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恶的男人》 楔子 炎炎夏日七月天,空气中飘动的燥热分子,使得街上的所有人失去了耐性;此刻又正值下班时车辆的最高峰,烦人的喇叭声毫无肆忌地催促前方如乌龟般前进的车阵;行人道上的行人无不加快脚步,急忙远离强烈的烈阳。 炙热的日光直直照射,温高气热的空气中,没有丝毫的微风,更让夏日的燥热爬升至最高点。 沈绍臾隔着一大片玻璃窗,无言望向街道上的人群车辆,窗外的嘈杂被一层薄薄的玻璃所阻隔,凉爽的室内一阵沉默,处处充满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站在办公桌前的颜瑞凡,面色沉重地盯着沈绍臾高挺的背影,脑子不停地思索着每一个方法,期望能顺利解决这次所面临的棘手大麻烦。 一张无署名的打字信函平躺在办公桌上,它正是这股不安气息的来源。 纸上简短地写着: 想活命,就乖乖准备好一千万。 这封匿名勒索信,清楚写明勒索者的野心与贪婪。信封上当然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勒索者的线索,就连这封信是如何出现在信件中,也没有人知晓。 沈绍臾缓缓转过身,额头上的纱布在他俊逸的面孔上格外显得突兀。成熟的俊脸将他的沉着与刚毅展现得一览无遗,笔挺的西装穿在他一米八高大壮实的身上,更加添了唯有领导者所具备的气势。 昨夜,沈绍臾离开了公司,在取车的路上便无故地被人盯上。一辆车子莫名地向他追撞而来,当时所幸公司经理许世杰适时的出现,惊慌开口警告他,他才能无事地闪避掉由后冲撞而来的车辆。对方此次的举动似乎只是一个警告,达到目的后,随即扬车逃离现场。 “绍臾,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沈绍臾在椅子上找了个舒适的姿态坐定,脸上轻松的神情更突显了颜瑞凡的焦虑与惊恐。 沈绍臾抬眼看着他的得力伙伴兼好友,颜瑞凡一脸像世界末日降临的苦瓜脸惹得他失声大笑。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颜瑞凡忧心地斥道。 他快被沈绍臾不关己事的轻松模样给气昏了。 “别这么紧张,事情没你想象中的严重。” 现在怎么换成他这个当事人,安慰起他这位旁人来了? “你要我如何不紧张?歹徒都已经送上勒索信了,再不赶快想个法子,你可是随时会有危险的!” 沈绍臾勾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就算歹徒在我面前出现,我也不可能让他如愿。” “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们认识也不是几天的事,你会不清楚我的个性?”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绝不向恶势力低头的个性,我才会这么担心!” 大学时,他们曾遇上混混耍狠,强逼他们交出身上的金钱。当时沈绍臾也是一副绝不服从的模样,最后还与混混大打出手,害得他为了自保只好跟着动手了。当时那群混混如果清楚他们是空手道社团的主副将,相信他们绝没那个勇气上前来讨打。 但是,现在的社会可不比在学生时代,枪械武器的泛滥,让环境中无形的危险更高了。他们在明,歹徒在暗,再怎么提防也难保不会出差错呀。 “不行!我们还是报警吧!”实在放不下心的颜瑞凡决定将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 见好友忧心忡忡的模样,沈绍臾忍不住开起他的玩笑。 “你不怕歹徒一知道我们报警,马上对我展开报复?” 沈绍臾的玩笑似乎提醒了颜瑞凡遗漏的顾虑,只见他紧张得睁大眼睛,脸色苍白地望着一脸笑意的沈绍臾。 “那……那该怎么办?报警不是,不报警也不是!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上门来胡闹吗?”心慌的颜瑞凡开始不安地来回踱步。 “先别惊动警方,我不想将事情闹大,这样反而会让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影响公司的运作。” 明白沈绍臾的顾虑,颜瑞凡感叹地说道:“唉!为什么社会上,总会有一些想不劳而获的害群之马呢?” “也许是认为自己的拳头比别人大,或者是手中的武器能让人乖乖就范吧。” 这种怕强欺弱的情况在社会上是无所不在的,从校园暴力到社会版新闻,再将视野拉远至国际,国与国之间不是也存有这样的问题吗?而弱者真的只能自认倒霉、默默承受这样不平等的待遇吗? 先不论别人的想法如何,他沈绍臾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低头。他只认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世上绝不可能有不劳而获之事。就算他的性命因为这次的恐吓而有了危险,也绝不会让歹徒称心如意。 “这种棘手的遭遇,算不算是树大招风?”颜瑞凡讽刺地说。 沈氏企业全因沈绍臾几年前所定出的一个颇有远见的经营方针后,才有今天的好成绩。虽然起步的营运平平,但在沈绍臾努力的领导下,公司渐渐有了今日更上一层楼的丰硕成果,也更加快了沈氏企业在市场上的知名度。如今的沈氏企业已是排行在台湾十大企业之中。 “那我们得感谢歹徒,看得起我们沈氏企业了。”沈绍臾一脸轻松地笑说,丝毫不将勒索信当一回事。 面对好友轻松的反应,颜瑞凡只有无语翻白眼了。 第一章 警局内,一阵咆哮怒吼声霎时由局长办公室内传出,如雷声般震破了所有在场者的耳朵,更惊吓了局内正在做笔录的人。局内所有警员只是相望微笑,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怒吼声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几名警员好奇地伸头探视局长办公室,纳闷是何许人物能让局长发这么大的脾气? 不用看,用膝盖想也知道,除了局里那位超火爆的叶静庭之外,再没有人能有如此能耐了。 唉!愿上天所有神字辈的,保佑局长的高血压! 局长办公室内,局长陈祥钦气忿至极地怒视着眼前的下属,浮现在他额头上抽动的青筋像随时会爆破似的,一张威严十足的面孔此刻正气得犹如红面关公。 反观一旁挨骂的女子,丝毫不惧怕长官的怒颜,依旧一副安然自若的模样。 身高只有一六五公分的叶静庭,一头及肩的短发就像她的为人处事一般,干净利落;火爆的个性,则是局内出了名的。可爱甜美的外貌,加上一身轻松的打扮,常惹来旁人将她误认是一名还在求学的年轻学子,不过,如果旁人能再仔细观察她那双藏有精干、敏锐的大眼,绝不可能视她为一名天真无知的学生了。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是抓抢匪,还是在抓杀父仇人?竟然把嫌犯打到送医院!他跟你有深仇大恨吗?你知不知道,如果让那些记者知道警员发狠将嫌犯打成重伤,我们警察的形象就全毁在你的手上啦!” 怒火冲天的陈祥钦,一掌重重地拍击桌面,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被震离了桌面数寸。 “局长,我只是依照他的要求动手而已。” “胡扯!哪个歹徒在被抓到以后,还希望被狠揍一顿的?”又是一声的怒吼。 “他的确有开口要我打他!”叶静庭不认错地反驳。 快被她气炸的陈祥钦眯起双眼,盯着一脸冷静的叶静庭。 “别告诉我,你听不出他是在挑衅!” “我当然明白他挑衅的意思,只是故意装不懂,趁机修理那小子罢了。年纪轻轻就出来抢劫,还让一名无辜的老妇人受了伤,我没折断他的双手已经算是对他客气了!”叶静庭愤愤不平地说道。 一听完她说的话,陈祥钦的高血压直冲上了极限,他强忍住不适,气慌得急翻找办公桌上降血压的药瓶。 再继续和她说下去,下一个进医院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降血压的药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叶静庭比陈祥钦还清楚药的位置。 陈祥钦早已经被她气昏头,忘了药在何处。果真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他的救命仙丹,匆匆吞下两颗药粒后,深作呼吸,努力平稳他激动的情绪。 饼了好一会儿,陈祥钦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从现在开始,你休假三天。” “为什么?”叶静庭不满地向他抗议,现在激动的人换成了她。 “我要你回去好好思过。如果下次再发生像今天的事,我就放你长假!” “舅舅!” 早在叶静庭出手时,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的惩罚,就算是记过,她也心甘情愿,唯独强迫她休假,是她最无法忍受的惩罚。 “我说过,值勤时叫我局长。”陈祥钦开口纠正她对他的称呼。 “我现在已经被您强迫休假了!” 脑筋动得快的叶静庭立即拿他的话来反驳。 陈祥钦眉毛微蹙地看了他的外甥女一眼,这小妮子就懂得抓他语病。 “不用再说了,我说话算话。休假从现在开始生效,回家好好反省去吧!” “您不用替我担心,我自己闯的祸,我一定扛下。”凡事公事公办,这可是舅舅的原则。 “休假这三天,你可别再给我闯祸了。去吧。”陈祥钦不放心地叮咛着。 “是,局长。” 叶静庭无奈地向陈祥钦举手行礼后,像泄了气的气球走出局长的办公室。 看着叶静庭离开,陈祥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双手轻揉着两侧阵阵抽痛的太阳穴。 唉!他若早知道她是这种直来直往的个性,也就不会在她小时候说那么多警察捉贼的故事给她听了,那他也不用像现在每隔几天就要被她气上一回。 不过想想,以她办案的能力,不让她走这一途还真是可惜了。毕竟现在的社会里,像她这么有正义感的人已经愈来愈少了。 这个小妮子真是令他又爱又恨哪! 陈祥钦看了看手中所剩不多的药瓶。唉!他又得到医院报到了。 ??? 办公室外的同事一见叶静庭走出局长办公室,全体一致地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表。刚好一个钟头,半秒不差!这种神奇的事情也只有叶静庭办得到。 每每叶静庭被点名进入局长办公室,陈局长的怒吼声一定尾随传出。等到叶静庭踏出办公室大门,时间也一定刚刚好一个小时整。也许陈局长的训话若超过一个钟头,他的高血压铁定受不了激怒而昏倒,所以办公室外的他们可是非常注意训话的时间,只要一超过固定时间,他们就得准备替陈局长叫部救护车了。 同事中一名外号“肥仔”的胖胖警员走向一脸不悦的叶静庭,开玩笑地以手肘推了推她。 “大姐头又被迫休假了?” 叶静庭烦躁地抚顺过额前的秀发,歪头瞪着眼前这团圆圆的肉球,冷冷地警告他:“闭上你的嘴!” 自讨罪受的肥仔惹来同事的一阵讥笑。俗语说的好,“惹龙惹虎,不要惹到恰查某”! 肥仔识相地耸耸肩,为了避免无辜的自己成了她拳下可怜人,他还是赶紧换个话题吧。 “现在手上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只好辛苦你们了。”叶静庭无奈地说道。 “也对,以你这种三天一小假、五天一大假的情形来看,我们只有靠自己了。”肥仔明知自己正在老虎嘴边拔毛,但还是忍不住揶揄她一番。 叶静庭狠狠地将拳头打在肥仔的手臂上,又一个白眼。 “谁说休假就不能抓贼?” 懒得再跟他抬杠,叶静庭话一说完,转身不理会伙伴的笑声,便离开了警局。 ??? 一个无聊的夜里,被迫在家休假的叶静庭,闲闲无事,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晃。 才一天的时间,她已经闲得快发疯了!舅舅实在太狠心了,明知道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偏偏以此来惩罚她。 叶静庭看了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店家打烊的时候,她还是回去她的小窝发呆算了。 转身往住处走了一小段路,叶静庭发现她身后一段距离的两名少年,已经跟踪她好一会儿了。她愈往住处,路上的行人也愈少。 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表该不会将她列为下手的猎物了吧? 叶静庭才这么一想,身后的少年毫无预兆地突然冲向前,用力将她推撞上一旁的墙。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她,其中一人还亮出藏在身上的刀子,威胁地摆在她面前。 “把……把钱拿出来!” 身材较为壮硕的少年,紧张得上下两片嘴唇微微颤抖,开口恐吓;另一位瘦小的少年则不安地环视四周,两条细瘦的腿止不住地抖着。 “你们有手有脚,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叶静庭正言地向他们说起教来。瞧他们害怕紧张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头一次犯案的菜鸟。 叶静庭的冷静让两名少年更为紧张了。 “少废话!快把钱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们出手了!” 惶恐的少年紧握在手的刀子,直逼近叶静庭的脸蛋几分。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趁现在还未促成大错快收手,否则,后悔的人将会是你们。”叶静庭冷冷地瞪视他们。 反被威胁的少年惊讶得看着叶静庭。他们就是见她年纪轻才找她下手,没料到这个小女孩丝毫不惧怕他们的恐吓,反而理直气壮地向他们说教。她若不是因为太年轻而不懂社会的险恶,就是脑子有问题! 瘦小的少年心急地推了一下傻愣呆住的壮硕少年。 “先给她尝点苦头,马上就会乖乖地把钱送上来了。” 壮硕少年被伙伴一推,才从错愕中惊醒。随即握紧手中的利刀,准备在叶静庭身上划上几刀做为警告。 当他高举刀子,叶静庭也已握紧双拳,准备好好教训这两个不学好的少年。正当她的拳头准备挥出之际,一道刺耳的煞车声吓阻了三人所有的动作。 三人动作一致回视煞车声的来源,恰巧见到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急忙下车。 少年一见走下车的是个男人,立刻拔腿就跑。 叶静庭一发现他们逃跑,立即反身出手抓人,手却扑了个空让他们溜走了。不死心,正想跨步追回他们,一只大手急速捉住她的手臂,硬生生地将她拉回原地。 “你想去送死吗?”沈绍臾大声怒斥。 罢才若不是他开车经过,见着了身在危境的她而下车,现在她已经惨遭毒手了。没想到刚月兑离险境的她,竟然还想追上去自投罗网!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叶静庭回头怒瞪着大手的主人,为他妨碍她的职责而感到不悦。 “小妹妹,学校老师不曾教过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夜里走动是件很危险的事吗?” 现在叶静庭终于明白他阻止她追人的原因了。原来他和大多数人一样,误以为她还是一个在学的女孩。这种误会她太习惯了,从她踏入社会,不知有过多少人像他一像。也难怪别人误会,瞧她一身轻松随意的衣着,再加上这张女圭女圭脸,十足像个年轻的学生。 “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请你放开你的手?” 叶静庭指了指他紧握住她手臂的手。至于他对她身份的误认,她也不想多做解释,反正以后他们也没机会再碰面,根本没这个必要。 沈绍臾收回自己的手,睿智的眼神仍然盯着她瞧。 这个小女孩似乎和一般的女孩不同,面对歹徒的威胁,在她眼里却连一丝丝的恐惧都没有,心想她若非胆量过人,就是天真得可以!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免得又遇上不怀好意的歹徒。” “学校老师曾教过我们,坐上陌生人的车也是件危险的事。”她决定演好“学生”这个角色。 被误解好意的沈绍臾,不悦地皱起眉头说道:“如果我想伤害你,就不会停下车救你了!” 这小女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刚才该警觉的时候,她是一副无惧的模样;现在面对他这个救命恩人的好意,却又是满月复戒心?她到底懂不懂得区分好人与坏人啊? 叶静庭抬眼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把他瞧过一遍。看他一身名贵的西装和身上自然散发的威严,想必是个高居重职的领导者。在他一双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的凝视下,竟令她心起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何时她叶静庭变胆小了? 以他刚才的善意,的确不可能会对她有任何邪念,就算他真的有,她也会让他后悔有此念头。不过,她打从心里就是想跟他唱反调!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还是自己走回去的好。” 傍他一个应付的笑容后,叶静庭便越过沈绍臾,往住处迈步前进。 她的不信任却惹来沈绍臾心中莫名的怒火,二话不说,他立即转身追上她,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一把扛上肩。 双脚突如其来的腾空,吓得叶静庭惊慌得大声喊叫: “啊——你要做什么?放我下来!” 沈绍臾不理会她的惊呼,直走往车子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大可不必理睬这个不知社会险恶的小女孩,开着车子回家好好地休息,但是……但是他就是无法容忍她对他的不信任! 像沙包一样被扛在肩上的叶静庭,慌张地捉紧沈绍臾背后的衣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摔落在地。 “你到底想做什么?”被倒挂的她,声音还是一样宏亮。 “我正在教你,什么人可以信任,什么人该对他警戒!” 说话的同时,沈绍臾像教训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在叶静庭的臀部重重地打了一个巴掌。 “啊——你竟敢动手打我的……” 叶静庭原本缺氧的红脸蛋,因为他的突袭变得更红了。 “小孩子就该乖一点。” 叶静庭用尽全力地大喊:“快放我下来!” 喊声一结束,沈绍臾如她意放下了她,但不是让她站立在地,而是将她丢进驾驶座旁的座位。关上车门后,沈绍臾随即绕车坐进了驾驶座。 身子一稳,叶静庭立即拉扯身旁的车门,车门依旧紧闭着。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忿怒地瞪视着他。 “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去!让我下车!” “地址?” 沈绍臾完全不将她的怒气放在眼里,命令似的向她要住处的地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叶静庭不合作地转过头。她就是偏不让他送,怎样! 沈绍臾眯起双眼看着固执的她。 “你想让自己的小再留下几个巴掌印吗?” 叶静庭闻言,身体紧绷地贴靠车门,一双大眼睛防卫地瞪着沈绍臾。 “你敢!” 沈绍臾倾身靠向她,威胁的眼神直直望进她惊慌的大眼。 “你要不要试试?” 他的眼神令叶静庭害怕得震了一下。 可恶!她可是一名身手矫健的刑警,竟然被这个可恶至极的男子治得死死的!尤其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该死的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害怕…… 真是见鬼了!凶神恶煞的恶徒她都不怕了,竟然会害怕他的眼神? 沈绍臾见她没有开口的打算,伸出大手准备再次教训这个没有一点危机意识的大女孩。 眼见他的魔掌伸向自己,叶静庭立即投降地大喊:“我告诉你就是了!” 沈绍臾的大手最后落在叶静庭的头上,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 “这样才乖。” 从她口中得到地址后,沈绍臾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往她的住处前进。 一路上,气呼呼的叶静庭不说一句话,两眼直盯着窗外闪逝而过的夜景。 她不愿意看到他脸上得意的表情;让她再看一眼,她不保证不会动手掐死他。 懊死的!要不是她的小车送修,她现在也不用受这种气了! 沈绍臾试着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正在气头上的叶静庭是超固执的,面对他所提出的询问,她连哼一声也不哼。 当车子缓缓在叶静庭住处楼下停定,叶静庭立刻迫不及待地下车,重重地关上车门来表达她的不满。 看着她像小孩子的举动,沈绍臾只是笑着望着她。 “小妹妹,下次记得,别再一个人夜里外出,不是每次都会幸运地遇上我。” 看着他的笑容,叶静庭的怒火更大了。一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大楼中。 她再也不要见到他那张讨厌的脸! 沈绍臾摇头轻叹:“这么不懂事,连句谢谢也不会说。” 带着笑容,沈绍臾再次驱动车子离开。 ??? 一早,叶静庭驾驶着分别数日的小车,心情愉快地上路。 终于!三天度日如年的可怕日子终于结束了!当晚让那个可恶的男人送回家后,整整两天的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小鲍寓里猛打电玩来泄恨,家里的格斗游戏不知让她破关多少次了。