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不恋爱》 第一章 记得当时年纪小…… 上午八点零五分。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国小一年级的教室走廊前,站着一双引人微笑的可人儿。 左边的小男孩胸前整齐地别着“赫晴鹫”的名牌,有张俊秀的小睑,但乌亮的瞳眸却很是无奈—— “怎么才没多久,你又把衣服弄脏啦?” 右边的灰蒙蒙小兔子……呃,不,是小女孩。 别说是弄丢了身上“米米”的名牌,就连原本漂亮的白色雪纺纱洋装,如今也刮破了至少五、六个大洞,又是泥土又是沙的满头满脸;更别提那绑着两条小辫子的头发,现在散乱得像只无法无天的小斌宾狗。 她无言静默地瞅着赫晴鹫,酝酿着情绪,约莫一秒,小嘴好委屈地一扁,水雾雾的大眼睛一眨,泪水便像打开的水龙头,狂飙不止。 “咪咪……跑……摔摔……;包包……不见了……”她哭得淅沥哗啦,话讲得不清不楚,唯一记住的就是伸手紧紧地揪住赫晴鹫t恤的一角。 又来了! 赫晴鹫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那外星人的语言——标准的米米思考模式。 那常常抓烂他衣服的小手——标准的米米哭诉方式。 每天,这样的剧码总要上演几次。 但,他还是很帅地捧住米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脸—— “米米乖,不要哭了啦!你已经上一年级了耶,是大人了耶……”没带手帕,只好任由米米一脸塞在他小小的怀里乱抹一把。 “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着,他低下头,耐着性子询问像只无尾熊一样,永远甩不开的米米。 “来学校的时候,有”只可爱的猫咪,咪咪一直跑,我就一直跟……结果,铁丝围墙坏坏,把我的新衣服弄破……还有脏脏……还有包包……” 米米张着可怜的大眼睛,刚抹干的眼泪,又委屈地补上新泪。 “你说,包包……怎么了?”他重复米米含混的话尾,突然间,心头闪过一抹不祥的第六感…… “我的包包不见了。” “甚么?!赫晴鸾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贪玩就算了,但也太迷糊了吧?“是不是丢在家里啊?” 米米用力地摇摇头。 “丢在公园?” 她还是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立息思?”赫晴鹫头晕地捧住她好像快摇断的头。 “不记得了……”她低着头细声讲,小手扯得赫晴鹫的衣服快发烂。 “甚么?”赫晴鹫差点没腿软地摔倒,而米米则是整个人心虚地缩成”团。 “怎么办?”她无助的大眼睛眨呀眨,正式准备喷射第三波泪水。 “呃……”为了避免即将爆发的长江溃堤,赫晴鹫不假思考地便迅速下了决定,“别哭了,趁老师还没来,我们快点出去把书包找回来!” 他向来最受不了米米可怜兮兮的眼泪,于是连忙抓着米米的手往校外跑,只是 “阿晴、阿晴!走慢一点……”米米红咚咚的脸颊,着急交踏的小脚怎么也追不上手赫晴鹫飞快的脚步。 “你走这么慢,我们就算走到天黑也找不到书包啦!”赫晴鹫回头,猛煞住脚步。 米米适时抬头,还在奔跑的双脚却来不及反应地打结,整个人飞跌进他怀里,“碰”地,两人摔在水泥地上。 “痛!”米米当仁不让地抢先又滴下几滴泪,捣着自己撞痛了的小嘴,可怜兮兮。 “我也很痛啊!”抚着被米米擦撞出点血迹的薄唇,赫晴鹫有点吃亏地喊, “而且,我除了撞到嘴巴以外,还被你推倒,多撞疼了耶!” 米米无辜地转头看看自己安全地窝在赫晴鹫暖暖的怀里,毫发无伤……嗯,挺好的! 于是,她同情地看着赫晴鹫,“真的耶,阿晴比米米还要可怜,秀秀!” 软软的手难得体贴地模模赫晴鹫被撞伤的嘴巴,还嘟起粉女敕小嘴,服务周到地替他吹吹伤口咧。 米米仿佛小蕃茄的脸颊在他鼻头前钻动着,浑身甜甜的女乃香又绕着他飘……莫名其妙地,赫晴鹫突然觉得耳根子有点烫,心跳突然打起鼓来。 忍不住…… “噢!你怎么亲亲?”米米扬着自己的嘴巴,奇怪地看着赫晴鹫——他的脸,怎么红得像天上的太阳公公? “你……你嘴巴不是被我撞到了吗?我帮你亲一下,有魔法,就不会痛了!”赫晴鹫支支吾吾地编谎话,双手往口袋一插,努力地假装没听见几乎撞破胸腔的心跳声。 “喔!”米米很了解地点点头,“那这里也要亲一下。” 赫晴鹫顺着米米手指的方向“啊?膝盖?” “昨天追狗狗的时候摔痛痛的,用亲亲的魔法,就不痛了,对吗?”米米笑得好灿烂,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赫晴鹫苦着张小脸,望着那凑向前来的膝盖那伤口还混着束奔西跑的泥沙和血……很恶心耶! “快点,阿晴,魔法!”扯扯赫晴鹫的衣服,米米的表情好认真。 搔搔头,他向来受不了米米崇拜的眼神,于是,赫晴鹫毅然决然低下头,捏着鼻子、闭紧眼睛,飞快地啾了一个吻。 “真的耶!有魔法喔,米米一点也不痛了!”米米好开心地崇拜起赫晴鹫,棕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钻石般不可思议的亮光。 看傻了米米的笑靥,赫晴鹫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嘴角也跟着弯勾起来,他好像真的有魔法耶! 突然间,赫晴鹫觉得自己像个骑士,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公主。 “哇!”可是,米米却又张着眼睛大叫。 “怎么了?” “鞋鞋坏了!”米米皱着小脸,咬着唇,看着自己白色皮鞋上断掉的带子。 “啊!一定是刚刚摔跤的时候弄断的。” “不能穿了,怎么办?”米米害怕地拉拉赫晴鹫的t恤,小嘴一扁,眼眶里的泪花已蓄势待发。 “别哭!别哭!我会想到办法的……”赫晴鹫慌忙抢先乱揉了米米的小脸”把,唉呀!他这个骑士的公主怎么是个爱哭鬼啊? 米米憋着气,拚命地忍耐,可是……她就很想……很想哭…… “啊!我想到了!”赫晴鹫欢呼地一吼,还不忘快手快脚地接住米米滚落的第一颗泪珍珠。 米米依赖地仰起小睑看着他。 “我把我的球鞋给你穿!”跟着,他立刻蹲下,月兑掉脚上的鞋、袜。 米米楞楞地看着赫晴鹫。 “来,把你的脚伸起来啊!”赫晴鹫抬头,朝她露出万事ok的微笑。 把脚举向赫晴鹫,米米傻傻地盯着赫晴鹫小心翼翼地替她换鞋,还有……他光溜溜的两个脚板。 “那阿晴怎么办?没有鞋鞋……脚脚走路会痛痛!”米米还是很担心地看着正在帮她把坏掉的皮鞋收到书包里的赫晴鹫。 “没关系啦!这样没穿鞋子很舒服啊,我会跑得比较快喔。而且我又不是你,老是迷迷糊糊的受伤,”赤着脚,赫晴鹫还故作轻松地跳了几步。 “你瞧!!嘿!”他单手翻了个筋斗,“轻轻松松!” “呵呵呵呵……”忍不住地,米米也跟着笑起来。 “走吧!”拖着米米的小手,他们又开始往前跑了起来。 才跑没几步,突然,旁边有家餐馆的老板抱着肥敦敦的肚子冲了出来。 “小朋友,等等!尤其是这个小妹妹……”中年老板喊住两人,叠着三层下巴肉的笑脸,双眼打直地盯着白女敕的米米。 “干嘛?”赫晴鹫停住脚步,防备地将米米往身后藏。 “阿晴、阿晴、阿晴……”偏偏,米米像只完全没有危机立息识的毛毛虫,不断地想从赫晴鹫背后钻出来。 “你别说话!”机灵的他,转头低喝了米米一句。 发毛的背脊感觉到老板正神不知鬼不觉地逼近了两人一步。 赫晴鹫双眼突然戒备起来,退开了很大一步 “你干嘛过来?我们又不认识你!” “这个可爱的妹妹……”老板嘿嘿地媚笑了两声,肥肥的大手越过赫晴鹫,直扑向米米。 “大色猪!”不待迟疑,赫晴鹫直觉抬脚狠狠地往老板的小腿肚踹了个无影脚,然后抓着米米连闪了好几步。 “啊!你怎么踢我?唉!唉……好痛!”老板吃疼地抱着小腿大叫,眼角隐约挂着闪烁泪光。 “谁叫你可恶!我要告诉警察伯伯……”赫晴鹫扬着英气勃勃的剑眉,一点也不同情他。 昨天哥哥才说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爱欺负小女生的坏叔叔,果然不假,今天就让他逮到了一个! 哼!谁敢欺负米米,他一定要他好看! “阿晴……”米米又偷偷地探出半个头颅。 “你这个傻瓜,别露出来!”怕这个怪叔叔又心怀不轨,赫晴鹫连忙又把米米塞回自己身后。 “可是,大叔好像很可怜耶,他在哭喔,阿晴你欺负他了吗?”望着满脸大胡子的老板,米米有点同情他。 “我哪有欺负他!是他——”赫晴鹫提高了声量,正准备对米米晓以大义一番,顺便告诉她,下次千万不可以一个人出门,台湾的坏人太多了! “哪没有?小表,你踢我耶!”老板还抓着腿,鬼吼鬼叫着。 “谁叫你要抓米米!哼!活该!”赫晴鹫龇牙咧嘴地再补凶老板一眼。 “我抓她?我为什么不能抓她?我是要告诉她……”老板瞪着铜钤大眼,“她今天早上在这里吃早餐的时候,把书包丢在这里了!” “啊?”赫晴鹫整个人一歪! 米米跟着笑咪咪地伸手扯扯赫晴鹫的衣角,“对呀!我刚刚就一直要告诉你,我已经想起来我把书包丢在哪里了,就是在这里,嘻嘻!” “哎,你怎么不早说!”这下子,原本还一脸英雄气概的赫晴鹫,霎时尴尬得头皮发麻,却还得硬着头皮上前,“老板,对不起。” “你是该说对不起,哼!”老板还直不起身,倒是从大鼻孔里哼出两管骄傲的二氧化碳。 “那……米米的书包请还给我们,可以吗?”龙困浅滩遭虾戏.!唉,谁叫是他不对在先,赫晴鹫也只好乖乖低声下气。 都是米米啦,害他像个孬种! “喏,书包拿去!”看在赫晴鹫还算有礼貌的份上,老板总算稍缓了脸色。 “谢谢。”点了下头,赫晴鹫接过书包,拉着米米,转身要逃离这个肇事现场,但—— 咦?书包怎么拿不过来? 赫晴鹫不解地望着老板正使劲抓住kitty猫书包的另一端,“怎么不放手?” “你的小女朋友还没付钱。”老板瞄瞄米米无辜的大眼睛。 “付甚么钱?”赫晴鹫不懂。 “早餐的钱。” “喔,那……多少钱?”赫晴鹫双手往裤袋一掏。 “我想想……一个大汉堡夹培根蛋、两根热狗、两份蛋饼、七个煎饺、一笼汤包,还有一杯柳橙汁和草莓女乃昔,总共……两百零五元,谢谢惠顾。” 老板马上掏出帐单,并把大掌往赫晴鹫面前一摊。 “甚么?”模模手心里的几个铜板,赫晴鹫不敢相信地眨眨眼,再眨眨眼。 “阿晴,老板忘了我还有带走一个可乐饼……”不料,多事的米米居然还拉拉赫晴鹫的衣服,开心地看着今天吃得胖嘟嘟的小肚子。 “对!还有一个可乐饼,那一共是:!两百三十五元。”老板连忙抓着夹在耳后的铅笔,多添上一笔。 “你怎么吃那么多?!”气急败坏的赫晴鹫瞪着无辜的米米。 “饿……”模模肚子,米米理所当然地偏着头。 “那……你有那么多钱吗?两百多块耶!”赫晴鹫双手插口袋的教训起贪吃的米米。 米米诚实地摇摇头,摊摊手,“没钱。” “那你还……”赫晴鹫还想继续骂人,却发现米米的小嘴又扁了。 “怎么样?你们谁要付钱啊?快点,我还要继续做生意耶!!”老板不耐烦地拍拍赫晴鹫细瘦的肩膀。 很为难地咬了咬薄唇,赫晴鹫还是鼓起勇气抬头,“老板,我们的钱不够……” “甚么!?钱不够”老板闻言,双眼火红了起来,“还敢来我这里吃霸王餐?而且,你这小表刚刚还踹了我一脚!你们、你们才几岁啊?这样胆大包天!你们的家长呢?怎么放任这两个小表这样胡来?!” 说时迟,那时快——“哇!”深深觉得自己无缘无故挨骂的米米,当场委屈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就这样,右边的老板喷着口水、粗着脖子骂人;左边米米捉着他的衣角鬼哭狼嗥地拚命喷眼泪。 被夹在中间的赫晴鹫,瞬间,莫名其妙地变成这所有事件里的罪魁祸首。 约莫在早餐店柜台衰衰地坐了十分钟之后,透明的玻璃门才终于被推开 “对不起,请问我弟弟……”一个穿着高中制服、浓眉大眼的帅气男孩,斜背著书包走进来。 “寒哥哥!”眼泪从头至尾没停过的米米,一见来人,立刻跳下柜台,飞扑进赫寒枭的宽大怀里。 赫寒枭含笑着”手捞起小不点往怀里送,顺便轻轻替她擦干眼泪。 “阿晴壤坏,没付钱给老板,还踢人!”米米乖乖地窝进赫寒枭的颈肩,还忘恩负义地告状。 “爱哭鬼,东西又不是我吃的!”扮了个鬼睑,赫晴鹫倒楣透顶地决定再也不当甚么鬼骑士了啦! 尤其是,他这个公主还是个超爱黏他哥哥的爱哭鬼! “老板,这里是三百元。不好意思,我弟弟妹妹给你添麻烦。”朝着弟弟一哂,赫寒枭把钱交给了终于眉开眼笑的老板。 “喔,不麻烦啦,这两个小孩这么可爱,坐在柜台比我的招财猫还有用,今天客人还增加了不少哪!炳哈,不好意思让你多跑这一趟。” 老板嘴里叨念着应酬话,眼明手快地收钱、找钱。 “不会。”赫寒枭绅士地微笑。 “可以走了吧?”翻了个白眼,赫晴鹫自己背好书包,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帮那个爱哭鬼提了“她的”书包。 “你的鞋子呢?”赫寒枭注意到弟弟正光着脚丫子。 赫晴鹫耸耸肩,没答话,只是眼神抑郁地瞄向现在正乖得像只小猫的米米。 总是这样,他陪着她做了所有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最后帅气出场解救大家的白马王子却总是变成哥哥。 她总是偏心地黏着哥哥撒娇,留给他的却是”件又一件被她抓烂的t恤衣角……哼!这家伙分得可清楚了,从来没搞混过! 咬着唇,强忍住呼吸间的失望,赫晴鹫把书包甩上肩,抢先走出门。 “阿晴.!”赫寒枭只跨了两步就追上弟弟,他望着米米脚上稍大了点的球鞋,了然于心地忍不住模模弟弟的头。 “做得好!”赫寒枭骄傲地称赞着。 赫晴鹫酷酷地抿起嘴,心想:既然知道我做得好,就别老是抢走我的公主啦!他低头凝望哥哥欣长的影子,悄声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长得比哥哥还高、还帅,到时候,他就可以大声这样对哥哥说: “把我的公主还来!” 赫晴鹫紧紧地握着才仅七岁的小拳头,骄傲地仰起“男人”的面孔。 第一话 b栋透天厝的二楼窗户,突然探出一把木头质料的伸缩长梯,很熟练地慢慢伸长,一截”截地伸长,往旁边a栋、同为二楼的窗口渐渐逼近…… 咚!碰到玻璃窗的阻碍,木梯只迟疑了一秒。 接着,便咚、咚、咚,轻轻撞击了窗户几下,成功地推开没上锁的窗,继续前进。 等梯子跨稳了两楼间的窗户,便有一抹纤细影子趁着月黑风高,贼溜溜地从b栋窜进a栋。 “阿晴,阿晴,你睡了吗?”绑着卷卷马尾的长腿女孩,用力戳戳大床上隆起的被褥。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下,紧捉着棉被,试图挣扎着不要起床。 “阿晴……”拉着长音。 接着,女孩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用力扯开厚被子。 “很冷耶!”黑暗中,一双乌亮的星眸闪烁着绚烂的——怒火! “你果然还没睡着嘛!”冲着赫晴鹫灿然一笑,米米立刻盘腿窝上他的床。 “甚么还没睡着?!拜托!我是被你这家伙给吵醒的啦!三更半夜的……谁不睡觉啊?哼,只有鬼没在睡啦!” 用力地扯了米米的马尾一把,就算是瞌睡虫,也难以抵挡米米的任性。 “嘿嘿……没办法嘛,我打工到现在才结束啊,而且现在还不晚啊,只是半夜一点半而已耶,哪有人像你这么贪睡的啊?” 米米笑嘻嘻地搓玩着赫晴鹫乱翘的短发。 “别玩!”捉住米米的手,赫晴鹫眉宇间盛着不满,“半夜一点半?你打工到这么晚?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只是个高中生啊?只是打工而已,干嘛那么拚命?你又不缺钱!” “唉唷!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谁叫今天拍杂志封面的摄影师助理忘了带镜头,拍好的底片又曝光,害我们几个模特儿只好一直重拍啊!我是没差啦,反正只是摆摆姿势而已,倒是那个助理被骂得好惨喔!如果是我,早就哭了。” 米米吐吐舌,绘声绘影地聊起今天的行程。 “喂,不是告诉过你,如果回家的时间太晚,叫你打手机给我,我去接你啊!怎么老是没脑子记住啊?”皱眉,数落着米米的迷糊病。 “甚么我没脑子!你自己看看手机,看我打了几通!”横越过赫晴鹫,米米拎着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晃。 “哇!糟了,你打了十通啊?”赫晴鹫傻笑。 米米很用力地点点头,“说!为什么没接?” “大概是太累了吧,我们今天和几个毕业的学长打了三场橄榄球赛,撞了一身伤,所以,一回来我连颌都没吃,倒头就睡。” “哪理?”米米就像小脸候一样,掀开赫晴鹫的t恤左右端详。 “喏!”秀出左肩上的一大片泛紫瘀清。 米米的眼神很是同情,“好可磷喔!” 接着,修是的指尖部狠狠地戳了那片瘀青几下。 “噢!很痛耶!米米,你这像伙斡嘛啊?”肩膀猛退了几公分,赫晴鹫痛得冒冷汗,这女人的力道还不是普通的小耶! “谁叫你不来接我!哼!”米米仰高头,像个高傲的小鲍主。 “反正,就算我不去接你,还不是有一大堆猪哥等着开跑革接你。”赫晴鹫撇开脸的眸瞳里,闪过一丝不悦。 “那不一样啊,”米米扯着他的短发。 “哪里不一檬?”赫晴鹫英气勃勃的脸藏不住心事地开始微笑……原来,他在她心中很特别。 一你是我的司机,他们又不是!’ “喂!你这女人!”脸一垮,怎么?他赫晴鹫就这么命践吗? “呵呵……你别遇来喔!”看穿了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米米半玩半抵抗地推开赫晴鹫接向自己的身躯。 但赫晴鹫却仿佛一黠也不受这些细微挣扎所影响,请而易举就把米米压在底下,本来是想恐吓她的啦,却意外感受到鼻尖有股香气袭人…… “你……甚陵味道那么香?” 赫晴鹫像只小狈似的,帅气而充满的一张俊脸逼近她的身体四周不停嗅弄着。 “哈哈……住手、住手啦!别弄我啦,好痒耶!”惹得米米笑得快流出眼泪来了。 “快交出来!”他凶狠地胁迫她。 “真是!鼻子那么灵……”掏出身后的纸袋,“盐酥鸡啊,吃不吃?” “废话!”一把抢过食物,赫晴鹫迅速打开袋口,让整个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油炸的香气。 “喂!别吃我的鸡……”米米话还没警告完,赫晴鹫早已插了一块往嘴里塞。 “呵呵……”紧闭着嘴巴,赫晴鹫贼笑着。 “那是我的耶!你不会吃别的哦?吃甜不辣啦!还有米血啊,干嘛专挑我爱吃的东西!”嘟着嘴,米米连忙也抢了一块鸡。 “那我也爱吃啊!”边说,赫晴鹫又插了一块丢进嘴里。 “噢!可是大家都会让我的,寒哥哥会,你爸妈会,就连我那一年才见上几次面的爸妈也会让我,就你不让!讨厌!” 米米气呼呼地嘟囔着,顺便又敲了赫晴鹫的额头一记爆栗。 “讨厌的话,干嘛还老往我家跑啊?反正,我老哥现在早就不住家里了。”赫晴鹫耸耸肩。 “唉呀!都你啦,从刚刚就一直吵我,害我差点都忘了今天干嘛过来了!”米米张着嘴,乖乖地吃着赫晴鹫送到她口里的食物。 “干嘛?”他一挑眉。 “你有没有看这一期的电影八卦杂志啊?” “没!我又不是那种会对着偶像明星流口水的变态女花痴。”赫晴鹫又喂了米米一块米血,边指桑骂槐。 “我又没有!”米米直起身来,皱着小脸辩解。 “没有什么?” “没有流口水。”米米稍微降了点音量。 赫晴鹫却还是叹气,她是没流口水,却很努力地暗恋了他老哥十一年。 “说吧,我哥又有什么风吹草动了。”语气不知不觉黯淡了几分。每次他那顺利在电影圈里发展的大哥有什么新闻,米米甚至比他父母还清楚哪。就连她现在模特儿的打工,也是为了距离赫寒枭近一点,而决定去做的。 反观一直待在她身边的自己,在她眼底,他依旧……什么也不是。 “寒哥哥不是正在哈尔滨赶拍他的新电影吗?现在大家都在传说那个女主角——张萍,好像很喜欢他耶。你知道吗?杂志上还说,张萍有亲口承认说她很欣赏寒哥哥耶!那个张萍,很漂亮。” 丝毫没发觉赫晴鹫的不对劲,米米立刻口沫横飞地翻杂志,像个吃醋的小妻子一样,指证历历地告状。 赫晴鹫静静地凝视着米米泛红的脸颊,那两朵像小蕃茄的云彩……从来不是因 为他,总是为了哥哥。 有时候,他真想抓着米米猛摇,只希望把哥哥的影子摇出她的脑子,只希望她睁开眼睛,看看站在她眼前的他。 “喂!阿晴,阿晴……我在跟你讲话耶,居然还敢给我发呆!你懂不懂我的少女情怀啊?要尊重我的苦恋心情啊!” 米米伸出双手用力地捏捏赫晴鹫的脸皮,强迫他收回乱飘的心绪。 “喂!很痛耶,放手啦!”拉开米米的手,赫晴鹫瞪她。 米米却一脸无所谓,“谁叫你不理我!” “你很任性耶!”他指控,没看过这么鸭霸的女生。 “你又不是第”天跟我当邻居。”米米吐吐舌,没有半点反省的立息思,还顺便抓起杂志摆在赫晴鹫面前东晃西晃。 “你看啦!”她强迫他。 “不想啦,这个很无聊耶。”赫晴鹫才不想理会米米。 “甚么无聊!这上面写的不是别人,是你的亲哥哥,我喜欢的人耶!”米米整个人干脆钻到赫晴鹫怀里,让他的眼睛逃不开她手上的杂志。 “你……”赫晴鹫的一颗心像给人猛踹了一下——痛! 望着米米的后脑勺,他有种冲动想狂捶她!难道她不知道,她讲话总是很伤人吗? “我甚么我?你看啊!”又抖了抖手上的杂志。 赫晴鹫望著书上印着老哥的微笑,心房就忍不住颤抖——对米米来貌,就连张哥哥的照片也比他赫晴鹫整涸人来得强! “说话啊。”米米用手肘顶顶他。 “说什么?”叹了口气,“这些不都是宣傅的手法、骗人的八卦吗?我哥又不是第一天当明星,你到现在还信这涸?” “嘿嘿,还有呢?”米米很满意地笑眯了双瞳。 瞅了眼这个贪得无厌的女生,百般无来部还是要开口: “还有,我哥向来最疼你了。”听清楚了,是疼,不是爱!赫晴鹫在心里偷偷强调着。 “这涸我知道啦!”模模自己红咚咚的双颊,米米显得有些志得意满。 “哼!花痴。” 明明就很嫌恶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赫晴鹫的双手却依旧舍不得把米米软软的身体推出他的怀抱——唉,真孬…… “甚么花痴?我本来就最喜欢寒哥哥了啊!”转过头瞟了眼赫晴鹫下撤的嘴角,哼!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赫晴鹫冷哼了一声,开始扳手指头算算她徒小到大的爱人档案—— “是喔,那你不是也很爱你们五班的数学老师陵鹏?以前国中打篮球的学长、 我们高中排球队的队良,还有,你法文课的私人家教。去!你明明就是个血统纯正的法国人,法文却说得比我这个旁听生还破,我看你上课时根本”点也不专心,只会偷瞄老师,难怪法文始终说得很烂……” 天!这女人容易喜欢上男人的速度,比她置衣服的速度四?快、还多! “喂!喂!你斡嘛一直数落我啊?谁叫我的老师每个都很帅啊!女生喜欢帅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米米脸不红气不喘地回想起她每一个暗恋的对象,啊……真帅! “是、是、是。”赫晴鹫无力地倒回床上,怎么米米这么容易喜欢上别人,却从来未曾喜欢过他呢? 好歹,他也是学校橄榄球队的左前锋啊! 暗恋他的女生有如过江之鲫、滔滔不绝……偏偏,就是没有她。 唉,只能怪自己爱错人了吧。 他爱的女人,可以爱上全天下的男人,唯独不肯爱他。 而他,除了她这一瓢饮,固执的不愿意多看其他女人半眼。 “在想甚么?傻楞傻楞的?”她睨着他看。 “在想……”想他怎么会那么蠢,喜欢上隔壁家的花痴女!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却还是心口不一,“没什么。” “那……”米米看着赫晴鹫挑起盐酥鸡里最后一块鸡,微笑地等着赫晴鹫送入“她”嘴里。但那家伙居然该死的自顾自地往自己嘴里放。 “唉呀!”眼看着心爱的鸡就要全军覆没,消失在赫晴鹫嘴里,再也藏不住心头的激动,她往前一扑,本能反应地张嘴一咬,硬是从赫晴鹫口里抢回一半的鸡。 “你……” 赫晴鹫霎时傻了眼,被米米的举动给吓了好大一跳。 “呵呵,最后一块鸡还是被我吃掉了吧!炳哈!”米米兀自嚼着嘴里的美味。 赫晴鹫却忍不住呆然于一秒前唇上软软的触感……问题应该不是在“鸡”吧? 那家伙注意到了吗?他们刚刚……接吻了耶! 偷偷舌忝舌忝唇,他们……应该有碰到吧?而她,那个白痴女,居然还一脸得意自己抢到了最后一口食物? 她到底把他当成甚么了? 愈是看着她完全无所谓的表情,赫晴鹫内心的无名火就更加烧的猛烈!“你这女人!” “怎么?生气了?阿晴,你今天好奇怪喔,反应都慢半拍耶,是还没睡醒的关系吗?” 米米的睑离他好近,赫晴鹫得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那股强烈想推倒她的野蛮。 “你走开一点啦!”他内心强烈挫败地凶她。 “为什么?”她居然还问得认真。 “你……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啊?”赫晴鹫眼神胡乱飘动,就是不敢在她完美的曲线上多停留一秒。 “你在讲甚么废话啊?当然有喽,不然我怎么会”直在这里跟你讨论男生的问题啊?”米米的目光还停留在杂志上的寒哥哥。 “那我呢?”赫晴鹫有些眼红地丢开杂志。 “我的杂志!我的寒哥哥……” 拦住几乎要飞扑下床去抢救杂志的蠢女人,赫晴鹫强迫她看向他,只能看着他! “我呢?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吼甚么吼啦!我当然知道啊,阿晴就是阿晴啊,我又没有得失忆症,你也不需要这么激动吧?凶我干嘛?我又没说我不知道你是谁,那么凶……我又没欠你钱!” 米米皱着小脸,习惯性地又伸手搅着赫晴鹫的衣角。 望着米米几乎要滴泪的大眼,赫晴鹫就算再生气也发不了火了,他只是心急。 “米米,好歹我也是个男人。”这个讲法,几乎是恳求了。 “看得出来啊!”米米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赫晴鹫平板的胸膛。 “还有,米米,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不懂,但她止目定不喜欢阿晴此刻这种显得生疏的表情。 “你不能随随便便这样三更半夜的闯进我房间里,我是男生耶,我有我的……” 赫晴鹫的表情很矛盾,其实是怕自己总有一天会失控。他已经很努力地不要涉入米米的爱情世界了,如果米米注定不会爱上他,至少他希望他们还能是朋友。但如果米米再继续这样无心下去,赫晴鹫真的很难把握自己还能保有理智多久。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来?” 可是,米米就像个死小孩似的,大人都已经在讲要保持距离了,她却还是很不识相地溜进他怀里动来动去的……该死! 而更该死的是,他居然没有任何一丝抗拒的意思。 “因为……” 赫晴鹫拚了命的想找理由,却总是被米米的一举一动牵引着忘了自己的大脑丢在哪里。 “你该不会是讨厌我吧?”突然直起了身体,米米的头用力地撞了赫晴鹫沉思的下巴一记。 “噢……痛!”扶着下巴,赫晴鹫真的觉得自已很倒楣。 偏偏,那该死的臭米米一点也不关心他,只是用力地扯扯他衣角,追问着她要的答案。 “你说啊!阿晴,你说啊,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是不是?”她扁着小嘴,神情很哀怨。 “当……唉!”尽避下巴疼得要死,赫晴鹫还是忍不住先安抚米米的情绪,“当然不是啊。” “那就好啦,我以后还是可以继续随时随地跑来这里!因为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要你还我刚刚我请你吃的那些鸡……” 涎着可爱的笑脸,收回吓人的眼泪,米米自己下了结论,很安心地伸了个懒腰。 “米米……”赫晴鹫试图厘清,重点真的不在“鸡”上。 “我想睡觉了……” 打了个呵欠,米米的眼皮一垂,身体一歪,就抱着赫晴鹫的大腿当枕头,沉沉睡去。 “米米,不可以这样啦!你……你不可以睡在这里啦!”他刚刚明明讲了半天有关男女有别的问题啊。 她怎么还这样……这样……搞得他差点喷鼻血! “米米!米米……”他试图拍醒她粉女敕的小脸。 下场却更糟的逼着米米半睡半醒的小脸更往他大腿里钻。天!好痒……天!他快脑冲血了…… 最后,赫晴鹫终于决定放弃的深深叹口气,一如过去数百个她半夜溜过来的经验一样抱着米米,拉稳了被子。 这场仗,他是无能为力了。 只希望他的理智能陪伴他到天明…… 唉!心爱的人像个无尾熊似地巴着他不放,他却无奈至极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当柳下惠。天啊!多希望现在谁来一棒打昏他! 凹陷着天人交战的黑眼圈,望着米米酣甜的睡脸……可以吗? 赫晴鹫可以哭吗? 他真的想哭…… “““ 镑自申论立场五分钟…… 总之,故事就是在这种悲惨的氛围下开始的。没有痴心的女主角,或者浪子般英雄气概的男人,只有我…… 这个为了爱情而像个呆子的赫晴鹫。 还有,那个似乎立誓以爱光全天下所有男人为目标的风流女人,米米。 必于我到底是怎么爱上米米的? 我只能说童年的悲惨回忆真的不堪回首。 最重要的是,就算我努力地想遗忘,却还是改变不了弗洛伊德的诅咒;一个人的 童年对他的人生未来,往往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其实,我也常常很懊恼自己,何必呢? 我的脸也没被卡车辗过,身材也不至于出不了大门,严格说起来,在高中里,我至少、绝对可以轻易拿下帅哥排行榜的桂冠,而且身边围绕各式各样的美女,也不是只有米米一个人可以看,我何苦单恋她呢? 虽然,米米她真的很美…… 修长的模特儿身段,骨架却那么细致,仿佛不堪一折;法国女人典型会有的深刻五官,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细致甜美;巴掌大的脸蛋匀称不削瘦,不!她不是那种时下骨瘦如柴的女孩,她是那种你会想每天抱着睡觉的软糖……噢!不行!我又开始陷入米米的陷阱里了。 哼!总之,虽然米米很漂亮,但那又怎样? 她的任性也是全天下无人能及的,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她的满分大剌剌地扣上五十分! 所以,只有五十分的米米,我绝对可以转头离开的。 必于这点,我至少下过千百次决心,要放弃那个花痴女,真的!我对她的行径真的是痛心疾首,只差没在背上刻字,以明己志。 但偏偏,每次当我看见米米向着我扑来,那些什么誓言、决心就像放屁,一下子就消失在空气中。 就像当初我第一次看到刚搬到我家隔壁的米米,那张害羞的笑靥一样。 当场,我就把自己高达一百四的智商脑浆全数吐光光,变成只会望着她红咚咚的蕃茄脸颊发呆的白痴智障。 相信我,这辈子我最恨的水果就是蕃茄,但偏偏,我却常常想咬米米胀得鼓鼓的蕃茄脸蛋! 那看起来……很可口。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也很想告诉我,像我这种笨到自投罗网的男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只能奉送“活该”两字? 没代没志地,学人家爱上天上的月亮,爱不到又嫌人家月亮长得大高,也不想想是自己的手太短。 是啊,我也很恨我自己。 尤其,每当米米拉着我的衣角,眼神发亮地告诉我,她又爱上哪个男人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比较想杀死她,还是干脆自杀算了。 米米真的很恐怖,如果她真的只爱帅哥那也就算了,但偏偏,就连在我们家附近的杂货店老板,她也能因为那位阿伯讨价还价的神情很认真,而去暗恋那个五十好几的阿伯整整两个半星期! 那一阵子,她还逼着我每天必须去向阿伯买上至少一打的科学面——给她的男人捧场。 害我真的差点以为自己会变成木乃尹。 真的,米米的罪状不胜枚举,不过,现在我倒也不是出来讲些话讨公道的,只是—— 昨天晚上,当米米抱着刊登我老哥八卦的杂志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伤我的心了。 虽然,我明明知道她的无心,虽然我明明已经被她打击过太多次,但那并不表示我就不会觉得痛…… 心碎的感觉真的很苦,就像有人用把槌子狠狠地敲破一整面的玻璃,你望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会突然怆然失所,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连呼吸也不敢用力……心突然被掏空了,只有满满的冷风空空荡荡地来回栖息发抖的胸腔,眼睛要睁得很大,才不会流下根本没人在乎的眼泪;还有,重点是还必须露出若无其事的笑脸,假装自己还活着。 那种感觉太痛苦…… 所以,最近我开始认真考虑,也许,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宿命,注定住得大近,所以不管是相恋或做朋友,都不需要太费心,所以也不会太在意。 我和米米,从六岁以后就一直生活在同一个环境底下,我们做什么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吵架、一起哭、一起笑……我常常这样觉得,也许,我会这么在意她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大狭隘了;也许,是因为我们太常在一起,所以我眼里才会看不见其他的人…… 不知道是厌倦了等待,还是终于承受不了一次又一次失恋的心痛,总之,这一次我真的开始努力下决心—— 决定放弃。 放弃米米。 放弃我前半生的爱。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一种逃避,只是我真的不愿意继续这么裹足不前下去,我已经十七岁了,该是重新出发的年纪了。 为了长大,我想告别初恋,告别我的米米。 bonjour,我是米米。 呃,正确说来,我的原名应该是:米雪儿.皮耶。有些绕口对吗?所以我通常喜欢告诉大家,我叫米米,而不是米雪儿。 但基于我护照上的名字来推测,没错,我不是台湾人,也没有半点混血的痕迹,只是个没啥了不起的纯正法国人。 唯一和台湾扯得上关系的就是,我有一对爱好流浪的父母,总爱游历闯荡全世界,当年他们带着唯一的行李——我,到处旅行,整整过了五年这样任性的生活,就连在台湾,他们也只准备待上一年而已。 可是,当留在台湾的一年期限已到,我却不肯走了。 好奇怪,其实我并不讨厌小时候——到处认识不一样的朋友、不一样的天气、不一样的环境的那种生活,因为那代表着我可以一宣买不同形式的新衣,可以重新学习当一个新的米米。 老实说,想留下的原因,我已经记不得了。 据妈咪的说法,当时的我,就这样紧紧揪住阿睛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不肯出来。 后来,我的父母只好放弃,把我暂时托孤在赫家,留在台湾生根发芽;至于他们,照样离开,照样流浪……但,我并不因此而觉得他们不爱我。 事实上,我很清楚他们有多爱我,所以不愿意勉强我流浪,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住在爸爸为我买下的大房子里,但他们每年邮寄回台湾的爱心玩具,几乎堆满家里所有的空间,我想我很幸福。 至于寂寞,我没有那个空闲。 因为我身边有太多爱我的人;隔壁的寒哥哥,虽然现在拍电影很忙,但只要抽空回家,第一个见的人一定是我。 赫爸爸、赫妈妈宠爱我的疯狂,更是病入膏肓。有时候我几乎以为,其实我才是赫爸、赫妈的女儿,而至于他们的两个儿子,应该是寄住在隔壁的陌生人吧。呵呵! 其实,光凭现在我只会说国、台语,剩下大半的法语记忆却都忘得一干二净的好本事,就该清楚,我是不会寂寞的。 还有,阿晴…… 棒壁家的阿晴和我同年,只比我大一小时四十分钟又两秒喔。 让我最在意的事情是,每次我帮赫妈妈晾衣服的时候,总会发现不管阿睛的哪一件衣服——冬天的大毛衣还是夏天的短t恤,衣服的下摆,总会有个洗不掉的黑印子,呵呵! 我知道那是怎么来的唷! 那是我不爱洗手的脏手印,眷恋着阿晴的每一件衣服。 最近,我有个烦恼。 和我一起打工的几个模特儿姐姐向我问起,总会骑着摩托车来接我下班的阿睛,她们说,他很帅。 害我差点没晕倒,阿晴哪有帅? 真正很帅的人,明明就是寒哥哥。不然,他怎么会跑去当大明星,然后常常忙得一年只能回家几次? 阿睛只是…… 阿睛只是…… 我说不上来,总觉得阿晴像呼吸,不管我转到哪里,总会捉到他的衣角。 其实,以前我的同学、朋友也常常对我说阿晴的事——像是橄榄球队拿到省壁军,和日本有交流赛,还有他酷酷的薄唇和笑笑的眼睛……等等,很多很多。 可是,那时候的我不觉得怎样,她们的话语就像阵风,右耳塞进去,左耳飘出来。 反正,阿晴就是阿晴,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也没多神气啊! 但最近,也许是听腻了,也许是烦了,总觉得追问着阿睛的人好聒噪,像鸭子一样地令人生气。我告诉她们阿睛很坏,总没人相信。 我发现,她们提起阿睛的时候,眼睛里总挂着爱心。 害我莫名其妙地想生气,心里酸酸的,然后很想拿个纸袋干脆套住阿睛的脸,这样倒好,谁也看不见他了! 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阿睛不交女朋友? 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啊? 而且,我干嘛管那么多啊,我每天上课忙着偷看数学老师、下课补习要赶着去看法文老师,还要抽空对着我皮夹子里寒哥哥的照片笑咪咪,很忙耶!哪还有多余的空闲关心阿晴啊。 包重要的是,阿晴不是整天都在忙打球吗? 他当然没空交女朋友啦! 阿睛也不一定就要交女朋友啊。 如果交了女朋友,他哪还有空照顾我? 那到时候,谁载我去打工? 所以,最近我很烦哪…… 第二章 “推挤!一、二、三!” 晨间,树梢还挂着薄露,橄榄球队一天的练习早已开始。 戴着红帽子的教练对着十几个穿着简单护具的大男孩们喊着,操场上的空气充斥着汗水的气味和有力的闷吼声。 分成两边的队伍,在哨声下,整齐地互相对峙撞挤,除了突然间……“碰”地,有个心不在焉的队员被雄壮的练习对手撞飞了一码远。 “赫晴鹫!你搞什么鬼啊?!”教练大步走到被撞飞的那人身边,劈头就是”阵痛骂。 “噢……”整个人摔得差点没脊椎侧弯的赫晴鹫,吃痛的五官全扭在一块了。 “阿晴,没事吧?”其他队员纷纷向前。 “背有没有怎样?”七手八脚地扶赫晴鹫坐起身。 “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撞人的学弟连迭道歉,却不明白自己的力道也没比昨天大呀,怎么昨天还不动如山的学长,今天却弱不禁风地不堪一撞。 “阿保,你是不是太用力了啊?只是练习而已耶……”几个学长责备地瞪了撞人的学弟一眼,阿晴一直是他们队上的主将,除非是对手刻意使劲,否则哪有那么容易被撞倒啊? “我……我没有……”阿保学弟百口莫辩。 “别骂他,和阿保没干系的,是我自己不好,我没注意他撞过来了。”月兑下护帽,赫晴鹫连忙摇手解释。 教练狠狠地朝赫晴鹫的脑门重捶一记。 “你搞什么鬼?!甚么叫做〖没注意〗!?晨练还给我鬼混!脑子里在想甚么?眼睛在看哪里啊?连个一年级的学弟都能把你撞出去,亏你还是我的左前锋哪!要我说过多少次,橄榄球是个危险的运动,一分精神都不能少,就连练习也不能掉以轻心,而你,身为学长,却领头当坏榜样!” “教练,对不起。” 表现向来优异的赫晴鹫,第一次挨教练骂,他难过地垂下头。”这句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给我滚到场边去反省一下。骥莫,上来替阿晴的位置,下午的比赛你上场,他坐板凳!”教练冷着脸,不多看他一眼。 “甚么?教练……”其他队员倒抽一口气,只不过是练习而已啊! “干嘛?质疑我的决定吗?”教练环顾大家。 “教练,少了阿晴,我们实力会差很多……”队长斗胆代表众人发言。 “你以为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在场上会有多好的表现吗?这几天练习时心不在焉,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像这样的家伙,我能让他上场吗?哼!我的队上不需要会分心的人,任何人都不会是例外!如果不把打球当回事,就不要出现在这里!” “可是……”队长还试图挽回,因为教练一向疼爱赫晴鹫啊。 “少废话!还不快回去练习?怎么,下午的比赛不想比了吗?”教练一吼,所有人只得纷纷回到原来的练习位置上。 “怎么样?你也不服气吗?”教练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赫晴鹫。 对赫晴鹫而言,阵前换将对他来说是种屈辱,牙用力一咬!“我没有理由不服气,教练说得很对,是我自己不够用心在球场上。” “那就去旁边坐,仔仔细细想清楚,只一个分心,就足以让你付出多大的代价,想想看你烦恼的事值不值得,等你想清楚了、弄明白了,再回来。” 教练稍稍平息愠火,因为对这孩子有很多期待,所以才会更加严厉地责备他。 “是,教练!” 捏紧手中的帽子,赫晴鹫挺直了背脊往场边走。 “美淑!”教练喊着球队经理,“提桶冷水给那家伙冷静冷静脑子,看看他睡醒了没!”在球场上,即使心里偏袒哪个球员,也必须做到绝对公平。 在伙伴们同情的目光追随下,赫晴鹫颓丧地把身子用力往木凳子上一摔——可恶!心情郁闷得想尖叫, “阿晴。”余美淑没有真的拿桶水来泼他,只是温柔地递给他一条冰毛巾。 “谢谢……”接过毛巾,赫晴鹫往自己脸上一抹。 “你知道,教练他……”美淑跟着在椅子旁坐下来。 “我知道,与其说是处罚我,他其实是怕我会在比赛时分心,反而受更大的伤害。”他问声。 “知道就好,全队他最疼的就是你。” 缓缓一笑,余美淑侧着脸凝望起闭上双眸的赫晴鹫,卷翘的长睫毛替他遮蔽了些许白昼的阳光,在他年轻的脸庞上斜洒着阴影……突然之间,他向来俊朗的形象染上些许忧愁。 “阿晴,时间过得好快,你已经二下了,也变成队上的主将了。” “对,三年级的学姐你,也该退休了。” 赫晴鹫没睁开眼睛,只是仰头靠着椅背,弯着唇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美淑开玩笑。 “讨厌!吧嘛老提醒我啊?我知道啦,现在三年级都在拼考试,根本很少来练球,就剩下我这个老经理还巴着这个位置不放,害你们没办法招募新的漂亮学妹进来。” 美淑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惆怅——他,始终没看出来,对吗? 她还”直流连在这里的唯一原因。 “呵呵,知道就好,学弟都在向我抱怨哪,说学姐太美太难追,又没有一年级的学妹进来当经理,害他们少男的心很郁卒喔。” “那你呢?”突然开口,她其实很想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她的。 “啊?甚么?” 赫晴鹫张开疑惑的瞳眸望向她,余美淑慌乱的心,有些胆怯,转开暗恋的视线,她刻意扯远话题: “阿鹫,你还记不记得你一年级刚进球队的事啊?” “记得啊,学长和教练们简直把我当笑柄。”赫晴鹫无奈地耸肩。 余美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你……对”个橄榄球队员来说,你太瘦,脸又长得太漂亮……更何况那时候的你,根本对橄榄球一无所知,唯一拿手的就是大嗓门和傻笑,真不知道你到底哪来的冲动,居然想尝试玩这种运动。” “别问我原因,我不想回想……”抱着头哀嚎,赫晴鹫哪忘得了他之所以加入橄榄球队的原因啊? 除了米米,还有谁能逼他做出这种疯狂至极的事情啊? 要不是那时米米刚好疯狂迷上橄榄球,还说总有一天一定要找个橄榄球员来谈恋爱……他哪会就这么傻傻地信以为真,毫不犹豫地一头栽进这个他完全陌生的运动里啊? 只是没料到,米米对橄榄球的热情只维持了五天,他却当真对这个游戏执着起来…… “不过,后来你的表现很出人意料,尤其正式上场的时候,很吸引人!”余美淑微微一笑,会爱上学弟完全超出自己的想像。 但她总无法忘怀,当年才一年级的赫晴鹫在校际冠军赛的最后一分钟,带着脚伤却毫不畏惧地直闯敌阵,硬是为队上攻下两分,也抢回冠军奖杯,害向来温柔的她,也完全不顾形象地、激动地为他高声欢呼。 也就这么无法自拔地偷偷喜欢上他。 “我打球的时候很凶,也很认真!”赫晴鹫傲然一笑,他向来不否认自己对橄榄球付出的热情。 “所以今天才格外令人好奇,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竟然会让你在练球的时候不专心啊。”余美淑终于讲到重点。 “我……”语气霎时委靡,他还能烦甚么? 向来能缠绕他心头的只有一个原因,也只有那一个身影。 “说啊!”余美淑太在意他,所以不会看不出他这阵子的不开心。 没说话,赫晴鹫只是摇摇头,十指插入短发里,心神就这么飙出脑袋……那天,米米窝在他床上睡了一夜…… “为什么不说话?阿晴,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会继续留在球队里的原因?我的心里有个秘密啊……” 余美淑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她想趁毕业之前说出来。 恍神的赫晴鹫压根儿没听见余美淑的话,一迳想着自那晚以后发生的事……米米还是成天开开心心地往他家钻。 完全没把他说的“距离”放在心上。 可是,他已经厌倦了总是假装没事,愈来愈无法忽视的情感压在胸口,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所以,他决定锁上窗户,代表着他的坚定。 “你不问我那秘密是什么吗?阿晴,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每次当大伙一起集训的时候,无论是同学还是学弟们总会兴致勃勃地追问我到底心里有没有人,而你,总是坐离我好远、好远……” 余美淑不明就里地望着赫晴鹫的沉默。 而他眉头一紧,为的是……想着米米居然连锁带钥匙,将他房里整组锁窗户的东西都撬掉,而且隔天晚上,她又笑嘻嘻地爬着梯子蹦蹦跳跳进他的房间。 “为什么皱眉?是因为你在乎吗?如果是这样,我会很开心的……”余美淑专注于赫晴鹫脸上的每”线条变化。 他却脸色乍青,因为他气得干脆把卧室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以为这样应该足以让米米明白:有些事情是会改变的。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想逼米米想清楚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那丫头却”不做二不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把他整扇窗户拆掉……现在她要到他房间更简单了,因为连那两扇玻璃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大洞! “我不会为难你的,阿晴,我只是想知道……”余美淑鼓起勇气把手放入赫晴鹫朝上的掌心。 还沉溺在自我思索当中的赫晴鹫,想到更生气的是:当他告诉爸妈这件事时,他们立见然只温和地要他多让米米一点!但……他为什么要? 他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忍受她的任性? 即便那是毫无理由的任性。 他只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支持他无怨无悔付出那么多年来感情的答案!愈想愈气的他,手握成拳,却未察觉自已紧握的是余美淑的手。 余美淑仿佛受到极大鼓舞的清丽双眸一亮! “告诉我,阿晴,在你心里,我除了是球队的经理学姐以外,还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吗?我特别吗?对你来说……”这番话余美淑琢磨了两年,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出口,但今天她想豁出去一切, 地位? 特别? 这几个强烈字眼隐约窜进赫晴鹫脑袋里,他忍不住同意地点点头,没错! 他的确想知道:在米米心里,他究竟只是个稀松平常的邻居小孩,还是个对她来说具有某种“特殊意义”的男人? 他点头了吗?他点头了啊!余美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兴奋让她脸颊泛起朵朵红云,怦怦心跳鼓动着满足的节拍。 “阿晴……你知道吗?我也是!我也是……在我心里也只有你!”她摇着他的手,像只甫尝恋情甜蜜的爱情鸟。 [甚……甚么?” 被学姐一晃,总算回过神来的赫晴鹫讶异着余美淑异常的激动,更不解两人为何会紧紧交握双手。 这不是只有在球队打胜仗、彼此道贺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情吗?球队……开始比赛了吗? “你还不懂吗?阿晴,我说我也喜欢你啊!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也有着同样的心情,因为你知道……你并不曾多看我一眼,所以我只好一直藏着这个秘密,其实,我已经偷偷喜欢你很久了!” 余美淑的脸,因为告白,燃烧着炽热的光辉,像晚霞般醉人。 “啊?”这会儿,赫晴鹫可当真被吓呆了! 怎么他才失神了几秒—事情就变成这副德性了啊?赫晴鹫眨眨眼,又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听见学姐向他告白……怎么会这样? 他心里想的,一直只有米米一个人啊! “阿晴,你怎么了?怎么表情那么难看?”余美淑握了握赫晴鹫的手。而他却下立忌识地猛然抽回自己的手。 “阿晴?”余美淑的心头一凉!不懂他的反反覆覆。 “学姐,我……”面对突如其来的感情,赫晴鹫真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想摇头、想拒绝,但他狠不下心……因为他在余美淑眼中看见与自己相似的乞怜。 那种已无法自拔的情感深陷…… 那种深怕被拒绝的辗转反侧……他们两个人,多像啊! 将心比心,如果米米拒绝了他,赫晴鹫可以想见自己一定会崩溃,而学姐也应该会这样吧…… 他,不是个无心的人,所以踌躇…… 此时,隔着木头椅子,操场铁丝网外围走过一群吱吱喳喳的女学生,赫晴鹫耳尖地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笑声。 “喂!米米,你下个星期六真的要和那个排球队长去约会啊?听说他很花心耶……”女孩抱着音乐课本追问。 “你们不觉得他很帅吗?尤其是在杀球的时候……”米米笑咪咪地回答,“而且只是一起出去吃个饭而已,又没怎样!” “你啊,真爱玩!”轻推了米米一把。 “人生嘛,不尽情享受很可惜耶!”米米一脸理所当然。 “喂!你敢这样跟别人出去约会,那你的阿晴呢?没关系吗?”米米是横扫全校的漂亮女孩,但赫晴鹫备受拥戴的声势向来不输她。 尤其他们两人青梅竹马谜样般的情感,更是全校瞩n口的焦点。 “阿晴?关阿晴什么事?”米米美丽的脸庞漾着不解。 “这么说,你们真的不是一对哦?”开始有人窃喜。 “一对?当然不是啊,阿晴只是我的邻居而已啦,你们到底要我说上几百万遍啊?”