墨森就知道,过去的仇恨显然不能在他整垮了杰克的父亲后,就一笔勾消。 子报父仇,父债子偿,这是千古不变的循环。 他在心底轻叹一口气,眸光往下一瞄,看到杰克手上还提著笔记型电脑,便比出手势,“坐!” “你不好奇为什么我这时间出现在这里吗?”以往那个对东方墨森说话,总带点谄媚,语气尊敬又温和的杰克,现在语气不但比平常冷上许多,还多了一股别有意图的高傲口吻,他的笑容,更是丝毫不带著笑意。 “请说!”东方墨森依然是一派自在冷静,看不出丝毫紧张。 但是,当杰克的手提电脑中,出现东方谦和公寓的客厅景象时,他的眉头还是拧了下。 “你一直知道我的真实身分,不是吗?”杰克看到他还是一派冷静,笑容便消失了,口吻变得冰冷无情,还充满敌意。 “没错。”东方墨森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没对我下手?你不是应该恨我吗?”杰克问。 他纯粹是好奇,想知道真相,照理说,东方墨森应该是跟他势不两立,可是,从一开始,他就没对他说过什么,甚至还让他一路往上爬,做到他助理的位置。 “限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当年设下陷阱害了我父母的是你父亲,而不是你。” 他冷静地望著杰克,浅咖啡的眼底,有的只是坦然与沉静。 杰克眼一眯。他恨的就是东方墨森这种处理事情的超然态度,他真不敢相信,这个东方男人为什么永远都这么镇静?好像真的永远都不会出错似的! “我现在可是真的绑架了你弟弟。”杰克再也忍不住了,不但语带威胁,连相貌都跟著凶恶了起来。 “然后呢?”他问,觉得杰克刚才那句话真是废话。 他的冷静让杰克更不满了,他恶狠狠地道:“同时,他们还不小心地多绑架了一个人,就是这次害你退婚的罪魁祸首。” “什么!?”东方墨森的冷静在瞬间破碎。 罢才那一下不安的预感跟心悸,原因竟然不只谦和,还有…… “很好!认识你这么久,终於看到你紧张了。”杰克终於满意地笑了。 东方墨森眼一眯,沉静的气势转眼间变得比北极冰风暴还要骇人,“你想要的是什么?” “很简单!”杰克笑笑,拿出放在一旁电脑皮箱里的文件,然后推到他面前,“我要你放弃现在在集团里的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我要接收你的一切。” 东方墨森看著眼前那份文件,又抬头看他,“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画面等等就传来了,包括你弟弟跟那个女人被绑的画面,很抱歉,他们两人正在昏迷当中,所以没办法让你听听他们的声音。”杰克一颔首,耳旁立刻露出了一小条传输线,显示他正直接跟在台湾的人联络。 “既然如此……”东方墨森突然伸手,盖下杰克笔记型电脑的萤幕,“走吧!你跟我一起去台湾。” “呃?”杰克一时错愕,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不!你签名,我自然就会放了他们两个。”他可没打算一起去台湾。 “没看到他们两人完好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签。”东方墨森压著笔记型电脑的萤幕,就是不让杰克打开它。 他不想看到妃妃被绑架的画面,他怕那会让他失了所有的理智跟冷静。 “你……你该死的以为事情都能照你想的走?”没看到他失控的模样,杰克不甘心,他执意要打开笔记型电脑,让他看看透过网路传来,两人被绑架的画面。 “不!杰克!”东方墨森突然起身,逼向他,一双咖啡色的眼底,熊熊燃烧著跟冰寒口吻完全相反的怒火。 “你想报父仇、想毁了我的同时还要得到我全部的事业的话,那跟我一起去台湾,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杰克还是打不开笔记型电脑,忍不住忿忿地道,东方墨森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还可以威胁他这个加害者呢? “骗你?有机会的话我一定骗!但是,他们两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我会舍弃一切,只为了……” 他突然一顿,想起了萧妃妃要他想通的那六个字。 “一条命,一份情”,指的不就是这种让人宁愿牺牲一切,只求能帮助一个人的意思? 