她能如此轻松过关斩将,全是托那家伙之福;只要将敌人假想成他,没几下的功夫,敌人已经被她k得横躺在地了。 望着前方由绿转黄的号志灯,叶静庭慢慢减低速度,车子尚未停止,突然一股强大的冲力由后重重地撞上。冲力之大,使得她整个人趴卧在方向盘上,小车也被撞得往前滑行了一小段路。 一阵晕眩后,叶静庭勉强抬起晕眩的脑袋,透过后视镜,她见着了一辆车头毁损的黑色轿车。没过多久,又有一辆宝蓝色的自用车突然由后方窜出,完全无视交通号志,横冲直撞地逃离而去。 靶觉到蹊跷,叶静庭直觉踩下油门,紧跟在宝蓝车的后方。 一场惊心动魄的马路飞车惊魂记,就此展开—— 叶静庭一路猛踩油门,将半毁的小车当成保时捷狂飙;狡诈的肇事者飞快地穿梭在车辆间,紧追不舍的叶静庭,油门、煞车交替踩踏,骇人的煞车声不断传出。 马路上行驶的车辆为了闪避,不是与闪躲不及的车子相撞,就是撞上安全岛,顿时两辆车疾驰而过之处,全成了连环车祸的现场,无一幸免。 追逐中,叶静庭眼看小车差点撞上前方闪避不及的车子,随即油门一放,煞车踩到底,方向盘一转,车子立刻滑至另一个车道,坚毅的双眼不曾离开极力想摆月兑她的宝蓝色车子。 宝蓝车又一次地超车,叶静庭却被眼前的大货车阻碍了她的视线,另一旁数辆汽车将她死死地困在原地,教她无法随意变换车道。叶静庭咬牙心一横,紧握方向盘的手随即往左画半圈,小车夹杂着摩擦声迅速驶往逆向的车道中。车身一稳、双眼一定,老天爷似乎有意考验她的驾车技术,前方不远处已经有辆汽车直向着她迎面而来。 一脸就义的叶静庭决定赌上一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卯足全力踩下脚底的油门,车子立刻加速往前冲刺。两辆正面对面而驶的车子,一下子便缩短了之间的距离。无辜的车主,一见前方莫名出现一辆直朝他驶来的小车,想也不想便紧急煞车。车速虽减慢,却无法完全止住行驶的车身,车子失控地往前快速滑行。 正当两车即将撞上的刹那间,叶静庭的小车已经顺利超越过阻挡在前的大货车;目测货车前方的空间,叶静庭再一次转动方向盘,车子快速地滑回原本的车道中,正巧与迎面而来的汽车擦身而过。 叶静庭急速地喘着气,一颗心还因刚才危急的险象急剧跳动着。不理会身后传来的怒吼秽语,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追踪的宝蓝车上。 视野一恢复,叶静庭恰巧见到宝蓝车已转弯的车尾。加足马力,小车依旧蛇行穿越车辆间,一到路口,立即甩尾转弯,此时却已不见肇事者的车影了。 追缉肇事者失败的叶静庭,气忿忿地槌打着方向盘。 “可恶!不管你逃到哪,我一定把你揪出来!” 随后她将车子回转,开着已经快散落的小车回到刚才的肇事现场,心下不免挂意想着,不知道刚才被撞的驾驶人有没有生命危险? 返回的路上,叶静庭清楚地看见自己所造成的交通意外,她的脸马上黑了一半。这下子惨了!要是让舅舅知道她复职的第一天就闯出这么大的祸,铁定二话不说放她长假!唉…… 当叶静庭回到肇事现场,前毁后凹的黑色轿车内已无人影,她下车环视四周好奇的人群,企图找出受害者。最后,她的眼神却被一双熟悉、慑人的目光给锁住了。 天啊!怎么会是这个该死的男人? 沈绍臾剑眉微锁,结束通话,收起手机,一脸不悦地走向叶静庭。 一个女学生不要命似的开着车在马路上穷追歹徒?他真怀疑,在她脑子里到底有没有“危险”这两个字?她冲动的举动让他的心情顿时蒙上一层乌云。 来到叶静庭面前,沈绍臾马上朝着她咆哮地怒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是在和死神玩命?你随时可能因闪车不及而受伤,更有可能因此激怒歹徒,反而杀你灭口,你知不知道!” 听他这一吼,叶静庭的火气也上来了。 “喂!我好心帮你追拿歹徒,你竟然还大声骂我!” “将歹徒绳之以法是警察的工作,将书读好才是你这个学生的责任!” “谁说除了警察之外,就不能见义勇为的?如果只懂得依赖警察抓贼,社会永远不会有真正安定的一天!” “我并非不赞同警民合作,但见义勇为也该量力而为。以你一个女孩子的能力,还是乖乖回学校读书才是!” 气急败坏的叶静庭气忿地向空中挥出一拳反驳。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这种小场面难不倒我!” “是吗?那歹徒呢?” 沈绍臾嘲讽的言语更让叶静庭火上添油,气忿不平的她却无语反驳,只能胀红双颊怒瞪着他。 “你放心!我一定把歹徒捉到手让你瞧瞧!” 她这次真的火了!这该死的家伙,他们两人的梁子这下是结定了! 斗嘴的两人完全无视身旁逐渐因他们的争执而分成两边支持队的民众,依旧为彼此不同的理念而争吵不休,直到另一辆车停在他们身旁,沈绍臾才结束这场无胜负之分的辩论会。 车子一停,就见颜瑞凡火速地冲下车。 “绍臾,你没事吧?”担心的颜瑞凡两眼不停地在沈绍臾身上巡视。 “瑞凡,别紧张,我没事。” “这次又是警告?”颜瑞凡情绪激动地说。 “应该是。” “什么警告?”一向对犯案极为敏感的叶静庭,听得出他们的对话似乎正面临着一件恼人的危险事件。 她一开口,颜瑞凡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她。 “这个小女孩是?”盯着叶静庭,颜瑞凡疑惑地问道。 “一位‘见义勇为’的丫头。”沈绍臾故意加重了“见义勇为”四个字。 叶静庭不满地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决定暂时不理这个超固执的家伙。她转身面对仍搞不清楚状况的颜瑞凡,继续询问: “你刚才所说的警告是指什么事?” 不了解情况的颜瑞凡一收到沈绍臾暗示的眼神,急忙对她掩饰: “没什么!没什么!” 叶静庭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个可恶的家伙一定在她身后用眼神打电报。她忿忿地回过头,张口正准备再教训这个极不合作的受害者时,远方已传来了警车的笛鸣声。 沈绍臾见状不等她开口,立即抓住叶静庭的手腕,对着颜瑞凡说道: “这里麻烦你处理,瑞凡!我先离开了。” “交给我吧!”颜瑞凡将自己手中的车钥匙交给了他。 叶静庭见他无视她的挣扎,抗议地大喊: “放开我!我得留下来说明事发的经过!” 沈绍臾蹙眉低望满脸写着不服从的叶静庭。 想带她离开,一是不让她牵涉到这件危险的事件;二是怕记者一到现场,若不小心刊出她的容貌,恐吓的歹徒也许会对她不利。可,这个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小妮子,却丝毫不领他的情! 忽然,沈绍臾的脸上一闪狡猾的笑容,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扛着你离开。” 怒气再次让叶静庭的粉颊染红一片,一对大眼依旧怒瞪着他。她叶静庭一生最痛恨别人的威胁,这个可恶至极的男人却三番两次地威胁她! “我有责任说明一切事情的经过,不管你怎么威胁我,我也不会离开!” 要耍狠,她也会! “那就试试吧。”沈绍臾笑着回应。 语毕,沈绍臾弯轻轻松松地扛起她,不让她有任何挣扎的机会,立刻将她抱进车内,三两下便开车扬长而去了。 不仅围观的民众看傻了,连颜瑞凡也傻眼了。 一向对待女性彬彬有礼、绅士至极的沈绍臾,竟会对一个小女孩使坏?他没看错吧?还是这几天烦恼恐吓信的事情,使得他性情大变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得赶快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才行! ??? 被丢进车的叶静庭,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待晕眩感过后,车子已经在马路上奔驰了。想逃下车,也没机会了。 他竟然又打了她的臀部一下!这个该死的男人! “你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她已经被他气得骂不出话来了。 “以后你自然明白,我这么做全是为你好,小妹妹。” “不准你再这样叫我!”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是不喜欢别人将自己看待成小孩。” 沈绍臾说着说着,大手宠溺地揉了揉叶静庭的头。 叶静庭像刺猬般打掉他的手,赌气地别过头。若不是他正开着车,她老早狠狠地送他几拳了。这个超级自大的大笨蛋! 从眼角见她气红的小脸,沈绍臾的嘴角不禁上扬。 这个小女孩真有趣,年纪轻轻就有强烈的正义感,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 想想,在社会上打滚多年后,有谁还能保有维护正义的热忱?避开危险,早已是人们自保的定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已成为多数人处事的原则。相较之下,这群刚出社会的热血青年更有他们可爱之处。 “你身上有没有受伤?”沈绍臾由眼角看了她一眼。 “我好得很!”赌气的叶静庭双眼依旧死盯着窗外。 “你的学校在哪里?我送你。” “我不用上课!”学生的生活她老早忘得差不多了。 “哦,我忘了现在正是学生的暑假。你车子的修整费我会负责。” 这件事叶静庭毫无反对之意,既然有人想做冤大头,她也很乐意。要不是碰着了他,那辆刚维修回来的车子也不会惨到这种地步,她可怜的车子! “你想去哪里?” “警察局。”叶静庭冷冷地回答。 “到现在你还没死心?”他讶然。她未免也太固执了? 叶静庭投给他一个卫生眼,她已经不想向这颗顽石多做解释了。若不是遇上他,她也不会发生这件难以收拾的事。从第一次碰面,加上今天这种局面,她非常肯定,他们两人的八字一定相冲,而且还冲得挺厉害呢! “算了,你在前面放我下车吧。”要他亲自送她到警局,就算等到明年也到达不了,她还是自己用十一路公车慢慢地走去。 沈绍臾失望地回看她一眼。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能和她继续抬杠下去。以前他一直认为与女性说话只是一种应付,在他面前,她们个个腼腆、虚假、伪装高尚,他的回应大都只是点头微笑带过。现在,想不到自己可以与她谈得如此地轻松愉快,而且对象还只是个小女孩。 右侧方向灯闪烁,车子缓缓地靠向右方。 在叶静庭下车前,沈绍臾仍不忘叮咛她: “下次遇上任何事,可别再像这次一样冲动,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因为你的冲动而吃足苦头的。” 叶静庭皮笑向不笑地回话:“多谢你的鸡婆!” 下车后,叶静庭仍与上回一样,以重重关上车门来表达她的怨气。 车子离去前,沈绍臾拉下车窗,以他迷人的笑容与她道别:“再见了。” “不见!”每次与他碰上面,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假如再和他见面,不知又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在等着她,他们还是不见的好! 第二章 可怜的叶静庭,头顶着炙热的大太阳,脚踩着最原始的十一路公车,整整走了一个半小时才走回警局里。 满身大汗的她,一坐定,才准备喝口茶好好歇歇脚,陈祥钦可怕刺耳的咆哮声便紧随在后,喊进了她的双耳,吓得她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向无辜的同事脸上。 叶静庭认命地放下茶杯,微微叹气地走进局长办公室。等她一脚踏进办公室大门,在场的所有同事动作一致,马上抬手看着表上的时间。 一个小时,计时开始! “为什么车祸现场有你的车,却不见你的人?在你造成一连串大小车祸后,竟然没有留在现场向同仁说明一切事由经过就先行离开?复职的第一天,你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祸,你说我是不是该放你一个长假,好以绝后患了?”陈祥钦劈头就是一串无间断的责备。 “局长,我离开现场是被迫的,并不是我的意愿。我明白没抓到现行犯是我的过失,对不起!” 叶静庭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道歉礼。她心里很清楚,明天各大报的头版新闻,铁定写满着早上这场车祸报导。 从小看着叶静庭长大的陈祥钦,岂会不懂她的个性?她的冲动与鲁莽总是替局里带来一些麻烦,但她的出发点全是为了维护社会的治安,她一心想将歹徒绳之以法。她的动机没错,只是手段比较激烈,他这个身为局长的舅舅,真不知该责备她,还是鼓励她? “你什么时候当起学生了?” “啊?”叶静庭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毫无头绪的问题,问得她一头雾水。 “整件事情颜瑞凡先生已经向警方说明了,但他为什么说你是学生?” 呼!还好舅舅已经清楚整件事的经过,省得她再费口舌向他解释了。 “还不是这张女圭女圭脸惹的祸!”叶静庭埋怨地指了指她的脸蛋。 陈祥钦笑着摇头。 也难怪别人会误会!想起在她第一天到局里报到时,一度被局内的同仁误认为是来报案的少女。在她表明身份后,依然没人肯相信,直到她发火演出一记拿手的过肩摔,将取笑她的同仁利落地摔躺在地,哑然无语的所有人才渐渐相信她是新来报到的同事;而那名受苦被摔的警员,正是当时取笑声最大的肥仔。 “歹徒的长相可有看清楚?” “虽然没有正面与歹徒照面,但他的侧脸与体型已经记在我的脑子里,要忘也忘不了。”叶静庭自信地说道。 “想不想亲手将此名歹徒逮捕归案?” 提到逮捕罪犯,叶静庭立即换上冷酷的眼神,执着的表情令人感到一阵寒意。 “没有任何一个罪犯可以在我面前犯罪后,还能安然无事在外逍遥的!” 可恶的歹徒,让她刚维修好的小车变得如此惨不忍睹!包何况她已经向那家伙保证,绝对将歹徒抓拿到手。这个承诺就算那家伙忘了,她也绝不可能忘记,等着瞧吧! “你有这样的决心不错,我现在手边就有个案子需要你的帮助,相信在处理当中,你一定能如愿将这名歹徒绳之以法。” 怀疑写满了叶静庭的脸。反常哦,今天舅舅没对她训话一小时,反而要她接下这件案子来雪耻?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圈套在等着她吧?她办案是冲动,但可不表示她脑袋空空! “是什么案子让局长如此格外小心?”叶静庭好奇地询问。 陈祥钦不答,反而将手边的资料袋交给她。 “在处理今早车祸时,颜瑞凡已经向警方提出保护的请求,这里头就是你这次任务所要保护的当事人。” 叶静庭打开了手中的资料袋,上面清楚写着受保护者的详细资料 沈绍臾,年三十二岁,沈氏企业董事长沈彦平的独子。现任沈氏企业总经理,掌握现在沈氏企业实质主权…… 当叶静庭的注意力由文字转至一旁照片时,惊讶的大眼直盯着照片上的男子,忍不住颤抖的手指着照片,口吃地说: “他……他……他是我要保护的人?”吃惊的她,连说话的声音都走了调。 他……不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吗?她才庆幸不用再见到这个处处与她犯冲的家伙,现在却变成无时无刻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这……这……这根本是叫她去送死嘛! “他也是今早发生被人追撞的主角沈绍臾,而这次事件全由多日前沈氏企业收到的一封恐吓勒索信开始。”陈祥钦简单地向她说明案由。 叶静庭回想今天沈绍臾与颜瑞凡对话中谈到的警告,可能就是指这件事。 “因为沈绍臾的不合作,所以才激怒歹徒。颜瑞凡希望警方派出警员保护当事人的安全,我考虑了很久,决定派你执行这个任务。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付所有突发状况,以及保护当事者的安全,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才是。” 叶静庭心里明白,舅舅这番听是褒奖的话,实际的目的就是要她乖乖点头接受这个任务。 “您该不会是故意派我执行这件任务,好防止我再次闯祸吧?”叶静庭怀疑地开口询问。 “没这回事。”陈祥钦干笑了几声。 叶静庭抬眉看着一脸轻松笑容的舅舅,心中的怀疑更是肯定。没有才怪!瞧他一脸获得解月兑的笑容,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为了这个原因。 “我可以不接吗?”虽清楚问了也是白问,但她还是问出口。 陈祥钦马上端起长官的架子,严肃地回绝:“不行!这是命令!” 她早猜到舅舅最后一定会用这招来压她。也罢!这阵子舅舅的高血压让她气得愈来愈严重了,她还是离开一段时间,让舅舅好好休养身体吧;另外……说不定她还能借职务之便,好好向那家伙报“击臀”之仇呢! “是,局长。” “查案时,记得连同沈绍臾的朋友与公司员工都得注意,我们不排除是内贼所为。傍晚你就到资料上的地址去,征求沈绍臾的同意,让警方出面保护他的安全。” “是,局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当叶静庭一转身,陈祥钦忍不住开口叮咛她: “办案小心。” 叶静庭帅气地回过头,自信满满地回道: “该小心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为非作歹的恶徒!” 话一说完,便潇洒地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陈祥钦摇头失笑。 这小妮子的强烈正义感,到底是遗传到谁?!一个是老实木讷的父亲、一个是传统贤慧的母亲,怎么会有一个嫉恶如仇的女儿呢? ??? 傍晚时刻,西方边际满遍多变的晚霞,不经意地点缀了这繁忙的城市,也为城市增添了几分少有的平静与闲暇。 叶静庭骑着目前唯一的交通工具单车,往资料上的地址前行。 西落的太阳已没有白日过度的热情,清凉舒适的清风一扫白天的燥热。叶静庭愈往郊区踩进,愈能感受到入夜时的清爽。 踩了好一段时间,叶静庭终于到了目的地,被夕阳拉长的身影伫立在沈宅大门前,下了单车,简洁按下大门旁的门铃。 没多久,一个中年老伯的声音由对讲机中传出。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叶静庭抬头仔细看清上方,在她头顶上有个非常隐密的监视器。有钱人真是小心! “打扰了,我是叶静庭,来找沈绍臾先生。” 对方似乎对她的身份有些猜疑,停顿了好久才又开口: “你找少爷有什么事?” 叶静庭拿出皮夹,将警员证件亮向监视器的镜头。 “我是警方派来保护沈绍臾先生的警员,请您通报他一下。”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 饼了好久,等不到回答而不耐烦的叶静庭,正张口准备再一次向对讲机重复来意时,一旁的小门在此时被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一身黝黑的皮肤,是长期在日光下工作的证明。 王叔讶异地盯着眼前这位看似学生的警官。如果她事先没亮出警员证件,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年轻的小女孩是个刑警。 “警官刚才所说的保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少爷他怎么会有危险?”王叔小心地询问。 “警方接到颜瑞凡所提出保护当事人的请求,派我前来了解状况。如果您想了解整件事的起源,还是向沈先生询问会比较清楚。” 王叔一听见沈绍臾可能会有危险,面容立即蒙上一层担忧。这微小的变化,叶静庭全收入眼底,她心中暗想,从这名老伯自然流露担忧的神情,不可能和这件案子有任何关系。 “请跟我来。” 事关少爷的生命安全,王叔不敢怠慢,马上带着叶静庭进入宅中。 牵着单车,叶静庭随着王叔踏进了王宅,大门后一片宽阔的庭园,花草、树木、假山、流水,在夜光下有着一番别于白日的美。 好一个悠闲自在的天地! 在叶静庭进入沈宅的同时,书房里的沈绍臾正专注评阅着近日的公司企划报告。月兑下西装、领带束缚的他,身穿着单件衬衫,在解开两个钮扣的衬衫下,包裹着一副散发着力与美的健壮体魄。 桌上属于他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响了两声后他顺手接起,来电者是他的好友颜瑞凡。 “有事吗?” 沈绍臾耳边听着话筒传来的声音,视线仍停留在翻阅的企划内容。 “呃……我……有件事要向你通报。”颜瑞凡支吾地说道。 如果绍臾知道他自作主张报了警,不知道他会如何整治他? 听到这样的开头,沈绍臾大概猜得出颜瑞凡接下来的内容。他放下手边的企划书,将注意力全心放在两人的谈话。 “你又做了什么事?”和他相处多年,他会不清楚他的作风? “我……已经将勒索信的事向警方报了案,警方答应派出警员近身保护你的安全,以防歹徒再对你不利。” “先前我不是说先不报警吗?”沈绍臾皱眉不悦地说。 “绍臾,我明白你打死也不可能向恶势力低头,可是发生了这么多威胁你生命的事,教我怎能眼睁睁地看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的关心我明白。只是,让一名警察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傻瓜也知道我们报了警。” “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就行了!让警方插手处理这件事,或许能早日找出发出恐吓信的主嫌。”颜瑞凡试着说服沈绍臾答应接受保护。 “还是不行!明天你就向警方撤销保护的要求。” “这……可能来不及了,负责的警员晚上就会到沈宅了。” “那我只好请他出去了!” “你可别真的这么做!”颜瑞凡急慌了。绍臾是说到做到的人,如果他真的把警察赶出去,那就麻烦了。 “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再见!” 一声再见,沈绍臾无情地挂掉电话,无力地摊入座椅中。唉,经过瑞凡这一闹,原本设想好的计划恐怕行不通了……如果让他起了疑心,之后要再抓住他的马脚可就难了。 一切像是安排好似的,在他挂上电话没多久,敲门声立即作响。 “进来。” 沈绍臾大概猜得出,颜瑞凡口中那名前来保护他的警官已经在客厅等他了。 