米米有点厌烦……他们干嘛老提起阿晴啊? 这几天,她就是已经有点生气阿晴老避着她,还故意把窗户给贴起来……搞得她心浮气躁的才想和别人出去散散心,现在……他们还提! 唉!都是阿晴害的啦,害她心情一直好不起来! “真的只是邻居?那如果有一天阿晴和别的女生出去约会,或者交了别的女朋友,你也不会生气?”朋友们还试探着她。 好烦喔,阿晴干嘛去约会啊……米米的胸口突然觉得很闷,她极度不悦地忍不住大吼起来: “你们不要一直问我阿晴的事情啦!他是他,我是我,他做什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啦!别问我任何关于他的事情啦,我不知道啦!” 她踩着气呼呼的步伐抢先离去,讨厌别人总是一副对阿晴很垂涎的样子! 看了就满肚子火! “喂!米米!米米!等等我们啦!没关系就没关系嘛!那你下次可不可以帮我约赫晴鹫啊?既然你们没任何关系,应该不介意吧?” “等等!我也要……” 几个女孩笑得花校乱颤,连忙追着米米的背影跑开。 余美淑静静地等她们离开,才转头看向赫晴鹫,却吓得心头一颤,出声低叫:“阿晴……你干甚么?放手啊!你的手都流血了!” 赫晴鹫的手紧紧地揪着铁丝网,力道之猛地抓断了好几根,硬生生刺进他的掌心,滴出斑斑血迹,而他却浑若未察的咬着牙关,脸色铁青。 “放开,阿晴!” 余美淑心急如焚地想把赫晴鹫布满青筋的手拉离老旧的铁丝网,顾不得自己白女敕的手也被刮伤不少细痕。 赫晴鹫赤红着双目,努力地想假装没听见米米方才对同学说的那一番话,但她怎么可以那么说!? 她怎么可以说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是吗? 是毫无关系吗? 她丢了东西,他帮她找;她不想吃药,他帮她吞;她考试考坏了,他和她交换考卷,她赚走路累,他背着她爬坡;她睡不着,他讲故事陪她;她冬天怕冷,他把臂弯借给她…… 原来,这样的他们,竟是毫无关系? 赫晴鹫被伤得眼冒金星,一阵晕眩几乎让他掉下眼泪。 “米米……”余美淑迟疑地开口,但不确定究竟是她的声音唤回了赫晴鹫的眼神,还是“米米”这个名字。 “阿晴,你很在乎我们刚刚偷听到她讲的话?” 余美淑勉强镇定,心头却是波涛汹涌得难以平息。赫晴鹫的表情太诚实,教她刹那间就清楚明了他心里藏着的人是谁。 她是知道米米的,那个甫入校就引起全校轰动的法国女孩。 那个女孩……很漂亮,和赫晴鹫之间的感情似乎也很好…… 其实,打从一开始,余美淑就曾认为米米和赫晴鸶是”对,因为赫晴鹫的比赛,米米几乎每场必到,而且她疯狂加油的声音总比谁都喊得用力。 但令人费解的是,米米身边总围绕着好多男生,而她似乎也毫不在乎地在赫晴鹫面前与那些人同进同出。所以,余美淑才会转而安慰自己:他们应该只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而已。 但此刻—看着赫晴鹫拚命压抑着冲动,她就什么也不再肯定了。 倏地心寒,赫晴鹫的嘴角扬起抹嘲讽自己的讥诮。 “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我又凭什么要在乎?你没听到她说的话吗?她说他和我毫无瓜葛啊!那我为什么要在乎?或者,我还有权利在乎甚么吗?” 望着他像个傻瓜似地拚命掩饰自己的遍体麟伤,余美淑是如此不舍,“阿晴,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隐藏甚么的……” “我何必?我已经蠢得太彻底了!我还有什么好隐藏?能藏得住甚么?我是喜欢米米,但一个人的心,还能怎么样被伤害?我被拒绝得还嫌不够彻底吗?”脸上扭曲的表情五味杂陈,赫晴鹫甚至连伪装若无其事都办不到。 这次,他终于被伤透了心,再也无力继续支持下去了,终究……他还想保留住最后一点尊严,不愿再当米米掌心里的小丑了。 “阿晴……” 余美淑握住他发冷的双手,而赫晴鹫这才发现她手上的细细血丝。 “学姐,你的手受伤了……”他盯着余美淑,又望着她的手……天!多傻的学姐,她一心只记得为他的伤口擦药、包扎,她自己的呢? 她怎么能任由自己受伤却视而不见,狂恋的眼底只有他! “那是小事,没关系。”余美淑藏回自己的手,不想让赫晴鹫内疚。 “学姐……”赫晴鹫叹了口气,紧闭的双眸再次张开的时候,像重新下定了决心,“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刚你说过你喜欢我……” “阿晴,你不必管我的。”余美淑胀红了脸,急忙摇头。 赫晴鹫勉强一笑,眼神惆怅地飘远,[我不是米米,没有办法像她那样,可以无心又狠心;无心的看不出我对她的感情,狠心的拒绝我”次比一次更深,我不像她,至少我懂得回头。” “阿晴,我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她颤抖的声音有太多不肯定。 “学姐,如果你不介出息我曾经那么笨的喜欢过米米,如果你不觉得后悔,还想跟我交往的话,那么……就请多指教吧。” 他的承诺,让余美淑从不敢相信到狂喜。 她笑得如此灿烂,而他却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一点一滴的死去……酸楚溢满了整个呼吸,他却只能假装微笑…… “阿晴,谢谢你!”余美淑双目中含着感动的眼泪。 赫晴鹫却无法直视她,甚至说不出话来,愧疚的只好在心头发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忘了米米的。 第三章 一个女学生像阵风般冲日五班的教室,直扑那一群在米米桌前围绕成圈的女孩子们。 “米米!米米!你们听说了没?听说这个大消息了没有?昨天有别校的女生跑去向赫晴鹫告白,他拒绝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宣告着。 米米翻了翻白眼。 “拜托!阿晴拒绝女生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不是每次都这样吗?这哪是什么大消息啊?需要这么大惊小敝吗?”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米米心房还是窜过一丝不悦……这讨厌的阿晴,最近怎么好像愈来愈有女人缘似的桃花不断……哼!只不过是会打橄榄球,有什么了不起啊? 阿晴到底有什么好啊? 还有,那些老围绕在阿晴身边、像苍蝇般挥之不去的女生更是白痴、讨厌……米米轻咬下唇。 “不是!你不知道吗?赫晴鹫拒绝她的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对谈恋爱没兴趣喽。”米米耸耸肩。 “不是啦!米米你真的不知道吗?赫晴鹫不是就住在你家隔壁吗?他没告诉你吗?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语气令米米皱眉,干嘛表现得一副好像阿晴有秘密瞒着她似的……这怎么可能! 阿晴才不会对她藏住甚么秘密呢。 “你知道吗?赫晴鹫亲口跟那个别校的女生说,他已经交了女朋友了!” 像记闷雷突然敲在米米的头顶,她听不见周遭同学不可署信的叫喊和心有不甘的槌胸顿足,她只听见自己胸口的心跳撞击犹如擂鼓! “你说什么?”米米舌忝舌忝干涩的唇,拚命地深呼吸。 “我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那个女生……听说是三年级的学姐,好像就是他们球队的那个长得不错的经理,余美淑。” “不可能……”她恍若置身云雾堆里的摇头。 “是真的!他真的这么说!千真万确!”包打听回答得笃定。 “你乱说,这怎么可能!”断然起身,米米焦虑的双手往书桌上一拍。 “喂,米米,你干嘛那么激动啊?之前你不是还说赫晴鹫和你没关系吗?”同学不解地望着她。 “我……我……”米米楞了楞。是啊,她气甚么?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是有股火在肚子里烧得炙热,逼得她……胃痛! “总之、总之……我不相信啦!如果阿晴交了女朋友,他才不会瞒着我!而且他那么忙,哪有时间交女朋友!” 甩着卷卷长发,米米大步往教室外走出去。 “米米,你要去哪里?上课了耶……”同学还在追问。 只是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想立刻见到阿晴的意念驱使她不停往前冲。她想见他!她要见他!她要亲自去问他,有关这个该死的流言! 甚么女朋友嘛! 简直就是开玩笑! 走到赫晴鹫常待的体育室,本来米米还打算随便拉个人来质问,却在门口撞见了这样的画面—— 赫晴鹫拿着收球的大篮子,睑上挂着他招牌的阳光笑容,而他身边,有个女孩正仔细地擦拭着每”颗橄榄球……就是她吗? 那个三年级的球队经理? 那个被“误以为”是阿晴女朋友的女生? 米米微蹙起眉,讨厌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 吧嘛?难道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学校里的八卦头条了吗?哼!还不懂得避嫌吗? 米米瞪着那两人之间仅仅2.5公分的距离,双眸冒出熊熊火焰。 “呃……”终于,还是余美淑寒毛尽竖地感觉到身后有道不友善的视线,她回过头来,发现米米正毫无掩饰地臭着一张脸,连忙拉拉赫晴鹫。 “怎么了?”赫晴鹫跟着回头,接着,脸色一沉!望着他不发一语的神情,米米有些光火地看着阿晴瞬间撇下的嘴角。 怎么?刚才明明还笑嘻嘻的,一看见她,心情就变糟了吗?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讲?那我……我先离开好了。”余美淑望着眼前两人剑拔弩张的相互僵持不下,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极度不满余美淑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米米忍不住对着她发脾气:“不要你管啦!你走开啦!” “你干嘛对她那么凶?”赫晴鹫瞪着米米糟糕的态度。 “你……”米米愣住了,生平第一次,赫晴鹫对着她大吼,还眼睁睁地看着他保护性的把那个学姐往他身后拉。 不对啊!阿晴的背后……明明是她的位置啊! “阿晴,你别那么大声啦。”余美淑扯扯他的手。 米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拉住赫晴鹫的手……怎么、怎么阿晴不甩开她呢? 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喂,道歉!”赫晴鹫僵着面孔的看向米米。 “阿晴,你说什么?”米米整个脑子都混乱了,她不懂…… “我叫你道歉,你刚刚不应该这么没礼貌的对学姐说话,所以本来就应该跟她道歉。”赫晴鹫还是不改坚持。 “道歉?我跟她?我为什么要?!”米米提高了音量,气呼呼地瞪着余美淑。这个女生有什么了不起啊? 她为什么要跟她道歉?她又没有做错甚么事! 愈想愈气,米米向前跨了一步,大声地对着赫晴鹫吼:“我不要道歉!绝对不要!绝对不要,阿晴你是怎么搞的?你干嘛帮着别人来欺负我?” “欺负你?你有没有搞错啊?从头到尾,跑来这里大吼大叫,又乱骂人的,是你!你有资格说别人欺负你吗?”赫晴鹫不甘示弱地回吼。 米米的耳朵被他的大嗓门震得好痛!她从来没看过阿晴这么凶…… “阿晴,你别这样啦,你会吓到她的,我不介意啦,真的。” 余美淑柔柔的劝说,仿佛大姊姊包容小妹妹的姿态,更激怒米米,忍不住将满肚子的委屈都迁怒到她身上。 她气急败坏地对着余美淑跺脚,“讨厌!你不要随便叫他的名字叫得那么亲热!” 甚么阿晴啊?这个名字是米米的!她才不准别人随便乱叫。 “呃……对不起。”余美淑连忙低下头,呐呐道歉。 “学姐,你干嘛跟她道歉?明明是她不对!你干嘛要怕她?”赫晴就火大的双臂交叉在胸前,数落着米米。 “阿晴!”米米真的要生气了! “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叫得那么亲热!”这句话,他回敬她。 “你到底在说什么?阿晴!”米米的眼睛睁得大大地,水波慢慢淹上眼眶。 “我说过,不要这样叫我,只有我的女朋友能这么叫我。”赫晴鹫撇开头不愿看她。 “那她……”米米忍不住要告状。 “她是我的女朋友。”赫晴鹫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甚么!?”米米整个人一晃。 “你听不清楚吗?她是我的女朋友,而你呢?你是我的谁?你是我的谁?”赫晴鹫的视线“唰”地转向米米,不断逼视她。 “我……我……”她不知道,她——乱了! 望着米米慌乱地不停摇头、不停摇头,赫晴鹫的心还是被搅割得乱七八糟……是他蠢!是他笨! 到了这种时候,他内心居然还蠢得抱着一丝希望? 对米米,他到底还能期待甚么呢? 目光转寒,他苍凉讥讽的语气连自己都不认识:“你甚么都不是。就像你说过的,你是你、我是我,我除了倒了八辈子的楣和你当邻居之外,我们甚么关系也没有。所以,这里轮不到你来大小声。” “我不要!”米米捂着耳朵大叫,本能地拒绝接受。 “你凭什么干涉我?”赫晴鹭挑着眉。 她哪知道啊?米米绞尽脑汁,还是不懂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忍受,她只是咬着唇—— “没有为什么,也不需要为什么,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准你和这个女生在一起,她又不漂亮!只会假惺惺的虚伪!假装关心别人,其实她心里一定在偷笑!”米米恨恨地瞪着余美淑。 “住嘴,米米!”他吼她。 “你今天干嘛对我那么凶?”她空荡荡的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阿晴的衣角却握不到。 “因为你太任性!”他毫不留情地指责她。 “我任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也倔强。 “对,你任性的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是米米你要知道,我不是永远、一辈子都得忍受你的任性!我不是你养的狗,你喊我,我就要来,你不理我,我还要对你摇尾巴!这些话,你给我牢牢记住!” 米米的睑色瞬间刷白,她拚命咬紧自己的唇,怕呜咽出声;拚命瞪大眼睛,怕泪落下的速度太快,她只是静默地凝睇了赫晴鹫两秒…… 然后,双手握拳的任指甲嵌入软软的掌心,挺直背脊,在眼泪滴落之前转身离去。 “阿晴,她哭了……”余美淑悄声告诉他。 赫晴鹫紧咬着牙关,一拳一拳地使劲挥在墙壁上。 他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米米爱哭,他这么懂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狠狠伤了她的心……但如果他不这么做,他怎么逼自己离开米米? 所以,尽避他好想追过去、好想跟她道歉……但他不可以! 再也……不能这么做了…… 第四章 中午,几个橄榄球队的男生一起聚在学生餐厅里吃午餐,大家互相笑闹着,除了赫晴鹫一反常态的沉默。 他食不知味地咬着嘴里的咖哩饭,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两天刻出息避开他的米米。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最近寒流来袭,怕冷的她,晚上睡觉时,毯子够暖吗? 不知道他偷偷塞在门缝里的暖暖包,她有没有拿去用? 昨夜他瞪着窗户,发呆了一整晚,等了一整晚,可是,他想……大概再也不会有人从那里溜进来了吧!叹了口气,心很酸哪…… “碰地”一声,一瓶可乐突然重重放在赫晴鹫面前。 抓着可乐罐的主人随即跟着杵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嚣张——“你输了,赫晴鹫,米米选择的人是我!” 赫晴鹫只抬头瞄了那个爱挑衅的排球队长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吃饭。 “怎么?输了就变成哑巴了?还是缩头乌龟?哼!赫晴鹫你还真孬哪,像这样竞争都不敢跟我竞争一下,怎么有资格继续当我们高中的第一白马王子呢?” 排球队长不死心地继续大放厥词—— “唉呀!懊不会你们橄榄球队的怕了我们排球队的,所以连跟我们队长争女朋友的胆子都没了。不过,也好啦!你这么做也算识时务,自己有自知之名,免得到时候自取其辱,那就真的丢脸丢大喽!”跟在排球队长身后帮腔的是整个排球队。 “嗤!他们排球队的是脑筋有问题还是低能儿啊?”橄榄球队上的四分卫首先看不下去地冷哼了几声,“甚么抢女朋友啊?我们阿晴早就有女朋友了,抢个屁啊!” “对啊,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还敢整队带到这里来撒野?”右后卫也咬着饮料吸管,慵懒地闲睨着对方人马。 “撒野?”一个排球队员抢前,却被队长微笑地拦下。 “早就有女朋友是吗?应该不是因为怕丢脸而赶快去找来掩人耳目吧?”排球队长用一种鄙夷的眼光,上下扫视坐在赫晴鹫身边的余美淑。 [这种普通女生……是挺配你这种小人物的!!”他笑笑。 “收回你的话。”吃完最后一口饭,赫晴鹫向来不喜欢当众吵架,但那并不表示他允许有人踩在他头上。 只要学姐是他的女朋友一天,他就不准人欺侮她。 “阿晴,算了……”拉拉他的手,余美淑注意到大家都聚精会神盯着即将发生的火爆场面。 “是啊,怕你这个没用的男朋友受伤,你是该劝劝他,少在我面前惹得我不爽!”排球队长像在挥赶苍蝇似地摆摆手。 “你说什么?!谁没用…” 几个橄榄球员同时一跃而起,各个至少一百八的壮硕身材当场遮蔽了日光灯管下的半片天。 “怎么,想打架吗?”不甘示弱也跟着挺起胸膛的排球队,在橄榄球队体格划一的辉映下更显发育不良。 “不打架,我们不在公共场合打架的!”四分卫精明地拉住火气渐大的众人,却回眸对排球队长一笑,“不过,这位打排球的大少爷,据说,你应该是开跑车上学的,红色的车,挺显眼的,是吧?小心喔!轮胎……或者煞车。”耸肩。 “哼,你算老几?竟敢威胁我?你不知道我老爸可是这里的家长会长哪!还有,校长如果打算多盖几栋大楼,还得看我老爸的睑色咧!” 排球队长根本连瞧都不正眼瞧这个全队最瘦的家伙。 “威胁?不,我们穷学生哪懂那种东西啊?了不起大概就只是知道,开高速公路如果煞车失灵,就算大难不死,至少也会少条胳膊、断条腿的吧。” 四分卫嘿嘿两声阴笑,令人毛骨悚然地浑身发了阵冷,排球队长咿啊了半天,说不上句话。 恼羞成怒的于是又将矛头调回正打算沉默离开的赫晴鹫身上。 他伸手拦住他。 “你要走?赫晴鹫!就这么算了?你真的连和我对上的勇气都没有?拜托!你该不是因为怕闹事会被学校禁赛,所以不敢和我杠上吧?不是吧?那么没种!” 他早就看准了赫晴鹫为了球队绝对不会和他动手,所以排球队长更是尽其所能地在嘴巴上逞能。 赫晴鹫英挺的眉宇一挑!这家伙,真不懂得看人脸色是吗?难道他看不出来,这几天他的心情非常、非常的“糟”吗? “阿晴……”学姐低劝着,那排球队长摆明了是来找碴的啊! 赫晴鹫僵硬了半天的脸,最后化作个帅气的笑容,“你们放心,我是听不懂狗吠的。”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是狗?!”排球队长胀红了脸,横眉竖眼。 倒是赫晴鹫愉快地朝着他漾出”笑,“你知不知道甚么叫做不打自招啊?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你……”排球队长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台词都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吧?拜拜!”赫晴鹫轻蔑的神情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底。 当两人擦身而过时,排球队长负气地咬着牙,对着赫晴鹫的耳边轻声放话: “你以为你就这么赢了吗?哼,我告诉你,不管你现在嘴巴上说得多不在乎、多厉害,总之,过了明天,米米就是我的了,我们要出去约会,你猜我们两个人火热的夜晚会有多呛?你猜,她尝起来的滋味如何?要我告诉你吗?” 赫晴鹫方才挂在脸上的笑脸顿时铁青,他猛然煞住脚步,回头瞪视着那个该死的男人,“你刚刚说什么?” “怎么?心疼了?”终于占回上风的排球队长轻浮的脸上泛着低级的奸笑。 “怎么了阿晴?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别理他,他故意惹你的。”见赫晴鹫的神色全变了,四分卫暗自喊糟地连忙卡在两人中间。 可赫晴鹫全听不见,他赤红的双眼里只有那个该死的浑球……瞧他一睑该死的色胚模样! “收回你的话,我不准你这么对她!”他厉声警告,他赫晴鹫绝不允许有人动米米一根寒毛的,关于这点,那个浑蛋最好弄清楚! “是吗?难得你这位青梅竹马这么关心她,可惜,你是拿你的热脸贴人家的冷……我的米米根本就不理你。不过,看在你这么好心提醒我,又对我这么好的份上,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你也知道,我对女人一向挺拿手的!” 排球队长还兀自帅帅地拨弄自己的刘海,却没听见赫晴鹫十个指节劈哩啪啦作响的前奏。 接着,在他还未从自我陶醉中日过神来之前,赫晴鹫早已拨开四分卫,失控地一拳“砰”的打歪了排球队长的右脸。 “你混蛋!”他怒吼着。 “你竟敢动手打我?”恐惧的抽气声。 “你打我们队长?!”排球队的人一惊,连忙张牙舞爪地加入战局。 “谁敢动阿晴!”哪容得了自己人被欺负!橄榄球队队员也跟着揍人。 双方人马扭打成一团,整个餐厅围满了看好戏的群众和吆喝呐喊的声响,还有慌乱的余美淑。 “噢!不……阿晴,还有大家……你们都别打了啦!” 她试着拦阻,却无法阻止赫晴鹫仿佛发了狂般的拳脚像龙卷风似地扫在排球队长身上。更无法抵挡这场愈形扩张的混战。 “怎么办呢?!”正当余美淑束手无策之际,却望见几个女孩经过门口,好奇地停下脚步往里头瞧。 “咦?!好像有人在打架耶!” “那又怎样?不关我们的事吧?”对着合起的双手呵口热气,米米才没心思管别人的闲事哪! 她只是一心气闷着自己的固执。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明明就看见摆在门口的暖暖包,早知道那一定是阿晴准备的,所以她偏偏不用……可是,今天的天气真的好冷喔……冻得她鼻子都红了。手也好冰喔! “咦?那个不是橄榄球队的经理余美淑吗?该不会是橄榄球队的人跟别人打架吧?”眼尖的同学一下子就发现最近很红的余美淑。 米米心头”震,连忙抬头—— “怎么?米米,要不要过去看”下?”包打听同学留意着米米的反应。 她却嘴硬地刻意甩开头,“哼,橄榄球队打架关我甚么事啊?更何况我又不喜欢那个经理,我才不要过去凑甚么热闹咧!” 说归说,眼角还是忍不住朝那里瞟……不知道阿晴有没有在里面? 不过,阿晴又不是个爱打架的人,所以应该没有吧! “走了啦!”推着同学要离开。 “等等!”余美淑在无计可施的危急情况下,只能向着她们跑过来。米米!”不等她靠近,米米转头就走,她可不想假惺惺地给讨厌的人好脸色看! “米米!”余美淑却快一步地抓住她的手。 “你干嘛抓我?我和你又不熟!放开啦!”米米皱着眉抽回自己的手,跟着退开好几步。 “对不起,米米,我知道前几天我惹得你和阿晴不开心,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但是拜托你赶快去劝劝他们,我使不上力,但是我想阿晴”定会听你的话的!” 余美淑真诚地看着米米,又着急地往餐厅里瞧。 “阿晴……和人家打架?”米米努力想装出若无其事,音量却难以控制地提高了几个分贝。 “嗯!”见米米还是有些在意,余美淑连忙用力点头。 “哼!”瞪着余美淑的忧心仲仲,米米就不由自主地赌气——“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自己去想办法啊!必我甚么事?他啊,打死算了!” “米米,你太过分了啦!!”同学们纷纷拉拉她的手。 “本来就是!她男朋友的事,干嘛要我帮忙啊?”虽然心头也有些后悔自己该死的冲动,但自尊心不允许米米低头,所以她只好趾高气扬地转头离开,背地里却咬着唇希望她留她下来。 “米米!你不想知道阿晴和谁打架吗?”为了自己的爱情,余美淑本来不想讲的,但是……比起自己,她更在乎阿晴! 米米回过头,狐疑地看她。 “你是不是要和排球队长约会?他跑来向阿晴挑衅,所以他才……”余美淑神色黯然。 为了我?米米的双眸霎时晶亮,二话不说地疾步走入餐厅。 而余美淑也总算能松口气。 “伯伯,麻烦给我一桶冰块好不好?”走向看热闹的饮料部老板,米米装出她向来最拿手的讨人喜爱笑靥。 “好啊!你想要多少都行啊!不过,米米,你的那个阿晴好像和人家在打架耶!你知道吗?” 就连饮料部的伯伯都对这对高中部的青梅竹马很清楚哪! “我知道啊,所以现在要去劝架啊!”漾着甜美的笑容,她神秘兮兮地提着冰块走向那团混乱。 然后,爬上张附近的桌子,“轰”地把整桶冰块倒在他们身上。 “妈的,谁啊?很冷耶!” “喔!哪来的冰雹啊?噢!冷……” 瞬间,大家缩着脖子自动分开,双眼火红地寻找那个该死的丢冰块者。 “喔,米米……你干嘛啊?” “米米,原来是你,” “拜托!米米……我早该猜到是你,还有谁敢对我们做这种事情啊?” 