直到这一刻,他才懂她说的意思是什么! “家人,是我最重要的一切!” “你……好!但你要先签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就等你看到人再签。”杰克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这样要求。 “好!”东方墨森取出自己口袋中的钢笔,毫不犹豫的就签下了其中的三份文件。 就这样,他直接送出了他奋斗多年所建立起来的集团的大部分。 看到他签名,杰克的眼睛都发亮了,没想到,他才想伸手拿过那文件时,东方墨森却比他更快一步的把所有的文件收进自己的西装外套里。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签了,但你没说我要先给你,现在,跟我去台湾,让我看到人平安,这一切自然就会是你的了!” 开玩笑,他东方墨森可是商场有名的狐狸老将,不然,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建立起这么庞大的集团王国。 “你……”杰克咬牙地看著他,挣扎了老半天,才说:“好!带你去就带你去!” 两天后—— 蒙蒙胧胧的黑暗里,彷佛有人在用电钻钻她的脑袋,各种杂音,让她的头好痛。 她吃力的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好半晌,她才看清楚,那是从一扇离地约有四、五公尺高的小窗户射进来的强劲阳光。 她想侧身躲开阳光,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跟腰部都无法动弹。 她低头,才看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 因为气血久末流通的关系,现在她的手臂跟脚部都隐隐发疼,所以她开始运气,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一点。 她边运气边回想,可是却还是不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了,只隐约地记得自己跟东方谦和……对了! “谦和!?” 她抬头看,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偌大的仓库正中央。 仓库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大型垃圾,还有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地飞舞著的灰尘以外。 “糟了!那笨小子被绑去哪里了?”她边念边转头找,除了背后有椅背挡著,看不到外,其他地方她都没看到人。 突然,她身后传来虚弱不已,却充满抗议的口吻—— “什么笨……小子……我好说……歹说……年纪比你大一点不说,也算是医学院的高材生……” “啊!你被绑在我后面?” 萧妃妃讶然叫了一声后,很快又说:“对了!死小子,你到底是惹上什么人了?为什么他们有那种怪怪的东西?那是麻醉针吗?竟然拿来射我!可恶!连打一场都不敢,一群没种的混蛋!” 说到后来,她气得一跺脚,椅子跟著震动,连带让椅背撞到某种东西,接著,她的后方就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啦?怎么啦?是谁打你?”萧妃妃听到东方谦和的惨叫声,连忙关心不已的问。 “谁……你……你这个暴力女……我被你撞到地上啦!” 两人都被绑在椅子上,然后两张椅子背对背,刚才萧妃妃一跺脚,撞到后面的东西,就是他的椅背,而现在,可怜的东方谦和正处於被绑在椅子上,翘得老高,却脸跟膝盖都贴著地面的状态。 “啊?” 萧妃妃又连蹬两蹬,转了头兼转了椅子,才看清楚东方谦和的模样。 她忍不住憋笑,“嗯……呵……对不起!” “你最好是真心的,不然,我叫我哥不要赎你算了。”东方谦和抱怨著,人还是爬不起来,只能处於一种很难看又很难过的姿态。 “赎我?” “是啊!你不知道那些人是来抓我跟你,好去跟大哥要钱,或是要什么东西的吗?搞不好……哼!哼!是那个安娜不甘心,特别收买那些专业绑匪来绑我们两个的。” “不甘心?”萧妃妃眉头一皱。 “是啊!安娜是美国有名的政治世家之女,我哥退他们家的婚,退得他们脸上无光,所以才连带著最近集团里麻烦很多……反正……唉呀!