王叔一脸忧心忡忡地走进门。 “少爷,有一名警官要求与你见面。” “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出去。” 担忧的王叔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安静地离开。 坐在客厅里等候的叶静庭,两眼直望着替她送上茶水、身材略微富态的妇人,心中也推翻对她的怀疑。 “小姐是少爷的女朋友吗?”王婶兴奋地盯着叶静庭猛瞧。 叶静庭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我是为公事而来。” “不是啊?那真可惜。除了方秘书以外,你是唯一来过这儿的女孩,我以为少爷终于肯带女朋友让我们瞧瞧了,没想到又是空欢喜一场。”王婶惋惜地说道。这女孩很得她缘呢! “以沈先生的条件,交女朋友应该不是件难事。”叶静庭礼貌地微笑着。 她才不管沈绍臾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她只知道那个倒霉的人绝不可能会是她!远离他都来不及了,还跟他成男女朋友?呵,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都已经过了成家的年龄还不想结婚。每次问少爷这个问题,他也只说随缘,再这么随缘下去,不知道还要让先生、太太等多久哩。”王婶忍不住抱怨。 叶静庭笑而不答,因为这句话她老妈不知已经对她念过多少回了。 此时,前去通知沈绍臾的王叔已经走回客厅,不久沈绍臾也出现了。 当他走入客厅,看清到访者的面容后,着实令他感到错愕。霎时,空白的脑袋里已经将想好的回拒内容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会是她? 看着满脸疑惑惊讶的他,叶静庭忍不住扑哧一笑。他惊愕的表情就如同她见到照片上的他一样——一样好笑!趁他还处在震惊中,叶静庭利用机会好好地打量他—— 第三次的见面,他给人的感觉却与前两次大不相同。月兑下西装的他,没有先前的正经与严谨,反而是易近与闲逸的。衣衫松扣、头发微乱,有一种慵懒、随性的帅气…… 帅气?她脑子是不是撞坏了?竟然会觉得自大的他帅气?不可能!是错觉!没错,一定是她的错觉! “我是警方派来保护你的警员,叶静庭。”叶静庭试着以正经的口吻来掩饰刚才心中的异样。 沈绍臾皱眉怀疑地盯着她的女圭女圭脸。 “你是警方派来保护我的警察?” 见他对她的身份仍是怀疑,叶静庭索性将证件拿至他面前,让他看个仔细。 “这是我的证件。” 沈绍臾的目光不停地在她的面貌和证件之间来回,从原本的不信到最后的明白,这也解释了为何她总是见贼便穷追不舍的行径。只是……保护的工作由她来担任,会不会…… “保护的工作,对你会不会太过吃重了?” 不是他瞧不起女性工作者,在公司里也有许多出色的女性主管或职员,她们的工作能力与用心并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但这件事可非一般工作,由她负责这个危险的任务,无疑令他心起忧虑,忧虑她自身的安危。她看似可爱、单纯的外貌,太容易让人将她归于小心受保护一类。 他的怀疑让叶静庭大大不爽,一双大眼直直瞪着他。 “我很乐意与你打上一架,来证明自己是否有能力保护你!” 哼!又是一个瞧不起女性的大沙猪,她要让他尝尝看轻女性的后果,顺便为前两次的击臀之仇,好好地出一口气!从小到大,打架她还没输过呢。 沈绍臾见她握起双拳,一副摩拳擦掌准备扑向他猛k一顿的模样,急忙出声阻止。 “我并非不信任你的能力,只是认为这任务对你太危险了。不过,警方既然将这个任务交给你,相信你一定有能力解决。我为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 叶静庭收起爪牙……不,是收起双拳,哼了一声。 算他识相,否则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从刚才就已是满月复担忧的王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人想伤害你?” 一旁不知情的王婶,听了丈夫的疑问,紧张地倒抽了口气。 “没事的,王叔。”沈绍臾安抚地说道。 “要不要通知先生和太太?”王婶似乎也感染到丈夫的不安,虽然对整件事不清楚,她也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 “千万不要!爸妈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出国度假,还是先别让他们知道。” 母亲好不容易说服了工作狂的父亲,陪她出国休假一段时间,他若是因此破坏了他们这次的休假,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机会。更何况,他也不想天天被母亲埋怨的眼神关注。 “但是,万一少爷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教我们夫妻俩怎么向先生和太太交代呢?” “别担心,现在警方也派出人员保护我,不会有事发生的,王叔。”沈绍臾微笑地说,笑容里隐藏着阴谋的影子。 明白保护他的警员是她,沈绍臾一改先前的主意,决定留下这个有趣的保镳在身边,相信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绝不可能有无聊的时候。 “老伯,您放心,有我们警方的保护,沈先生不会有事的。”叶静庭也加入安抚的行列。 “少爷,那你自己可要小心点啊!”王婶忧心地叮咛着。 少爷从小就由她照顾到大,他就像是她的另一个儿子一样,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她的心疼可不比太太少啊! “我会小心的,您们放心好了。” 叶静庭侧过身,正经地向他说道:“沈先生,现在麻烦你详细说明整件案子的经过。” “我先声明,警方既然答应全权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身为此案警官的你,就有责任二十四小时保护我。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住在这里,不管我到哪里,你都得跟随;而你警察的身份,我希望能保密。” “好,我答应。”叶静庭豪爽地点头答应。“现在你可以说明整个案情了?” 沈绍臾不怀好意地笑望着她。 “很抱歉,我身边还有些公事必须处理,下次有空我会向你说明。另外,我们难得有缘相处一段时间,我不介意你称我一声绍臾大哥。” 叶静庭瞪大眼看着不合作的沈绍臾。这家伙根本是故意的!笔意找借口不合作!笔意趁机占她便宜!这狂傲、该死的家伙又想玩什么花样了? “你不打算告诉我也无妨,我自己会调查,‘绍臾大哥’!”叶静庭负气地说道。 “我相信,好妹子!”见阴谋成功,沈绍臾的笑容更得意了。 可恶的家伙!他根本是一脸不相信她的嘴脸嘛! “先让王叔带你熟悉这里的环境,明天再找时间回去整理你所需的衣物。” 沈绍臾转身向王叔王婶说道:“王婶,麻烦您整理一下二楼的客房。如果有人问起叶小姐的身份,就说是沈家的远房亲戚。” 王叔两夫妇明白地点头。 离去前,叶静庭两道目光再次瞪向沈绍臾。她多渴望眼神也能杀死人!至少杀死眼前这个讨厌的男人! ??? 棒日清晨,从房间下楼的沈绍臾,手中熟练地拉整好颈上的领带,两眼自然而然地寻找叶静庭的身影。 “王婶,叶小姐醒了吗?” “静庭已经醒了,现在正和老王在庭院整理草皮呢。”王婶将准备好的早餐摆上桌,笑着回答。 “才一个晚上,王婶已经和她熟稔了?”沈绍臾笑着说。 “静庭说称呼她叶小姐太生疏了,直接叫她的名字,她比较习惯。” 王婶将倒好的牛女乃放置在沈绍臾面前。 沈绍臾接过牛女乃,起身走向落地窗旁,掀起垂落的窗帘,目光望向庭院里一老一少的身影。 依旧一身轻松的她,拿着水管胡乱喷洒着四周的草皮,小脑袋不时地回头与王叔攀谈。从她专注的神韵,他能猜想得到,她必定是在询问相关的案情。这般敏锐、沉稳的神情,也只有谈及案情时,才能在她脸上找到。这样的她,有着一种别于平日可爱的吸引力。 没多久,王叔向叶静庭说了几句话,就催促着她回房子。这时沈绍臾才走回餐桌旁,愉快地享用他的早餐。 “早。”沈绍臾给进门的叶静庭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叶静庭只是抬头淡淡地向他道声早,便走进厨房内清洗双手。 她是第一个对他的迷人笑容无动于衷的女人,真是大大打击了他的自信。倘若换成其他的女性,早已羞赧得低下头,开心地笑了。 叶静庭再次出现,没再看他一眼,只随意找个位置坐定,开始攻向眼前的丰盛早餐。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吃到这么丰盛的早餐了,平常也只是随便买个早点充月复,现在看到这些费心准备的餐点,让她感动得直想落泪。吃进嘴里,更有妈妈的味道! “这么有雅性,一早就向王叔讨教种花草的要领了?”沈绍臾揶揄地笑道。 叶静庭抬头看着他说:“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去种花草呢!” 她连自己都养得随便了,哪来的精力去养些花花草草的?不出三天,它们准向世间说拜拜了。 “这个晚上的时间,调查出什么了吗?”沈绍臾咬了一口土司。 “托你之福——没有。不过,至少我知道,就算有十个贼想闯进这里,在他们踏进宅里一步时,警察可能已经从警局里出动了。” 这里的保全系统真是吓死人的森严,若不是王叔向她讲明,她根本不知道这栋看似平静的住宅下,会有一套精密、先进的保全系统。虽然目前案情仍毫无进展,至少一个早上的探视让她了解,在这栋房子里的他是绝对安全的。“在现今的社会里,防人之心不可无。”沈绍臾还是那个迷人的笑容。 这一点叶静庭也认同。在这治安欠佳、人心险恶的社会里,的确需要对人有所防范;你能保证自己绝不害人,却不能保证别人绝不会伤害你。 她就是讨厌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所以才会投身致力于维护治安的平静。但以少数人单薄的力量,似乎也没有任何的改善,若想让社会治安恢复到从前的安稳,人与人之间就必须一改自扫门前雪的心态。 “用完早餐后,准备一下。” 叶静庭抬起疑惑的脸,不明白地望着他:“准备什么?” “同我到公司,保护我的安全啊!只专注于查案的她,一定忘了她在这里的首要目标。 叶静庭恍然大悟,头一次负责保护当事人安全,她还真的忘了来这里的任务了!只是,接下来的问题才让她头大。平日为了抓贼方便,她总是以穿着轻松为先,现在必须混进沈氏企业,总不能还是这身打扮吧?不知道他公司里缺不缺打杂人员? 沈绍臾看着低头咬着手指的叶静庭,像是拼命在思考着什么大难题似的。只是与他一起到公司,会是什么难题吗? “有困难吗?” “公司里有缺打杂人员吗?” “为什么这样问?”沈绍臾不答反问。 “你公司里,总不可能有像我这样打扮的上班职员吧?” 沈绍臾笑望着她。原来她烦恼的是这件事啊! “放心,你的职务我会安排,绝对能让你尽到保护的责任。” 叶静庭怀疑地看着扬着笑脸的沈绍臾,为什么他的笑容与之前狡猾笑容那么相似?让她不自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家伙该不会又有什么整她的坏主意了吧? 靶受到她的怀疑,沈绍臾还是一样的迷人笑容。 第三章 沈绍臾一早所打算的坏主意,在他得意的笑容,和叶静庭一脸的不开心可以看出,他成功了! 走在沈绍臾身后的叶静庭,换上了一身套装,一双大眼充满着恨意直瞪着他的后脑勺。 这个该死的男人!他们之间的仇再加一笔!早知道在他狡猾笑容下,准没好事! 前往公司的路途中,沈绍臾开车押着她走进了一间名牌女服饰店。在他打过招呼后,几名训练有素的女店员便将她拉进了更衣室,经过一番拉扯后,她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女装?短裙?天哪这要让她那群弟兄同事见着了,肯定会嘲笑她整整一年的!可恶的男人!这笔帐,她一定要讨回来! 沈绍臾与柜台的职员微笑点头,直走进专用的电梯后,他才开心地对着随后走进电梯的叶静庭说道。 “这样的装扮,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叶静庭咬牙切齿地回答。 “满意就好,不用谢我了。” 拼命忍住笑意的沈绍臾,岂会不懂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我会谢你?才怪!”两团怒火已在她眼里熊熊燃烧着。 “保护我是你的职责,公司里也只有特别助理这份职务才能无时无刻陪在我身边,所以只好委屈你习惯这身装扮了。” 看见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叶静庭更火大了。 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包可恨的,她竟然毫无任何反驳拒绝的理由!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舅舅老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的感受了,难道这真的是她平日惹舅舅火冒三丈的现世报? 沈绍臾修长的手指抬起她气红的小脸蛋,微笑地说道: “有点笑容,否则别人不会相信你是我的亲戚,反倒像是我的仇人。” 叶静庭再次出手,准备拍开这个讨厌家伙的手,结果却让他闪开了。 “不需要你的提醒,我记得自己的身份!”叶静庭气忿地朝他大吼。 沈绍臾低头满意地笑望着换上正式服装的她,原本匀称的身材,在一身合适服饰的衬托下,平添了一股成熟的魅力;短发下的脸蛋,无形之中增添几分的成熟。现在的她,才称得上是个二十五岁的女人。 “叮!” 电梯直达沈绍臾的办公室楼层,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刹那,沈绍臾果真见识到叶静庭的厉害。短短几秒钟,她原本怒气冲天的怒颜立刻换上一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表情。 沈绍臾见她表情更换得如此之快,禁不住忘情狂笑地走出电梯。 瞪着他,叶静庭的笑容里,忍不住又浮现了几分怒气。 他是不是故意给她难堪?若不是现在有别人在场,她老早抬起腿狠狠地踹他一脚了,管他是不是警方保护的人! 沈绍臾突来的笑声,引起前方不远处一对男女的好奇。 “绍臾,发生了什么事?”颜瑞凡疑惑地开口。 在公司一向谨严的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大笑? “绍臾,这位小姐是……”站在颜瑞凡身旁的美人,一双勾魂的媚眼防卫地打量着叶静庭。 身为沈绍臾秘书的方采葳,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散发着对自己的自信。美丽出众的外貌,有着凹凸有致的曲线;优秀的工作能力,更是商场上求之不得的好人才。这种内外兼具的完美女性,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她、颜瑞凡与沈绍臾,三人同时期进入沈氏企业,从她第一眼见到沈绍臾开始,她就爱上他的不凡。几年的相处,在沈绍臾所有认识的女性中,她一直是最特别的一位,特别亲近、特别谈得来,也特别地与他相配。她深信,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最终他们会是大家眼里钦羡的一对佳偶。 但是,此时他的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一名她从未见过的女性,她心中真正在意的不是他无故的笑声,而是这名女性的身份。 叶静庭当然感受到美人眼中不时送来的敌意电波,只是她不明白,美人的敌意是出自何处? 沈绍臾收起笑意,简单为两方互相介绍。 “这位是我远房的亲戚,叶静庭,特地到公司来学习一些工作经验。”沈绍臾转而为叶静庭介绍。“这位是我的秘书方采崴,另一位是你见过的颜瑞凡。” “多多指教。” 叶静庭笑容不改地向他们打招呼,同时也发现刚才美人眼中的敌意,在沈绍臾介绍她的假身份后便削减了几分。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避说无妨。”方采葳微笑对她点头。 颜瑞凡却疑惑地看着叶静庭。 “绍臾,这……”她不是昨天在车祸现场的那个小女孩吗?现在怎么成了绍臾的远房亲戚了? “有事进去谈。”沈绍臾适时地打断颜瑞凡的问话。 颜瑞凡明白他的意思,礼貌地领着叶静庭先行走进办公室。 进办公室之前,沈绍臾将昨夜审阅的企划书交给方采葳。 “麻烦你准备一下待会的会议,采葳。” “我知道。”方采葳甜甜地回答。 一走进办公室,叶静庭脸上的笑容没三秒钟就像泡泡一般,消失得荡然无存。沈绍臾刚才对她的取笑,岂是三分钟就能忘掉的? 沈绍臾走进办公室,一眼就见到脸上写着不爽的叶静庭,忍不住又一次的失声大笑。 随着他的笑声,叶静庭的脸也变得愈来愈红了。 夹在两人之间的颜瑞凡,犹如雾里看花,雾煞煞! “绍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颜瑞凡不解地问道。 昨天车祸的意外,该不会撞伤了他的脑袋吧?怎么一早就失常了? 沈绍臾笑抱着肚子坐躺入沙发椅中,过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止住笑意。 “这位就是你口中前来保护我的警官,叶静庭。” “什么?是她?”过度惊讶的颜瑞凡,不敢实信地大叫出声,失态的手指直直指向一旁的叶静庭。 叶静庭冷冷的目光,停驻在颜瑞凡那只无礼的手指。 “没错,就是她。”沈绍臾微笑地说。心中暗想,等一会儿有好戏可看了。 “这怎么成!如果歹徒再对你下手,她保护得了你吗?” 不须要沈绍臾的解释,叶静庭已经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一眨眼,三个动作,颜瑞凡指着叶静庭的右手,已经被她牢牢地制伏在背后,一动也不能动。在场除了骨头喀喀作响的声音外,就只剩下颜瑞凡求饶的声音。 一旁看戏的沈绍臾忍不住心中低喊,还好昨晚没有答应和她打上一架,以他当时看轻她能力的心态,铁定会因轻敌而栽在她手里。 “啊——我的手!”颜瑞凡痛得大叫,脸上的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现在你相信我的能力了吧?” “相信!相信!你快放开我的手!” 只要她立刻放开他快断的手,说她是女神他也相信! “千万别看轻女人。”叶静庭松手还他自由后,冷冷地开口。 坐在一旁看戏的沈绍臾,幸灾乐祸地说道:“瑞凡,你的反应能力退步了。” “谁也猜不到,看似柔弱的她会有这么可怕的攻击力!”颜瑞凡轻揉着手臂,苦着脸埋怨道。看来,他的右手得疼上好些日子了! “现在,麻烦你们两位说明详细的案情,好让我早早结束此案。” 远离这个以整她为乐的恶魔,最好的方法就是速速解决此案,拍拍走人。她才不想年纪未到三十,就被他气得得高血压! “再说吧,我们还得为等一会儿的会议做准备。”出声拒绝的人,当然是沈绍臾。 又是敷衍她的话!好!她就凭自己的能力去调查。 “既然叶小姐是负责这件案子的刑警,为什么还要隐瞒身份?”颜瑞凡提出心中的疑问。 “方便查案,也方便调查公司里有嫌疑的人。”叶静庭简单地回答他的问题。 “你怀疑这件案子的主谋是公司里的人?”颜瑞凡吃惊地说道。 坐在一旁的沈绍臾却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 “警方不排除这个推测。” 颜瑞凡了解地点了点头,转身望向沈绍臾又道: “你打算替叶小姐安排什么样的职务?在采崴身旁帮忙吗?” “等一会儿在办公室内安排一组办公桌椅,由她暂时担任我的特别助理。” 叶静庭闻言,惊慌地大喊:“不行!” 她强烈的反对声,让在场的两人感到疑惑不解。 于是,她清清喉咙,故作镇定地解释: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这么麻烦,随便安排个跑腿职务给我就行了。” 好动的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一整天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那根本就是要她的命!警校毕业前,班上少数的女同学个个想挤进负责内部的缺,而她却如见到豺狼虎豹一样,拒之于千里之外,反而是猛往刑事类组的职务里跳。 那一桌一椅,在她眼里宛如牢房般的可怕,她宁愿风吹雨打四处抓贼,也不愿受困在那小小的空间里。 精明的沈绍臾恰巧将她眼中闪过的厌惧抓个正着。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想不到竟会怕受制于办公桌前,不好好整整她,对自己好像说不过去耶! 沈绍臾脸上看似平常的笑容,看在叶静庭眼中十足像恶魔般邪恶的笑容,她心中忍不住低呼,糟了! “只有特别助理这一职,才能让你尽到保护我的职责。瑞凡,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 “好……不过,叶小姐好像不太喜欢。” 颜瑞凡偷瞥了叶静庭一眼,她的表情充满着对绍臾的敌意、怨恨、不满、怒气…… “她只是暂时不适应而已,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好,那我现在就去办。”他还是先溜为妙,免得遭受无辜之灾。他的右手已经受伤了,可不想两只手都挂了! 颜瑞凡一走出大门,叶静庭满肚子的不悦终于爆发了。她走向沈绍臾,一双怒眼直直逼近坐在沙发上的他。 “为什么我一定要像傻瓜一样陪你坐在这?” 沈绍臾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你要保护我啊。” “那也没必要呆坐在办公桌前啊!” “你是在害怕吗?”沈绍臾挑眉,故意点明她的惧意。 “笑话!我会怕坐办公桌?” 