双方人马见到米米灿烂又无辜的笑颜,明明方才还满肚子火气的,这下子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谁叫你们都几岁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打架,很丢脸耶!” “都……都是阿晴!” “呃……都是队长啦!” 两边队员在米米的责备下,纷纷不好意思地胀红了睑,慌忙推卸责任地指控着那两个还继续扭打的罪魁祸首。 “哼!”米米一皱眉,跳下桌子,站到那两个都扯破衣服的家伙旁边。“你们两个,别打了啦!” “除非他收回他刚刚讲过的混蛋话!”赫晴鹫嘴边挂着瘀青低吼。 “作梦!”排球队长抹掉鼻血。 “你讨打!”又抡起拳头。 “谁怕谁?!”架他一个拐子。 “噢!”米米不假思考地迅速钻到两人中间。 “啊……米米!别……别过去啊!危险!”队员们来不及拦住她。 “会被打到啊!啊……”女生们闭上眼睛不敢看即将鼻青脸肿的米米,拳头不长眼睛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赫晴鹫反射动作地收回拳头,双臂大张地把米米整个人密密藏进自己臂弯里。 碰!排球队长煞车不及的手肘还是重重地撞了过来,落在赫晴鹫护卫的背脊上。 “噢……”赫晴鹫吃痛地板压着声音。 “你没事吧?”米米睁大眼睛望着赫晴鹫。 “你这个傻瓜,别人打架的时候,你跑过来碍手碍脚做什么?!赫晴鹫气愤地对着怀里这个不只死活的臭丫头大吼。 他又凶她?米米呆了两秒。 “你那么凶干嘛?”她可是为了他才来的耶。 “你吓到我了!”赫晴鹫更火大地提高音量。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的举动有多危险啊? 包别提当他差点打到她的时候,他的心跳几乎停止! 要不是他即时抱住她,他真不敢想像米米会因为他和别人愚蠢的冲突而受到任何伤害,幸亏,幸亏……他抱住她了! 可,米米却不懂他的心疼,她只是好讨厌阿晴责备她,好气自己好心被雷亲……劝架还挨骂, 咬着唇,用力推开他,“你最近怎么老是凶我?我到底是为了谁来劝架啊?你不谢我也就算了,还骂我?” “我又没叫你来劝架,真是多事!我本来就是要揍他的!”赫晴鹫对于打了那个混蛋排球队长一点也不觉得后悔。 米米瞪着双眸。甚么?他嫌她多事?阿晴这家伙到底是哪根神经没转紧啊? “你才奇怪咧,好端端的没事揍他干嘛?人家哪里惹到你了吗?!” “就是惹到我了!”赫晴鹫乌亮的黑眸还闪着戾气。 “那你说啊,他哪里惹到你?”她忍不住质问他。 赫晴鹫直勾勾的双眸凝视着她。还会有甚么蠢理由, 若不是为了她,向来好脾气的他怎么会动手打人?但为什么她却总是不了解?为什么她总是不懂他? “你说话啊!吧嘛像个哑巴?一定是做错事了,所以才找不到借口!”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米米不安地又把他推远一点。 做错?他?赫晴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了她打人,她却帮着别人指责他? “米米,你搞错了,是他先……”四分卫看不过去的想替赫晴鹫辩解。 “别说了!”赫晴鹫倔着性子,甩头,撇开视线。 “可是你明明是因为她……”左后卫也跟着不平。 “谁说我是为了她?我是为了学姐,跟米米无关!”他负气低吼。 赫晴鹫冷漠的答案让米米呼吸一窒!瞬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像只快掉下眼泪的小白兔,但她却紧握着孤单的拳头,屏着呼吸拚命忍耐! 她望着余美淑,再转头望赫晴鹫……恍惚间眼底似乎浮现红楼梦里贾宝玉和薛宝钗相配的双双俪影,霎时她觉得自己像个大白痴一样,阿晴为了学姐和人家打架,而她……搅甚么局啊? 她甚么都不是啊! 难怪阿晴嫌她多事……没错!她是多余。而现在,她这个多事的第三者似乎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因为—— 阿晴交女朋友了,他要离开她了,从此以后,她是多余的了……这是第一次米米终于了解,阿晴不会永远属于她的事实。 可是,怎么她会觉得心好像痛痛的、酸酸的、苦苦的……摇摇欲坠的身体好像快晕倒了,但她却还是得强自镇定地转开头,佯装漠然地挺直发冷的脊梁,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离餐厅。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摔倒,已经不会有人来扶她了! 她的蹒跚步履牵引着赫晴鹫的视线,紧紧纠缠着她,心急如焚地担忧着她红通通的小白兔眼睛……揪得他心乱如麻,不顾一切想追过去,却被双伤痕累累的手臂给拦下。 “你想干嘛?”排球队长诡笑地睨着摆明为情所伤的他。 “滚开,不用你管!”赫晴鹫不费吹灰之力就推倒了这个打架的肉脚。 “哼!赫晴鹫,你这个人还真是记忆力很差耶,你还记得你刚刚讲过的话吗?你的女朋友在这里!至于米米,就算有人该追着她、过去照顾她,那个人也该是我,绝对不会是你!] 排球队长的一番冷言冷语终于惊醒赫晴鹫,他慌忙地回头寻找一直未获他留意的余美淑,内疚地发现她异常苍白的脸色。 [学姐……]他甚至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余美淑只是淡淡地垂下眼皮。 [哈哈!你继续在这里陪你的女朋友吧!至于我呢,你知道,女人母爱的天性对于受重伤的男人一项缺乏免疫力。放心,我一定会在秘密身上寻求安慰的!] 排球队张讽刺地拍拍赫晴鹫的肩膀,一拐一拐地加紧脚步追着米米愈走愈远的背影离去。 第五章 晚间七点,赫家的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正热腾腾地冒着香气;赫爸在客厅抓着报纸却看不下半个字,赫妈在厨房添饭却忘了拿饭匙,这样的心不在焉,只为了一个理由—— 他们阴阳怪气的小儿子。 “呃……阿晴,你到底在干嘛啊?”忍耐了至少个把钟头以后,赫爸终于还是禁不住问。 “没干嘛啊,你没看见吗?我在看电视啊。” “你在心烦甚么事吗?”赫妈抱着饭锅也跟着发间。 “有吗?我哪有什么好心烦的啊?我不是好端端地在看电视吗?我很悠闲。” “呃……儿子啊,如果你真的很悠闲的话,可不可以告诉老爸,你为什么一直这样来来回回的走动啊?我的头跟着你转得很晕哪!” 索性丢下报纸,赫爸摘下老花眼镜,揉揉额头。 “我……我在运动!” “那……你的眉毛干嘛打结啊?”赫妈也担心地走出厨房。 “有吗?” 为了证明,赫妈连忙递面镜子给儿子。 照照镜子,“有吗?有皱眉吗?我不感觉有……大概天生如此吧。” “甚么?甚么天生?哎唷!天地良心喔,儿子,我可没把你生成现在这副〖忧头结面〗的模样喔!明明是你有心事,少赖到我头上!”一听到儿子怪天生,赫妈哪还容得下这样的侮辱啊? 她的肚皮可是很争气地生出两个漂亮的儿子喔 “我也觉得应该是你有烦恼耶,你的脸色很难看喔。”赫爸也跟着小声补充。 “你们两个少在这里一搭一唱,胡说八道啦!” 沙哑着低沉嗓音,赫晴鹫瞪着布满血丝的铜钤大眼,脸部肌肉僵硬,却带着发怒的微微颤抖……真的,不比钟馗好看多少。 如果贴在门上,保证驱魔的效果比门神好上几倍。 “好、好!不说就不说……我是建议你喔,有甚么不愉快的事情就快点去解决啦!扁在这里踢正步喔,烦恼一点也不会解决啦,” 赫妈边排碗筷边唠叨,却像个讲风凉话的讨厌鬼。 “妈!”他警告地吼着。 赫爸连忙出来充当和事老:“好了好了!孩子的妈,你就别惹咱们儿子了。对了啊,怎么只排三副碗筷?米米呢?” 话才一说完,赫晴鹫的脸色立刻丕变。 而赫妈却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呵呵!孩子的爸,我看你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咧,米米今天不回家吃晚饭,她要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啦!” “少胡说!甚么男朋友!那是个匪类!还有约甚么会,根本就是心怀不轨!”像突然踩到地雷似,赫晴鹫劈头就是一阵哇啦啦的鬼吼。 “哇,这么差啊?”赫爸一惊。 “比我讲的更糟上一千万倍!!”赫晴鹫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现在他当真有点后悔,早知道昨天就该把他打到下不了床的。 那他们两个今天就甭想去约甚么儿会了! 苞着,赫爸莫名其妙地盯着赫晴鹫一动也不动的身体瞧,“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赫晴鹫呆呆地指着自己,听不太懂老爸的立息思。 “你不去阻止吗?”赫爸搔搔脑门。 “对!阻止!”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赫晴鹫猛一撞桌子,身体便像支火箭似地喷射出去。 叫赫爸和赫妈忍不住默契极佳地相视一笑。 “怎么?小俩口闹别扭啊?” “你有看过哪对小情侣不吵架的吗?”睨了他一眼,真不解风情啊。 “呵呵呵呵……真好!真好!年轻真好!”赫爸笑得好慈祥。 hdem 话说赫晴鹫带着一股冲动奔进米米的家。 “哇!你干嘛?怎么闷头往我家撞?火箭筒啊?”差点撞上正准备出门的米米。 “你……要出去了?”赫晴鹫上下扫视了米米几眼——短毛衣配上刷白牛仔裤……呼!还算可以接受,但,还是有点太漂亮了。 “不行吗?”米米退开几步,不愿正眼看他,因为她的心还隐隐作痛。 “不要去!”他试图阻止。 “为什么?”她反问他,却也同时注意到,他身上的毛衣下摆没有她的手印, 于是,她也追问:“这件毛衣是新的哦?” 赫晴鹫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他真的不懂米米的思考逻辑,他明明在讲一个很重要的话题,她的视线却只专注在他身上的衣服。 不就……只是件衣服吗?有甚么重要的吗? “别管衣服这种小事啦,我告诉你,那家伙是混蛋,你应该离他远一点,不!不是一点,是可以离多远就离多远。”这是个肯定句。 但偏偏米米似乎无心于赫晴鹫的警告,她只是固执地追问:“毛衣哪来的?我不记得你有这件衣服哪!” 甚么蓝白配色的毛衣啊?米米不懂,谁会去买这种蠢衣服呢?阿晴喜欢的颜色明明就是红色啊。 “米米,你可不可以专心在我讲的重点上啊?”赫晴鹫忍不住探手捧住她的小蕃茄脸蛋。 “衣服!”这就是问题的重点啊!米米白女敕的小手捏成拳,在心里尖叫。 拗不过米米的坚持,赫晴鹫只得随出息瞟了眼自己的毛衣,随口回答: “喔,这是学姐前几天帮我织的啦!现在,可以回到有关〖那家伙是混蛋〗的重点上了吗?” 学姐亲手织的毛衣?霎时,那刺眼的颜色教米米的心头猛然一缩! “混蛋?难道,你以为你自已比他好多少吗?”语气就像她倒退好几步的冰凉身形”样冷淡,她差点就忘了——阿晴有女朋友的事。 “米米?”他不懂她为什么刻意拉远彼此的距离。 深吸了口气,米米涩然开口:“现在回想起来,我总算听懂前一阵子你干嘛老是跟我耳提面命有关要和我保持距离的话题,原来……你不让我进你房间、不让我去找你,都是为了你的女朋友。”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奇怪,这番话赫晴鹫不晓得讲过几万遍了,米米却从来就没记住的时候,但怎么偏偏是在这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时候,她居然甚么都记得了? “讲甚么,不就是在讲你的期望吗?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去多事的。我不会再多管你的闲事、不会再去你的房间、不会再为难你的学姐,更不会再去凶她……怎么样?满意了吗?” 米米愈是瞪着他身上的毛衣,愈是无法控制心里不断加剧的刺痛。可恶的阿晴!明明这么丑的毛衣,他干嘛穿得那么开心啊? 月兑掉!月兑掉啊……她想用愤怒的眼神烧毁那件该死的衣服! “甚么满意不满意的?我没要你不准去我的房间啊!”赫晴鹫忍不住放大音量,这家伙怎么这么“番”啊? “你没有?你没有?” 米米气红了脸,握紧了拳头,大声嘶吼:“那你没事在窗户上装锁干嘛?如果你没有不准我去你房间,你干嘛用木头板子把整个窗户都封起来?你就是不让我进去!” “我……”赫晴鹫英挺的眉宇蹙紧,他该怎么向她解释呢? 懊怎么解释,其实他是怕自己一个冲动会强吻她?但……他甚至连告诉米米他喜欢她的勇气都没有! “我甚么都没说,一直笑嘻嘻地假装看不懂你三番两次推开我的暗示,但那并不表示……我是笨蛋!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知道你嫌弃我!” 赫晴鹫整个人傻眼地反驳:“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有!你喜欢的是像你学姐那种温柔的女生,可是我不是!我不会!我就是任性!我就是糊涂!我就是坏心眼……”而且她的手还很笨,根本不会织这种毛衣! 米米愈讲愈自卑,愈讲愈委屈!好想抓住阿晴的衣角,可是那衣服好讨厌! 那是余美淑亲手织的毛衣,亲手为阿晴做的衣服……所以她只好拚命忍耐地捏紧自己的拳头。 赫晴鹫心疼地望着米米皱着小脸,屏住呼吸只是为了不让发红的双眸掉下眼泪;突然,他低头怔怔看着自己洁净的衣角几眼,彷怫想起甚么似的,赫然抬头, 着急地一把抓住米米的拳头。 “你干嘛?” “松开,你的手……让我看!” 赫晴鹫着急地大吼,强硬地扳开她软软的小手,跟着,他倒抽口气!“我早该 猜到不对劲,你没抓我衣服的时候,就会用指甲戳到自己的肉里!!” “你别管我!”米米赌气挣扎地想甩开赫晴鹫的手。 “我不管你?你都流血了!”心疼她掌心里的条条血丝,衬着米米雪白的肤泽,更教赫晴鹫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可赫晴鹫愈是呵护她,就愈让米米想到——他也会这样对学姐吗?或者,他会对学姐更好? 胸口一酸,眼泪滚了满腮,她的心莫名其妙地疼得厉害,只想远远地躲开他,于是米米激动地反抗着他的钳制。 “我都说了你走开!走开!走开!你给我离得远远的!别管我!你放手!别碰我!别碰我!” “你……”赫晴鹫倏然松开手,眼神中满是伤害。 他没想到米米竟是如此讨厌他。米米向来最怕疼,而现在她却宁可自己疼,也要不顾一切地甩开他。 “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无法忍受我?”赫晴鹫沙哑了嗓子,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再也撑不住。 “我就是讨厌你!全世界最讨厌你!” 币着两条委屈的泪痕,米米用力跺着脚。她最讨厌他了!最讨厌穿着这件该死毛衣的他! 最讨厌他了!最讨厌交了女朋友的他! 碎了……米米的话,轻而易举就打碎赫晴鹫累积了十一年的初恋,他清清楚楚听见胸腔里碎裂的声音,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痛苦的神色只能深深埋藏在双掌之间。 “所以,我……我要做什么你管不着!我要去哪里,你更是管不着!”可是,米米却还不停伤害他。 “我是关心你啊,那家伙不是好东西……” 他不甘的声音从颤抖的指缝间泄露。难道连他的关心,都该让米米不屑地踩在脚底吗? “关心?哼,你干嘛关心我?这么热情的话,你不会去关心你女朋友啊?何必理我!”米米胀红着脸颊,大吼大叫着,她就是讨厌赫晴鹫的女朋友啦! 她就是气那个温柔到令人不爽的余美淑啦!偏偏赫晴鹫这个大笨蛋却怎么也听不懂! “这件事和学姐有什么关系?”抬起头来,赫晴鹫不懂米米为什么老是要针对学姐。 “就是有!”米米用力把头一甩。 “学姐根本没有得罪过你,你干嘛老是坏心眼的要找她麻烦?”赫晴鹫忍不住皱眉。 “坏心眼?我壤心眼?对!我就是坏心眼!怎样?又要说你不必容忍我的恶劣是吗?那你走啊!走啊!全天下就你的学姐最好!反正我就是大坏蛋一个!那你走啊!走啊!” 米米气愤地拚命用脚踢他,他怎么可以这样讲她? 他怎么可以说她坏心眼?! 她哪有那么坏?她在他心里真的这么可恶吗?她不要…… “米米,你讲不讲理?!”被米米踢痛了腰,赫晴鹫忍不住发火地猛然起身,怒视这个不懂分寸的大小姐。 “我不讲!我就是不讲理!你要这么喜欢讲理,去找你女朋友啊!”米米却也不甘示弱地对着他大眼瞪小眼,顺便又回敬了他两三个飞踹。 “你干嘛啊?你可真会把人逼疯啊!”耐不住性子,赫晴鹫闪开身子—不愿再当傻子任由她打。 却“碰”地害米米霎时失去着力点,一摔在地上。 “啊!”米米痛叫了一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赫晴鹫看。 “看甚么看?谁叫你老爱对我又踢又打的,我又不是沙包,也不是石头,打不疼骂不怕的,我也有脾气的啊!所以你别看我,现在就算你受伤了,也怪不得我!我以后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哎呀!他真该死……明明心里万分焦急着米米是否摔疼了,却控制不了赌气的话不停地从嘴里冒出来。 好奇怪,她应该是摔了,但为什么却疼了胸口,呼吸道霎时塞满了眼泪,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等了半晌,米米却只是傻楞楞地不发一语,赫晴鹫于是乱了心跳地悄悄靠近了米米几步,“怎么不说话啊?真……那么痛啊?” “痛?真的很痛……”米米一脸空白地低喃。 “真的假的啊?你只是轻轻跌了一下哪,摔了骨头了吗?”赫晴鹫担心得忘了方才的争执,扶着米米的臂膀要拉她起来。 她却像被毒蝎螫了似地悚然大吼;“你别碰我!”因为,她的心好痛,赫晴鹫一靠近就痛得更厉害…… “米米!你别任性了,让我看你哪里痛啊!” “讨厌我任性,就离我远点!”她忍着痛、压着泪,迅速爬起身来,一溜烟问进更衣室里。 赫晴鹫被米米奇异的反应给吓到了,连忙用力捶着门。“米米,你出来!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可他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米米,出来……”面对着更衣室里的异常安静,赫晴鹫的情绪更加恐慌。 就在赫晴鹫疯狂地打算破门而入的一秒前,米米冷着张高傲的脸庞,自己开了门。 “你想把我的门撞坏吗?我换衣服总是需要点时间。” “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穿成这样?” 赫晴鹫张着嘴,瞪着米米身上黑色的紧身小可爱和黑色的超迷你皮裙,那……那块布几乎遮不住米米娇翘的啊! 还有那匀称修长的双腿,和光洁可人的脚趾头儿…… “你搞甚么啊?”赫晴鹫霎时陷入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晕头转向。 “不劳你操心,我不会冷到自己的,我会穿外套!”无视赫晴鹫惊讶的神情,米米抓着件白外套转头就往外走。 “等等!”赫晴鹫眨回两颗快掉出来的眼珠子,慌忙拦住米米毅然决然的脚步。 “干嘛?” “你……该不会是要穿这样出门吧?”赫晴鹫很不苟同地凝了脸色。 “你算是我的谁?管得着吗?”她抬头挺胸,挑衅地仰视他。 赫晴鹫揉着眉心,痛苦地猛拍额!“噢!天啊,米米,别再重复这些无聊的话题了!” “无聊?”米米的心又紧紧一揪,“是啊,我这个可有可无的青梅竹马,对你来说的确是太无聊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苦着脸。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这些多余的关心留着跟你女朋友说就行了!”米米紧捉着白外套的指节泛白,骄傲地不愿在赫晴鹫面前示弱。 “米米!我们……我们能不能别再吵架了?”赫晴鹫叹了口气,先投降的软下语气。总是这样的,除非他低头,否则事情向来只会愈搞愈糟。 而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他不会看不出米米只是在赌气,久到他连让她多生气一秒钟都……不舍。 但这回,就算是赫晴鹫低头,也不可能有转圜了。 如果是往常,他们两个大概已经和好了……米米忍不住回想起过去,却惹得她更加泫然欲泣,因为,再也不会像过去一样了! 因为,赫晴鹫心里不再只疼她一个、不再只容纳她一个,他受够了她的任性、他讨厌她了……而这个想法令米米几乎窒息,所以她只能选择无理取闹的大吼:“走开!走开!” 禁不起一再被米米推开的赫晴鹫也跟着恼羞成怒,“你也该任性够了吧?我都已经跟你低声下气了,还不能和好吗?” 真的够了吗? 米米瞬也不瞬地凝视着赫晴鹫身上那件蓝白毛衣,真的有用吗? 如果现在和好的话,下次当她对着学姐大吼大叫的时候,阿晴会不生她的气吗?会吗?一定不会……那……和好又有什么意义? 慢慢地撇开视线,米米幽幽地开日:“我要出门了。” “甚么?你说什么?我讲了这么久,你还听不懂吗?我说,我不准!我不准你这样出门!”赫晴鹫全身的火气直冲脑门,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紧紧揪住米米的手腕。 “你这家伙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啊?固执得跟头牛一样,讲也讲不通!算了,我也不多浪费唇舌跟你讲道理了,反正,你今天穿这样,休想出门!” “我偏要这样出门!” “把这个该死的衣服给我换下来!”他在她耳边大吼。 “我不要!”米米的头摇得像波浪鼓。 “不换,那你今天就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这愚蠢的女人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出门有多该死的引诱人吗?有多么挑逗人吗? “脚长在我身上,你拦不住我的!”偏偏,米米却飞蛾扑火似地拚命向赫晴鹫愤怒的极限挑战。 “我不可能拦不住你!不信,你可以试试看啊!”赫晴鹫抓人的手劲加深了力道,像在惩罚着米米的不听话。 “你放开我!放开我!”米米使尽全身气力地企图挣月兑他。 “你别再动来动去了,真会受伤的!”赫晴鹫敛着剑眉。 “我偏不!偏不!” 米米像只受伤了的小狈,双拳乱挥地盲目打人、咬人,只为了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噢!好痛,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你才是大混蛋咧!” “你给我住手,” 吃了米米不少拳脚,炽火高张的赫晴鹫终于蒙蔽了自己原本温柔的双眸,他受够了米米的一再逃离、一再问避,受够了心爱女人的冷言冷语,原有的理性节节败退,炙热的心焰瞬间燃成大火狂烧原野,他赤红的双目里看不见米米的身影,只剩“征服”两字。 他紧紧抱住米米,两人双双摔在床上,他迫近地压制住米米的挣扎不休,紧紧地抵着她波澜起伏的雪白胸口…… “你……你干嘛?”她喘息的樱唇、赤红的脸颊,教赫晴鹫疯狂地欺上她的唇瓣。 像泄恨、像恶意的欺凌,赫晴鹫狠狠地掠夺米米的呼吸,毫不怜惜地折磨着她细女敕的软唇,侵入她的齿舌之间纠缠,夺走她最后呼救的声音,深深地将积压的所有情感一古脑儿全埋入她的生涩,蹂躏着她的每一吋挣扎,鼓荡的心跳响在耳边,呐喊着他的苦恋,强逼着她接受、强要着她懂,直到…… “不……”米米痛苦的泪水满颊,沾湿了赫晴鹫的眼,他这才嘎然辄止地呆住 天!总算恢复理智的赫晴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他僵直了背脊,痛心地望着米米染上血迹的红唇、凌乱的金发和……她极度害怕的双瞳。 她怕他! 因为他的确是个该死的混蛋! “米……”赫晴鹫想为她擦干泪痕,却发现她的颤抖……于是,右手悬在空中半晌,却始终没有落下的勇气。 “天啊!我到底在做了什么?对不起!米米!我……我……对不起!对不起!”赫晴鹫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发,无地自容地不敢面对米米的眼光。 只能狼狈地落荒而逃…… 仰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米米,缓缓地抬起冰凉的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身体,却逃不开方才赫晴鹫一次又一次深深烙进她呼吸的气息,她好怕…… 好怕方才阿晴的失控,像个陌生人一般地令人畏惧,但他生气的唇却又像极了她极度熟稔的阿晴……那种既疏离又熟悉的慌乱情感让她的心跳完全失控、混乱了呼吸,但却突然有件事……清楚了, 终于明白,她这阵子为什么老是不开心。 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讨厌余美淑。 都是因为——阿晴! 因为她从好早、好早以前,就已经喜欢上阿晴了! 轻轻颤抖地碰着阿晴碰过的唇,米米有些手足无措,却悄悄地有些喜欢——亲吻;但随即心又猛然一疼,因为脑海中乍然浮现赫晴鹫离去前连迭的道歉和愧疚的神色…… 啊,米米这才想到,阿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而他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他们球队的经理,余美淑啊! 