苞你讲了你也不懂!” “他……为了我牺牲很多?”萧妃妃是听不太懂,但是,她却感觉心一阵暖。 “不错啊!你一下就说到重点了,唉!你知道我哥的苦心就好了!他昨天半夜打电话吵我,说你不接他电话,叫我今天去看你,结果……怎知道这么倒楣,一出门就碰到绑匪,冲著我问你的下落……唉!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从椅子上起来啊?”东方谦和的脸贴在地面上,说起话来实在是很吃力。 “你等等喔!”萧妃妃边说,边又蹬了两蹬朝他的位置靠近,“忍著点喔!”她说,然后身子微微后仰,接著两只脚对准了他椅背跟坐垫之间的连结处。 “忍?忍啥……啊……” 伴随著木头碎裂声的,是东方谦和的惨叫声。 “叫你忍著点嘛!男子汉大丈夫这么不耐痛?”萧妃妃满意地看著他成大字形趴在地上,椅子已经在他四周碎裂成一块一块的。 “夭寿喔!你踢这么用力,我的……”东方谦和唉唉叫。 “你的绳子松了啊!快来帮我解开吧!”萧妃妃急道,因为她听到有人的声音正朝这里接近。 “好啦好啦!”东方谦和顾不得自己的,连忙跑过来帮她解绳子。 “快点快点!”眼力跟听力都比一般人好一些的萧妃妃催促他,因为她已经听到有人在开仓库门的声音。 “好了!” “快坐好!”萧妃妃下令的同时,又把绳子挂回自己身上,让自己看起来好像还被绑著。 “坐?可是我的椅子已经……” “半蹲啦!假装你被绑著啊!”萧妃妃说,因为,现在她的位置正对著大门,跟之前的位置已经是一百八十度的相反。 “好啦好啦!” 东方谦和连忙跑到她背面,半蹲下来,假装自己还坐在椅子上,被人绑著。 不久,萧妃妃就看到安娜跟著一票穿著黑西装的高大男人,一起走进来。 “他们在哪里?”安娜语调高傲,用英文问著。 “在那里!” “你这个x女人!”萧妃妃眼睛眯了眯,恶狠狠地瞪著正朝她走来的安娜。 “她说什么?”安娜问著一旁的翻译。 翻译在她耳边说了句英文。 “什么?”安娜怒气冲冲的说,“这个笨女人,现在还敢嚣张?帮我揍扁她!哼!她以为东方墨森喜欢她就了不起了吗?告诉她,东方墨森现在会因为她而失去一切,未来他们东方集团的一切都将会是我的!我跟我亲爱的……哈哈哈!” “你这个疯女人!我哥才不会跟你们妥协,把集团送给你呢!”在萧妃妃背后的东方谦和忍不住了,忍不住脚酸,也忍不住火气,他猛地站起身,对著对方大骂。 “啊?他不是被绑著的吗?”安娜吓了一跳,同时,她身后的黑衣人很有默契的开始往前,摩拳擦掌的,准备要制住冲向安娜的东方谦和。 “笨蛋!”萧妃妃见情况不对,连忙松开刚才假装挂在身上的绳子,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发难的。 她冲入前方,加入哪几个男人的混战中,帮东方谦和挡掉好几拳。 “唉唷!你该骂的是那个x女人……唉唷!她说要绑我们换我哥的集团。唉呀!” 东方谦和边挨揍边回嘴。 “我知道!但君子报仇,三年不……”她一个闪身,避过两个迎面而来的快速拳头,同时朝其中一人的月复部一击。“晚!包何况……你哥不会跟他们妥协的……喝!” 她一个飞踢,踢得其中一个人唉唉叫,还撞上了另外一个人。“他这么重视他的企业……” “谁说的?唉唷!他昨天说要回来娶你……啊……痛啊!他叫我不要念医学院了,去接他的事业……” “啊?唉唷………” 萧妃妃因为东方谦和说的话,一个闪神,顿时失了防备,而被一个拳头跟一只脚同时踢中月复部还有小腿,然后整个人都被打飞起来。 “妃妃!” 就在她飞到空中的同时,她看到大门那边,出现了东方墨森的身影。 “墨……” 她惊喜的才想叫他的名字,接著,就感觉满地的灰尘撞上了她的脸跟身体。 她落地了。 “该死!”东方墨森不顾身后还有杰克拿枪指著他,急急忙忙地冲向她。 “东方墨森,快把文件给我,不然我杀了他们!”杰克看到人质并未在掌握中时吓了一跳,他知道事态紧急,连忙催促东方墨森。 “你别想!” 摔得灰头土脸的萧妃妃,虽然听不懂杰克说的英文,但看到他拿枪指著东方墨森,所以她咬牙忍痛,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就拉过刚跑到她身边的东方墨森,将自己挡在他跟杰克中间。 “你别开枪,我文件签给你!”东方墨森拉开萧妃妃,才用英文跟杰克说完,就转头吼萧妃妃:“你就不能等到我来救你吗!?” “你想死啊!他们有枪!”萧妃妃猛拉著东方墨森,要站到他面前。 “这该是我对你说的话吧!?” 两人当场就吵了起来,完全不顾安娜还在一边哇哇大叫,也不顾杰克在一旁怒吼,拿枪逼他交出文件。 “你怎么可以轻易的屈服,让这些人对你为所欲为呢?”萧妃妃又被拉到东方墨森后方,立刻不甘心的大吼,想阻止他拿东西给对方。 “他们绑架了你!”东方墨森边把文件从口袋拿出来,边回头对她解释。 这种在被威胁时所签署的文件根本就没法律效用,不知道是杰克太笨,还是被给蒙蔽了,连这种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知道。 所以,这文件现在给杰克当然没关系,只要妃妃平安无事就好! “还有我啊!”被打趴在地上的东方谦和在一边哀号。呜呜……为什么哥哥的心里没有他呢? “太好了!”看到文件,杰克眼睛一亮,才想从东方墨森手中抢下文件,没想到,半空中却黑影一闪,文件也跟著飞了出去。 叮一声,那份文件被一把小刀穿过,直接钉在不远处的一块报废的大木桶上。 “啊?”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吓到了。 大家一起转头,看向小刀射出的方向—— “女乃女乃!”一看到那把小刀,萧妃妃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哼哼!想绑架我的孙女?门都没有!”老女乃女乃气势十足的说道。 她那天一回到医馆里,就听说两人被绑架的事情,这几天,多亏了关关的爷爷借了她两只笨狗,现在才能让她跟著狗儿们找到了这里, 大家一起看向大门边,只看到一个头发花白,却气势惊人的老妇人。 “哼!中国人都是疯子啊!”杰克忍不住大吼,抓起枪,就要对著萧女乃女乃开枪。 “不要——”萧妃妃大吼著朝杰克飞扑过去。 “不!” 东方墨森大喊,猛然拉开她,更快地朝杰克飞扑过去。 接著,大家只听到砰的一声,然后就一片寂静。 “不许动!警察!” 寂静不到两秒,突然间,大门处涌人了大批穿著制服的警察。这些警察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东方墨森有保护家人跟自己的习惯,他从很多年前起,就跟世界各国的当地侦探社签约,约定他只要人一到哪个国家,就会立刻跟哪个国家的侦探社联络。 这次,他到了台湾,却一直在杰克的监视下,没有与侦探社联络,侦探社自然就发动了大批人马来找他的行踪,紧接著,就是报警。 所以,才会适时地来了一大批警察。 “啊!不要……为什么会有警察!?”安娜吓到了,连忙尖叫。 可是已经没有人注意她了,除了上前来逮捕的警察以外。 萧妃妃冲到东方墨森身边,他刚才用身体去撞杰克,现在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她扑上前去,分开两个人,顿时,感觉到手心一片湿热,还有一阵扑鼻的血腥味道传来。 她看向双眼紧闭的东方墨森,他胸前都是血,她慌得连忙推他。 “墨森……墨森……你说说话……说说话啊!” 见他没反应,萧妃妃顿时觉得胸口闷痛,“回答我啊!墨森……说话啊!我要去找你的……我没生你气的……我要去找你问你爱不爱我……不!”她连忙纠正自己,眼眶也跟著热了起来,泪水开始一直不停的流。 “我要告诉你我爱你的……你别死!傍我活过来!活过来啊!”她疯了似的抓起东方墨森的肩膀,然后死命地摇晃他。 “别……别晃了……”东方墨森被晃得受不了,只好张开眼睛。 “你……你……”她错愣地看著东方墨森。 “我没事!我没中枪,中枪的不是我。是……”“杰克”两个字还没出口,东方墨森就被她猛然抱住。 “啊……啊……”萧妃妃边叫边哭,死命地抱著他不放。 “我没事了……没事了……” 难得看到萧妃妃这种哭得像个孩子的脆弱模样,他心疼地拍拍她的背,“抱歉,吓到你了,我没事了,没事了!” 他正拍著她的背,温柔地安慰著她时,突然—— 他双眼大睁,然后,慢慢低头,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月复部。 他……有没有看错!? 她现在月兑离了他的怀抱,然后,一只紧握著的拳头,在他的月复部上停留著。 “你……干嘛打我?”还……这么用力!? 他低头看她,而她仰头看他。 她一张脸红通通的,满是泪水,还有一双炯炯发亮,叫他看一辈子也不会腻的有神黑眸里,此刻虽柔情万千,却还同时夹杂著怒气跟不甘心。 她开口了,粉女敕的红唇轻轻地颤抖著,“谁……叫……我这么在乎你!” “妃妃……” 他好感动,虽然肚子也很痛! “你这混蛋……”她边骂又边抱住了他,“不要骗我!再也不要像刚才那样骗我了!呜……” 东方墨森紧紧地回拥著她。 