被怒火烧昏头的叶静庭,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掉进沈绍臾的激将法中。事后她肯定会后悔,为自己不服输的个性! 沈绍臾故意以怀疑的眼神向叶静庭挑衅。 “你确定自己真能乖乖地坐在办公桌前?” “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怒气打败了理智,叶静庭自傲地夸下海口。 宾果!正中陷阱中心! “那就行了。准备一下,待会的会议你必须在场。” 见计策成功,沈绍臾笑着提醒她稍作准备后,便起身走向办公桌,低头审核桌上已摆好的文件。 理智一回到脑袋里,叶静庭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但她也只能张大嘴巴,一句后悔的话都说不出口。 ??? 两个小时的会议,叶静庭足足打了二十三个呵欠。所幸她此刻呆坐的位置是在会议室的最角落,才能肆无忌惮地任由一阵阵催眠声侵袭她那昏昏欲睡的脑袋,否则她的身份早穿帮了。 叶静庭努力打起精神,再一次环视在座的每一位主管,无意间,她对上了一对充满好奇与猜疑的目光。 已经是第五次了!这对目光的主人,正是隔坐在沈绍臾左手边的经理许世杰。从她跟在沈绍臾之后走进会议厅后,他已经是第五次看向窝在角落的她了。 他的年纪大约年长沈绍臾五、六岁,身材略为瘦高,挂着亲切笑容的他,没有上司的威严,反倒像是一个职员眼中最受欢迎的好上司;从他在会议上说话的分量,她猜测他应该是沈绍臾器重的人物,只是……在他亲和力足够的神情中,她就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先前舅舅曾提醒她,需特别留意公司里的人,舅舅怀疑这个案子有可能是内贼所为,她会在这儿饱受沈绍臾的荼毒,为的也是希望能查到与案子有关的蛛丝马迹。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漫长的会议终于画下句点,犹如坐上针毡的叶静庭终于等到这句救命圣旨,那种雀跃就好像学生时代,听到下课钟声一般。距离大门口最远的她,也不急着离开,等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离去后,她才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走出会议室,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姐,能和你谈几句话吗?”声音主人很有礼貌地开口。 是他!许世杰! “您是……许经理?有什么指教吗?”叶静庭故意稍作思考后,才道出他的姓。 在她脑子里,许世杰三个字早已经像刻在石头上的字一样深刻了。装笨拙,只是想降低他对她的防备。在众人面前,能力愈是普通者,愈不易让他人起戒心;愈是显示自己的平庸,别人对自己就愈是松懈。 “说指教不敢,只是想与你闲话聊聊。公司里,你好像是生面孔?” 许世杰和蔼可亲的笑容,很容易让人留下好印象。 “是呀,我是叶静庭,这次来公司是想多学习一些工作经验。多亏绍臾大哥答应让我进入沈氏企业学习,否则这一辈子,我绝对没有机会能见到规模这么大的公司了。” 在她淡淡的笑容下,目光不停地观察眼前这名让她起疑的男人。 “到公司一切还习惯吧?” “大家都很照顾我。” “好好努力,说不定出了社会,你能有不错的成绩。” “能有一份安定的工作,我就满足了。”叶静庭羞赧地低头说道。 没想到她的演技如此地厉害,连她都开始佩服起自己了!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以后如果遇上什么困难,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许世杰鼓励地拍了拍叶静庭的肩。 “谢谢。” 看着转身离开的他,与擦身而过的职员亲切地点头打招呼,叶静庭心中不免怀疑,难道是她太多疑了? 走回总经理办公室的途中,她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以致差点和突然出现的方采葳撞上。 一看清是她,方采葳的笑颜里仍存有几丝对她的防卫。 “静庭,刚才绍臾正向我问起你,他好像有事情找你。” 颜瑞凡已经向她说起这名与总经理同进同出的特别助理。以往,在绍臾身边出现的人一直只有她,现在叶静庭的出现,已经逐渐威胁了她在绍臾心中的地位。明知道他们只是亲人间的感情,但她就是忍受不了他们亲昵的举止。 “我马上就过去。”叶静庭微笑地点点头。 “绍臾似乎对你很特别?”方采葳突然出声问道。 “只是兄长的关爱而已。”喔?她好像闻到一股醋味。 盯着她,方采威试探道:“你一个人从南部上来,居住一定非常不便。” “在沈宅里,有王叔、王婶的照顾,并没有什么不便。”叶静庭笑着说。 “你住在沈宅?”方采葳失态地提高音量。 “绍臾大哥不放心让我一个人住外头,所以让我住在他家。方秘书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她总算明白从一开始方采葳对她的敌意了。原来是妒忌! 方采葳忍下醋意,再次戴上虚假的笑容,甜甜地说: “并没有什么不妥。我还有好多事要办,下次再找机会和你聊。” 话一结束,方采葳便越过叶静庭离开,优雅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中,笑容也跟着消失在她脸上。 等她一离开,叶静庭急忙用双掌轻揉已近僵硬的脸部肌肉。她还是学不会商场中的虚伪,一个应付似的笑容,几分钟下来,她的脸都快抽筋了。 回想刚才方采葳激动的神情,她终于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是美丽动人的女秘书,爱上多金、奸诈、狡猾、满肚子坏水的恶魔上司! 难怪从一开始,方采葳对她便充满着敌意,下次有机会她一定要向她说明,她绝不可能看上那个爱捉弄人的恶魔! 走进办公室,看见沈绍臾正埋首在公务中。 “你找我有事吗?”叶静庭来到他面前,轻声问。 抬头望着她,沈绍臾揶揄地说: “开完会没见到你,我以为你迷路了,正打算请瑞凡找你回来呢。” 叶静庭不理会他的玩笑,严谨地看着他。 “以你所知,许世杰是个怎样的人?” 见她认真的神情,沈绍臾收起玩笑的心情,非常合作地回答: “是个颇有商业手腕的高手,待人和气、做事尽责。” “真的是这样吗?”这么近乎完美的人……真的是她多虑了吗? “他也算是沈氏的大功臣,好几件大案子全是他的功劳。当晚的意外,如果没有他出声警告我,现在我可能还躺在医院。” “在公司里曾经有人对你这位领导者不满吗?”叶静庭接着问道。 沈绍臾干脆放下手边的工作,双手抱胸,背靠向椅背,轻松地望着叶静庭。 到公司才一个早上,她就已经开始着手查案,不愧是名尽责的刑警! “初任总经理一务时,是有几位老主管无法认同我的能力与决策。要他们这些经验老到的老将,听从一名刚出道的小伙子,心里头难免有所不满。” “现在呢?” “他们很乐意接受我的领导。” 如果不是公司内部的问题,那……会是同行之间的敌视吗?叶静庭歪头想着。 “你曾在外与人结怨吗?” “同行间难免会有敌对的意识。” “但不至于恐吓勒索对手吧?” “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我无法给你确定的方向,说不定这纯粹只是道上人物的勒索。” 叶静庭习惯地咬着手指深思,两道细眉因专注而微蹙。既不是公司内部斗争,又非对手耍手段,难道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不肖恶徒贪钱勒索? “话问完了吗?如果问完了,麻烦你将这些资料打一份文件给我。” 叶静庭回过神,顺手接过文件,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让她的眉头更紧了。天啊!当真要她坐在办公桌前一整天呀? “先说明!我只懂得‘一指输入法’,不保证短时间内能完成这份文件。” 沈绍臾看着愁眉苦脸的叶静庭,好笑地问道:“你不曾打过报告吗?” “抱歉,我的专长是打架,不是打字!” “没关系,这份文件不急。” 他早猜到她的行政能力绝没有办案来的强,打字也只是让她做做样子罢了。 叹了口气,叶静庭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向宛如无形监牢的座位时,眼角无意间发现沙发旁的茶几上出现了一个由牛皮纸包装好的包裹。 “这里怎么会出现包裹?” 她不加思索转而走向茶几的方向,当她愈靠近包裹,由包裹里隐约传出的电子声,愈是清晰可闻…… “包裹?” 沈绍臾警戒地望向茶几,强烈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不多做思考,立即冲向叶静庭,阻止她更往包裹接近。 当他的手一握上叶静庭手臂时,一声刺耳的鸣响声,霎时从包裹里传出。 “小心!” 沈绍臾慌张地大喊,全身护搂着她,一同滚向地板,远离来路不明的怪异包裹。 屏息等待数分钟后,现场并没有发生任何异状,沈绍臾才缓缓地回过头看向茶几上的包裹,证实并非所想的爆裂物后,他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在他怀里的叶静庭,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扯,在毫无防备下,后脑袋着实地撞上了地面,眼前瞬时满天星斗,小脑袋当机了好一会儿。等待脑袋正常运转时,一睁开眼,她只看见沈绍臾一张近得几乎快贴上她的脸部大特写。 “你不要紧吧?”沈绍臾喘息地急问。刚才若真的发生了爆炸,他们绝不可能幸运逃过这一劫。 沈绍臾喘气的气息吹拂过叶静庭的双颊,也抚过了她最敏感的耳朵,红晕刹那间布满了她整张小脸。 叶静庭尚未开口,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人匆忙地打开—— 开门的方采葳正巧撞见了他们两人紧搂在地的暧昧一幕,美艳的容貌顿时刷上惨白,睁大的杏眼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们。 女人的第六感清楚地告诉她,叶静庭的身份绝不单纯!从她一出现,女性直觉的警报就已经响起,她却一直说服自己,叶静庭绝不会威胁到她在绍臾心中的地位。若非让她撞见这一幕,她还一直处在自我欺瞒中! 狡猾的女人!不只利用机会亲近绍臾,现在甚至不惜色诱他! 叶静庭见到方采葳脸上怪异的表情后,再回头看着压在她身上的沈绍臾,才发现两人此时暧昧的举止,她羞赧慌忙地推开上方的沈绍臾。 “让我起来!” 沈绍臾却是一副像似没发生什么事情的表情,扶起了叶静庭。 “发生了什么事?”方采葳勉强稳住激动的情绪,渴望想得到答案的眼睛,急切地望向沈绍臾。 她想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绍臾会与她搂抱在一起?是意外吗?还是真如她想的,叶静庭公然在办公室里色诱他? 沈绍臾只是淡淡地回答:“没事。” 他平淡的口气,使得方采葳更怀疑了。 “可是……” 方采葳想再问清楚,却让沈绍臾打断了话: “今天有包裹是给我的吗?” 这个听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听在方采葳的耳里,更像是转移尴尬的话题。 方采葳深呼吸,声如平日地说道:“今天还没有收到任何包裹。” 即使她此刻的心中早已妒火翻滚,但她还是得压下心中种种不悦的情绪。她晓得,在绍臾面前失去理智地兴师问罪,是不智之举,那只会让绍臾对她的好感大减。所有的疑问,只能暗中求证。 方采葳敌意的目光,冷冷地射向一旁的叶静庭。 沈绍臾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遣开方采葳。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先出去吧。” 满怀着怀疑与妒火,方采葳顺从地答应。 “是的。”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停留在叶静庭身上的眼神中,充满着嫉妒与恨意。 沈绍臾结束与方采葳简短的谈话,一转身,刚才还在他身边的叶静庭已经不见人影,回头看向另一方,才赫然发现她正蹲在茶几旁,开始动手拆开桌上的不明包裹。 “你在做什么!”沈绍臾怒气大吼,气冲冲地将她一把拉开,双手顺势滑下,紧紧地扣在她的腰际。“你不想活了!它有可能是个爆裂物,你竟然想在毫无保护之下拆开它?如果发生爆炸,现在的你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了,你知不知道!”沈绍臾气急地朝着她怒吼。 挨了骂的叶静庭懒得与他斗嘴,只是将放在包裹中的纸张拿到他面前,好让他看个清楚。 沈绍臾一手接过纸条,几秒钟便看完纸上的内容。 再不准备好金额,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你好像惹上了一名狠角色。”叶静庭嘲笑地说。 沈绍臾望着纸上的字句而思虑,平静的表情下,似乎推测出一些端倪。 “现在打算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妥,很可能殃及公司无辜的员工。”叶静庭提醒他事情的严重性。 沈绍臾丝毫不将恐吓内容当成一回事,将纸张揉成纸团,轻松一掷,飞落的纸团撞上办公桌后反弹掉入垃圾筒中。 “我如果有屈服之意,就不会白白遭受前几次的危险。” 他不受威胁的勇气,令叶静庭心感敬佩。 她见过太多人为求自保而低头屈服在歹徒的威胁下,让那些无耻之徒更目无王法得放肆。 为什么他有这股勇气,拿自己的生命安全与歹徒周旋?花钱消灾以求得自身安全,不是他们有钱有势之人的作为吗? “你不担心有天歹徒真的送上引爆炸弹吗?到那时候,就算你想屈服也没有机会了。” 沈绍臾宠溺地抚顺过她耳旁的短发,嘴角洋溢着令人心动的迷人笑容。 “有你这位精明能干的警官保护,歹徒恐怕没机会伤到我了。” 望着他的笑容,叶静庭不自觉地红了脸,原本平静的心跳这时却变得急速杂乱。她心慌地移开在他脸上的目光,随后硬生生地压下心中这股莫名的情绪,也替自己奇怪的心绪做了另一番的解释。 她会脸红纯粹只因为自己刚才没尽到保护的职责,反而让他保护起她来而羞愧!没错!一定是这样! “那当然!” 叶静庭的目光再次飘向桌上的包裹,刚才盘踞心头的疑问,又一次地浮现脑海。 “这个包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今天公司既然没有收到任何包裹,一定是有人亲自将它放在这儿。” 叶静庭再次陷入案情的思索中,毫不知自己还依偎在沈绍臾胸前,腰际大手的主人,似乎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 沈绍臾低头笑看着努力推测案情的她,其实搂她在怀里的感觉挺不错的。 “歹徒来到顶楼仍不被人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而能知道你开会的时间,又能轻易地在公司里出没,我想也只有公司里的人了……” 先前她曾怀疑,这件案子或许真的纯粹只是件恐吓勒索的案子而已?歹徒这么久未得到沈绍臾的回应,应该会急着展开另一波的行动,但这次的恐吓信函距离上一封恐吓信,时间似乎有点久;而恐吓信中,却一直不谈交钱的地点与时间,也许这件案子真的不单纯…… “公司里真的没有人对你有所不满?”叶静庭抬头再一次严谨地询问。 “没有。” “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说不定是你得罪了人,自己却忘了。”至少在他眼前的这一位,他已经得罪了不止一次! 沈绍臾还是摇头否认。 “算了,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这个无具名的包裹我会带回局里,也许能找出什么有关的线索。” 叶静庭直觉地往前迈出,腰际却无端端地被一股力量拉住。她疑惑地低头察看,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贴靠在他身上;而他那只不规矩的手,还趁机搂抱住她的腰。 叶静庭立即慌乱地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双眼睛瞪向满脸笑容的沈绍臾。 “别想对我毛手毛脚,小心我把你的手给折了!” 沈绍臾举起双手,笑着说:“不敢!不敢!” 真是可惜!搂着她才短短几分钟,那种感觉却让他回味无穷。他只好再找别的机会了。 “最好是这样!”叶静庭搁下狠话,转身不理睬他,将全副注意力放在包裹上。 其实,在她凶悍的神情下,一颗心早已经因为他而乱无规律地急跳起来。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心,会因为一个拥抱而急遽跳动…… 第四章 经过了上一次的包裹事件,叶静庭更加小心注意出现在沈绍臾四周的人事物。查探公司中可疑人物的脚步也加快地进行中,只可惜到目前为止,仍无所获;而负责调查黑道中可能涉案嫌犯的肥仔,回给她的消息也没什么进展。 坐在位置上的叶静庭,集中精神地看着自己为案情所写下的纪录。纸上所写下让她怀疑的人名,一一被她删除,所有人名中,只剩下许世杰一人了。 叶静庭烦躁地拨顺额前的短发。 这个恶徒真狡猾,上回那个包裹上几乎找不出任何指纹。这次她遇上的,可非一般的笨贼,不过,案情愈是困难,就愈能激发她的斗志,她就不相信自己抓不到他! 办公室的另一端,沈绍臾正与颜瑞凡商谈即将签定的合约内容,偶尔他会不自觉地抬起头来,看着专注于案情的叶静庭,忍不住发出由衷的笑容。 他异常的举动,颜瑞凡当然也发现了。 从叶静庭出现以后,他才明白,一直待人和悦、温文有礼的沈绍臾,原来也会有绅士风范全失的一面。与叶静庭的抬杠,几乎成了绍臾的消遣,虽然常惹得叶静庭一阵不满的怒吼,但他却乐此不疲。 “看见你们两人的斗嘴,倒让我回忆起了学生时代的日子。”谈论一结束,颜瑞凡一边收拾桌上的卷宗,一边开口说道。 沈绍臾回首望向他,好奇地询问:“怎么说?” “在学生时代,小男生总是喜欢捉弄自己喜欢的小女生,你不觉得吗?”颜瑞凡语带它意地说道。 沈绍臾闻言,震惊得看着颜瑞凡!他的一句话,似乎点醒了他心中从未注意过的感受…… 回想自己与叶静庭的相识,他总是免除不了捉弄她的念头,喜欢看她时而发怒、时而羞赧的脸蛋;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轻松,更喜欢有她在身边的感觉……难不成自己真的如瑞凡所说的,喜欢捉弄她是因为自己对她有感觉? 颜瑞凡看着好友认真思考的神情,他明白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能见好友踏上感情路,他也乐见其成。平时绍臾虽然对女性皆保有绅士的风度,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有哪一位女性让他真正在乎过,就连在绍臾身边放电多年的方采葳,他也只维持工作伙伴的关系。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位能牵动他心弦的女性,他只希望绍臾能懂得把握。 至于方采葳这个棘手的人物,以她高傲自满的个性,要她轻易放弃是绝不可能,但这也只能靠绍臾自己多花心思去处理了。 唉!爱情就是这么的麻烦,麻烦到连他也不敢去触碰一下。 ??? 开车回家的路上,沈绍臾一直思索着自己内心对叶静庭的真实感情。偏头偷望着她发呆的侧脸,他的唇边不自觉地漾着笑容。 “你为什么盯着我笑?我的脸上有字吗?”发觉他无故的注视,叶静庭疑惑地回视他。 “没什么。”沈绍臾神秘地微笑道。 他的笑容,直让叶静庭全身发毛。他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叶静庭突然举起紧握的双拳,防卫地瞪视着他。 “你是不是又想整我了?” “别把我想得那么坏,我只是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刑警与当事人的关系嘛!”这么简单的问题,哪还需要去思考! “除了这个之外呢?” “除了这个之外……没有。”叶静庭努力地思考后,给了沈绍臾这个令他失望的答案。 “至少算是朋友吧?”一句没有,可真伤他的心。 “勉强算是吧。”她要是有他这号爱捉弄人的朋友,可真是她上辈子没多积点阴德。 “你觉得我如何?” “你?狡猾、邪恶、爱整人、满肚子坏水。”叶静庭点着手指,毫不客气地道出心中对他的评价。 沈绍臾受伤地看着她问道:“我真的那么差劲?” 在公司里,他可是女性结婚对象的第一人选呢! 叶静庭也发觉到自己的话太伤人了,安慰地拍拍沈绍臾的肩。 “放心!你再怎么坏,还是有优点的。”哈、哈!她终于扳回一城了! 听!这算是安慰人的话吗?沈绍臾无奈地叹了口气。 懒得再与他抬杠下去,叶静庭微微移动全身僵硬酸痛的肩膀。几天下来的累积,她快成为一尊大理石打造的石像了,再这样继续下去,她全身的骨头迟早会散的。唉!她好怀念以前在外与歹徒拼命的日子喔! 车子缓缓地开进沈宅,下车后的叶静庭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进屋内,狼狈地趴躺在沙发中。 在她身后进屋的沈绍臾,笑望着摊在沙发中的她。 “坐在办公桌前,真的那么累吗?” “比抓了十个贼还累……”声音尚未结束,叶静庭突然坐起身,激动地呐喊:“不行!我已经忍到极限了!我再也不要呆坐在办公桌前受苦了!” 要不是他强迫,她也不必受这种苦! “我只是好心安排这个职务让你就近保护我,可没有故意整你的意思。” 沈绍臾口中虽说无整她之意,但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却是那么明显。 叶静庭冷眼瞪着他。没有才怪!瞧他笑得多得意! “不管,我要上诉!当初是你未经由我同意就下的决定,我不服!” “行,就给你一次机会。我们不如来场拳脚的友谊赛,如果我输了,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答应;相反地,如果你输了,就得乖乖听我的话,如何?” “没问题!输了可别后悔!”