亮丽的瞳眸星光渐黯……原来,刚才那个吻,不是喜欢,是错误,所以他才会拚命道歉,所以他才会逃走。 眼眶安静地湿了,原来哭……竟然这么痛…… 原来恋爱,不一定都很开心…… 第六章 赫晴鹫卧室的门突然被阵旋风给打开,跟着是好久不见的磁性嗓音轻快响起“关于前几天,咱们隔壁邻居的小鲍主〖突然〗受伤的嘴巴,害得有两家原本订了日期的杂志封面拍照只好延岩,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啊?那摄影师是我朋友,向我抱怨了不少呢。” “出去!”坐在书桌前动也不动的赫晴鹫发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那道声音立刻听话地合上门,不过,人却还在里头。“小表,你是这样欢迎你将近一年半没见面的哥哥的吗?” “我叫你滚!” 赫晴鹫狠狠地抡拳往桌子上一撞,看来火气是不降反升……谁叫这个该死的哥哥也是间接害他失控的原因之一。 “你不问我回来干嘛吗?”赫寒枭对赫晴鹫的驱赶署之不理,反而轻松愉快地走到书桌前,指掌一撑。 “哥,我已经大到可以揍扁你了!”赫晴鹫抬起充满戾气的双眼,冷冷的语气里有着警告。 “我知道,你练那种杀人球运动嘛……” 原本笑嘻嘻的语气,却因看见弟弟瘀青遍布的睑孔而瞬间睁大了眼,“哇,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最近橄榄球队操得太凶吗?也太惨了吧!懊不会是程度太差吧?” “我有那么逊吗!”皱着眉,不甘心被哥哥给看扁,他向来最恨输他! 赫寒枭挑着性感的浓眉,好整以暇地愿闻其详。 “是被……被只小野猫给抓伤的。”撇开头,却藏不住罪恶感的笼罩。 “小猫?呵……幸好那只小猫没跟你一样伤得重!”忍不住立息有所指地调侃了弟弟几句。 “你……见过她了?”心一颤! “你说咧?” 赫晴鹫霎时像颗泄了气的皮球!扮哥回来,当然一定会看到米米啊!毕竟,每次当他们两人一吵架,米米绝对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电话告状……他怎么会忘了呢? 忘了……哥哥是米米喜欢的人,不像他,做什么事都让米米讨厌。 “她……怎样?”犹豫了半天,赫晴鹫还是硬着头皮问出口。 “你那么关心她怎样,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她呢?隔壁,很近耶!” 赫寒枭早料到弟弟一定会开口问他,只是不懂为什么这两个小家伙的恋爱怎么会搞成这样打打杀杀的。他还以为,他们早就注定要一辈子黏在一起了咧。 “我哪还有脸去见她!”脑海霎时浮现米米苍白恐惧的脸色,赫晴鹫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真想槌死自己! 赫寒枭沉默了两秒。虽然阿晴是他亲弟弟,但如果他敢欺负米米,他这个做哥哥的也饶不了他。 “你现在是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不想承认喽?” 赫晴鹫猛然抬头,“怎么可能?我才不后悔!我也不会不承认!我只是……” “只是甚么?” “……”不敢直视哥哥澄清瞳孔里的追问,赫晴鹫刷地苍白了神色,撇开无语问苍天的颓丧脸庞。 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强吻了米米,更何况当时他并不是因为情不自禁,他只是气愤地想让米米屈服而已。 这样的他,哪还有资格跟米米谈喜欢? “说话啊!我不以为我那个七岁时就会跟自己亲哥哥挑衅的弟弟,长大以后竟然变成”个逃避自己内心真实情感的孬种喔!”赫寒枭催他。 深深呼吸,赫晴鹫强忍住对米米的歉疚与心疼,“哥,我伤害了米米……我怕她不想看见我,我怕她怕我……” “早知道你这个冲动的傻弟弟总有”天会做错事,不过也不全怪你,米米那傻丫头也真是够钝的了。”赫寒枭相当同情弟弟爱错人的悲惨遭遇。 但问题还是要解决啊! “所以啦,既然你做错了事,人家生气是一定会有的啦!但是你难道不能告诉她理由吗?你的喜欢到底还要藏多久?”真不懂阿晴到底在别扭个甚么劲! 就是一句喜欢嘛,哪有那么难说出口? “我没有!”赫晴鹫胀红了脸,嘴硬的否认。他有那么容易被看穿吗? “没有什么?” 赫寒枭差点要笑出来了!原来,他离家那么久,他老弟撒谎的功力还是停留在幼稚园大班的程度。 “没有喜欢……”他的眼神很复杂,声音愈缩愈小,愈讲愈不确定。 “要我拿个镜子让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吗?你的脸上、眼里全都挂着米米的每一个样子,这种心虚、这种不安……难道你笨到不懂这代表甚么?” 赫寒枭握着拳头准备,如果他这个笨弟弟当真还打算说“不知道”的话,他就要一拳槌死他。这么呆的弟弟肯定无药可医,不要也罢! “我当然知道啊,我只是……”赫晴鹫皱着眉提高了语气,他的整颗心悬在谁身上,他怎么会不清楚? “只是,只是甚么?只是蠢得想骗我?拜托!我是你哥耶,看着你这份喜欢足足摆了十一年,不烂也要霉了,还需要逞强否认吗?而且,不只我,还有老爸、老妈,甚至米米那对不知道在哪一国逍遥的父母,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你到底还想假装给谁看啊?” “甚么?连她的爸妈都知道?”这点倒让赫晴鹫有点傻眼。 “不然你以为,他们真的敢丢下米米一个人在台湾吗?要不是因为他们有把握你一定会护着米米,谁会丢着自己年仅七岁的亲骨肉,好几年来不闻不问啊?” 赫寒枭翻了个白眼,他以为迟钝的只有米米一个人,原来“愚蠢”这种病是会传染的啊! [……”赫晴鹫不言不语,哥哥的话仿佛挑起他七岁时的记忆……但那时他太小,印象太模糊了,他只隐隐记得他的手总是紧握着,不敢松开。 “干嘛不说话?” 楞了一楞,“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喜欢米米的感情已经透明到连你、爸妈都看得穿,为什么米米却像个瞎子一样不懂?呵!她总是不把我当回事的模样,真的让我几乎要以为……我只是自已在发神经,我的喜欢只是一场梦。” 赫晴鹫低垂的双眸写满无奈。他上辈子到底欠了米米甚么?今生要这样受她折磨? “笨弟弟,有些事情就算你可以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就算你骗得了自己,也骗不了自己的心,藏不住的,感情这档子事!” 这番话,赫寒枭说得语重心长,蓦然掠过脑海中那张刻意遗忘的单纯睑庞……霎时,他不知自己是说给阿晴听的成分多,还是在教训自己? 多瞧了赫寒枭僵硬的神色一眼,赫晴鹫的日吻很是怀疑:“你干嘛一副有很深体会的样子?” 赫晴鹫为情所伤了十一年,而这会儿,他却觉得他老哥的表情很令他熟悉。 赫寒枭只是淡笑,却静默。 但哥哥这副模样反倒害得赫晴鹫心头猛然一颤,天老爷啊!可别让哥哥和米米情投意合啊!于是,忍不住地霸道地冲口而出: “你……你别动米米喔!” 闻言,却教赫寒枭愕然,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如此深切到情愿不顾一切啊。 他温软了表情,“知道了啦!打从你六岁开始,就每天对我耳提面命外加行动监视,我怕了你!” 赫晴鹫话讲得太快,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搔搔头。 “那……那你既然没意思,这次你又到底为什么滚回来啊?你拍戏不是很忙吗?不要老是米米一通电话跟你撒娇,你就飞快跑回来,她会误会的啦!” “呵呵,不过这次你猜错了,米米根本没打电话给我。”赫寒枭很神秘地摇摇头。 “啊?”赫晴誉很意外。 “是老爸老妈说你已经三天没去学校上课了啦!想跷课是没关系,但关在房间里足足三天就不行了。你也知道,现在忧郁症很流行……” 赫寒枭刻意轻松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避开另一个教他忍不住逃离工作的原因。 “拜托!”翻个白眼,赫晴鹫没多研究父母的鸡婆,思绪却禁不住狐疑为什么米米没向哥哥诉苦。 “在想甚么?该不会是在想……米米怎么这次没跟往常一样对我撒娇?呵呵,她也该长大,到了月兑离黏哥哥的年纪了吧!老弟,其实你还挺笨的耶,给你一点暗示:记不记得小时候,米米为了留在台湾发生过甚么事,你忘了吗?快点想起来吧,笨蛋!” 赫寒枭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轻易看穿阿晴此时显而易见的情绪,或许……这就是旁观者清的好处吧,比起自己深陷爱情泥沼当中,真的轻松愉快多了! “甚么意思?”赫晴鹫却还笨笨地追问。 “哪那么容易告诉你啊!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不就让你恋爱谈得太容易了吗?我才不要!” 赫寒枭双手往牛仔裤袋里一插,开始准备往门外方向移动。 赫晴鹫抓着头发,喊住他:“喂!扮,你这甚么意思啊?我是你弟耶,你难道希望我每天都为情烦恼、痛苦吗?” 赫寒枭很认真、很慎重地考虑了几分钟,决定:“嗯。” “哥!”眼见动之以情失效,赫晴鹫焦虑地又开始小心眼了起来,“我看你根本就是见不得我快乐嘛,你老实说,你对米米……” “把她当小鲍主宠着啊!”赫寒枭一派泰然自若。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什么……”赫晴鹫好看的剑眉全扭成一团,他真的快被这段感情给逼疯了啦! 看着弟弟那张诚实的脸上写满为情所苦的心情,赫寒枭内心深藏、苦闷了好一阵子的情绪突然觉得平衡了许多……嗯,挺好的! 于是,他释然地轻笑,“如果我的恋爱注定谈得辛苦,阿晴,你知道的,我们俩是亲兄弟,有苦一起享。” “甚么?你说甚么?恋爱?你甚么恋爱?你……你爱上谁了吗?” 向来只把家人和事业放在心底的哥哥,现在居然也会跟他谈起风花雪月的事!原本以赫晴鹫的聪明才智早该猜到事有蹊跷的,可惜,因为赫晴鹫现在正在谈恋爱,所以笨了很多年了…… 赫寒枭的眼神突然阴沉了几分,“我想……再过不久,就算你们不想知道也不可能了。” “甚么意思?”赫晴鹫更加一头雾水,怎么老哥讲话愈来愈玄,愈来愈难懂啊? 但,显然赫寒枭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了,他摆摆手,“你别管我,我们兄弟俩,各自搞定各自的问题,互相勉励喽!” 说罢,人也跟着走掉了。 只剩下赫晴鹫一个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地,“甚么互相勉励啊?我连你有什么问题都还搞不清楚咧。不过,我自己的确是泥菩萨过江,所以也只好先把你的问题放一边了,但到底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他该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赫晴鹫只花了两秒解决。 “啊!”他抱着头,“想不出来!” 苞着,双眸一亮,心头一狠,“算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都已经被米米摧残十一年了,也不在乎多被她蹂躏”次,我决定,现在就冲去跟她告白!如果她不接受,我就彻底断绝这段感情,但如果她……她……接受的话……” 赫晴鹫光用想的,呼吸都会发抖。 “那……那……我就……”他的耳根子好热!苞着,他握拳往脑门使劲一敲。咚! 接着,垂头丧气地骂自己:“哎!我这个笨蛋,她怎么会答应嘛!谤本就是自己爱幻想!总之,我说完了就跑,这样,就算想哭,也不会被那个笨米米看到,然后取笑我一辈子。对!就这么办,说完了就跑!” 好了,下了决心之后,赫晴鹫就再无犹豫,像阵龙卷风似地刮出房门,直奔目标——米米。 “““ 原本赫晴鹫的计画是这样:一鼓作气的冲进米米家里——告白——然后溜之大吉——结束。 那样一来,至少他在进米米家门口前,还可以稍作反悔或者深呼吸之类的预备动作…… 但谁晓得计画总是赶不上变化。他从没想过,他人才刚刚一踏出大门,就撞见正巧路过他家的米米。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米米!”他无暇思考地冲口吼出。 “啊?”米米手里提着包在塑胶袋里的汤面,楞楞地停下脚步,侧过身却看见像个凶神恶煞似的赫晴鹫,正朝着她扑过来,愕然! “你!”他虎虎生风地大步跨来,然后在米米跟前紧急煞车。 “怎样?” 悄悄退开一公分的距离,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心情不好,米米止目定会对赫晴鹫那张伤痕遍布的睑大笑三声。 但现在,她只是撇开头,不看他。 “我喜……”就要说出口了,但赫晴鹫却停顿下来,因为米米甚至连瞧都不瞧他一眼哪! “洗甚么?”米米的视线躲得更远,想尽办法不去看见赫晴鹫身上的毛衣……他整整穿了三天耶! 那件学姐织的毛衣,他有需要表现得这么喜欢吗? “我喜……”额头冒汗的再努力一次,却——“哎!你怎么都不看我啊?”她这样,叫他怎么讲出口啊? “你管我!我就喜欢看地上!而且,地上比你好看多了。”米米翻了个白眼,谁叫这家伙老穿着这件该死的毛衣啊,很刺眼耶! “是吗?瞧你看得那么认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地上有黄金还是钞票咧……”赫晴鹫很不满地咕哝。 “喂!你很烦耶,要讲不讲?”终于,米米火大地跺脚,决定眼睛只瞪他脖子以上的部份。 “好啦!你别这么不耐烦好不好?”赫晴鹫重重地吐了口气,怎么气氛这么差啊? 他都快搞不清楚到底自己是来告白还是来打架的了! “你……你快讲啦!讲完了,我……我就要回家了啦!” 米米的口吻也焦急了起来,本来她是打算很认真地瞪着他、生他的气,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溜向阿晴漂亮的薄唇,然后……很慌、很乱、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好,男子汉大丈夫说讲就讲。不过,你最好听清楚,因为我这辈子打算就讲这么一次,你听到也好,没听到也罢,总之,我是不会重讲的……”赫晴鹫哇啦哇啦地讲了一堆废话,掩饰他几乎脑溢血的高血压。 “你……到底在说甚么啊?”米米完全听不懂,却下意识地手脚发颤。 赫晴鹫心神一定,猛一吸气,毫不犹豫地捉住米米的手,“我……你……” “甚么?”是她的听力太差吗?但米米止月定阿晴漏了好几个字。 “我说……呃!” 赫晴鹫中气十足地正打算再说一次,但他明亮的眼眸却忽然撞上米米纯真的水翦瞳仁,教他整个人着迷地当场恍神…… “你说……你到底要说甚么啊?” 米米被阿晴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仍旧无法移开她紧紧锁在他睑上的视线……怎么他的眼睛热呼呼的,害她的两只脚像快融化的巧克力棒,怎么站都站不稳! “你……”他不知不觉地手腕使劲,将米米拉得好近、好近,近得几乎就在他怀里。 “嗯……”她的小脸漫烧着烽火连天的红霞,脑门发晕。 赫晴鹫发现米米此刻的模样……诱人得让他想一口吃了她,于是只得硬逼着自己拔开流连忘返的目光,看向米米的手腕——保持理性! “我想说的是……” “是甚么?” “是……”他要说了! “是……”她在等了。 “是……我……你……面……”嘎?他在说甚么啊?赫晴鹫的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 “啊?”米米也傻了。 “我是说……你、你的面要糊了。”唉!不是啦!谤本不是这样,他应该要说的是“我喜欢你”才对,只是……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那么难以说出口,尤其是当赫晴鹫面对此刻这般可人的米米,他就更加深怕打碎这霎时间的短暂美梦。 “面?糊了?” 米米微张的小嘴显然很诧异,双眸更在瞬间黯淡,心头有股挥散不去的失望,但可笑的是,米米甚至不清楚自己曾经偷偷期待过甚么。 踌躇了几秒,赫晴鹫居然还该死的点点头,“嗯。” “就这样?”米米垂下视线,望着赫晴鹫还抓着她的手。 “就这样上赫晴鹫心口不”地说。 “那……我要回家了,面……快糊了。”米米突然觉得很难过,有种快要掉下眼泪的感觉。 “喔!”赫晴鹫整颗心乱糟糟地胡乱回答。 “那……”米米艰涩地开口。 “怎么?”他还在发呆。 “你放手啊!”米米低喊,晃晃赫晴鹫还紧握着她的手。 “喔、喔!对……对不起!” 赫晴鹫连忙松开手,米米也抽回自己的手,倏地,跳开的两人都陷入一种胶着沉默,就这么静悄悄地过了好几分钟,直到最后,米米决定放弃地打破沉寂 “再见。”她转头要走。 眼看米米的背影就要远离他的视线,赫晴鹫才又大叫:“米米!” 但这次,米米却不敢回头了,因为她的眼眶里已蓄满无措的泪水。 “你等等!”他叫住她,恳求她:“回过头来,好吗?”她背着身子,摇摇头,却为他停伫脚步,屏住呼吸。 “没关系,你不回头也好……这样我也比较有勇气说。”赫晴鹫向前走几步,呼吸熨烫着米米的背脊……这次,他脸上坚毅地写满不悔的浓浓深情。 “其实,我是真的有话要对你说,无关面有没有糊掉,或者是要捉弄你,其实……我”直想要说的是,我……” “阿晴!是你吗?”后方突然传来一个令米米和赫晴鹫同时脊梁一耸的声音。 “学姐。”赫晴鹫在惊讶之余,也只能为难地住口了。 米米悬宕的眼泪也在同一秒间夺眶…… 余美淑挂着微笑地跑向阿晴,“你三天没来练球了,我很担心你,所以只好跑来你家找你。” “我……”赫晴鹫看着余美淑显得特别夸张的笑容,却留不住米米的背影。 “米米……”他低唤。 米米没有回头,她只是像个第三者该有的反应,顶着仅存的自尊,挺直背脊离开,伤心欲绝的泪花滴落脚边,仿佛将是场永不停歇的滂沱大雨。 “阿晴,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那个是米米吗?是不是、是不是我打断你们两人什么了?” 余美淑来回张望着赫晴鹫发青的脸色和米米僵硬的步伐,心虚地掩饰她蹩脚的谎言。 其实,她老早就看到两人好像有话要谈,只是……她突然很怕,突然很怕……如果他们谈开了,她的美梦就会跟着破碎了! 所以,她忍不住要阻止他们,忍不住要利用阿晴对她满怀的歉疚…… 对!! 如果她永远是弱者,那么,她就可以永远不用把阿晴还给别人。 “阿晴,你怎么不说话?要我去叫住米米吗?”余美淑咬着唇,满脸委屈求全的宽宏大量。 “不,算了,学姐,你别叫她。”赫晴鹫拦住余美淑,不想再让此刻的情形更复杂下去。 “但是,你们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余美淑刻意堆满无知的笑容。 “现在不说了。”赫晴鹫摇摇头,“下次吧,我下次再找机会……告诉她。”视线深深纠缠着米米的背影,想着她……连呼吸都痛了! “好,就下次……下次你们有空再说。”完全拉不回赫晴鹫的瞳眸,余美淑选择假装看不见。 “哈啰,米米!”说时迟那时快,又有一个程咬金现身。 米米连忙高傲地揩拭脸上屈辱的水雾,转身—— “哇!我的老天爷啊!你的睑色看起来好糟喔!一定是心情不好吧?走,我带你出去玩!”排球队长骑着拉风的摩托车,滑停在米米跟前。 米米沉默地看着那顶已经递到她眼前的安全帽。 站在不远处的赫晴鹫理所当然地也目睹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心头一紧,无法克制自己的大吼:“米米,不要去!” “阿晴,你别管他们好不好?”余美淑揪住赫晴鹫几乎要飞奔过去的身子,语气充满了痛苦的哀求。 但赫晴鸾却充耳不闻地持续大叫:“你听见没有?!我叫你别跟那混蛋家伙出去!” 排球队长耸耸肩,带着点讽刺的语气说: “呵,前几天我们本来就约好要出去的,可是,我却无故被你放鸟喔!虽然我不知道上次你失约的理由是甚么,但这次,你该不会要因为那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白痴“命令]你不准跟我出去……所以要爽约吧!” 一句提醒,一句“已经有女朋友”,让米米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她再无犹豫地接过安全帽,跳上摩托车。 “不,”赫晴鹫失声吼叫。 车子却更加迅速地扬长而去…… “我不准你去!那家伙是个大混蛋啊!”二话不说,赫晴鹫立刻冲回家牵车,想追上去。 却冷不妨—— “别去!”余美淑抢身挡在机车前。 “不,学姐,你不懂,那家伙真的是个大混蛋,他对我说过他要……”赫晴鹫忍住想一把抓开学姐的冲动,按捺住性子解释。 “阿晴,我不想听—.”余美淑捣着耳朵,不想听到更多会让她伤得更重的借口。 “那你就快点让开啊!”他着急,深怕米米就这么消失了! “我不让。”余美淑摇摇头。 “学姐!”赫晴鹫放大了音量。 “如果你真的要走,就辗过我的身体走好了!”她幽幽、却坚定不移地看着赫晴鹫。 “学姐!你快让开啦,”赫晴鹫握着龙头的手心在发汗。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走。”望着赫晴鹫的焦急,余美淑的心就更冷、更硬。 “学姐,我先把米米找回来,再跟你解释好吗?”赫晴鹫几乎是低声下气了。 余美淑却只是摇摇头—“你选吧,我,或者米米?” “哎!”莫可奈何,赫晴鸾只好将车子掉头,发动引擎。 “你真的要去追她?阿晴,你知道吗?你的女朋友,是我!和你交往的人,是我!”望着赫晴鹫连人带车即将奔出去的身影,余美淑终于泪洪溃堤,心神俱裂地嘶吼。 而那声哭喊,吼得赫晴鹫一楞,终于发现对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承诺爱她,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终于体会,对于”个自己明明深爱的女人却不能爱,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而他纠葛在道德与情感的两难之间,终于…!缓缓的、绝对会后悔的,关掉了引擎。 mdem 因为学姐的关系,赫晴鹫弄丢了米米的踪影,不知道米米去了哪里,所以他只能颓丧地守在她家门口一整夜。 直到天露鱼肚白,仍没见人影归来,赫晴鹫挂着两轮黑眼圈,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这回米米是真的火大了,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吧! 他舒展曲了一整晚的长腿,起身走动走动,不意瞧见一辆摇摇晃晃的摩托车正向他飘过来。 赫晴鹫眉头一蹙!便往那停下来的车子走过去。 “多……谢你陪我喝了一整夜的酒啊—.”米米边打着酒隔,边晕头转向地爬下摩托车。 “不……不客气啦!下次……喝酒……再找我……嘻嘻……我酒量好!”像个红睑关公的排球队长双眼茫茫却还很豪气地拍胸脯。 米米呵呵傻笑了几声。 “骗人!明明……昨晚……喝三杯就挂的人……是你……害我……害我一个人……喝掉剩下所有的酒……” “那……那你开心了?”排球队长歪着脸看她。 “开心!”米米又呆呆地笑了。 “那……可以亲我一下算是奖励吗?”他像个嘴馋、讨赏的孩子,指指自己的脸颊。 “好啊……” 米米大方地凑近自己翘嘟嘟的唇,不过没等碰上,就被道粗野的蛮力给使劲拉开。 “好甚么好!好个鬼啊!你少妄想了,给我离米米远”点!”赫晴鹫一把捉回米米,恶狠狠地挡在看起来极失望的排球队长和还醉眼惺忪的米米中间。 “哇!你这个讨厌鬼怎么又出来搅局啊?走开!走开!我不想看到你!”排球队长气呼呼地朝赫晴鹫挥手。 [我也不想看到你,你会害我哭哭……]米米也鼓着颊,急着扳开赫晴。紧紧握住她的大掌。 “哈哈……你看,你多讨人厌—.”排球队长指着赫晴鹫的鼻子仰头大笑。 “对,讨人厌!”米米也点头附和。赫胤看着他们两个连成一气,一来一往地骂着他,心中就忍不住一把火漫烧起来—— “你,最好趁我还没发火之前快滚!至于你,我们回家算帐!” 他咬牙切齿地尽量压制心中的怒火,粗声粗气地警告着这两个显然醉得很彻底的家伙。 不过,显然这一招对失去理智的人不管用。 “甚么回家算帐?你当具以为你是米米的老爸啊?不过,呵呵……米米现在可不理你了,我还要带她再去喝酒!”排球队长还在大声嚷嚷。 “对!再去喝酒,”米米也跟着拉开嗓门,兴奋地大吼。 啪的”声,烧断了赫晴鹫最后一丝理性,他用力朝排球队长脸上招呼了一拳。 碰!排球队长连人带车翻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哇!摔倒了……呵呵……”米米偏着头,还笑嘻嘻,一点也没察觉到危险已向她逼近。 “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他好多少吗?”赫晴鹫冷着声音,瞪着米米看——像猫盯着老鼠,阴森森的。 “啊?”米米迟钝地抓抓头。 下”秒钟,她的疑问瞬间化为惨声尖叫:“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放我……’ 因为赫晴鹫一把扛起这个该死的女人,往她家走去。 一鼓作气走进米米的卧室,才重重地把她往大床上一摔。 “喔!痛痛……”米米皱着居,模着。 “哼,喝醉的人还知道甚么叫痛哦?”赫晴鹫双手交叉在胸前,脸色难看的冷笑几声。 “要……要你管!我喝不喝醉……都是我家的事!棒……你回你家啦!我要……睡觉了!”米米抱着枕头倒头便睡,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不准睡!