就在周遭一片兵荒马乱,警察到处在抓人的吵杂声中,他紧紧地拥著这个直到前一天,他才了解,自己宁愿失去一切,也要得到的女人…… 妃妃啊!是他的最爱! 当然……希望她打人时再轻一点就好了! 尾声 一个星期后—— 医院里,一群学生跟著教授,在病人的房间里嘻笑怒骂,还兼放鞭炮庆祝。 “你们……你们这些人别太过分了!” 躺在床上,灾情……不不!是受伤严重的东方谦和,用那张肿得像是猪头一样的睑,瞪著每个同学。 “哈哈!要恭喜你啊!以后可以穿越医学的领域,去当大集团的总裁,这当然要恭喜你,帮你庆祝啦!” 一票同学跟几个与东方谦和比较熟的教授医生,都在他房里吃喝玩乐,就只有可怜的他,现在还只能吃流质食物。 他恨恨地看著一票同学在他面前吃尽美食,“我才不要当总裁咧!没良心的大哥……呜……” 这些食物是他大哥派人送来的,根本是送来折磨他的! 说什么要他身体快点好起来,才能来得及参加他跟妃妃的婚礼。 有没有搞错啊?也不想想他是因为谁才会伤成这样的。 呜呜……一群没良、心的人…… 还有这些在他面前大吃美食的家伙们……可恨啊…… 半年后—— “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小时候就看过我了?” 披著白纱的萧妃妃错愕地看著穿著礼服,帅气不已的新郎说。 “是啊!” “真的吗?我不信!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想起来那是你吗?这么久的记忆……” “傻瓜!对你来说,很难记得是因为那时你还小,但是我可不小了。”东方墨森边说,边把一条价值上千万的钻石项链,亲手挂在她的脖子上。 他们两人现在正在萧妃妃的家里,而在外面的院子里,则是一小群等著祝贺他们两人的亲朋好友。 “我小……你那时几岁?” 萧妃妃知道他说得没错。基本上,根据她朋友后来跟她说的话,她能记得东方墨森,这简直是奇迹了。 “十四岁吧!” “十四岁啊?你十四岁父母就过世了,你还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家……难怪,你这么厉害,当然可以在半年内就让我的医馆跟你家的药局结合,还赚这么多钱。” 萧妃妃点点头,一副好像十分理解的样子。 “呵!是啊!” 东方墨森忍不住笑了,天底下大概只有这个怎么开店怎么亏钱的小老板娘,会觉得他这样很厉害吧! “你一定觉得我很蠢对不对?这么坚决地死守著家里的医馆……不过没想到,女乃女乃也觉得丢给你做比较好。” “你才不蠢,起码……你选择了让我留在你身边啊!”东方墨森笑著。半年前那件绑架案发生后,萧妃妃就禁止他离她太远,所以他只好逼小弟做准备,去国外帮他处理集团里的大小事。 而向来以工作为重的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十分的不适应,没想到…… 这半年来,他的工作量锐减,只是透过电脑处理集团的一切大小状况而已,他竟然也适应的很好! 甚至……还开始喜欢了这样的生活。 “真的吗?可是每次碰到谦和,他都会骂我,说我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是吗?傻瓜!我没有变,我现在只是回到过去那个父母还没过世时的我而已……他知道的,他只是嘴巴说说而已。” “真的?那过去的那个你也很厉害吗?” “当然!不过……我今天晚上才会最厉害!” 他故意逗她,惹得她一脸红。 “骗人!”萧妃妃笑著说,同时忍不住一掌挥过去,拍在东方墨森的手臂上。 东方墨森顿了下,忍著手臂上传来的疼,扯起嘴角笑笑,这几个月来,他开始写了一系列以女侦探跟一个暴力女警为主角的侦探小说了。 这是她带给他的灵感啊! 只希望,等到书在他新成立的出版集团出版后,她别看出里面形容的女人是她…… 不然,他可惨了! 全书完 编注: 欲知秦关关与秋堂燐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125《大人物的女人系列》三之一“大人物的宝贝”。 欲知符青青之精采情事,请继续锁定《大人物的女人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大人物的女人1:大人物的宝贝 大人物的女人2:大人物的野丫头 大人物的女人3:大人物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