一说比拳脚,叶静庭答应得相当干脆。 嘿!嘿!嘿!不说别的,说到打架,她可是高手呢!包何况她还是被警方派来保护他的人,再怎么说胜方一定是她;而且她还能趁机一报被整之仇,何乐而不为呢?哈…… 沈绍臾拼命忍住笑意,看她胜券在握的模样,待会若是输了,不知道她会有何表情?他还真期待! “十分钟后,庭院里一比胜负。” 叶静庭自信满满地警告他:“你别想临阵退缩!” “彼此!彼此!” 十分钟后,各自换上轻便服装的沈绍臾与叶静庭,站立院中而相望。渐渐西落的太阳,将两人的身影长长延伸,环绕在庭园四周的气氛,没有紧张,有的也只是自信与兴奋。 跃跃欲试的叶静庭,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动手了。 王叔和王婶受邀为这场友谊赛做见证人,虽说是场友谊赛,两老对拳脚过招之事,还是挺忧心的。 “少爷、静庭,一切点到为止。”王叔在旁叮咛着。 “可别受伤了!”王婶担忧地紧握老伴的手臂。看人打架,她还是第一次。 暖身一结束,接下来就是比赛的开始了。 叶静庭先发制人,扎实的数拳接连地击向一脸笑意的沈绍臾。 只见沈绍臾双掌四两拨千金,一一化开了她首次的攻击,同时大手找机会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旋,叶静庭的右手反倒被他紧紧地制伏在身后。 沈绍臾低身,故意在她耳边轻语。 “小心你的手。” 他的气息触抚过叶静庭的耳垂,敏感的她脸是一阵胀红;听到他那不可一世的轻蔑口吻,让她的脸色更加红透。 完全不服气的她,用力挣月兑他的制伏,立即虚晃地挥出几拳,接连着抬腿往他身上侧踢。不过,她一连串的攻势,最后还是扑了空。 沈绍臾见她下盘失守,长腿轻轻一勾,叶静庭立刻失去平衡往后方倒去—— 啊——等她定神一看,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拦住她的腰,轻轻松松支撑住她全身的重量。 “小心你的脚。”沈绍臾展露他一贯迷人的笑容,贴近在她面前说道。 一对上他嘲弄的双眼,叶静庭愈是不服输。身子一站定,立刻出其不意地紧握住他的手臂,准备来个漂亮的过肩摔,一雪前耻。 谁知还未出力动手,沈绍臾另一只手早她一步缠上她的腰,突然由后提抱起她。 两脚霎时离地的叶静庭,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又羞又怒地努力挣扎大喊: “沈绍臾!快放我下来,” 这场名为友谊赛的拳脚比较,看在王叔夫妇眼里,却像是场打骂的闹剧,看得他们两老,在一旁不停地低笑。 比赛经过半小时后结束,只见叶静庭跪坐在地,低头大喘,呆愣的双眼直盯着掌下的草皮。 输……了,她输了! 表面上这场比赛是以平手做为结束,但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击败他。她输了……这场比赛她用尽所能,而他却只闪不攻,处处让她,谁都看得出来真正的赢家是他! 败北的打击犹如巨石般层层砸落在叶静庭身上,压得她呆滞不动,砸得她错愕无语。 打架过招从未败过的她,这次真的输了!输给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输给她最想打败的人,输给受她保护的人!天哪!这个打击太残酷了! 沈绍臾蹲在她身旁收起笑容,拨开她脸侧的秀发,关切不舍地望着她。 没预料到败给他的打击,对她是这么大。瞧她一张错愕的脸蛋,不敢置信地呆望着草皮,好像她输得很惨似的。“你没事吧?” 叶静庭机械式地抬头,看着一脸关怀的沈绍臾。 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总是输的那一方?难不成他真是老天爷派来克制她的克星?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叶静庭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沈绍臾扶起摇摇欲坠的她,安慰的话语一到嘴边,他还是没说出口。 头一次尝到失败苦果的人,心情的低落可想而知,一切也只能靠她自己想通,再展昔日的自信。 当叶静庭走到王婶身旁,勉强撑起笑容。 “王婶,晚餐我吃不下,不必叫我了。” 说完话,她便踩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进屋走回自己的房间。 ??? 深夜里,冲完澡的叶静庭盘膝坐地,背紧靠着身后的床铺,一双无神的大眼远望着窗外的星辰,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让冷水冲洗过全身后,她的心情也逐渐地从受挫中稍稍恢复。淋浴时,她的脑袋想了很多,这一次败在他手里也非无所获,不甘心归不甘心,至少现在的她,终于体会到何谓“一山还有一山高”的道理了。 从小到大一路走来,她走得平顺无挫败,自认为无论什么事,她都能一一完成;出了社会后,她也从未将所有恶徒看在眼里,因为她有自信能胜过任何人。该庆幸这次是败在沈绍臾手中,而不是与她搏命的恶徒,否则她连体会这些道理的机会都没有。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醒了神游的叶静庭,懒得动身的她只是淡淡地回应。 “请进。” 沈绍臾推开房门进入,手中端着一杯牛女乃。 知道进房的人是他,叶静庭心中忍不住猜疑,他该不会特地来嘲笑她的失败吧?不是她心眼小,而是前车之鉴,他不可能放过任何可以捉弄她的机会。 “这么晚了,有事吗?”叶静庭眼中充满着保护色。 沈绍臾将牛女乃塞入她手中,自己则与她相邻而坐。 “你一个晚上没吃东西,我特地端来一杯牛女乃让你止止饿。” “你不是来嘲笑我这个手下败将吗?”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坏。”沈绍臾微笑回答。 盯着他真诚的双眼好一阵子,叶静庭才低头看着杯中摇晃的牛女乃,忍不住抱怨地说: “原来受到挫败的打击这么难受!” 沈绍臾习惯地轻揉她的秀发,轻声地说道: “人的一生当中,没有人是永远的赢家,挫败是成长过程中无可避免的;就好像小孩子一开始学习走路的道理,跌倒是个必经的过程一样。凡事不能太自满,因为没有任何事情会有绝对的把握,你只要记得,挫败只会让你成长、更进一步。” 叶静庭不可思议地看着身旁的沈绍臾,听完他的话,她内心的失意好像没刚才那么强烈了。其实他也没她想象中的讨厌嘛,如果他不常常捉弄她的话,她对他的评语必定是赞赏居多。 “你也曾失败过吗?”叶静庭一边询问一边喝下杯中的牛女乃,一餐没吃东西,她现在真的饿了。 “第一次的挫败,是在中学时代的一场空手道比赛。那时候的我和你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人都不见。”沈绍臾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忍不住笑了。那时候的他,完全不知道何谓失败,真正遇上对手后,他自傲的个性才有所收敛。 “狡猾!竟然没告诉我你会空手道!”叶静庭不满地嚷嚷着。 “你也没问过我。” “难怪我一直赢不了你。”现在她终于明自己输给他的原因了。 “这次你只输在轻敌与心浮气躁,下一次再交手,赢的人不一定是我。” “现在知道你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这个保护你的刑警好像多余了。”叶静庭钻牛角尖地说。 “你仍然有着我没有的专长,像是好动的个性、捉贼的勇猛、与我斗嘴的凶悍。”说到最后,他仍改不了捉弄她的习惯。 “喂!你的安慰未免太毒了吧?”叶静庭不满地抗议。 “哈……这才像你嘛!看你沉默无精神的模样,还真不习惯。” 这一夜,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聊天,没有斗嘴、没有争执,就像老朋友一样地谈话。环绕在两人的柔和气氛,不知不觉地加深他们彼此内心不知名的情意。 此刻舒适的气氛,让叶静庭有点陶醉其中…… 静静看着他俊逸的侧脸,高高的鼻梁下,双唇一张一合地轻诉着;沉稳厚实的声音,隐约牵动了她内心不曾有过的情愫,唤起了心底从不知晓的悸动,加深了心中对他的沉迷…… 在沈绍臾低沉声音的催眠下,睡意渐渐侵蚀了叶静庭的意识。她摇晃的脑袋,缓缓靠向他结实的肩膀,沾上了他温暖的肩,闻着他身上沐浴后的香气,叶静庭含笑渐渐沉入甜美的梦乡…… 沈绍臾回头俯看着她带有笑意的睡容,手指轻轻拨开覆盖在她脸颊上的发丝,顺势抚触过她滑女敕的粉颊。 呆望了好一会儿,他才抱起入睡的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上。 离开前,他缓缓弯,原本落在她额前的吻,却不知不觉中贴上她柔软的香唇…… ??? 经过那一晚的相谈,对感情一向迟钝的叶静庭,也发现了自己心底对沈绍臾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之前,她能离他多远就多远,但现在却变了,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搜寻着他的身影,有时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她的脸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燥热;更令人感到不解的,是他脸上该死的笑容!为什么一看见他的笑容,她的一颗心就扑通扑通地狂跳?两人无意间的触碰,也能让她脸红心跳?她是不是得了花痴病了? 就连喜欢整她的沈绍臾,最近也变得怪怪的。看她的神情,好像恨不得把她吃下去一样,总喜欢有意无意地搂抱着她。 如果是以前,她早赏给他两拳,让他当起大陆的国宝了;但是现在,她却只顾着害羞脸红,早忘了该教训他的毛手毛脚了! 叶静庭心烦地将头发顺抚至后,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些毫无答案的头痛问题,现在还是关心案情比较实在。 低头观看手腕上的表,时针与分针勾肩搭背地指向表面十二的数字,沈绍臾正与几位高层主管开会商谈,她就趁现在这个好机会,好好调查许世杰。 一决定,叶静庭立刻起身离开。走出办公室,并没见着对她充满着敌意的方采葳。 她真佩服方采葳表里不一的功夫,明明对她毫无好感,在她面前却要装一副熟稔、交情好的模样;如果换成了她,她颜面神经早已经失调了! 走了一会儿,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住她,好奇地回头一看,原来是颜瑞凡。 “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受不了无聊的折磨,偷溜出来透气呀?” 颜瑞凡好笑地看着一脸好奇的叶静庭。她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坐不住吗? “今天的会议我不必出席。” “刚好!请你吃个饭,顺便请教你一些疑问。”叶静庭兴奋地拉住他。 她正烦恼从哪里探查许世杰的消息,现下眼前这个不就是个挖取情报的好对象? “有人请客当然好,不过由我付钱。” “随你高兴!真搞不懂你们男人,总喜欢当花钱的冤大头。” “这是我们男人体贴你们女性的礼貌。你想去哪里吃饭?”颜瑞凡已经习惯她直来直往的个性。 “就对面的餐厅吧,我的身份不方便离开太远。” “走吧!”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坐定在餐厅里靠窗的一个位置。 两人坐下不到一分钟,叶静庭马上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在公司也有段时间了,你觉得许世杰是个什么样的人?” “警官,你不能等用餐后再问案吗?”颜瑞凡笑着开口要求。 “办案比吃饭重要,快说!” 唉!她和绍臾一个样,一谈起工作,就没有任何事比工作重要。 “许经理待人和善,工作上很尽责。” “沈绍臾曾与他发生过不愉快吗?” “没有。许经理对绍臾生意上的决策都很配合。若硬要说有,也只有在绍臾刚进公司的时候。” 听到此,叶静庭急切地倾身向前:“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在绍臾和我未进公司前,董事会原先已经决定由许经理升迁总经理一职。当时恰巧绍臾进公司,绍臾的父亲——也就是沈氏的董事长,下令改由绍臾担任总经理,当时还引来公司里许多长老级的主管替许经理感到不平。” “许世杰他本人呢?有什么回应?” “没有,对这件事情他从没开口说过。不论他们再怎么不满,绍臾终究是未来接管沈氏的人选,他们也只是私底下说说而已,没有人敢当面提出抱怨。想当时,绍臾在多人不认同他能力的情况下硬是接下了总经理一职,那真的很辛苦;而他也真的很努力、很尽心地做好职责。也幸亏他有着不服输的拗脾气,才能得到所有职员的认同以及今天辉煌的成绩。” 原来如此!当晚他安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曾经历过的体会。在他自以为是的面孔下,原来也曾经历过许多的磨练。 现在虽然了解了许世杰与沈绍臾有过这一段的不愉快,但还不足以构成许世杰恐吓勒索的动机。她调查过许世杰的金钱往来,目前并没有急需一笔金额的需要,钱不可能是他现缺的东西。 颜瑞凡疑惑地望向她:“你怀疑许经理涉及恐吓这件案子吗?” “这只是我的推测,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与这件案子有关。不过,你们还是对他小心的好。” “为什么?” “办案的直觉。” “不可能,沈经理曾经帮助绍臾躲过歹徒的攻击,如果他真的涉案,当初他大可不必出声。” “也许吧。”目前皆属她的推测而已。 叶静庭随意地将目光移至窗外,却恰好看见沈绍臾与方采葳搭车离开的一幕。她先是一阵错愕,心里头一股不悦油然而生。不高兴的心情连带影响了她用餐的,看着眼前服务生送上来的菜肴,她连动筷子的都没有。 可恶的沈绍臾!为了他的安危,她不敢离开公司太远,而他却带着美人开车外出,真不够意思! “你怎么不动筷?”颜瑞凡看她毫无动筷的意思,关心地询问。 “没胃口!”叶静庭不高兴地说道。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沉默了一会儿,叶静庭突然开口询问: “沈绍臾明白方秘书对他的感情吗?”这个心中极度在意的问题,叶静庭想也没想就月兑口而出。 听叶静庭这一问,颜瑞凡大概猜得出让她没胃口的原因了。 “绍臾和采葳只是有默契的工作伙伴,你别想太多。” “是吗?” 她就不相信沈绍臾会完全不知道方采葳对他的感情,也许他自己本身也对方采葳存有好感…… 叶静庭不由自主地再次陷入烦乱无解的思绪中,脸上的表情,愈想愈是沉重。 草草吞下几口饭后,叶静庭便与颜瑞凡离开了餐厅。 回到空空无人的办公室里,她用力摇晃着头,试着驱走满脑子的问题和心中的不愉快。 她干嘛这么在意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就算他真的和方采葳互有好感,那也不关她的事!她在这里的任务是查办恐吓勒索的案子,不是来关心他的感情世界! 叶静庭拿起今早沈绍臾交给她的工作内容,继续她的“一指输入法”努力加快地完成它。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敲打电脑键盘所用的力道,足足是平时的两倍! 第五章 会议一结束后,沈绍臾迫不及待地准备与叶静庭共享午餐,没想到他回到办公室里却不见她人影。询问之后才知道,她已经和颜瑞凡双双离开公司,心中的失落与猜疑扼杀了他一整天的好心情。 相陪在旁的方采葳见此时是与沈绍臾独处的机会,用尽了十成的缠功,终于换来单独与沈绍臾用餐的约会。 之前,她一直深信自己与绍臾,最后一定能顺利地走向红毯的另一端,直到叶静庭突然的出现,她的美梦逐渐幻灭。这几天,沈绍臾看着叶静庭的眼神令她害怕,那是她渴望绍臾对她的注视带着爱意的注视;可是,他眼中的对象却不是她! 坐在高级餐厅里,方采葳试探地询问: “绍臾,你对静庭的照顾,好像很特别?似乎不像是兄妹间的疼爱。” 沈绍臾浅尝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多疑了。” “不是我多疑,而是你们之间的神情透露太多了。”方采葳难过地低下头。 沈绍臾沉默了一下,缓缓地说道:“采葳,别把时间花在我身上,你应该去追求属于你自己真正的感情。” 这是沈绍臾第一次对她的感情如此直接地拒绝,他明白这些年来她对他的爱意,但他也明白,她并不是真正能让他心动的女性。一直没有当面直截了当地拒绝她,是怕自尊心强的她无法忍受。 他总是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以为时间一久,她能有所领悟而放弃,没想到却让她误会了。 “我们一直都这样,不是吗?有你的地方,当然会有我。”方采葳急切地笑望着他。 “你有许多优越的条件,一定能找到对你心仪、而且是你真正所爱的男人。”沈绍臾淡淡地笑说着。 “你认为我比叶静庭美吗?”笑容逐渐消失在她脸上。 沈绍臾先是错愕她的询问,随后还是带着笑容回答她: “你们是完全不同的典型,无法做比较。你有你的魅力,静庭有静庭的特色。” “但感情上,你选择了她,对不对?” 方采葳害怕地看着他。她怕他的回答是肯定,可是,她无法忍受这个疑问一直折磨着她。 想起了那个常令他忍不住想逗她的女子,沈绍臾嘴角的笑容带着疼爱与爱意。 “你应该明白,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只是友情,如果我对你真的有感觉,不可能等到这时候才让你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听见他如此明白的拒绝,方采葳不甘心地激动喊着:“我对你多年的感情,真的比不上与你刚相识的叶静庭吗?”“感情不是以时间长短来论,而是自己内心真正的感觉。” 沈绍臾一句句的话语,无情地刺痛了方采葳的心,强烈的自尊心不让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落下。 这几年她对他的付出,就这样没有吗?不!她不甘心!凭她的外貌与能力,哪一点比不过叶静庭了?与绍臾最相称的人是她,不是叶静庭!她绝不放弃! 对!绍臾对叶静庭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一定是这样子没错!只要叶静庭离开,他就会发现,她才是他真正的选择;只要叶静庭不在他身边…… 深吸一口气,方采葳逼回眼中的泪水,一展平日美艳笑容,仿佛这次谈话对她并无影响。 没有人知道,在她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正盘算着如何破坏沈绍臾与叶静庭的感情。在她眼中,没有人可以从她身边抢走她所要的就连感情也是一样!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公司了。” “走吧。” 让方采葳无异神情所蒙骗的沈绍臾,不疑有它;他并不了解,一个被嫉妒冲昏理智的女人的可怕…… 在她眼中,只看到敌恨,只有掠夺! ??? 当沈绍臾回到公司后,一进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叶静庭中午的去向,口气带着浓浓的不悦。 “刚才你和瑞凡到哪里了?” 回公司的路上,方采葳告诉他,稍早叶静庭与颜瑞凡有说有笑地双双离开公司。 乍听之下,胸口一股极不舒坦的感觉快速窜起,握在方向盘上的力道渐渐加重。之后,他便没有再开口与方采葳说过一句,因为他的思虑全在叶静庭身上,想她为何抛下他,独自与颜瑞凡在一起?难道她的内心真的没有他的存在吗? 沈绍臾兴师问罪的口吻,让低头猛k键盘的叶静庭心情更坏了。他还敢这样审问她?做贼喊抓贼,太没道理了!她垮着一张脸,起身来到他面前。 “我和瑞凡到哪里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她的口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我,能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瑞凡那小子!”沈绍臾霸道地说。 “有美人陪在你身边,我干嘛不识趣跑去当电灯泡?”叶静庭吃味地说道。 聪明人当然听得出叶静庭话中的醋意,这个发现让沈绍腴胸口原本不舒服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喜悦的笑容慢慢爬上他的脸。 原来,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你在吃醋吗?”沈绍臾将脸贴近她,故意点明她话中的真正意思。 被他一问,叶静庭困窘、心虚地别开视线,顾左右而言它。 “我从不吃那种乌漆抹黑又难吃的醋!” “真的不是吗?”沈绍臾丝毫不放松,一步步地逼近她。 一时间找不到借口的叶静庭,被他逼得往后方退,直到背部抵靠上身后的办公桌,才勉强开口否认: “不……不是!” 沈绍臾双手撑住桌面,将叶静庭围困在办公桌与他之间,倾身看着她。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采葳陪我外出?” “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谁在乎你和方采葳出去了?” “真的只是这样想?” 沈绍臾每问一句,就更往她羞怯的脸蛋靠近。 为了逃避他贴近的大特写,叶静庭尽其所能地将身子往后仰躺,整个人的上半身,几乎快贴上桌面了。 “真……真的。”哇!她的腰快不行了啦! “告诉我,为什么抛下我和瑞凡出去?” “我……只是想从他身上查出有关许世杰的消息。” 无路可退的叶静庭,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抚过她的脸,两人亲密的接触,更让她脸红遍遍;他的贴近,好像抢走了身边所有的氧气一样,害得她脑子浑沌、呼吸困难…… “从现在起,除了我之外,不准你和其他的男人出去,知道吗?”