在我把事情讲清楚以前,谁都不准睡觉!”火气被愈惹愈大的赫晴鹫干脆弯子,一把拉开米米盖在头上的枕头。 “你干嘛啦?”想睡不能睡的米米也逐渐发起火来。 “我干嘛?你才干嘛咧,你一个高中女生三更半夜不回家,跟人家跑去喝甚么酒啊!”赫晴鸶闻到她浑身酒臭,语气更差上几分。 “我心情不好不行吗?心情不好就是想喝酒不可以吗?”米米也干脆坐起身来,充斥血丝的大眼睛日瞪赫晴鹫。 “当然不可以!女孩子家晚上在外面抛头露面本来就很危险,何况还是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生。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啊?” 望着米米还不认错的抬高下巴,赫晴惊怒吼的声音转成威吓的咆哮,在米米面前张牙舞爪的。 “你对我那么凶干嘛?”米米搞着耳朵,心里很是委屈,她几乎已经算不清楚最近以来这是赫晴鹫第几次对她破口大骂了。 “谁叫你那么笨!明明告诉你危险了,你却还偏偏硬要往危险里钻!”他又吼她。 “危险……担心我危险,你不会来找我哦?”米米低着头咕哝。 “甚么啦?”没听清楚的赫晴鹫语气很差。 米米终于被激怒的抬高双眼,瞬也不瞬地瞧着赫晴鹭,足足三十秒钟。然后,她花了两秒的时间深呼吸,一秒的时间抓紧手上的大枕头,“知道我危险你为什么不来追我?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抓着枕头猛k赫晴鹫,打得羽毛飞散。 “米米!米米!米米你别打了,米米你住手啊!米米、米米……” 被这猛然降临的乱棒给吓傻的赫晴鹫,只能慌乱地企图抱紧这个一打起人来就像发了狂的小泼妇……很疼啊! 她的力道……像要杀人! “我不住手!我偏不住手!我恨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可是你没来!你没来!连个鬼影子都没出现!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你可恶!”米米仍胀红着脸,不肯歇手。 赫晴鹫只好连人带枕地将疯狂的她整个揽入怀里,有些惊喜地探问:“你……你刚刚说什么?你说你……你等了我一个晚上?” “不行吗?”被锁在怀里不得动弹的米米,只好用眼神凶他。 “行!行!你爱怎么生我的气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别不把我当回事,那就好了!” 奇异的是,刚才明明还被揍得满头包的赫晴鹫突然发现,此刻,他原本积压满月复的怒火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因为米米的一句话,一句“在等他”,就足以让他开心到飞上了天堂。 “是你不把我当回事吧!我跑了,你连理都不理我!”终于冷静下来的米米窝在赫晴鹫怀里,闻着她最熟悉的气味,悄悄地又红了鼻头。 “我没有不理你,我没有不追着你去,只是学姐……”赫晴鹫话来不及说完,米米就敏感地又开始挣扎起来,她差点忘了那个害她和阿晴老是吵架的罪魁祸首了! “哼!又是学姐!又是学姐!我最讨厌她了啦!你那么喜欢她,那你去找她好了,别管我了!反正你的女朋友是她又不是我,走开啦!” “米米,你别乱动啦!”被米米的手肘连架了几个拐子之后,赫晴鹫吃痛地低吼:“你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啊?” “我为什么要乖乖听你把话说完?你那么爱说,去说给你的。女朋友。听啊!”她朝着赫晴鹫扮个鬼脸,低头又看见赫晴鹫身上那件该死的毛衣。 这烂衣服,你到底要穿几天才满意啊?那么喜欢吗?明明就丑得要死,给我月兑掉!月兑掉!我要拿去丢掉!不不!要烧掉!烧掉!” 火气很大的米米干脆动手拉扯起赫晴鹫的毛衣。 “怎么又扯到我的衣服了咧?到底这毛衣哪里惹毛你了啊?”赫晴鹫皱着眉,不懂米米怎么这样变来变去,弄得他头都疼了! “月兑掉!”米米在他耳边尖叫。 “喂!!你别月兑我衣服啦!”赫晴鹫也着急地脸红!天知道,以台北冬天的气温,他毛衣底下可是光溜溜哪! “月兑掉!我叫你月兑掉你听见没有?月兑掉这件烂毛衣!”或许是酒精正挥发出体外的能量替米米的任性加持了几乎一倍的蛮力。 “不行啦!”赫晴鹫阻挡米米撕扯他的衣服,奋力护卫着他的。 不过,米米到底是喝了一整晚的酒,现在又折腾得翻来覆去的……她胃的忍耐终于到达一个极限,只见她顿然住手—— 画面停格。 “怎么了?”赫晴鹫立刻忧心地蹙起眉。 苞着,她本能地张口一哇吐了赫晴鹫满身。 “啊!”赫晴鹫不可置信地瞪着身上的呕吐物。 反观米米,吐光了胃里摇摇晃晃的食物,很是舒畅;弄脏了赫晴鹫的毛衣,心里更爽快!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她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却又哇的一声——吐脏了一地。 “米米!” 赫晴鹫慌得连忙把那个还挂着笑容、傻楞楞的米米拎进浴室的马桶边,轻顺着她的背。 “还好吗?还想吐吗?统统吐出来会好一点……” 吐空了整个胃的米米,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人却无法支力地直往地上溜,“我不吐啦,吐不出东西来了!” 她疲累地闭上双眼,却教一旁的赫晴鹫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先扶米米回床上休息,跟着又硬逼米米灌下好大一杯热茶,直到她脸色回暖,他紧缩的胸口才得喘息。 “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你不舒服,还不由着你打我,对不起啊,米米……” 赫晴鹫望着米米,愧疚布满了他自责的双眼。 而已经清醒许多的米米,歪着小小的头颅,盯着赫晴鹫睑上诚恳的歉意,第一次,她仔细发觉了自已深呼吸里的舍不得…… “哎!你怎么像个糟老头一样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啊?好烦喔!我就说我好很多了嘛!”她凶巴巴地故作不在乎,只希望赫晴鹫不再难过。 “可是我……”但他却无意放过粗心的自己。 “好啦,别再啰啰嗦嗦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啦!不信,你看……”为了取信于赫晴鹫,米米急忙又喝了大大的一口热水,却险些烫到。 “哇!好烫喔!”她咋舌,整张小脸全皱在一起了。 “哎呀!小心点,这茶本来就很烫,等等再喝好了!你嘴巴没事吧?”接过米米推向他的杯子,赫晴鹫小心翼翼地检查了米米的唇,像在触碰着他最珍贵的宝贝。 而备受呵护的米米,又悄悄露出她小恶魔的尖角,不怀好意地瞄着赫晴鹫现在——非月兑不可的衣服看。 “我现在好一点了啦,可是阿晴,你的衣服刚刚被我吐到,好臭喔,快点月兑掉啦!” 她甚至还故意捏着鼻子,假装自己很受不了,“快点月兑啦!我都要臭晕了,我看我又要开始不舒服了耶,我很不舒服耶……” “你……页的还假的啊?”米米夸张的动作教赫晴鹫霎时一楞,啼笑皆非。 “快……快晕了……”偏偏她却还可以理直气壮地继续顽皮下去。 “你这家伙,这衣服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谤本无须僵持,赫晴鹫早已投降,他翻了个白眼,却无法不承认现在他身上的气味连自己都受不了,只好莫可奈何地月兑掉毛衣。 “这下子你满出息了吧?” 米米歪着头,笑嘻嘻,“还差一点点!” 接着,她伸出手挑起那件毛衣,跨下床,往卧室地板上那堆呕吐物走去,然后,轻松放手,还伸脚在上面踩一踩、搅”搅…… 本来打算要这样离脚的,不过,米米想了想又有点不妥,于是,又再踹抹个几脚,才总算甘心。 “喂,你干嘛啊?那是我的衣服耶!”赫晴鹫慢了一步,抢救不到自己的毛衣,只好眼睁睁任它被摧残。 “衣服?没有了啊,现在这个很脏了啦!只能当抹布了啦!坏了啦!不能穿了啦!”米米摊摊手,总算露出盈盈笑脸,可爱得像个无辜的小天使。 “你真的很任性耶,这样对待我的衣服!”赫晴鹫虽是皱着居这么说,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乍然望见米米微笑的好心情。 “你心疼啊?”她又装起可怜兮兮的表情,博取同情。 “怎么会!不过就是件衣服嘛,只是可惜了点,这件是新的耶!” 赫晴鹫耸耸肩,他是不明白米米为何会跟这件衣服八字不合,但如果知道毁了一件衣服可以唤回米米的笑容—— 早说嘛!他连人带衣服都奉送给米米随意践踏。 只是,鸭霸的米米真的很难取悦,整整开心不到三秒钟,她又扮鬼脸,挑他的语病—— “可惜?哼!我看才不是因为新的所以可惜吧?是因为这是你〖心爱的〗学姐〖亲手〗织的,所以才可惜吧!” 她夹枪带棍的冷言冷语当场又把赫晴鹫打回原形——苦瓜。 “你干嘛又扯学姐,这跟学姐甚么……啊!等等、等等!” 赫晴鹫垂头苦思了好几秒,终于漂亮的瞳眸里绽放出璀璨的星光,“我懂了,你吃醋啊?” 被说中心事的米米,不善伪装的睑蛋蓦然通红,偏偏嘴里却还死不肯老实—— “吃你个大头鬼啦!我干嘛吃醋啊?没理由!你……这个自恋狂,少在这里发疯!” “是吗?” 明明挨了骂,赫晴鹫却一点也无所谓,从头到昆他都只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贼贼的笑。让米米看了更是满肚子火—— “干嘛笑得那么讨人厌啊?” “开心啊!”捱了十一年的苦恋岁月,赫晴鹫头一次兴奋得几乎想抱住米米转圈圈。 反倒是米米,鼓着小嘴,说有多间就有多闷。 “开心甚么?你开心,我可不开心!你喜欢学姐,我喜欢你,你们两个是开开心心的,剩下我一个人,像个倒楣至极的傻瓜一样,被你到处嫌东嫌西的。” 米米望着赫晴鹫脸都快笑裂的表情,心里就好酸,喃喃自语地像个苦命的小媳妇。 “傻瓜!”赫晴鹫爱怜地凝视她受了委屈的表情,忍不住抓着她的长辫子搔她的蕃茄小脸蛋。 嘴一扁!“看吧,就说我像个傻瓜,你也这样觉得吧!我可真傻啊,傻得喜欢上你,偏偏你又不喜欢我……现在我是真的甚么都没了,你给人抢走了,又让你知道我喜欢你,连自尊也没了,我以后可真的是孤伶伶啦……” 说着说着,米米可怜兮兮的眼泪又往下坠。 看得赫晴鹫也跟着心疼,“是谁说你会孤伶伶的啊?” “不是吗?你不是有了学姐,所以不要我了吗?坏人!”米米边哭边指控。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这一辈子从没想过要其他……”赫晴鹫讶异地眨眨眼,他们之间……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啊? “你骗人!你明明说我坏心眼又任性!”米米记仇可记得清楚了哪! “你是任性又坏心眼啊。”赫晴鹫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还说!你还说!”米米气得忘了掉眼泪,二话不说地又抡起粉拳袭击这个老是不识相的赫晴鹫。 “别打!别打!我话还没说完咧……” 赫晴鹫笑咪咪地轻轻包裹住米米软女敕的小手,收拢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塞入他宠爱的怀里。 “是是是!你是任性、坏心眼,又刁蛮、坏脾气,爱计较又不懂事……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喜欢得不可自拔,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晕头转向,喜欢得失去理智,喜欢了十一年……” “你……说你甚么?”米米整个人都傻了,抬起红通通的小白兔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瞧他。 “我说,米米,你真是个迟钝的小傻瓜啊!”欢欢喜喜地拧了米米的鼻子一把,赫晴鹫禁不住想逗她。 米米连忙摇头,“不是骂人的部分啦!是后面……” “后面甚么?”他装傻。 “就是……就是……” 米米难得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面红耳赤地低声咕哝:“我刚刚明明听到你说你喜欢我的,现在又想抵赖!” “说甚么啊?说大声点啊!”赫晴鹫还在玩。 般得米米翻脸生气,“算了!不喜欢就算了!我才不稀罕!” 她挣扎着要离开,却一不小心地给人啄了一下唇,“啊!”她反射性地抬手捣着嘴。 然后,皱眉,“你干嘛?不喜欢我还偷亲我!” “偷亲你?我有吗?”倒是赫晴鹫一脸跩跩的表情,稀松平常地摊摊手——否认。 唰——的火气陡升。 “还不承认?!”只见米米双手叉腰,脸色狂怒地准备跟他拼了,“你的嘴巴明明沾了我的唇——”膏。 只是,话没能说完,赫晴鹫就宛如狂风暴雨似地压倒她——抢了她的唇、偷了她的声音,连呼吸!都得暂时休息。 直到两人都气喘连连,直到火苗怏抵挡不住之前,赫晴鹫才硬生生拔开些距离,却仍丝毫离不开米米的,改用他粗糙的指尖细细描绘她潋艳诱人的樱红唇瓣,低回的嗓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喟叹: “我爱你,米米……我爱你,我爱你,这句话,你要我说几百次几千次我都甘愿……” 然后,经过十一年的漫长等待之后,赫晴鹫终于在米米脸上看见绝美的笑容,唯一、专属于他的笑靥。 “我爱你,阿晴。”米米的声音小小的,脸红红的,心跳扑通扑通。 刹那,赫晴鹫却觉得眼眶湿湿的,但他有太多的不确定,不确定自己的好运气,更不确定米米的心。 “你……确定吗?米米,我可以忍受你不爱我,却不能忍受你哄我。” 米米眨眨天真的瞳眸,忍不住伸手模模阿晴的脸,“阿晴,你在哭吗?” “米米,我的爱很自私的,不能分给别人的,你懂吗?我受不了你喜欢我哥……又喜欢……那么那么多该死的男人的。”阿晴专注地盯着米米。 “你是说,如果我爱你,就不能喜欢别人?”总算,米米抓到问题的重点了。赫晴鹫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心痛了起来…… 因为米米居然还正襟危坐地仔细考虑了起来。天!这家伙上一秒钟才刚刚说过“她爱他”的啊,既然爱他,那到底还有甚么好考虑的啊?尤其,此刻她居然还好意思露出很为难的表情!害得赫晴鹫当真有种想一把捏死她的冲动! 沉寂了好一会儿,这位花心小鲍主终于开尊口:“好吧。” “甚么好吧?”赫晴鹫困惑地不懂米米的立忌思。 “不能喜欢其他的帅哥,很吃亏耶!尤其还不能喜欢寒哥哥……啧啧!怎么算都好像很不划算耶。”米米面有难色。 “你!”赫晴鹫的眼睛瞪得好大,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还可以无情到甚么地步! 但米米却毫无所察地叹了口气:“可是,如果不能喜欢阿晴……我会痛。” “痛?” 这下子,赫晴鹫的双目狠归狠,总算是少了点煞气。他在考虑要不要原谅这个臭米米。 “嗯!”米米凝眸对视着他,“这里会好痛、好痛,痛得想哭,痛得受不了,痛得连呼吸都不想要了……”她诚实地指着自己的心脏,眼眶又悄悄滚上一圈红。 赫晴鹫傻得连嘴巴都合不拢。 “所以,如果我只能选一样,那么,我不要寒哥哥、不要别人,只要阿晴,我只要阿晴就好!” 好不容易说完,米米立刻抽抽噎噎地趴到赫晴鹫怀里。 而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总之,脑子一片空白的他,只记得用力抱住米米,抱得好紧、好紧…… 然后,决定这一生,再也不松手了。 第七章 早晨七点三十九分。 米米穿着粉红色的长睡衣边睡眼惺忪的揉眼睛,边打呵欠地走出家门,然后持续闭着眼睛往隔壁邻居家走去。 推开另一扇门。 “赫妈妈……”她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呢哝着。 没像往常一般听见赫妈和蔼的声音,倒是坐在餐桌前的赫晴鹫早月兑口而出:“天!都快八点了,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啊?你的制服咧?” 结果,他的声音果然成功地吓走了米米一半的瞌睡虫。 “你……怎么还……在家?今天不用晨练吗?” 米米扯着发尾,连讲话都会结巴。她是怎么搞的?又不是第一次见到阿晴,但现在心脏狂跳的速度都快把她弄吐了。 一定是昨天的告白结果惹的祸…… 偏偏赫晴鹫就像察觉了她的心事似的,还刻意侧着睑,悠闲地托着下巴,直拿漂亮的乌黑瞳眸瞅着她。 “我今天请假,因为我等我女朋友一起上学。” 轰!另一半的瞌睡虫刚刚全数死光,只剩下米米红到耳根子的蕃茄脸。 “你……你别大清早的胡说八道!”米米嘟着嘴走向赫晴鹫,小手二话不说地立刻把阿晴的衣角揣在掌心里揉着。 “我可没胡说,是你还没睡醒吧?” 赫晴鹫噙着嘴角的笑意,头一低,在米米细白颈窝处结结实实印了个吻,“啾,早安!” “啊!”米米连忙按住热烫烫的脖子,“你……” “醒了没?”赫晴鹫没等她话说完,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醒……醒了啦!”米米朝着他皱皱鼻子,作贼心虚地偷瞄有没有被别人看到……那个的亲亲。 等她一转头,才发现——“咦?赫妈妈和赫爸爸咧?还有寒哥哥呢?怎么统统不见了?” “我爸我妈结伴去爬山;至于我哥,拍戏走人,还有以后……不准你再分心想他!”赫晴鹭脸上闪着一丝危险的表情。 偏偏米米像只猫,老爱玩火,“如果不咧?” “违者惩处!” 话毕,赫晴鹫倏然捧着米米的脸,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在她的唇齿间烙下他重重的气息。 “还要试试吗?”他的双眸明明已冒火,却加倍好声好气地询问着娇喘连连的米米,害得米米连忙紧抢着自己的唇,猛摇头。 “乖!”赫晴鹫很满立息这个答案,“那去换衣服准备上学啦!糊涂蛋!” “啊,上学……对了!”米米突然想到,朝着赫晴鹫灿然一笑,“我今天要上家政课耶,会作蛋包饭喔!” 丙然得到赫晴举的眼神一亮,因为除了米米,他生命中排行第二的挚爱,就是鸡蛋。 “想吃吗?”她贼笑得很骄傲。 他点头如捣蒜。 “那……你记不记得今天要跟学姐谈甚么?”绕来绕去,总算讲到米米的心事。 赫晴鹫轻蹙起英挺的眉宇,面色一沉的霎时布满愧疚。 “我当然记得,我会跟学姐好好谈一谈的,毕竟……要不是因为赌气,这一切的错误本来都可以避免的,是我伤了她。我想她早就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会告诉她,我跟你在一起的事。” “甚么在一起!?”米米陡然提高音量。 “不是吗?”赫晴鹫心一荡,眉头立即深锁,这个臭丫头该不会到现在还想要反悔吧? “当然不是啊!你要告诉她,你是我的!我的!”米米扬高着得立息的小下巴,开开心心地把赫晴鹫的衣角揣在手里。 “喂,你真的很霸道耶,得了便宜又卖乖,刁蛮小鲍主!” 赫晴鹫扯着米米的卷发,明明嘴里还在碎碎念,双手却很认命地开始帮她的长发编起辫子。 “呵呵……”米米摇摇晃晃地坐在赫晴鹫的双腿上,一张小脸还不安分地回过头,叮咛着: “所以,等等到学校以后,你一定要记得告诉学姐喔,说我规定你这辈子只可以喜欢我而已喔,不可以忘记喔!只可以爱我一个人而已喔!” 她大大的水眸里毫不掩藏的深深依恋,教赫晴鹫忍不住宠爱地将她抱怀,飘远的眼神有对另一个女孩的歉疚,可是……他没办法。 因为,他或许可以承受一辈子良心的谴责,却绝对无法忍受自己任由米米走出他心底。 所以,赫晴鹫悄悄地轻叹了口气。 emm 托着白色餐盘,米米望着黄橙橙的蛋包饭傻笑。 还热呼呼的哪! 米米忍不住幻想着:等会儿阿晴看到这盘完美的蛋包饭,一定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而她,好想好想让阿晴开心! 好想好想让阿晴称赞她, 哼哼,她米米,虽然手不巧,不会织甚么毛线衣,但是,她很会弄蛋包饭喔,因为她可是用了很多很多的蛋和很多很多的爱心哪! 至于毛衣,她会用买的。 顺便连打毛线棒一起买,然后在手指头上贴很多的ok绷……幻想自己打毛线打得很辛苦,这样阿晴一定会说她很棒! 如此一来,她这个女朋友应该就很完美了吧?米米自得意满地笑得像只甫偷吃到鱼的猫,甜甜蜜蜜地讨人喜欢。 于是,她吹吹自己端着餐盘怕烫的双手,加快脚步往操场前进。 “米米!”却没料到忽然被排球队长给半路拦截。 “啊,嗨!”米米心情很好地笑咪咪,然后注意到“咦?你的眼睛怎么有那么大的一片瘀青啊?该不会又和别人打架了哦?不可以这样啦!打架不是好事情耶!” “天!你该不会是忘了吧?我这个贱狗眼圈,可是拜你那该死的邻居所赐耶!”排球队长翻了个白眼,明明只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哪! “啊!对喔,我想起来了,我们两个跑去喝酒,结果好像是回来的时候嘛,你就被……嘿嘿!”米米眨眨眼睛,回想起那个画面。 当然,她思绪的重点放在后续教她睑红红的事后发展啦! “后来呢?那个混蛋有没有欺负你?”排球队长意图忽略他被揍的丢脸事迹,连忙转移话题的追问起米米。 “混蛋?你叫谁混蛋?”米米偏着头,不甚了解。 “谁?还有谁?当然是赫晴鹫啊!”排球队长不加思索地回答,“米米,你怎么会问我这种笨问题啊?” “你为什么要叫阿晴〖混蛋〗?” 一听到有人骂阿晴,米米亮晶晶的双眸微微一眯,显然心里相当地不愉快,偏偏却还是有人很不识相—— “为什么叫他混蛋?这种事哪有什么为什么啊?之前我们去喝酒的时候,不都是这么称呼他的吗?怎么现在……”排球队长抓抓头,不懂米米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在瞪他似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米米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告诉你喔,从今天起,我不准你骂他,也不可以叫他混蛋!” 很霸道地强制规定,她的一张小脸蛋写满了保护的神色,阿晴可是她的宝贝男朋友哪!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路边的阿猫阿狗骂? 但米米喜怒无常的反应却搞得排球队长茫茫然地张大了嘴,完全不清楚今天的米米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为什么?米米,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准我骂赫晴鹫?你不是也很讨厌他吗?之前我骂他的时候,你不也跟着骂得很愉快?怎么现在你却生气了?” “反正就是不准你骂他就对了,不跟你讲了,我要走了!” 米米跺跺脚,不打算跟他解释那么多。眼看着蛋包饭都快冷掉了,她哪还有时间陪别人穷耗啊! “为什么?” 可排球队长却还紧跟在后面,锲而不舍,“是不是他威胁你不能骂他?米米,你别怕他!” “我才不怕阿晴咧,他也没有威胁我。”米米没停下脚步,嘴角却扬起甜甜的笑靥,他们两人……很恩爱耶! 排球队长见米米似乎不想搭理他,心急的只得连忙扣住她的手臂,“等等!米米,你真的不用怕那家伙,我告诉你,我可以帮你狠狠修理他!” 他的一番强调果然成功地让米米停住脚步,而且米米的眉至少立刻挑高了一吋半。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蠢话啊?居然想修理她的男朋友?他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做这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米米开始考虑懊狠狠踹他一脚,以玆警告! 但排球队长却以为她是不相信他的能耐,于是更加夸张地比手划脚,逞能地按得十指指节劈哩啪啦作响。 “真的啦!你别误会我打不过他。上次要不是因为我喝得很醉,我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那混蛋的。哼!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个肉脚不是我的对手。甚么嘛!那混蛋以为他真的是你的谁啊,居然还在那里等你!哼!他算老几啊?下回我看到他,非得重重还他几拳不可!那个白痴,还自以为是你的保护者咧……” 排球队长原本是满心想讨好米米,没想到,却教在一旁的米米愈听愈不顺耳,表情愈来愈难看。 “你给我闭嘴,”终于,气呼呼的米米忍耐超过了极限。 要不是因为手里的蛋包饭是阿晴的最爱,她还真想连带一把往排球队长的脸上砸去。 [米米?”这下子,米米语带不善的口吻总算让排球队长稍微立忌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我警告你喔,你最好不要欺负阿晴喔,如果你胆敢动他一根寒毛,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米米很认真地目露凶光和森森白牙。 “咦?为什么?我找他麻烦,你干嘛要生气?”排球队长这才终于领悟,不知从哪一秒钟算起,米米和赫晴鹫早就变成同一国了。 “为什么不能生气,他是我男朋友啊!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我当然要生气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米米讲得理直气壮,她的男朋友当然归她保管,除了她,谁也不能碰! “甚么?