沈绍臾严肃地命令着。 “知道啦!知道啦!” 叶静庭不管他话中真正意思为何,胡乱地点头答应。她现在只求他,把她身边的氧气还给她,所有的要求,她都依啦! 她呼吸急喘、双唇微开的诱人模样,简直是在诱惑他俯身一亲芳泽。这么美好的邀约,他岂有拒绝之意?反正是她诱惑在先,可不能怪他占便宜在后! 沈绍臾缓缓压低身子,目标——她诱人的双唇。 正当两人贴近的唇即将碰上的一刹那间—— “叩!叩!” 忽然冒出的扫兴敲门声,破坏了里头难得的美好气氛。 大梦初醒的叶静庭,慌张地推开贴在她身上的沈绍臾。回想刚才差点发生的事,她的脸顿时热烘烘,完全想不透为何自己会轻易地受他迷惑? 完了!完了!她真的得了花痴病了! 眼看一个香吻即将到手,却让门外那个不识相的人给破坏了,沈绍臾此时恨不得将来人大卸八块! “进来!”他紧握拳头,转过身,口气不佳地朝大门喊话。 他心中真正想说的是:那个不识相的家伙,给我滚进来! 大门被打开,颜瑞凡走了进来。看着沈绍臾怨恨的表情,毫不知情的他,完全不知自己的无心已经破坏了办公室里刚才所有的浪漫气氛。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一脸不高兴?”颜瑞凡还不知死活地问着。 “你上来有什么事?” 沈绍臾不悦地瞪着好友。这家伙什么时候不上来,偏偏选这个重要时刻来打扰!如果这段感情不能如意,他一定会好好地“感谢”他! “没事,只是上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又斗嘴了。” “没事?”听到颜瑞凡说没事,皱眉的沈绍臾瞪向他的眼神里,怨气更加浓厚了。“如果太闲的话就去整理公司所有客户的资料!要不去扫厕所也行!” 颜瑞凡错愕地望着脸上写着很不高兴的沈绍臾。 什么?他没听错吧?要他堂堂一名经理扫厕所?自己该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好友吧?要不他怎么一副想将他碎尸万段的模样? 颜瑞凡看了看沈绍臾频频送来的可怕白眼,虽不知道好友为什么而发狠,但他还是硬将疑问吞下。 他还是赶快逃命要紧,说不定等一下又被派去当门口守卫! “对了!我好像还有事情没处理,先离开了!” 颜瑞凡宛如一阵风般,逃出了办公室。留下了羞涩低头猛打字的叶静庭,和偷香不成满肚子火药的沈绍臾。 ??? 夏夜里的繁星,依稀在夜空中闪烁,形状犹如象牙般的弦月,美丽如梦幻,现身在群星中。 消暑的凉风,吹散了万物的燥热,吹飞起叶静庭一头短发,却吹不走她心中不解的疑惑。 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叶静庭,发呆地远望眼前的夜空。 平时她是一沾床便呼呼大睡的人,今天却在床上滚了一个小时,依然无法进入梦乡;而让她失眠在这儿呆站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沈绍臾那家伙! 每当她合上眼,想的全是那家伙带着笑容的大特写,还有……还有今天在办公室里差点发生的那个吻…… 不对!不对!她现在该烦恼的,应该是一直揪不出那个勒索案的主谋者,而不是这个处处与她作对的沈绍臾! 懊死!白天被他捉弄就算了,现在连夜晚也要整得她睡不着觉,她上辈子到底亏欠他多少债务啊,为什么静下来,脑子里跳月兑出来的全是他沈绍臾,而不是她在意的案情?她的花痴病真的那么严重吗? “唉……”今晚她不会就这样守在这里一夜吧? “为什么叹气?” 突然间,耳边传来沈绍臾的低语,叶静庭反射地转身后退,却忘了身后是一大片落地窗,后脑袋扎实地撞上玻璃窗一记。 “痛!” 叶静庭急忙蹲,抱着痛处直喊疼。 这一记撞得挺严重的,连沈绍臾都被巨大的撞击声吓一跳。 沈绍臾慌张地蹲在叶静庭身边,紧张地探视她撞伤的头。 “你的头有没有撞伤?” “没……没事。” 丙然!他们两人一碰面,准没好事。她的头好痛啊! “这么不小心!” 沈绍臾嘴上虽是指责着她,大手却温柔地替她轻揉着头上的撞伤。 “还不是你害的!半夜不睡,干嘛像鬼一样站在背后吓人?”叶静庭抬起委屈的脸蛋,责怪地向他抱怨。 “你自己不也一样,半夜不在房里休息,跑到这儿是想抓贼,还是想吓人?” “我只是心烦睡不着,下来晃晃而已。” “是什么心烦的事让你睡不着觉?”沈绍臾停下轻揉她脑袋的手。 说到失眠的原因,叶静庭盯着他的眼神更加怨恨了…… 还不是因为你!但她总不能告诉他,是她的花痴病发作,满脑子想着他才失眠的话吧?那只会让自以为是的他更加狂傲而已! “没什么。” “需不需要我唱首催眠曲帮你入睡?”沈绍臾开玩笑地说。 “省省吧!我可不想整夜作恶梦。” 沈绍臾微笑扶着她站起身,两只手又一次爬上她的腰。 “睡不着是因为案子的关系吗?” 叶静庭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她也心甘情愿,可恶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满脑子想着他,害她有觉睡不得! “难不成是因为想我?” 叶静庭突然睁大圆圆的大眼,惊讶地看着沈绍臾。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心事?除了空手道之外,他还会读心术吗?看见她惊异的神情,沈绍臾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要猜出她的心思其实并不难,她脸上多变的表情总是清清楚楚地透露出她的心情,标准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的傻瓜! 他只是随意猜猜,没想到真的让他猜中了。她的失眠,真的是因为想念他。看来为了今天那个被人打扰的吻而受到影响的人,不单只有他。 “连你也逃不过我的魅力。”沈绍臾挑逗地轻语。 而他自己不也是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为了今天她诱惑的模样,和那个差一点就成功的吻,他已经猛冲冷水三次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想你想到失眠了!” 叶静庭心虚地撇开目光,不看他那张得意满满的俊脸。就算她真的因为他失眠,打死她也不承认! “喔?那是我猜错喽!” “没错!” “不过,我为了想你而失眠却是真的。” 一句突如其来的坦白,吓得她当场呆愣、不知所措。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他刚才说些什么? 沈绍臾将脸贴近离她三公分的距离,轻语: “我想证明一件事。” 叶静庭呆呆地开口问道:“什么……” 没让她把话问完,沈绍臾出其不意地封住她的嘴,轻柔地吸吮着她半启的唇,细细品尝这个渴望已久的吻。 不知不觉中,他爱上了她火爆、冲动的脾气,爱上她凡事不服输的个性,爱上她不矫揉造作的真实,爱上她认真与他斗嘴的神情……他想他已经爱上她的全部了。 叶静庭睁大双眼,惊奇地望进沈绍臾深情款款的眼神中。 他吻她?在没得到她允许之下亲吻她?这……她该挥拳赏他两拳才是,为什么抵在他胸前的手却使不出一点力量?脑袋里所有的意识,就像被他的吻吸走一样,渐渐无法思考。 又一次的突然,沈绍臾倏然分开两人的唇;叶静庭的心中竟然涌上失落感。 这就是电影上常见的吻吗?好像没有人家说的天雷勾动地火的感觉嘛…… “闭上眼。”沈绍臾在她唇边细语。见她笨拙的反应,更让他兴奋不已。 全身上下皆丧失反应功能的叶静庭,犹如被他催眠般,乖乖地闭上眼。心中忍不住猜想,这时候他若要求她赏他一拳,她会不会也照做? 眼睛一合上,沈绍臾温暖的双唇再一次覆上她的,揽在她腰际的大手,将她微微颤抖的身躯搂贴在他的身上。 这个吻没有刚才的绅士,而是狂热不羁的深吻,将沈绍臾内心对她的渴望,毫不保留地让她知道;唇舌不断地挑起她体内的激情,在她背上游走的手,更让她禁不住发出低声申吟…… 叶静庭的双手,本能地环抱住他的颈子,在他双唇激情的攻势下,她不知不觉地回应了他的吻…… 良久,沈绍臾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还给她呼吸的自由。疾速起伏的胸膛下,兴起了将她压倒在地的冲动。 大口喘气的叶静庭,红着双颊抬望着偷走她初吻的沈绍臾。原来接吻的感觉是如此地与众不同,如果知道的话,她老早就找人来试了。 不过,仔细想想,在她认识的异性中,好像没有一个她愿意与他亲吻的对象。至于沈绍臾嘛……勉强可以啦! “你在想什么?” “在想和别人接吻会不会也像这次一样的感觉?”叶静庭坦白地说。 沈绍臾随即垮下脸,霸道地命令她:“除了我之外,不准任何男人碰你!” 他刚才甜蜜的心情全让她这句话给搞砸了,她到底明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竟然还想与别人亲吻来做比较!他沈绍臾的女人,除了他,谁也别想碰! “为什么?”叶静庭不解地询问。 “不为什么!反正不准你让我之外的男人碰!如果想再试试亲吻的感觉,找我就行了!” “我又不是接吻鱼,四处和人接吻,你干嘛那么紧张?就算要找,也要找我喜欢的对象。”她只不过随便说说,瞧他紧张成那样! 叶静庭挣开他的怀抱,转身走向楼梯,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不想再理这个霸道、无理的男人。 紧跟在后的沈绍臾,急忙地拉住她的手腕,逼她回头看向他。没有得到她的承诺,今晚他铁定睡不着觉。 “告诉我,有谁是你愿意接受的对象?”沈绍臾紧张地问道。 站在高他一阶的叶静庭,回头刚好直视沈绍臾一双认真的眼睛,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才回答: “目前除了你之外,好像没有人了。” 得到想要的答覆后,沈绍臾才松了口气。看她平时查案挺精明的,怎么一碰上感情的事,就变得迟钝得可以了?不行!他得想想法子,让她清楚知道自己心里头爱的人是他,免得最后糊里糊涂地被其他男人骗走了! “记住!你的唇上已经有了我的唇印,这一辈子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碰你!”沈绍臾严肃地叮咛着。 “你的唇上也有我的唇印,那是不是也表示,这一辈子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女人可以碰你的唇了?” “没错。” 沈绍臾直言无讳的回答,惹来叶静庭一阵脸红耳赤。 “懒得理你!” 叶静庭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羞涩地转身准备逃回房;现在她只想尽快离开此时尴尬的气氛。 “等一下!” 沈绍臾没让她的手获得自由超过五秒钟,再一次紧握住。 叶静庭不耐烦地回过身问道:“又有什么事……” 又是一个出乎意外的吻。 满足之后,沈绍臾才放开她的唇,笑着说道: “这是晚安吻。” 第六章 自从他们之间发生了第一次亲吻后,沈绍臾那家伙吻她像是吻上瘾似的,每天晚上总是有办法从她身上偷走一个晚安吻。 而她,实在太不争气了!宛如深重他的毒一样,每个晚上也都必须让他偷走一个香吻后,才能安稳地入睡。 天哪!她到底是怎么了?花痴的病状竟然那么严重! 在公司里,沈绍臾更不准任何男人过于接近她。每次她问话问没几句,沈绍臾便会像幽灵一般出现,运用各种理由硬将她带走,连他的好友颜瑞凡也包括在内。 她完全搞不懂,他这样做到底在防什么? 叶静庭懒懒地走在人行道上,手中提着四人份的晚餐便当。 现在的她,不单负责沈绍臾的安全,还外加照顾他三餐的跑腿小妹!每当他在公司里加班,她就必须负责外出购买晚餐;那小子还真懂得人尽其力、物尽其用的道理。 当叶静庭走过转角,来到公司门口前,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阻挡了她的去路。 是今天加班者之一的方采葳。 叶静庭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不怀好意的方采葳。 这阵子,方采葳对她的态度不再是外表亲切、内含敌意,而是完完全全表现出对她的厌恶与轻视,处处找机会刁难她。 这样子才对嘛,既然讨厌一个人,干嘛还要假装一副亲切、熟稔的模样?那样多伤神啊!要是她讨厌的人,一定会让对方彻底地知道。 “方秘书已经等不及我将晚餐送上去吗?”叶静庭打哈哈地说道。 方采葳双手抱胸,高抬着标致的脸蛋轻蔑地看了叶静庭一眼。 “我在这儿等你,是有些话要告诉你。” “好啊,洗耳恭听。” “我很清楚你真实的身份并不是绍臾的远方亲戚。” 叶静庭原本懒懒的目光,突然警觉地看着方采葳。 她的身份曝光了吗? “别这么紧张,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我和绍臾相识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听他提起过有你这一号远房亲戚;再者,我也知道,你亲近绍臾的目的,不外乎是和一般女人一样,看上的是‘沈太太’的身份、贪图沈氏企业的财势,但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别做白日梦了!能在绍臾身边的女人只有我,我才是真正与绍臾相配的女人。像你这种脾气暴躁的黄毛丫头,绍臾根本看不上眼,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自动离开,否则,最后难堪的人可是你……” 无心听她的谈话,叶静庭无聊地别开头,却恰巧从眼角瞥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霎时,她全身上下的毛细孔皆紧张地防备起来。 是上次开车追撞沈绍臾的歹徒! “晚餐你先拿上去,我有事要处理!” 叶静庭突然打断了方采葳的警告高论,将便当塞给她,不等方采葳反应,便迅速奔向马路旁,伸手拦下一辆不远处的计程车急驶而去。 狠话才放到一半的方采葳,错愕地接过便当,随后一股羞怒在心中爆发了。 她实在太无礼、太无家教了!竟然无视她的警告,还将便当随意地丢给她,无视她存在地坐上计程车离开!真是气死人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用尽镑种方法赶走她! 忍受不了这种羞辱的方采葳,咬着牙,踩着五寸的高跟鞋,气忿地走回大楼内。 坐进计程车内的叶静庭,指使着司机紧跟着前方车辆。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一定的距离前进。 “小姐,你们在拍警匪电影吗?怎么气氛这么紧张?”司机先生看着神情紧张、直盯前方车辆的叶静庭,好奇地开口询问。 叶静庭视线不移地回答:“不是,我是怀疑我先生在外面有女人。司机先生,你可要帮我,绝不能跟丢!” “什么?有你这么年轻貌美的老婆还不知足,还敢在外头养女人!真的太丢我们男人的脸了!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丢这个负心汉的!” 为她抱不平的司机先生,同样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不远的车辆。 “谢谢你,司机先生。” 叶静庭心中暗笑,肥仔教她的这一招,还挺管用的! “不客气!” 计程车内的客主两人不再攀谈一句话,全神贯注地注意前方车辆的去向。 车子紧跟歹徒至南区的一家“不夜酒吧”前,歹徒早已不在车内。 叶静庭匆匆留下车钱后,也急忙地走进酒吧中。 走进酒吧,叶静庭跟踪的目标已经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昏暗的灯光下,更无法轻易地辨识出歹徒的身影。叶静庭缓缓走进狂欢的人群里,一对目光谨慎地扫视身边四周所有面孔;寻遍了整个酒吧,最后她仍然没找到跟踪目标。 可恶!又让他溜了!错过这次的机会,要再遇上就困难了。 不甘心的叶静庭又一次放眼环视吧台旁的人影,此刻她却发现,坐在吧台一角有个出乎她意料外的背影。 经确定之后,叶静庭毫不考虑地举步走向吧台旁。 “许经理,会在这儿碰见您,真是意外!” 没错!坐在吧台旁的人正是许世杰。 当许世杰一见到出声者,眼底里闪过几秒的惊慌,随后被他不改的笑容所掩饰了。 “静庭,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和总经理一块来吗?”许世杰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寻视四周。 “不,我与朋友相约在这儿。不过,她们似乎还没到。”叶静庭不改神色,随即编出这段谎言。 “总经理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吗?” “难得有机会从南部上来这儿,不趁机体验一下都市的夜生活,实在太可惜了。许经理可要替我保密哦!”叶静庭堆起笑容,轻松地笑道。 “当然!当然!” 看着笑容满面的他,叶静庭试探地说道:“很难想象,像许经理一本正经的人也喜欢来这种地方。” “哈……明天是周末,努力了一个礼拜,也该让自已轻松一下了;再说偶尔让自己感受年轻人的活力,也是一种不错的调剂。” “许经理是一个人吗?还是约了朋友?” “我喜欢一个人在酒吧里坐坐。对了,上回故意撞伤总经理的人,总经理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了?”许世杰忧心的神情中带着一丝的紧张。 “有人想对绍臾大哥不利吗?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叶静庭一脸不解,惊讶地望着他。 “总经理没提过吗?可能是怕你女孩家会害怕吧。记得提醒总经理,等两个月后的股东会议之后,整个公司还需仰赖他这位未来的董事长带领,他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呀。” “公司的董事长不是绍臾大哥的父亲吗?” “董事长有意放下董事一职,由总经理挑起沈氏企业的重责。” “一个公司不单只靠负责人的努力,绍臾大哥仍需要你们底下职员的帮助,特别是身为公司大功臣的您。” “为公司尽力是我的职责,谈不上什么大功臣。”许世杰笑着说道。 一瞬间,叶静庭在他虚假的笑脸上,抓住他眼中闪过的狡黠。对这件案子,她已经有了谱。 一个人的虚假不管再如何的谨慎,他的眼神是绝骗不了人的。许世杰表面上虽然老实,但刚才眼中一闪而逝的野心,足以让他小心掩饰的努力,功亏一篑了。 “许经理太谦虚了,公司里每个人都知道,您是商场上少有的好人才。”而且还是个有能力获得金像奖的好演员! “是大家看得起我,才这么说的。”许世杰低头看了时间说道:“时间也差不多,我该走了。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夜。”“谢谢。”叶静庭含笑向他点头。 许世杰将千元大钞留在桌上,回头笑着与叶静庭道别后,便起身离开了酒吧。 等他一离开,叶静庭随即倾身询问吧台的调酒师。 “刚才坐在这里的客人,是店里的常客吗?” “不是,他是第一次光顾本店的客人。” 既然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什么骗她他喜欢一个人来酒吧?歹徒走进这家酒吧,而许世杰也出现在这儿,从他点的饮料,应该是刚到不久。这一切实在太巧合了……还有,当他见到她时的惊慌眼神,更是可疑! 对许世杰种种的怀疑,让叶静庭更加相信自己心中的推测。 叶静庭沉入推测之中,身上手机突然乍响,吓得她满脑子的思索一下子全不见了。慌忙地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叶静庭动身走出了酒吧。 “喂,叶静庭。” “你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买个晚餐,人就消失了!” 手机突然传出沈绍臾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叶静庭反射地将手机拿得远远的。 天哪!他的声音竟然比酒吧里的摇宾乐声还响!可怜她的耳朵,快让他的怒吼声给震聋了。 “我现在在南区的不夜酒吧,你找我有事吗?”叶静庭淡淡地说。 “你竟然问我找你有事吗?你无缘无故失踪,不知道我会担心吗?”电话另一头的沈绍臾,又是一阵的怒吼。 “你放心,我有绝对能力保护自己,就算真的遇上什么事,后果我会自行负责。” 握住话筒的沈绍臾,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她面前,用力地摇醒她那颗迟钝的脑袋!对于感情,她若有办案的十分之一敏锐就行了,也就不会将他的关爱当成是对她拳脚的不相信。 “不准离开原地,我马上去接你!” “咋喳”一声,沈绍臾用力地挂回电话。 “喂!我自己可以回去……” “嘟……”对方已收线了。 叶静庭瞪着手中的电话,心中不满地嘀咕着。 说她没耐性,他自己不也是半斤八两……她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哪需要他来接她,真是大惊小敝的家伙! 沈绍臾一挂上电话,急速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匆忙地向颜瑞凡与方采葳丢下话: “今天的工作到这儿结束。” “绍臾!”方采葳心急地喊住沈绍臾。“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不送我回去吗?” “对不起,我现在必须去接静庭。瑞凡,采葳就麻烦你送她回去了。” 话一说完,沈绍臾已经关上门离去了。 被忽视的方采葳,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转身气忿地收拾桌上所有的资料,脸上甜美的笑容早已不见踪影,原本美艳的容貌,也因为怒气而扭曲。 叶静庭是故意的!笔意无故离开,制造绍臾前去接她的机会,真是个卑鄙的女人! 方采葳泄恨地收整资料,看在颜瑞凡眼中,当然明了她如此的激烈反应,全是因沈绍臾而起。清楚知道她对绍臾的感情愈坚持,他要说服她放弃就愈是困难,唉,他只希望日后的发展,别闹出什么大问题才好。 ??? 叶静庭站立酒吧前,思绪一直深处在案情中所有的疑惑、不解的症结上。 一开始与许世杰照面,对他便一直存着怀疑与猜测,总觉得在他笑脸下,似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野心勃勃的一面。今天在酒吧的巧遇,让她更证实先前的猜疑。现在案子有了明确的目标,接下来,就是搜集证据的工作了。 突然间,远处一辆急驶如飞的车子,直直开向沉思中的叶静庭,一阵紧急的煞车声后,车子瞬时停止在她身旁。 疾快的车速引起叶静庭身边一阵快风,强风吹乱了她的短发,服贴在脸上的发丝遮掩住她的视线。叶静庭举手拨开秀发,来不及看清车主是何人,身旁的车门已经打开,一只大手又疾快地将她拉进车内。 跌坐进车内的叶静庭惊愕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沈绍臾的怒颜。 “接人回去也不是这种接法,想吓人呀!” 叶静庭甩开他的手,挪了挪坐姿。 沈绍臾紧绷着一张俊脸,不说一句话,踩下油门,车子随即前行。 他向来是个遵守交通的好市民,现在他良好的行车纪录全毁在她手里了!一路上,他所挂念的全是她的安全,脚下的油门不知不觉地加重,连闯了数个红灯,只为了能早点看到她平安无事! 叶静庭看向一张臭脸的沈绍臾,开玩笑地说道:“你的公司快倒了吗?为什么一脸难看相?” “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到这儿来了?”沈绍臾拼命地忍住心中怒火。 “当然是为了抓拿嫌犯啊!”叶静庭理直气壮地答覆。 叶静庭将全程实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沈绍臾。 “既然发现歹徒的踪影,为什么不通知我?”她一个人追踪歹徒,要是发生了什么差错,他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 “追拿嫌犯是我的责任,也是我这次的任务。与歹徒意外撞见,哪有不跟踪的道理!而且当时我也没时间向你这个当事人禀报,只要把歹徒抓到手,也算是给你的交代了。” “我所在乎的不是歹徒落网与否,而是你一个人追上去,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沈绍臾愈说愈是激动。 “我会发生意外?哈……” 叶静庭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笑话似的,抱着肚子不停地狂笑。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玩笑!”沈绍臾却与她相反的严肃。 叶静庭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笑意。 “虽然此武我破天荒地输给你了,但这不表示我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且,就算我真的发生意外,那也是职责所在,无法避免的。” 显然,她的话,沈绍臾无法给予反驳。 懊死的!他当然仅她说的每一句话!捉贼是她的工作、是她的职责,但是只要一想到她随时可能与恶徒拳脚相对,甚至枪口相向,他……他就无法不让自己替她担忧,愈是发现自己在乎她,这股忧惧愈是巨大。 忽然间,叶静庭收起玩笑的心情,一脸正经地推撞沈绍臾的手臂,一双锐眼直盯着后视镜上出现的车影。 车内原本轻松的气氛,此时却被一股紧张急速笼罩着。 “现在换我们被人跟踪了。” 沈绍臾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后视镜中镜射的车辆。 “第一次追撞失败,现在还想再来一次吗?”沈绍臾紧锁着双眉,全神贯注地盯着后方车辆的动静。 方才沈绍臾是一路开往郊区的住宅,车子已经离开了市区。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在这种四周无人能援助的情况下,似乎对他们很不利。 “是刚才跟丢的嫌犯,也许在我们离开市区时,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对方跟随的车子已经加快速度,快速接近他们的车尾。 叶静庭一发现不对劲,正想大喊小心时,沈绍臾已经抢先一步。 沈绍臾慌忙地压低她的头,紧张地大喊:“趴下!” 在同一时间,一道震耳的枪声随着沈绍臾的喊声同时响起。子弹瞬时击中了车子后方的玻璃,玻璃应声龟裂开来。 “这次不可能只是撞车这样简单了!” 紧张中,叶静庭仍不改她从容的个性。 沈绍臾回头望了她一眼说道: “坐好了!” 车子立即疾驶前进,试图甩开后方紧追不舍的车。 叶静庭小心地回望后方,兴奋的小脸带着满怀自信的笑容。 “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看着她的笑容,心中不安的情绪正逐渐笼罩着他。 “你想做什么?” 叶静庭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自信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你等着瞧吧! 一眨眼,叶静庭已经打开身旁的车门,身子立即随着打开的车门顺势往外一倾。高举不离身的手枪直直瞄准后方紧跟的车辆,左眼一闭,两发子弹随即射出,紧接在枪声后,是一阵惊心动魄的轮胎摩擦声。 只见歹徒的车辆因轮胎爆破,失去重心而打滑,滑转了数圈后,车子失速地撞上路旁的电线杆。 眼前快速发展的情况,沈绍臾只觉一阵惊愕,脚下的煞车板急急踩下。当他回视后方状况时,歹徒的车辆已经与电线杆难分难舍,一片惨状。 下车前,叶静庭匆匆丢下一句:“报警!” 叶静庭谨慎下车后,身体立即蹲贴在车身旁,手枪紧握在手,随时准备展开一场惊涛骇浪的枪战。 忧心的沈绍臾此时也下车来到叶静庭身旁。 “这里很危险,你快找地方掩蔽!”叶静庭急忙地低喊催促着。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去对付歹徒。” “你在场只会碍手碍脚,快到一旁去!” 她可是担心他受到波及才要他离开,这个顽固的家伙还是不改石头的个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他活该! “要我丢下你,不可能!”沈绍臾坚定地大喊。 叶静庭的心跳,一阵急速。她张嘴正准备开口,一阵乱枪随即扫射他们身后的车子。 沈绍臾慌忙地抱搂住叶静庭,不让散落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她,更不让飞窜的流弹有伤到她的机会。 枪声停止后,叶静庭马上挣开沈绍臾的双手,凝神留意对方车辆的动静。黑暗中,她隐约见到两道黑影逃往路旁的草丛中。 叶静庭回首急切地说道:“快报警,嫌犯已经逃走了!” 沈绍臾依言拿起身上的手机,按下三个按键。 叶静庭趁沈绍臾与警方对谈之际,悄悄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小心地走近车祸定点,双手仍然谨慎地握紧手枪,警戒地指向车内。 等她走近看清楚现场,发现身旁一空的沈绍臾也匆忙地由后赶上。 叶静庭放下手枪,转身气急地说道: “让嫌犯逃了!” “歹徒已经中枪了。”沈绍臾指向驾驶座旁椅背的血迹。 叶静庭弯,仔细地瞧个清楚。 “嫌犯有两人,中枪的应该是对我们开枪的那名歹徒。只要依循嫌犯留下的血迹,也许可以找到他们!”叶静庭兴奋地说道。 太好了!这条线索没断! “接下来就由警方处理,我不准你一个人追上去!”沈绍臾谨慎地望着蠢蠢欲动的叶静庭。 叶静庭回给他一个大白眼。她的确是想追上去,但是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如果他运气不好,嫌犯又折回现场,他准一命呜呼哀哉! 第七章 沈绍臾报案后的几分钟,警方已经派出大批警员抵达现场,十几名警员拿着手电筒,进入嫌犯消失的草丛中,小心地逐步搜索,负责现场的警员是同样也负责这件案子的肥仔。 “哇!车子撞得这么惨!不用想,也猜得出是我们大姐头的杰作。”一见到多日不见的叶静庭,肥仔仍不改爱开玩笑的习惯。 叶静庭毫不客气地一手肘拐向肥仔层层油水的肚子。 “久没被揍,你皮痒啊?” 肥仔揉了揉疼痛的肚子,急忙陪上笑脸。 “我还想再活几年呢!” “局长还好吗?”没有她在身旁闯祸,舅舅一定过得特别地好。 “头痛人物不在身边,局长当然是吃得饱、睡得好喽。” 叶静庭横眉竖眼地瞪向肥仔:“喂!” “好了,不闹你了。你那边调查得如何?” “已经有了头绪,现在就缺证据了。”叶静庭望向灯光晃动的草丛。“依你看,这次能顺利让嫌犯落网吗?” “嫌犯受了枪伤,应该逃不远。” “叫弟兄们小心,嫌犯携有枪械。” “会的。” 肥仔望向一旁沉默的沈绍臾,伸出五只肥短的手指,笑着说道: “沈先生是吧?幸会!” “幸会。”沈绍臾同样伸出手与他相握,客气地回应。 “沈先生整天被我们大姐头盯着,肯定不好受吧?” 谈笑的同时,肥仔习惯地出手搭拍叶静庭的肩膀,肥手尚未沾上她的衣角,沈绍臾已经比他快一步,一脸占有地将叶静庭拉回身边。 他很不喜欢被她忽视的感觉!包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笑骂模样! 肥手扑了个空,肥仔错愕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叶静庭。过了几秒后,他才了悟地笑出声。 “哈……”没想到会有人喜欢上大姐头!瞧她害羞脸红的模样,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咧!这下子回局里不好好替大姐头宣传一下怎么行呢?终于有人敢要个性火爆的大姐头,局长应该放个长龙炮庆祝一下了。 叶静庭红着脸,无言地瞪着沈绍臾抱怨。 都是他害的!肥仔一定误会了什么,否则也不会笑成那副死德性。他再笑下去,已经够资格咬个橘子,趴在圆桌上当贡品了! “再笑就塞个橘子在你嘴里!”叶静庭胀红脸,瞪大双眼恐吓着。 “好……好……我不笑就是了。” 肥仔努力吸进一口气,强忍心中狂笑的。他那张胀红的圆脸,更像中华料理中的一道名菜——红烧乳猪。 “你再笑一声,我马上把你打成猪头!”叶静庭不爽地大叫。 眼看叶静庭就快发火了,沈绍臾立即替憋笑已经憋不住的肥仔解围。 “警官,这里就麻烦你处理,有什么结果再与我联络。” 肥仔捂住嘴,只有猛点头。他怕自己一张口,会是一连串止不了的笑声,到时,他真的得变成猪头了! 沈绍臾向肥仔点头致谢后,便搂着叶静庭的肩走回停在前方的车子。 “车子被枪扫射成这样,还能动吗?”叶静庭怀疑地看着眼前玻璃全破、车身又满布弹孔的车。 “我已经打电话给王叔,他会开车来接我们。” “喔。”叶静庭习惯地伸手抚梳过短发。 “愿意走走吗?”沈绍臾提议地说道。 “好啊,天天坐办公桌,我的骨头都快散了。” 叶静庭伸了伸懒腰,同时深深吸进夜里微凉的空气,让有些倦意的精神稍作清醒。 沈绍臾温柔地握起她的手,牵着她缓缓踏上已散去白天热度的柏油路。 叶静庭配合他的脚步,在他身旁缓缓地走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直在他身上打转。 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同时握得她好紧!好紧!好像她随时会从他手中消失似的。他的情绪、他的心思、他的温柔,全借由他有力的大手,一一传达到她心坎里,不必开口,她就好像全都明了一样。 今晚的他,好像有点不同…… “你怎么了?” 第一次,叶静庭用温柔的口吻关心他的一切。 望进她少有的温柔眼眸,沈绍臾语重地开口:“经过今晚所有发生的事,我才了解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有勇气。” “勇气?” “是的。我没有勇气让你独自面对歹徒,没有勇气想象你在处处危险的环境下拼命,更没有勇气失去你。” 曾以为自己对她的能力有足够的信任,相信处在危险当中的她,能化险为夷,但这全只是他的认为!真正面临后,他才明白,一切的认为不过是他自我安慰的谎言罢了。 对她,他根本无法放下心。 沈绍臾充满爱意的眼神,赤果果地在叶静庭面前呈现,没有掩盖、没有平日的嘻笑,他的眼神再认真不过了。 在他炽烈的目光下,叶静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颗心为他而悸动。 月光下的他,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好看、那么英俊,就连对爱情超迟钝的她,也都因为他的魅力而心动了。 之前对他的种种怪异感觉,真的是花痴的病症吗?还是自己爱上他的症状?……应该是后者吧! 在发现己对他真正的感觉后,叶静庭羞赧地避开沈绍臾款款柔情的眼神,试着打破此刻尴尬的气氛。 “你今晚是怎么了?变得好奇怪。”连她自己也变得怪怪的了。 牵握着她手的沈绍臾,轻轻地将她往怀里一带,牢牢地拥搂着她,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如果有一天,要你在我与工作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我吗?” 搂抱住他的叶静庭,埋首在他怀里,默默无语。 如果以前他这么问她,她会毫不考虑地回答他:不会。 但是在此刻发现自己爱上他的事实后,这个令她左右为难的问题,她再无法像从前一般潇洒地做下决定。 ??? 回到沈宅后,叶静庭试着将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做出连结,所有事情的关系人物,正是许世杰。 很明显,他的目标是沈绍臾。杀他的动机,也许是两个月后股东的董事改选。如果沈绍臾不存在,以他杰出的能力,当上董事长也并非不可能。 今晚杀人计划的失败,肥仔若能顺利地捉拿到嫌犯,不怕他们不将买通杀人的许世杰抖出来。 叶静庭抬眼看了桌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了。她起身懒懒伸展四肢后,便走进房间内的浴室。 褪上所有的衣物,打开水龙头,任由莲蓬头洒下的水滴,打湿了她的发、她的脸、她的身……拿起一旁的沐浴用品,叶静庭为自己洗去一天下来的疲倦。 在王叔接他们回来的路上,她与沈绍臾之间没有说上一句话,他只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没有言语的沉默,却带给她内心一种甜蜜。望着水流下的手,叶静庭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幸福的微笑。 房间里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惊醒了沉醉在甜蜜爱意里的叶静庭,她随即拉下挂在一旁的浴巾,快速地围上身。 移身来到门后,轻轻地打开浴室的门,从门缝中,她看见了一脸惊惶的沈绍臾。 叶静庭马上打开门,从浴室里走出,紧张地开口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慌恐的沈绍臾,直到看见叶静庭的出现,他才如释重负地喘着气。 原来是场梦! 那个梦太过清晰、太过真实了,让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在梦里,他见到了身重枪伤的她,血淋淋地躺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就连呼吸也没有了…… 双眼一睁开,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见到安然无事的她,匆促地跑进她的房间,见不到她的人,又一次让他陷入错乱中。 在他快崩溃的那一刹那,她出现了!平安无事地站在他面前! 天哪!再继续这样为她提心吊胆下去,难保他没有发疯的一天。 “没事,只是做了个恶梦。”沈绍臾大大地松了口气,紧绷的全身,慢慢地放松下来。 叶静庭原想向前安抚他的情绪,在踏出一步后,才发现此时两人的衣衫不整。她只围着一条浴巾,而他却打着赤膊。也许他是太匆忙了,匆忙得连上衣都忘了穿。 叶静庭别扭地移开停在他古铜色男性身材的视线,羞涩地转过身。 别见她平日一副男人婆的样子,面对从未接触过的男女之情,她可是很保守的。 “如果没事,就快回房吧!”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应该有的关门声,叶静庭准备回头看清状况时,一双男性的手臂却由后紧紧地圈住了她。 现在全身紧绷的人换成了她。 沈绍臾忘情地搂抱着她,急促的呼吸挑逗着她最为敏感的耳朵。 今晚,他想拥有她,真真实实地拥有她。他需要这份真实来驱除他内心里失去她的恐惧与不安,证实一切忧惧都只是他的多虑。 逐渐圈紧的双臂,不让她有退缩的机会。随着她发稍滴下的水珠,沈绍臾贴在她颈侧的唇,依着水珠滑落的痕迹,缓缓移至她女敕白的细肩。 当沈绍臾一落下他的吻,叶静庭僵硬的全身震了一下,在外的肌肤,瞬间染上了一片赤红,无力摊在他怀里的身躯,引起了一阵阵的颤抖。 叶静庭试着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 “等……等一下……”她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沈绍臾放开双手,轻轻将她扳向自己,随即狂热地占据了她的唇,将他内心对她的炽爱与,毫不保留地让她知道。 在他唇与手的攻势下,引起了叶静庭阵阵喘息与申吟,薄弱的意识逐渐地飘远,身体被激起的期待,使得她全身感官变得极为敏感,无力且不知所措的双手,只能攀搭在他宽厚的肩上…… 沈绍臾温柔地将她压倒在床,解下她身上唯一遮身的浴巾,催魂的细吻,不放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温柔而多情地亲抚、挑逗着。 恍惚中的叶静庭,只能任自己跌入层层迷魂的中…… ??? 棒日,沈绍臾睁眼醒来,时间已经是近中午了。昨夜在怀的叶静庭,早已不见她的芳影。 沈绍臾坐起身,床单的一摊血迹,令他想起了昨夜的缠绵…… 回房盥洗后,沈绍臾走下楼。屋里的每一处,都不见他预料中的倩影,屋前的大庭院里,也只有王叔一人修剪着花草。 昨夜的男女之欢,吓跑她了吗? 沈绍臾转身走入屋后的厨房,也许王婶会知道她的去处。 “早,王婶。” 正在切着菜叶的王婶,停下手边的动作,回头笑着说…… “不早了,少爷,现在都已经快中午了,难得看到你在假日会睡得这么晚。” “静庭人呢?” “一早就出门了,好像有事回警局一趟。” “今天……她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吗?”沈绍臾小心地问道。 “没有呀,和平时没两样。少爷,你们吵架了?” 这阵子看他们两人处得挺好的,她还暗中窃喜着,说不定再过没多久,她就能如愿喝到他们的喜酒呢!她的直觉一向没出错过,第一次看到静庭,她就觉得她和少爷很相配,果真让她的心愿成真了! “没这回事,您忙吧。” 步出厨房,沈绍臾正巧与进门的叶静庭碰个正着,笑容立即浮现在他脸上。 走进屋里的叶静庭,一对上沈绍臾的双眼,目光马上垂下,今早初醒的燥热,再度攻占她全身上下。 一夜之间,她发现了自己爱上他的事实,与他的关系也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地亲密,这样神速的感情进展,使得她不知所措。早上一醒来,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她只好当起鸵鸟,避开与他碰上面。 “已经有嫌犯的下落了吗?”沈绍臾轻松地问道。 见到她,沈绍臾在心里偷偷地松口气,她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吓跑。 叶静庭不敢抬眼看他的脸,转而坐入客厅里的单人沙发,口气略带紧张地回答: “警方彻夜搜索,目前为止仍然没找到那两名逃犯。” 沈绍臾当然明白她是因为昨夜发生的事而感到紧张与羞涩,只是瞧都没瞧他一眼,实在太冷落他了,好像他成了弃妇似的。 不愿意被冷落,沈绍臾无声响地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叶静庭,大剌刺地坐定在她面前的桌几上,两手扶握住两旁椅把,牢牢地将她困在椅中;再用他充满爱意的眼神,直直逼望着她。 被盯得浑身不对劲的叶静庭,低头别开目光。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当她一转开头,沈绍臾恰好见到她衣领下,几处昨夜春宵留下的吻痕。 “昨夜我没弄疼你吧?”他温柔的轻语声,足以令人酥骨。 他话一问完,叶静庭的脸也全红了,只见她慌乱地举起双手捂住他的嘴,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观看,深怕他的话让第三个人听见似。 “不准你再提昨晚的事!” 如果真让人听见,她只有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羞死人了! “为什么?” “反正不准就是不准!”满脸通红的叶静庭霸道地喊着。 “不提也行,不过你得为昨晚负责,我可已经是你的人了。” 笔装可怜的沈绍臾,见着了她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心里早已经笑翻了。 “为……为什么要我负责?”叶静庭已经被他吓得说话有点口吃了。 这句台词通常不是应该由女方说出吗?怎么现在反倒是他反咬她一口?昨晚到底是他主动,还是她主动?难道要她配合地说“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不为什么,你就是要负责。” 满脸无辜的叶静庭,完全无法理解他所说的意思。 “为什么负责的人是我,不是你?”被他这一乱,她都迷糊了。 沈绍臾假装委屈地说道:“如果要我负责,我是没意见啦,但是我之后做的决定,你可不能有异议。” “什么决定?” 