你刚刚说什么?他是你的谁?”他用一种近乎尖叫的颤抖声音说话,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 “你是老人家啊?耳朵那么背!我说阿晴是我的男朋友啦!”米米虽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不怎么介意多宣布一次。 事实上,她还有些开心地漾出笑意;只是,排球队长接下来的反应实在很不给面子。 “不可能!”他仿佛瞬间被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底端的悲吼。 令米米睑色丕变! “甚么不可能?怎么不可能?发生这种喜事,你不跟我说声恭喜已经很不礼貌了,居然还跟我说不可能!你……真是”个很不懂事的人耶!” “那……那家伙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他们球队的那个……甚么经理的,不是吗?米米,你被他骗了啊!他脚踏两条船!” 排球队长情急之下顾不得其它,双手使劲地用力握住米米的肩膀。 他压根儿没想到,才正以为他和米米的感情似乎有点进步,却怎么一夜之间天地变色……可恶!又被那该死的赫晴鹫抢先一步! “阿晴才没有骗我,你这个猪头!他和学姐会在一起纯粹是一个误会啦,他今天就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米米极力澄清,她可不喜欢阿晴被别人东家长西家短的,更不喜欢有人提起学姐…… “解释甚么?解释他喜欢的人其实是你?”排球队长拉长了睑,表情摆明着不屑。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米米想也不想,理所当然地回答。 闻言?排球队长扬着眉,“你难道就这么有把握,赫晴鹫〖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而不是学姐?” “把握?甚么把不把握的?是阿晴亲口对我说的啊!”米米望著有些莫名其妙的排球队长,不懂他的多疑。 “他这么说,你就这么相信?米米,你还真是单纯啊。”没想到排球队长却冷笑了起来。 [什么意思?”米米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会为了你而抛弃那么温柔又体贴,凡事替人着想的学姐吧,拜托!像你这种会同时周旋在众多仰慕者中的女生,该不会也懂得一往情深,该不会也学人家玩甚么纯情的一对一吧?” 他的表情好像在嘲笑她。 而那不怀好意的讥讽眼神令米米的胸口突然难受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阿晴喜欢的人当然是我,他都亲口告诉我了,难道我还会搞错吗?”她固执地重复着赫晴鹫对她说过的承诺。 但排球队长却笑得好可恶,仿佛他早已看穿那只是场骗局,“拜托!既然他都可以推说他和学姐的感情是一场误会,谁知道他会不会也〖误会〗你和他之间的感情。” “他不可能误会的!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是和别人不一样的!”米米用力摇摇头,她相信赫晴鹫不会骗她的! “你们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呵呵,米米,你可真是浪漫啊,但,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那么相信一个男人。” 他神秘兮兮地睨着显然被挑拨得有些动摇的米米。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抖,明明不想相信排球队长的话,却无法克制那些字句不断飘进她的脑袋瓜子里。 她真的知道她和阿晴之间的感情与众不同,却仍无法说服自己阿晴绝对不会变心,因为倘若真心爱上一个男人,嫉妒和怀疑也就随之而来,像藤蔓般紧紧纠缠得人——疯狂! 于是,情人的眼中,才会容不下一粒砂…… 包遑论,伊甸园里那条蛇的邪恶离间。 “你还真不懂男人!让我告诉你吧,男人啊,是不会爱上自己青梅竹马的女人的。用膝盖想也知道嘛,面对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对象,谁还会感兴趣啊?一点神秘感也没有,更何况你所有出糢的一面早就被青梅竹马给看光光了,怎么还会有兴致谈情说爱啊?” “可是他说……” 她虚弱地企图辩驳,却被更强而有力的声音给打碎: “让我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们之间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真的,只是一种小孩子的任性,一种不想丢掉破烂玩具的心情,但这并不是爱情。总有一天,赫晴鹫就会要新的东西而不要你这个旧玩具了,玩腻了嘛!” “你说谎!!”米米很生气地吼叫。 “是不是说谎,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新厌旧的,还有,全天下的男人尽避花心,但最后会选择的绝对不是任性跋扈的女人,而是温柔可爱的小女人,所以,喜欢你,通常只是因为你漂亮,玩玩可以,但如果说到要认真的话,你猜,赫晴鹫会选你还是细心的学姐?” “我不相信!”米米端着盘子的手在发抖,却无法否认他讲的每一句话。的确,与学姐的细心体贴相较之下,她真的输很多…… 脑海里,禁不住回想起阿晴先前好几次骂她任性的情景。她什么也无法确定了!无法确定排球队长讲的话是真是假,更无法确定阿晴是否真的喜欢她…… “米米,你没有胜算的!”他得意洋洋地宣告了结果。 她的脸色骤然雪白,脚步踉跄的只想快点逃离这里。但无论她怎么跑,排球队长的嘲笑却总是如影随形,一声又一声的不断耻笑着她的愚蠢…… 她自信的眼神如今空洞地失去光采,脑子里想的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影像……她幻想着阿晴决定要和学姐在一起,两个人亲密的相互依偎…… 然后抛下她一个人,注定孤独的被留在阴影里……不不!她不要这样! 她必须立刻找到阿晴,她必须要重新确定—— 他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hdem “大概,就是这样…:.” 赫晴鹫和余美淑并肩坐在背光的操场看台上。 余美淑无声无息的泪珠像美梦落空的失望,沉重地跌落在水泥地上,碎裂。 “学姐,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和你一起试试看,只是……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的眼里只有米米,尽避她不够好,我却怎么也无法放开她……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感情,所以如果我们两个继续在一起,我只会伤你伤得更深……” 赫晴鹫凝睇着余美淑,千言万语只能化作风中的沉默。 “如果我说,我宁愿选择继续被你伤害呢?”余美淑哽咽地仰头看他,她还不想放弃啊。 赫晴鹫却摇摇头。 “就算你可以忍受,我也不能这么做。从头到尾做错事的人是我不是你,所以你不该得到这样的对待,不该得到这样残缺的爱情。学姐,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值得一个真正爱你,而你也同样爱他的男人。” “可是,我爱的男人是你!”余美淑低喊着,伸手想抓赫晴鹫。 “可是,我却无法爱你……”赫晴鹫若有似无地轻抽回自己的手,而相信我,虽然暂时你也许可以容忍这样的我,但是,单向的爱情永远不会成功的。当一份感情看不见未来,你只会痛苦却不会幸福。” “其实,我早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你和米米不只是朋友,也早就猜到我们的感情无法持久,只是……我想赌赌看,赌赌也许有一天你会看见始终留在你身边的我……”余美淑望着自己的掌心发呆。 “爱情从来就不能计画,学姐……我真的只能对你说抱歉。” 余美淑用双手捣住自己的耳朵,企图做最后一丝挣扎,“不要对我说抱歉,那会让我以为我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 轻轻的,赫晴鹫拉下余美淑的双手,也承受着她的颤抖。 “我们的确错了。我们都在各自编造的谎言里企图生存,我试着以为可以不爱米米,你也假装看不见我爱的是别人……但到了最后,活在自我欺骗的世界里,并不会发现爱情,只会增加更多的谎言,悲惨的遮掩各自痛苦的心灵。” 目睹余美淑此刻的苍白,让赫晴鹫的内心更加深深懊悔。 当初他真的不该因为赌气而做出承诺,而今,他的错误,却让无辜的学姐遭受如此大的痛苦。 原来,优柔寡断比无情更伤人。 “但是……我曾经快乐的,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瞬间,我真的好快乐!”余美淑反握着赫晴鹫,笑中带泪的回想起那狂喜的一秒钟,也真的只有那一秒钟。 于是,黯然…… “学姐……” 他无言以对,直到她自己松开他的手。 “所以,阿晴,不要对我说抱歉,至少暂时可以让我假装以为……我们曾经有过爱恋,至少在那一瞬间里!然后,对于你的离开,我可以比较不那么痛苦,也许渐渐的,有一天,我甚至可以学着忘记你。” 用指尖抹去脸上的眼泪,余美淑的双眼看向远方的天空…! 啊! 夕阳绚烂,但终究到了结束的时分,看来,天……就快黑了。 赫晴鹫再多看余美淑归于宁静的脸庞一眼,毅然决然地起身。是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但当他背过身子,余美淑留恋的眼神却又不可自拔地悄悄回到他身上,她还来不及思考,便冲口说出: “可以……最后,给我一个拥抱吗?” 赫晴鹫蓦然回首,余美淑乍然跃起,冲入他的双臂之间,深深将她的唇印在他跳动的胸口。 匡啷,不远处,米米的蛋包饭跌落在地上,粉碎;她的双手冰凉地捣住自己的唇,心碎。 天边最后的一丝余晖,照耀着相拥的两抹剪影,诧异着。 “米米,你听我说——”赫晴鹫狼狈地推开学姐,试图解释这场甚至连他都还搞不清楚的错误。 “不要!”如果可以,米米想狠狠地甩阿晴一个耳光,但,她却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冒出冰凉麻痹的字词。 “我都忘了,我只是个第三者。很抱歉打扰你们了,如果不太麻烦的话,请继续。” 然后,她转身拔足狂奔。 “等等!米米……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你别走啊!你……等等我!”赫晴鹫想追上去,却又挂心留在原地的余美淑。 “你不快点追上去吗?她会跑不见的。”余美淑提醒着赫晴鹫,却垂着眼帘不愿正面凝视他的再度离去。 赫晴鹫紧握着双拳,焦急地凝望米米跑远的身影好一阵子,然后带着毫不犹疑的坚毅目光回过头来,直视着余美淑。 “如果米米不见了,我会花上一辈子的时间追她回来。但现在,至少我得先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 忽然间,余美淑低低地笑了。“总有一天,你会被你的骑士精神给害死的。” “什么意思?”赫晴鹫不懂。 “结束了,我们之间……早在刚刚我听见米米的脚步声、还执意扑入你怀里的那一瞬间就结束了。”余美淑抬头看他,深深地舒了口气。 “你是故意的?”赫晴鹫的眼睛猛然瞪大。 余美淑双手交握在胸前,“我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无辜。赫晴鹫,你太小看失恋的女人了,我也懂得报仇的。” 显然赫晴鹫从来没想过这一点,因为他呆住了。 “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理由犹豫吗?”余美淑背过身子不看他,“还不快追?她可是你最深爱的女孩哪!” 终于,一直愁眉苦睑的赫晴鹫扬起笑脸,“学姐,谢谢你!如果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米米的出现,也许……也许我会真的会爱上你。” “……”余美淑没有回应,只是用力合紧双瞳,直到再也听不见赫晴鹫跑远的脚步声,才开始颤抖地泌出眼泪。 “甚么谢谢!我可是在欺负你们哪,谢甚么!傻瓜!赫晴鹫,像你这么笨的男人,我才不要咧!版诉你,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一个爱我……就像你爱米米那么深的男人!我一定会的……” emde 镑自结辩最后五分钟…… 后来呢? 我想这是故事说到这里,大家最迫切想知道的一点吧? 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 必于我个人,只能奉劝全世界的人一句话,就是大话千万、千万不能说得太早,因为老天爷总是会迫不及待的给你一个意外的、致命的一击。 和学姐说完话的那一天,我虽然有即时追上去,却仍赶不上米米的计程车。 我心想,那就算了。 反正,我们两家是邻居,米米就算想跑,也不可能跑得太远。当时,我真的以为我太清楚米米爱吃、爱睡觉,还有习惯依赖我的衣角的个性。 因为,就算她可以忍住不吃我妈煮的饭,就算她可以忍住没地方睡觉的可怜,她也绝对不可能放弃我的衣角。 我想,或许是当初我也有点睹气吧。 气……气米米那么容易就误会我了,气米米老是不了解我的心。 气她可以执着敢爱敢恨那么多年,但当爱情真的来临时,却因为一点小挫折就如此轻易决定放弃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于是,我带着一点点报复的心情回到球场练球,甚至还和朋友去唱ktv,直到午夜一点钟才回家。 而当我发现隔壁没点灯的时候,竟迟钝的只觉得有点奇怪。 等我踏进家门,才发现从不点菸的父亲意外地燃起手边的一支菸,沉默。 我妈则是哭红了眼睛在等我。 [怎么了?” 我记得当初我还可以微笑地问话。 “米米走了。”我妈泣不成声地说。 我心想,这家伙一定又心情不好,到哪里溜达去了,所以也没大紧张,反正她能去的地方,我都清楚。 “我去找她回来。”我耸耸肩。 “找不到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妈哭喊得像世界末日。 怎么可能?我在心里偷笑着妈妈的夸张。米米怎么能不回来? 她第二心爱的小熊玩偶还在我的床铺上,她学校的功课还没念完,她最心爱的我,还在这里呢。 她能去哪里? “记得米米的妈妈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一张机票给她吗?” “我知道啊,可是米米从来没去拿过机票,不是吗?” “她今天去拿机票了……” 甚么?! 我不敢相信的冲上二楼,打开房间的门……她的小熊还在啊! 奔进她家,一切都没变啊! 她衣柜里的衣服还是一样凌乱。 她的床铺上还摆着前几天才买的电影杂志,我想,是我妈搞错了。 米米不会离开台湾,更不会离开我的。 “她今天在机场哭着打电话给我,说她要去找爸爸妈妈了……” 我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转身跑出家门,整整在外头东奔西找?两天,直到我不眠不休倒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必须承认,我失去米米了。 我的情绪从强烈愤怒米米的不告而别,到不断地思念她回家。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我却从来得不到她的消息。 上了大学之后,我每个学期拚命打工存钱,每逢放假就出国去找她。 因为不知道她在地球的哪个地方,所以我只能漫无目标地在众多的城市里流浪,仔细地记住每一张脸庞,希望在穿梭的人群里找到熟悉的她。 但,米米……就好像突然消失在空气中的天使。 要不是因为我在小熊身上仍嗅得到属于她的气味儿,我几乎以为她的存在只是一场曾经美丽的梦境。 现在,我已别无所望,只期盼她在这片天空下,一切都好。 然后,等待或许有一天,她这阵风,愿意停留在我这颗永不离开的大树里。 所以,我不敢走太远,怕她会找不到我。 每次出国,我也总会仔细地留下我的联络地址和、万式,希望她会来造访我家。 至今为止,我已经揉掉了上百个住址电话,但我还没放弃。 每当打开门时,我都会偷偷希望门后有个她。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我会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米米现在太忙了,所以抽不出空来,但当她累的时候,当她想起我的时候…… 我就在这里,绝对不走。 我周遭的朋友常笑我傻,劝我别再继续等下去了,他们说,除非女人看得到你的辛苦,否则任何折磨都没有任何意义。 可,问题是,我却从不觉得这样漫长的等待是惩罚。 因为,深爱着米米,让一切都变得值得。 所以,米米,无论你在什么地方,请你记得—— 我爱你。 不知道有没有人曾经懂得被背叛的心碎滋味? 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必懂得这种受伤的感觉,因为我身边总是有阿睛保护着。 却不知道,唯一能给我这份最致命礼物的人,也是阿晴。 至今,每当午夜梦回想起当时看见的情景,我还是会悚然惊醒,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哭上一整夜。 有好多年间,我甚至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会无法呼吸。 想起那叫我心跳停止的一秒钟,世界仿佛瞬间暂停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努力地眨了又眨……多么希望能发现这只是一场愚蠢到不行的傻梦,可是,心痛的感觉太真实,心碎的力量大震撼,我甚至伪装不出一丝潇洒,脸部肌肉愕然的僵硬着…… 不懂,明明才刚说过爱我的阿晴,怎么会抱着别的女孩在怀里? 那个原本属于我的温暖,为什么现在丢我一个人在地狱? 明明触手可及的他,却再也不理我了…… 我好冷啊!冷得四肢都在打颤,冷得连移动的能力都没有了,为什么阿晴却不来抓住我的手? 因为这是一种惩罚吗? 惩罚我让他等我等得太久…… 惩罚我大愚蠢,蠢到看不见他的爱; 可是……可是……我发现我爱他啦! 大晚了吗? 阿晴……的眼睛,再也不会看见我了吗? 阿晴的心里,给别人盖了房子了吗? 还是,我太任性了,所以阿晴不爱? 还是,我大坏心眼了,所以阿晴决定要把我丢掉? 可是……可是……阿晴明明说过他不介意的啊! 他说过,他不在乎我的坏,他不在乎我的不懂事……难道,爱了不就是爱了吗? 怎么可以爱了又不爱呢? 还是,男人都爱骗人? 明明真心诚意地说了爱你,但转头又会喜欢上别人;因为意外、因为偶然,男人总是可以为他们的出轨找上千百种理由。 听起来像他们不得不如此, 听起来像他们不是故意花心,。 而是情势所逼。 所以呢? 女人注定不该大计较吗? 我不知道。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总是无法思考得太清楚、看得大透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早已在承诺的那一瞬间起,爱阿晴爱得太疯狂…… 爱到我可以不顾一切地为他的行为找上千万个理由, 爱到我可以试着假装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是,摔坏在地上的蛋包饭却真的碎了。 就算,用尽我所有的理由,也无法止住我的眼泪狂奔。 所以,我跳上计程车,想到一个可以原谅阿晴的地方,但我却找不到…… 每一个有阿睛足迹的片段,就有他和学姐相拥的美丽画面,伴随着我的眼泪像夜空星星,数不完,也流不尽。 但尽避我知道,自己终究不够成熟, 尽避我知道,自己不能够忍受这样的背叛, 但这仍不足以逼迫霸道的我黯然离去的最主要原因。 我的出走,只有一个原因,也只为一个原因。 因为……比起学姐,我真的不够完美。 而令我深深恐惧的是,阿睛总有一天会发现这一点,然后他会懊悔,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什么都不会的我……. 而我,绝对无法忍受这一点。 我无法承受阿晴有可能会不爱我! 于是,我决定回到生我的西方,从此把柬方视为禁区。 我可以走遍世界,却再也不愿用中文说话,因为那会让我想起那个几乎伴我走过前半人生的东方男人,我的阿睛。 然后,我摇摇欲坠的心,就会一次又一次地碎裂…… 不过,现在我总算能够明白,小时候不厌其烦地总是听我倾诉所有心爱偶像时,阿晴的无奈…… 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爱上别人,真的很痛苦。 而阿睛却依旧能屹立不摇地支持那么久……我常常想,那需要一份多大的爱,才足够忍耐这一切? 那么,相对于我今天的自作自受,我也应该释怀的离开,毕竟,我欠阿睛的,大多太多! 而正像排球队长所说的,天下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白雪公主,不该是一个任性又坏脾气的女孩,而该是个温柔婉约、懂得体贴的女人。 而我,连为自己疗伤的本事都没有,更遑论替别人着想了。 和我在一起的阿晴,大概只会更倒楣,却不会幸福。 所以,如果我米米的一生里只能为别人牺牲一次,那么就让我牺牲自己的爱情,成全阿晴的快乐吧。 我静静地离开了……这是我唯一能为阿晴做的一件好事。 而,每当我因为思念他到无可抑遏、痛哭失声的时候,我总会祈祷他最好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总会希望,学姐会好好照顾阿晴。 否则,我绝不放过她! 青涩的岁月走了好几年,我终于当上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了。关于这点,并不意外。 因为这个职业并不需要任何开怀的笑容,而面无表情的女圭女圭,正是失去阿睛之后的我,唯一的脸孔。 我像个假人,守在我已经崩塌的城堡里吃喝拉撒,伪装自己是个真正的人类。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 昨天,当我抱着法国面包走过西班牙乡间的杂货店门口,赫然在小小的电视机里看见阿晴的身影。 刹那间…… 心跳悸动, 泪流满面, 我才惊觉自己真的还活着。 于是,我瞬也不瞬地盯着昼面里的阿晴,多么渴望自己可以一宣这么幸福的凝望着他,直到永远。 可惜画面只是片刻,须臾之后,那该死的新闻播报员又重新占领了整个电视画面,害我气得想当场寄炸弹邮包谋杀他这个该死的爱情杀手,所幸这股杀人的冲动没让我漏听接下来关于阿晴的消息—— “世界杯友谊赛,台湾籍年轻选手赫晴鹫甫入职业队,表现不凡,备受各界瞩目。据说他可以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作表演赛,却不愿意加入各国职业队,因为他说他在台湾等一个人回家。” 我怔仲地望着他, 本能反应地记下了开赛地点。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再与他见面,但至少,可以偷偷看着他吧。 而光是如此,就足以唤回我多年不见的笑容…… 第八章 西班牙的巨蛋球场上,国际橄榄球赛正热热闹闹地准备拉开序幕。 第一赛区,当地主队西班牙的选手们穿着绣着国旗的制服入场的时候,果然引起大批媒体的拍摄和热烈的掌声;紧跟着从另一道门走出来的是台湾代表队,除了华裔球迷大猫小猫两三只的稀疏欢呼和标语呐喊,夹带着的是欧洲民族的嘘声,当场形成壁垒分明的两大阵营,东西对立着。 双方队伍走入各自的休息区,暖身准备十分钟之后的正式开赛。 相较于西班牙球员的轻松自在,台湾球队总教练似乎显得有些紧张。 “阿晴呢?怎么不见人影?那小子又给我溜到哪里去了啊?”教练对着整个球队的人发飙。 “雷昂,你到底联络上他了没?教练都快要翻脸了啦!”余美淑一边保持镇定的替球员递毛巾,边悄声追问着特别高头大马的左后卫。 “怎么联络啊?他一练完球就说要出去转转,除了脚上的鞋,那固执的家伙哪次会记得带行动电话啊?倒是你,不能劝劝他吗?别再天真的妄想会在哪里和他的那个公主不期而遇了行不行啊?” 雷昂仰头灌了口矿泉水,边抹嘴巴边低声抱怨。 “气死我了!我再回盥洗室去找人。美淑,他们就交给你啦!”教练抛下策略板,头也不回地走掉。 “天!我看,等阿晴回来,肯定又要让教练痛批了!真是!也不想想那些外国记者的底片都在等他,还敢消失。这下好了吧!般得我们台湾队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连个摄影机的镜头都省下……”一个正在抹头发的球员抱怨着。 “我倒是已经习惯了,教练也应该要习惯吧?毕竟他每到一个地方,都固定要失踪个”段时间,不是吗?”有人耸耸肩,盯着西班牙的球员看,毕竟,等会儿假如阿晴还不出现,那么攻守策略该怎么改变才行? “雷昂,你知道阿晴的公主多少?”也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到队上和阿晴感情最好的雷昂身上。 “不知道!”却得到正在暖身当中的雷昂很干脆的一句问声回答。 “喔,怎么口风那么紧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嘛,你们不是从高中就认识的吗?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那……还有谁会知道?” 雷昂没回答,于是自讨没趣的各位只好把目标瞄向另一个应该也很清楚的人。 “喂,美淑大美女,凭你和阿晴的交情,你应该很清楚他的那个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吧,怎么能把我们的橄榄球王子迷成这样啊?他们都几年没见了啊,怎么阿晴还这样死心塌地的牺牲奉献啊?” 话题一旦被挑起—— 苞着,其他几个特爱凑热闹的队员窸窸窣窣地也跟着拉长了脖子,好奇着这段据说是发生在阿晴加入职业队之前的往事。 [拜托!你们这些大男人怎么那么八卦啊?再过几分钟就要上场,还不专心在比赛上!探人隐私……难怪你们喔,除非是友谊赛,否则根本打不进人家的欧盟杯!” 余美淑双手叉腰地瞪了大伙几眼,像只小绵羊正大言不惭地教训着一群大熊;偏偏基于某种理由,谁也不敢反抗的陷入一片寂静…… [你们在聊甚么啊?该不会是在讨论米米吧?”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也和赫晴鹫同一高中出身的后备球员晃了过来。 霎时,八卦团队员们的眼睛迸出闪耀的火花,然后决定紧巴着这个男人不放。 [米米……你刚刚说米米?你知道?你知道阿晴的公主是谁?” “呃……知道啊!”突然,面对层层包围的球员——后备球员突然有种即将遭到不测的恐怖预感。 [她到底有多漂亮啊?”[身材好不好?”[他们发生过什么事?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谁背叛了谁?谁甩谁?我们的阿晴王子被人家甩吗?”“还是抛弃人家?搞大肚子了吗?”“有小孩吗……” 宛如连珠炮弹的问题挤着后备球员,只差没揪起那人的领子逼供。 “啊……”后备球员才开口说了一个字。 “说啊!说啊!”众星拱月的大伙儿吆喝着,气氛热烈。 但,令人失望的是…… “搞什么东西!开同乐会啊?不热身还在这里玩?怎么,准备抱鸭蛋回台湾炒饭吃吗?不想混了是吧?还不快去练球!” 找不到赫晴鹫的教练,似乎夹带着更大的火气回来,赏了全队队员一人一颗爆栗。 “真衰!什么都还没听到耶。不过,我突然想到,应该有一个人也很清楚这整件事。”球员还在低声讨论著八卦。 “谁?” “教练啊!他不也是阿晴以前的球队教练不是吗?只是……谁有胆去问他啊?” “衰啊……” 赛前最后两分钟。 场边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大家纷纷抬头望去。原来,是他回来了! 慢跑回队上的他,仿佛丝毫没察觉到自己是掌声甚至媒体闪光灯的焦点,他只是迳自往前走。 直到有小记者冒死闯入球场里追访他。 “赫晴鹫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迟到?是因为那个传闻吗?传闻中你拒绝了几个知名联盟的邀请,只为一个女……” 记者的话还未间完,下一秒钟已经被壮硕的教练推离至少十公尺远。 “无可奉告!请不要拿绯闻来炒作我们台湾代表队的人,请看看我们的实力!” 然后,教练转身低声警告着一旁的赫晴鹫:“你搞什么飞机啊?我已经破例默许你可以月兑队几个小时,但我可没允许你把比赛当儿戏!” “距离开赛还有一分三十七秒,我没有迟到。”赫晴鹫疲哑着嗓音,铁青的脸色明白写着又一次希望落空的寻找。现在,他无心辩解。 余美淑默默地对着教练摇摇头,跟着递了双鞋给赫晴鹫。“换双鞋吧。” 赫晴鹫接过鞋子,坐在板凳上,月兑掉脚上那双才一天就已破烂不堪的鞋。 哔!!开赛哨响。 “先发上场,阿晴的位置先由阿冥顶替,用58的战略!”教练催着球员上场,准备就绪。 方才还兴致勃勃的队员们,现在却都集中注意力到球场上,没人多问一句,只是纷纷拍了拍阿晴的肩膀。 “加油啊!”“我们在场上等你!” 众多的真心鼓励,不知是为了比赛,还是为他傻气的大海捞针…… “你别太勉强。”余美淑在赫晴鹫身侧坐下,双眼盯着场上的计分板,嘴里却低喃着关怀。 “我没有。”赫晴鹫想也不想地否认。 对于阿晴的辩驳,余美淑没有任何异议,她只是一如往常温柔地扬起眉,悄悄递给他一个克难冰袋。 赫晴鹫安静地接过冰袋,往微微泛着红肿的脚踝轻轻靠,“别告诉教练。”从头至尾,他的表情未曾变过。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不过,他比我还清楚你,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没直接让你上场?”余美淑对着站在他们前方的教练背影淡淡逸出一笑。 她太了解教练严酷的关怀方式,从过去到现在。 “对不起。”赫晴鹫歉疚地垂着头。 余美淑望着他好半晌,即便艰难却必须开口:“没人怪过你,只是担心……这样的寻找,你还要持续多久?” 赫晴鹫不需要回答,只用眼神坚定地看着余美淑。 “我知道了,不劝你了。”她决定不再多说什么地转移话题:“今天的情况看来对我们很不利,对方是地主队,摇旗呐喊对我们的士气影响很大……” “阿晴,可以上场吗?”教练皱着眉担心着场上的厮杀。 丢掉冰袋,“等很久了!”赫晴鹫二话不说地穿上护具,准备上场。 上场前与教练错身,“尽量……不要给左脚太大压力。” 必于教练的叮咛,阿晴没有回应,他只是露出孩子气的笑容,“等着看我赢球!” 他奔向球场,温暖的嘴角仿佛又忆起那个曾经为橄榄球痴狂了五天的米米…… 五天!就为了那五天,他会奋战到最后! 不过,今天的比赛却没像赫晴鹫所宣告的那般容易,整个台湾队的表现更因下半场西班牙队教练发现阿晴脚踝扭伤而陷入危急。 “啊……”场上欢呼着西班牙队再度大幅领先台湾队。 “该死!雷昂,洛米,准备掩护我,先抢攻两分……”赫晴鹫抱着球,对着两人大吼。话还没说完,几个西班牙选手便已缠上阿晴,让人没有丝毫喘息的空间。 而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西班牙选手趁赫晴鹫之不备,准备偷袭他受伤的左脚 “啊!”看在众人眼里连声抽气。 之中,更以一个超大嗓门突兀至极地鬼吼:“小人!你们西班牙人是贼啊?专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吗?怎么可以耍这种贱招!”生涩的中文,像是多年不曾开口说话的人。 及时闪过西班牙对手恶意袭击的赫晴鹫,睑上反应不大,背脊却渗出冷汗……他有幻听吗? 总觉得呐喊的声音里有种熟悉…… 但惊险的球场上哪容得赫晴鹫发呆,在他微楞的瞬间,对方选手的魔掌正刻不容缓的入侵。 “啊!阿晴,你发甚么呆啊?你是不是昨天没睡饱啊?还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啊?球啊!小心人家抢你的球啊!” 赫晴鹫小心翼翼地躲开众人的攻击,眼神却更加狂乱地飘向球场四周。 “快点达阵啊!你是怎么搞的!不得分怎么赢比赛啊?我可不想看你输球啊!别在那里东张西望个鬼啦!” 就在那震天的怒骂声中,赫晴鹫成功地把球带进得分点,碰地!现场欢呼声一片。 而他却不为所动,力持冷静地将视线回转到方才声音的方向,僵硬…… 一抹他多年不见、却仍在记忆里反覆熟悉的纤细身影,脸颊上正漾着两朵小蕃茄红晕,修长的双腿兴奋地上下跳动…… 即便白色的鸭舌帽遮着她的笑靥,即便黑色的墨镜掩藏住她水盈盈的大眼睛,即便、即便……再多的理由,茫茫人海中,他也绝不会认错她! 方才”时情急,冲昏头才月兑口骂人的米米,这时也悄悄发现场内那道灼热逼视的目光,她有些不敢确定,有些慌乱地对上那道视线…… 然后,张大了嘴,踉跄地退了几步,“不可能的!那么多人的巨蛋球场里,你怎么可能看得见我?不可能!一定是我的错觉!” 她根据正常的逻辑推理安慰着自己,但这样须臾的安心只持续到……当她发现阿晴正不顾一切地冲出场外,笔直地冲向她—— “惨了!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只花了两秒哀嚎,手足无措的米米转头拔腿就跑。 [怎么了?他搞什么鬼?中邪啊?怎么没头没脑地往观众席那边跑咧?回来啊!赫晴鹫!发什么疯啊!”场边,愕然的教练瞪大眼。 余美淑也跟着不解地搜寻着阿晴的方向,然后,她急忙伸手搞着嘴,却仍抑不住尖叫:“这……怎么可能?!” “甚么?”慌成一团的场上选手面面相颅,不知道当突然有选手莫名其妙离场的时候,比赛是该继续还是暂停? “发生了什么事?”更加一头雾水的应该是满坑满谷的群众,但突然有人眼尖地发出另一种抽气声,[等等!他是不是在追着谁啊?那个被迫的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雷昂望着赫晴鹫几乎是以一种老鹰抓小鸡的速度在飞奔,还有落荒而逃多年的那个失踪人口,嘴角淡淡勾起笑弧——“早该如此。” 话说左脚带伤的赫晴鹫马不停蹄地急起直追,但当他冲出球场却哑然……望着四周街道遍布、来往走动的人不少,却单单失去他魂牵梦萦的那个身影,霎时怅然若失的他宛如失去灵魂的躯体,沉沉地跌坐日地面……怎么会不见? 是他看错了吗? 不!不可能!如果是他看错了,为什么那女孩要跑? 但倘若真是她,又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她依然避他如蛇蝎?她真的……那么恨他?她真的……一点部不想念他? 赫晴鹫整张脸痛苦地扭曲。他不懂,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变成今天这样? 终于,筋疲力竭的他,不顾一切地当街大喊: “米雪儿.皮耶!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你给我听着!我受够了你的任性、你霸道的决定所有一切,你想出现就出现,你想爱我就爱我,却从来不让我有一点点选择,我受够你的莫名其妙了!所以,现在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出现,我就当场随便拉个人进教堂结婚算了!我再也不要想你,再也不要等你了!” 虽然位处西班牙,几乎不可能找到一个懂中文的人,但赫晴鹭痛心疾首的嘶喊仍令旁人驻足。 “一……二……” 正当赫晴鹫绝望地闭上双眸,准备喊三”的时候,终于有人用中文打破沉寂,而且是很烂的中文—— [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人生那么随便?我离开,不是要你痛苦,我只是希望你幸福啊”虽然她站得很远,赫晴鹫仍看得见她红通通的小鼻子。 他无声无息地跨近她好大一步,[如果我的身边没有你,你要我怎么幸福?” “那……学姐呢?”摘下墨镜,她刚才明明看见余美淑和阿晴雨人在休息区里不断窃窃私语、好不亲密……不是吗? 她可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工夫,才忍住不哭的哪。 赫晴鹫闻言”楞。 [她?你没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吗?早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已经欢欢喜喜步入礼堂了,但新郎不是我,是教练啊!”随着诱导的话愈说愈多,他又走近了数公尺。 这回轮到她怔仲讶然。 半晌,才语调破碎地不敢置信:[她……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离开你?她怎么可以丢下你?她不是很爱你吗?你们两个人……不是应该很幸福的吗?怎么没有?怎么会……那我……” 好不容易,终于离她只剩一步之遥,赫晴鹫却深怕又给她月兑逃的机会,连忙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当然可以!而我也从来不在乎她在不在我身旁!重点是你,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一个人说走就走?”她的小手,正如赫晴鹫梦里所熟悉的柔软,而他多么恐惧,这一切只是梦…… “我以为……你爱的人不是我……” 米米黯然地企图抽回自己的手,他却霸道地握得更紧,尤其在听到米米的质疑之后,他整个人脸色大变的火大起来—— [你以为?你怎么可以自己随便以为,然后就自己决定答案?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倏然,米米瞪大眼睛!他们两个都已经那么久没见面了,阿晴居然还骂她!莫名的,有股仿佛委屈了一辈子的怨恨冲口而出: [我怎么敢问你?我怎么还有勇气问你?我那么糟糕,你却那么好,凭什么要你爱这样的我?如果你身边有那么多好女生,你怎么可能会选择爱我?而……早已深深爱上你的我,又怎么可能去追问这个残酷的答案?我是任性,我是坏,可……我从来不想强迫你喜欢我啊!” 他沉默地盯着地足足三秒,久违了的米米,却依旧是他心目中那个爱哭的公主。 他缓缓伸手,就像儿时记忆里那样,准确无误地接住她每一颗断线的人鱼珍珠 “如果你害怕问我,那我就不用你问我,我可以告诉你,一如初衷,我从未改变过的答案,我爱你!米米,我爱你!饼去、现在,还有未来,这样可以吗?你可以为了我留下了吗?”他慎重地凝视着眼前、他心爱了一辈子的女孩。 米米仰着泪涟涟的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神情中堆着太多的不安。 “你确定吗?确定你要爱我一辈子了吗?我……比别人吃亏,从小就和你一起洗澡,所以就算月兑光了,大概对你也没有吸引力;你知道我老是爱玩,老是弄得全身脏兮兮,不像别的女生干净又漂亮;我头脑不好,每次都要靠你考前恶补……” 她叨叨絮絮地像是想一次讲完自己所有的缺点,却让阿晴不耐烦地搞住她忙碌的小嘴。 “嘘!被了、够了!别再告诉我更多让我想反悔的理由了。” “你果然后悔了……”米米脸色唰地惨白,虽然她早就抱着阿晴不要她的这个最坏打算,但—— 当阿晴亲口说反悔的时候,她仍然无法抑制此刻心脏滴血的强烈痛楚与难堪。 仿佛不为米米的心碎所动,赫晴鹫绷着严肃的表情,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你知道,从小到大你的任性和霸道让我吃了多大的苦吗?” “我……”面对阿晴的指控,米米哑口无言,无力辩驳。 两人僵持了好一阵子,直到赫晴鹫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眼神柔情似水地睇着在米米眼眶里不断滚动的晶莹水滴。 “可是好奇怪,我却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介意,因为,爱你已经太深、太深,深得不懂介意、不懂在乎,就算你任性,就算你顽皮,就算你有一千、一万个缺点,我还是没办法不爱你,我的双眼还是没办法不看着你,真的没办法!这一生被你吃定了!” 面对赫晴鹫对她毫无遮掩的宠爱,米米楞楞地掉落更多眼泪。 “人家说,青梅竹马的感情从来没考验,来得太轻松了。”她还记得排球队长的警告。 却换来赫晴鹫的摇头叹气,讨饶的将米米密密塞进他空荡了仿佛一辈子的怀里。“我已经糊里糊涂地绕了一大圈了,别这么累行吗?” “那时候,你抱着学姐!” 嘟着嘴,她明明已经心知肚明自己大获全胜的得到赫晴鹫所有的情感,却还是忍不住吃八百年前的陈年老醋。 轮到他拿不输米米的大眼睛睨着她,“你还好意思说!我和学姐那是分手和解的拥抱耶,哪像你,你以前还巴着我哥,亲得他满脸口水咧!” “你还生我气?”见糢事被翻箱倒柜,米米连忙用脸颊摩蹭赫晴鹫的胸口,撒娇地扯扯他的衣角。 [不不,我从来就不生你的气,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亲吻着米米细软的发顶,赫晴鹫的心终于逐渐踏实。 米米踌躇了好一会儿,耳根子蓦然嫣红,只得再次把脸深深埋入阿晴宽广的胸膛里,闷着声音,害羞地说: “因为……因为……我自以为可以忘记你,却偷偷带走你好几件衣服;我以为可以假装从没认识你,但走遍整个世界,我的视线却总在追着和你相似的背影;我以为我可以走得潇洒,却成天活在失去你的恐惧里;我以为我可以说服自己不爱你,但我却无法控制这颗只为你悸动的心。天!阿晴,我好爱好爱你!我好想好想你!” 米米愈说愈激动,颤抖的声音几乎无法完整表达所有词意,但她不在乎,阿晴也不在乎,因为他们早已听见彼此狂奔的心跳,正为着彼此的重逢鼓动着…… 而那,胜过前语万千! 终于,赫晴鹫轻轻掬起米米哭花的小脸蛋,烙下无数承诺的深吻,印记无数情深挚爱的今生誓约。 “我爱你,爱哭鬼。”他亲吻着她的泪光闪闪。 “我爱你,阿晴!”她则踮起脚尖,亲吻他总是温柔微笑的唇,“还有,我是公主,不是爱哭鬼。” 末了…… “阿晴,我们什么时候回台湾啊?”她充满心事地扭着他的衣角。 “怎么?”他宝贝地搔搔怀里的女孩。 “我想家了。”嘟哝。 “嗯,我们回家吧。”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阿晴,等回家以后,你会买那家很好吃的蚵仔面线给我吃吧?”期待。 贼笑,“当然!”他心怀鬼胎地决定:为了避免米米又开溜,还是等回到台湾以后再告诉米米——那家店早就倒了。 镑位情人请切记,这招就叫做“技术性回避”。 第九章 七岁那一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啊? 话说,皮耶夫妻正准备离开台湾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他们亲爱的小女儿失踪了! 由于当时台湾盛行绑架,又因年纪尚幼的米米可爱得像个洋女圭女圭,个头又小得给人一捧就捧走了,所以立刻惊动赫家四口,连同皮耶夫妻和社区警卫出动去找孩子。 可是,米米究竟会跑去哪里呢? 赫晴鹫一面跑往常去的公园,一面想:她那么笨,又超级会迷路的……赫晴鹫难得担心得眉头都打结了。 这时,他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哭泣声,从公园旁的教堂里传出来。 于是,他连忙飞奔进去,“米米?你在哪里?” “阿晴……”小小的米米坐在圣坛的大桌子下,脸都哭肿了。 在看到米米的那一瞬间,赫晴鹫一直紧缩着的胸口才终于喘过气来,跟着,他冲到米米面前,气急败壤的骂人: “你这个小表!怎么可以自己偷偷溜出门,你知不知道大家都以为你不见了!很担心你耶!真是一个坏孩子!” “可是……爸爸说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了啊!”米米仰着头,可怜兮兮地盯着赫晴鹫看。 “别的地方?”赫晴鹫俊秀的睑霎时呆然,“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米米摇摇头,小嘴鼓得胀胀的。 “什么时候回来?一夭?两天?”赫晴鹫黯然地垂着头,坐在米米身边,一想到有一、两天会见不到米米,就觉得呼吸怪怪的。 “不回来了。爸爸说,这个世界很大,等到我们哪里都住饼了,我就很老、很老了……”米米紧紧地挨向赫晴鹫,第一次觉得不安。 米米的一句“不回来”,教赫晴鹫忍不住心惊胆跳地抓住米米的小手,他咬着唇,努力地想像个大人一样成熟—— “很老……你要很老才会回来吗?很老要几天?六天吗?还是一个礼拜?” “不要!不要!不要一个礼拜,不要六天!米米一天都不要!米米不要走!”像受尽委屈似的,米米嘟了好久的唇,终于天昏地暗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米米乖!米米不要哭……”赫晴鹫连忙拿袖子给米米擦眼泪,先擦米米的,再擦自己的。 “阿晴,米米可不可以不要走?你在这里,我也要在这里,我想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米米像只乞怜的小狈,扑进阿晴的怀里,死抓着不放。 “我也不要给你走,你是我的!绝不让给任何人!就算是皮耶妈妈也不可以!” 赫晴鹫也用他小小的双臂使劲抱着米米的头。 “那!怎么样可以不要走?”米米睁着泡泡眼,问得好认真。 “不要走……啊!我知道了!结婚了就可以不要走!”赫晴鹫灵光”闪地漾起抹了不起的笑容。 “真的吗?”米米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嗯,电视上说的!”赫晴鹫记得昨天哥哥看的连续剧里有演,于是很肯定地点点头。 “可是,〖结昏〗是什么?米米不会〖结昏〗啊,〖结昏〗要昏倒吗?”米米虽然一头雾水,却很乖、很配合地立刻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假装昏倒。 “不是这样啦!”赫晴鹫像个大人一样不屑地猛跺脚,“要手牵手!” “然后呢?”米米连忙爬起来,抓住赫晴鹫的手。 “然后……”赫晴鹫皱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要说,我愿意!” “愿意什么?”米米偏着头,不懂。 “愿出息……愿意……”赫晴鹫抓抓头,“我怎么知道愿意什么啊?但是结婚都要这样啦!那……那你快点说啊,说我愿意!”他催促着。 米米只好耸耸肩,“我愿意。然后咧?” 赫晴鹫又是一阵苦恼,“然后……然后应该要亲亲!” “亲亲?这个我会!”米米二话不说,抱着赫晴鹫的脖子用力地在他脸颊上“啵”了一个大的。 “不是这样啦!这样不能结婚啦!要用大人的亲亲才可以结婚啦!”赫晴鹫认真地摇摇头。 “大人的亲亲是什么?”米米翘起嘴巴。 “要这样……” 赫晴鹫就像个小王子似的,轻轻捧起米米无辜的小脸,嘴碰嘴的啾了一下。 [这样才可以!”然后,他放开米米,突然觉得脸很热,心跳很快!米米好可爱喔……头晕! 米米舌忝舌忝刚才被阿晴亲过的唇,发呆,好软喔……阿晴的嘴巴,像棉花糖一样……喜欢, “那……阿晴,我们现在〖结昏〗完了吗?”米米还在追问。 “嗯,我们结婚了!”赫晴鹫一脸笃定。 “那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吗?”米米甜笑得像个天使。 “嗯,永远在一起!”而他,毫不犹豫。 没料,除了这两个小娃儿,教堂门口还有五个呆若木鸡的大人。 “喂!老妈……这样可以吗?阿晴那小表.!”赫寒枭有些好笑,不知弟弟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可以吗?”赫妈妈颤抖地看向皮耶妈妈。 “米米!阿晴!”皮耶爸爸对着里头的两个孩子喊。 “妈咪!”米米回头,扬着阳光般的笑靥,朝着大人们跑过来,却未曾松开赫晴鹫的手。 “我和阿晴。结昏。了!阿晴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在这里,我也不走。”米米撒娇地摩蹭着皮耶妈妈的脸,她的左手却仍被阿晴握住不放。 “可是,爹地和妈咪要走了耶,米米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米米要一个人留在台湾吗?”皮耶父亲也跟着弯下了腰,专注地凝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米米一楞,她着急地看看父母,又回头望望阿晴,再看看父母,再望望阿晴……终于,小嘴一扁!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掉…… 赫晴鹫像个小大人似的向前靠近米米一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米米在哪里,我在哪里!我会保护她!所以,我们是两个人!” 他的瞳眸澄澈,却毫无畏惧地看向皮耶爸爸。天真的孩子不懂未来,却认真愿意以他的整个世界许下承诺,只要米米永远不离开。 “米米……”皮耶妈妈不舍地想伸手抱回女儿。 米米却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转头扑进赫晴鹫同样小小的怀抱里,“爹地再见,妈咪再见,米米不孤单……米米有阿晴,米米有阿晴!” 因为骨肉分离,她哭得像个泪人儿,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有想要紧守住、绝对不能放开的东西,即便天崩地裂…… 迟疑了好久,犹豫了好久,皮耶父母决定起程,临走之前,皮耶妈妈向赫晴鹫深深一鞠躬—— “请永远宝贝她,一如现在。” 那是赫晴鹫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做男人的责任,他严肃地挺起胸膛,深知这里将永远承担着米米所有的喜怒哀乐。 只不过,这段儿时的记忆只持续了两天,两天之后—— 米米哭着找妈咪。 赫晴鹫又边抱怨边忙着洗被米米的眼泪鼻涕哭脏的每一件衣服。 一直到长大,这对两小无猜谁也不曾记起他们曾经在教堂里虔诚地许下婚诺。 赫寒枭在坐飞机回哈尔滨的途中,突然想起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他望着机舱外的晴空万里,微笑地相信—— 那两个小家伙一定会在一起,永远!永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