沈绍臾举起手指点住她的唇,神秘地说道: “秘密!” 被耍的叶静庭,不客气地给他一个白眼。再继续和他鸡同鸭讲下去,她可怜的脑袋肯定会打上数十个死结。 “懒得跟你打哑谜!我还得再出门,你沈总经理就乖乖地待在家里,以你打败过我的身手,对付上门找碴的人,应该绰绰有余。” 沈绍臾急忙捉住她的手腕,很不高兴地问:“还有什么事比保护我更重要?” “如果我推测无误,两名逃犯为了保命,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台湾。在警方严密的搜防下,他们只能依赖别人的帮助,如果许世杰真的是雇主,逃犯一定会向他要求援助,只要我们守住许世杰,就能知道逃犯的下落了。” “我也一同前去。”听完她的解说,沈绍臾坚决地下了个决定。 “你疯了!我是去办案,不是去玩侦探游戏!” “你去,我就去。我不能去,你也别想去。” “你一定要这样来证明你不怕死吗?”叶静庭发怒地对他吼着。 “我是这件案子的当事人,我有权利知道一切。” 他只是平凡的人,死,当然会怕,但他更怕昨夜的恶梦成了真。 气呼呼的叶静庭,恨不得拿斧头劈开他这颗顽石!每件危险的事他都想插手,他是想测试自己的能力?还是想测验她的心脏力? “不行!如果你发生了意外,我怎么向王叔、王婶交代?” 沈绍臾双手环胸,严肃地看着她。 “如果你发生了意外,你怎么向我交付?” “我干嘛要向你交代?”死脑筋!她快被他给气炸了! “你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吗?我绝不答应让你一个人去涉险!” 沈绍臾的话再坚持不过了,任谁也说服不了他。 在两人谁也不妥协、一来一往的争执下,叶静庭最终还是败给了沈绍臾这颗顽石。 “好!你要一起去可以,但是不准你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可以。” 第八章 在许世杰的别墅外头,坐在车内的沈绍臾与叶静庭从白天守候到深夜;别墅里外依旧没有任何奇怪动静,但车内的人并不因为时间的长久而有所松懈。 不知又过了多久,别墅的大门突然缓缓地打开,惊动了沈绍臾与叶静庭。他们随即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由别墅里开出的汽车,车里真的是屋内的主人——许世杰。 叶静庭向沈绍臾打个手势,沈绍臾立即发动车子,以不被发现的车距跟随在许世杰车后。 谨慎的许世杰,先是开着车子在市区内打转了几圈后,才小心地开往东区的一处山区。 行驶了一段山路后,许世杰的车子最后停在一间无人居住的空屋前。跟踪在后的沈绍臾,无声地将车子滑进草堆中熄火,小心地不让许世杰发现。 透过月光的照射,车内的两人清楚看见目标者的一举一动。 悄悄跨下车后,许世杰谨慎地环视四周,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向紧闭的大门敲下二急三缓的敲门声。 敲门声一结束后,屋内立即点起微弱的亮光,等候了一会儿二名粗犷的男子打开了大门,让屋外的许世杰走进屋内。关门前,男子又一次巡视四周围,确定真的无人之后,才急忙地关上门。 “终于露出马脚了!”叶静庭得意地笑着,她的推测果真无误。 看着她眼中闪耀的兴奋,沈绍臾紧张地对她说道:“不准你独自行动!” 不理会他的威胁,叶静庭拿起手机,按下一连串的数字。 “喂,肥仔,我已经查出两名逃犯的位置,在东区山里的一间空屋里,立刻派出弟兄们前来缉捕。” 回应对方几声后,叶静庭才收起电话。 小脑袋短暂思考后,叶静庭一双大眼贼溜溜地转动着。 “你别想一个人潜入,歹徒身上有枪,太危险了!”他会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吗? 被猜中心思的叶静庭,尴尬地朝他傻笑。 老天爷真不公平,给了他一张迷死人的俊脸,干嘛又让他这么聪明?连她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得到。 她的确是想一个人先潜入空屋旁,偷听许世杰与那两名逃犯的谈话。但是在潜入之前,她必须先解决的问题,就是在她旁边死握着她的手不放的沈绍臾……有了! 叶静庭转身往沈绍臾的身上靠去,朝他甜甜地微笑。 “轻松点,别老绷着一张脸嘛!” 在她说话的同时,车内突然出现“咋喳”两声,等沈绍臾发觉不对劲时,他紧握她的右手已经被铐上了手铐,而手铐的另一端,则牢牢铐在方向盘上。 趁着沈绍臾来不及反应,叶静庭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翻身下了车。 “你!” “嘘!为了不让屋内的人发现我们,你可不能出声喔!”叶静庭调皮地对他轻语笑道。 被铐锁在车内的沈绍臾,怒颜上眉头紧锁,忿怒的双眼直望着他想抓却抓不住的叶静庭。不能开口吼出满肚子的怒气,他只能猛扯手上冰冷的手铐,低声怒语: “如果让我离开这里,绝对不是多打你几下这么简单!” “等我办完公事,自然会替你打开,你乖乖地在车里等我吧。” 无视沈绍臾气忿至极的眼神,叶静庭蹑手蹑脚地靠近光线微弱的空屋。 她尽量压低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向一扇窗户旁,精锐的大眼从窗口一角望进空屋内。 在摇晃的光线中,有三个身影,一个静静横躺在墙角,呼吸急促而微弱,他应该就是那个身上中枪的歹徒。另外两个身影,则在一旁对谈。 她听见粗犷的男人心急地向许世杰开口: “为了帮你干掉沈绍臾,我的兄弟已经中了枪,现在又有大批的警察在通缉我们,我们必须先离开台湾避一阵子。我要你付出谈好的价码的一半钱,做为我们的跑路费。” “黑哥,当初的约定是先杀沈绍臾,后付钱。现在沈绍臾依然好好地活着,却要我付钱,这对我来说,太不公平了。” 黑狗瞪着许世杰,口出威胁地说道:“我不管!我们兄弟已经动手了,沈绍臾没死是你自己的运气太差。如果你不付钱的话,若是我们兄弟落入警方手中,一定把你供出来!” 见黑狗情绪激动,许世杰用他一贯的笑容安抚他的情绪。 “黑哥,你别这么激动,钱我一定会给你们,我也会安排偷渡的船只让你们离开台湾。”许世杰将手中的一袋食物放实在灰尘满布的桌上。“这些是我为你们准备的食物,这几天你们就先躲在这里别出去,一等到机会,我一定会帮你们月兑身。” “时间一定要快!我怕我兄弟的伤撑不了多久!” “我会尽快想办法,你放心吧!” 黑狗望着躺在墙角旁痛苦万分的兄弟,发狠地踹开一旁的破旧桌椅。 “可恶的条子!如果再让我碰到她,我绝不饶她!” “当晚要你们出手,我没料想到那个女人真的是警察。如果不是她从中破坏,这一次的计划早就成功了。”许世杰恨恨地怒斥。 窗外的叶静庭小心地收回视线,紧张的气氛让她的心跳急速加快。 当晚在酒吧里出现的许世杰,真的与嫌犯相约在那里碰面,歹徒想置沈绍臾死地,也全是因为他的指使。 真是个可怕的两面人!人前是那么亲切、好相处;人后却为了自私的野心,处心积虑地想置人于死,实在太可怕了! 正当叶静庭准备抽身离开时,一个不小心,脚边却踢到了一旁的铝罐,铝罐滚动的金属声引起了屋内人的警觉。 叶静庭心中大喊不妙!立即一个前滚翻,矫健的身躯快速远离窗边,也恰好躲开了由屋内射发的数发子弹。 身子一稳住,叶静庭立刻站起身,紧急地想往草树里隐藏自己的踪影。急慌地走了几步,她的脚步突然定住——不行!她不能躲起来!绍臾现在还被她铐锁在车内,如果歹徒找到他,准会一枪结束他的生命。不行!她不能让他深陷危险之中! 现在她只好硬碰硬,跟他们拼了! 主意一拿定,叶静庭快速地拿起身上的手枪,双手紧握着枪把上,随后立即将自己紧贴在大门旁的墙壁上,屏息以待。 寂静无声的夜里,除了刚才的几响枪声后,一切再次归为宁静,叶静庭的耳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急速弹跳的心跳声,早已经掩盖过四周的虫鸣声,她紧握手枪的双手,不自觉地渐冒出一手汗。 这次,她不只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与歹徒交手的结果,也将会决定沈绍臾的生死。她必须把握第一时间,将一踏出门口的歹徒立刻制伏,否则事情就难以解决了。 如果她事先知道会有这样危急的突发状况发生,打死她也不敢把他铐锁在车内。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就成了间接害死他的凶手了。 唉刚才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饼了许久,大门突然被人用力地踹开,一把手枪率先露了面。 叶静庭更往身后的墙壁贴近,全身上下蓄势待发,就等着歹徒踏出门外。 当黑狗右脚一踏出,身子向前倾出门外,叶静庭双手立即向前举起。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自己经准确无误地贴上黑狗的太阳穴。 “不要动!把枪放下!”叶静庭出声警告。 黑狗全身一僵,全身的注意力全落在脑袋侧边的冰冷枪口上。瞥了她一眼后,不甘心地丢下手上的枪枝,双手高举至头。 叶静庭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紧绷的全身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进屋去!” 在枪口的威胁下,再硬的汉子为了自保,依然得听命于人,黑狗依言缓缓地退进屋内。移动间,抵在他头上的枪,像上了急速黏胶一样,没离开过他的头。 屋内的许世杰见到叶静庭押着黑狗走进屋,故作镇定的神情仍然掩盖不了他内心的惊慌与害怕。 “很意外见到我吧,许经理?”叶静庭冷冷地对他笑着。 “你!你跟踪我?” 她怎么会知道他今晚的行踪?难不成他一离开住家就被她盯住了?如果让她揭发他与黑狗是同伙,他之前苦心的安排就全都白费了! 不!他不会就此承认自己失败!只要她没命说出真相,他依然可以安然无事地当他的经理;反正杀她的凶手是前科累累的黑狗,只要没人能证明他与黑狗的关系,他还是能像没发生任何事一样过他的生活。 叶静庭瞪着面无表情的许世杰,冷冷地说道:“我早就对你起了怀疑,只是没料到自己的直觉是如此的精准无误。” 许世杰听言,突然放声大笑,刚才的惊慌好像只是作戏而已。 “你猜测得没错,这件恐吓勒索的案子,确实是我一手策划的。不过,你放心,你绝不会有机会向第四个人说出这个事实,连同你身后的沈绍臾也一样!”许世杰激动地大喊,眼神迅速地移到叶静庭的背后。 绍臾?怎么可能? 叶静庭惊讶地回头,顺着他的视线回望,但她的身后却没有任何人,更没有他口中所说的沈绍臾。 她一时的闪神,却给了黑狗反击的机会,只见他迅速反握制住她拿枪的手,用尽全力往外扭转。原握在她手中的手枪,却因突如其来的反抗力量,飞落至一旁。 反应快的叶静庭马上举起另一只手,手肘狠狠地拐向黑狗的下巴,膝盖接连往黑狗的肚子撞击。当她准备再给他重重一击,身侧突然有个黑影往她身上飞扑过来,她随即举起双臂,保护地挡在面前。 物体砸上她的双臂,她也因为巨大的撞击而后退了数步,只觉得双臂一阵剧痛、麻痹,随后物体弹落在地,是一张缺了一脚的椅子。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它是如何砸向自己,但她心里明白,除了许世杰之外,没人能做得到。 从她押着黑狗进屋,到现在的挣扎、打斗,另一个躺在地上的嫌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他不是陷入昏迷,就是已经断气了,根本没有能力伤害她。 叶静庭警觉地放下双手,眼神一定,发现自己已成了黑狗手中枪枝的枪靶。面对这样逆转的突发状况,她依然面不改色,似乎对自己的危境并不在乎。 她缓缓放下的左手,却不小心触碰到身后杂物堆里的铁棍。眼神一转,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一个反击的办法。 “臭婊子!我现在就一枪干掉你,替我兄弟讨回身上那一枪的仇!” 黑狗怒冲冲地走向叶静庭,准备送她一颗子弹。 “要我的命可以,死前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要杀沈绍臾,他跟你们有仇吗?”叶静庭不急不徐地说着,身后的双手不着痕迹地紧握身后的铁棍。 “我们根本不认识那个姓沈的家伙,只是有人花钱要他的命罢了!” 叶静庭没有开口,眼神看向在一旁冷笑的许世杰。 “没错,是我花钱要他们杀沈绍臾的。”许世杰不在乎地说道。 “恐吓信也是你想误导警方办案的手段?” “你很聪明。” “就只为了想夺取沈氏企业的一切?”叶静庭不屑地说。 “哼!我的野心岂是一个小小经理就能满足?我要的是权势!是财富!但就算我有再好的能力又如何?依然比不过沈绍臾的一个身份背景!我不甘心!凭什么沈绍臾能这样顺利地坐上总经理一位?甚至在两个月之后,跃升掌管公司一切的董事长?”许世杰一个深呼吸平抚自己激动的情绪后,冷冷地笑说:“除此之外,真正让我起了杀机的原因,是他想破坏我现有的一切!” “什么意思?”叶静庭皱眉怒视着他。 “因为我已经掌握了他盗用公款炒作股票的证据。”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沈绍臾,代替许世杰回答叶静庭。 现场所有的人,惊吓得转而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黑狗见状随即防备地抓紧叶静庭做为人质,枪口紧紧抵着她的脑袋。 叶静庭则是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应该被铐在车内才是,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手铐的钥匙还在她身上啊!他是怎么解开锁的? 沈绍臾笑着回望她疑惑的目光。 从她一离开,他用尽镑种方法想解开手腕上那个该死的手铐,但却是徒劳无功。当空屋传来的枪响,瞬间再次唤起了昨晚血淋淋的恶梦,不安与恐惧排山倒海地吞蚀了他身上每个细胞。 情急之下,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尽手边能及的工具及全身的力量,终于拆下手铐另一端的方向盘,它现在还握在他手里呢! 许世杰看着走进来的沈绍臾,邪恶的笑容丑化了他的五官,平日的亲切早已被他的野心、恶意给淹没了。 “你若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对你起杀机!” 沈绍臾双手背剪,缓缓走向许世杰,无惧地回视他阴邪的眼神。 “若非是为了两个月后的董事职务交接,我怎么也猜想不到,一向对公司尽心的你,暗地里却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 “哈……让你发现又怎么样?你有把握活着离开这里吗?” “少跟他们罗嗦,一枪干掉他们!”黑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逐渐地加重力量。 见到黑狗的举动,沈绍臾心急地出声喝止:“等一等!你们的目标是我,与她无关。” “许世杰!你们要敢动他一根寒毛,我绝不放过你们!”叶静庭心慌地大喊,转而向沈绍臾怒道:“你活得不耐烦了吗?干嘛自找死路!” 在枪口下与死神搏命这么久,她从不懂害怕是什么,就连刚才受制在黑狗的枪口下,她也不曾害怕过,可现在—— 现在她真的怕了,害怕他会受伤,更怕自己会失去他…… 只要他好好没事,就算要她这条命,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老天爷!你听见我的话了没?我要他安全无事!她在心中呐喊着。 “许世杰,只要你放过她,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沈绍臾坚定地看着他。 “你们之间的感情真令人感动啊!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没伴的。黑哥,先一枪解决沈绍臾!” 快感!痛快的快感!他期待的结果就将呈现在他眼前了,只要枪声一响,他的计划就成功了!炳…… 叶静庭怒瞪着身边的黑狗,故意挑衅地说道: “是我开枪伤了你的兄弟,你不想先替他报这一枪之仇吗?” “臭婊子!等我送他上西天,你想死有的是机会!” 黑狗举起手枪,枪口快速地转向沈绍臾,当他准备扣下扳机时,叶静庭不顾一切地举起手中的铁棍,使劲地挥向黑狗握枪的手。 “不要——” 受到铁棍的击撞,原本该打中沈绍臾的子弹却偏向了他身旁的玻璃窗。 黑狗被击中的手臂瞬间一阵痛麻,枪也从手中滑落。 又一次的转机,叶静庭把握机会,紧握手中的武器全力反击。 沈绍臾见此时是机会,快步移身奔向许世杰,紧握在手的方向盘,狠狠地朝许世杰的下巴挥去。紧接数招空手道的攻击,再加上一记侧踢,将许世杰踹飞撞往屋角的一堆杂物中,散落的物品重重地砸落在他身上…… 此时倒卧在杂物中的许世杰,和躺在一角的另一名嫌犯一样,安静无任何反应。 杂物的散落让屋内唯一的照明光源摇晃、微弱,烛火忽地一减,屋内瞬间陷入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就在烛光熄灭的同时,一声骇人的枪响赫然发出,火药味随着枪声弥漫在屋内的空气中。 枪声刷白了沈绍臾的俊脸,他急忙回头望向枪声来源,眼睛所能见到的,依然是一片黑暗。 “静庭?” 沈绍臾小心翼翼地开口,等候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听见她的回应。 他的一颗心开始慌乱了,急切地模黑奔向前,嘴边不停地大声唤着她的名: “静庭!静庭——” 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黑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从地上站起。 “我……没事。”叶静庭喘息地说道。 站在窗旁的她,一手护住左手臂,从窗外照射进屋的月光打在她脸上,将她苍白的脸色照得更无血色。 一见到她无事,奔向她的沈绍臾狠狠地搂抱住她;激动的情绪下,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天哪!我以为你……”他根本说不出内心尚未平抚的恐惧。 依偎在他怀里的叶静庭没有回应任何话语,却传出一声闷痛的申吟声。 沈绍臾一听到她声音的不对劲,立刻紧张地低头探问: “你受伤了!伤在哪里?快告诉我!” “我……” 还未来得及告诉他,阵阵的晕眩已夺去了她努力硬撑的意识。 惶恐的沈绍臾急忙想摇醒怀里的她,谁知手一扶握住她的手臂,湿热的液体流过他的指缝。 闻到手上的血腥味,他的心全乱了。 “静庭!醒一醒!你醒一醒啊!” 她……中枪了! 第九章 两天后—— 市区内的一所大医院的一间病房中,无间断地传出中年男人的响亮责骂声。从他走进病房到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了。 “我从以前就一直叮嘱着你,办任何案子严禁一个人单独行动,一定要在弟兄同仁的配合下行动,你却只当耳边风,现在终于尝到教训了吧!幸好嫌犯这一枪因为现场突然陷入黑暗而射偏,否则子弹早贯穿你的心脏了!这一次只伤到你的手臂,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陈祥钦再次发挥专长,狠狠地训了叶静庭一顿。 叶静庭左手包扎着层层的纱布,垂挂在胸前,安安静静地坐卧在病床上,听着陈祥钦流利的训辞,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她知道,这一次是她太急于破案,才会发生这次的意外,甚至还差点害沈绍臾丧命。 “从现在起,停你三个月的职做为处罚。一方面让你乖乖在家养伤;另一方面,给我好好地反省思过!” 陈祥钦的训话终于到了尾声,叶静庭抬起无辜的小脸,小声地抗议: “舅舅,看在我这次破案立功的分上,可以只停职一个月吗?” 陈祥钦直截了当地回绝:“不行!” “要我待在家里三天已是极限了,三个月对我太残忍了啦……” “医生交代过,伤口复原需要三个月。我不希望我的外甥女,以后成了独臂女侠。” 叶静庭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立即抬起头,像个有所请求的小孩,期望地看着着陈祥钦。 “舅舅……” “怎么啦?又有什么事想拜托舅舅了?” 这小妮子,就只有在求他帮忙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乞怜的表情。 “我受伤的事,能不能不要让我妈知道?” 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就是不能不怕她母亲的责骂功夫。 这一回受了枪伤,若是让她老人家知道,她的耳根子可有得受了!别见母亲平日和蔼可亲的样子,骂起她来,可是挺可怕的! 和舅舅果然是亲姐弟,骂人的功夫都是一流。 “太慢了,你妈已经知道你受伤的事了。” 听见陈祥钦的回答,叶静庭立即脸黑一半。 以母亲的个性,听到她闯祸又受伤,不出三天,一定从南部冲上来。 哇她这段时间的日子惨了啦! 看着外甥女害怕的神情,惹得陈祥钦低头偷笑。 “安心吧,你妈现在抽不出空上来责备你。” “真的吗?” 叶静庭毫不掩饰逃过一劫的喜悦。 “你大嫂前几天产下一个胖男孩,你妈目前正忙着替你大嫂坐月子,我怕她两头忙,就叫她别上来了,我会让你舅妈好好照顾你。” “太好了;我升格当姑姑了!”太好了!她的耳朵可以逃过一劫了。 “别太兴奋,小心自己的伤口。”陈祥钦低头看了时间。“你好好地在这里休息,我先回局里去了。” “嗯。” 又叮咛她几句后,陈祥钦才转身准备离开。 当他打开房门,恰巧碰上了站在门口的沈绍臾。 这两天,他一直守在叶静庭身边不肯离开半步,好不容易劝他回去休息,没想到离开才没几个小时,他又不放心地跑来了。 “你好,沈先生。”陈祥钦笑着对他点头打招呼。 手中抱着玫瑰花束的沈绍臾,笑着向陈祥钦道谢。 “您好。这一次多亏警方的帮忙,才能让这件案子圆满地解决。” “这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你别太客气了。” 陈祥钦见到他手上的玫瑰,回头看向低头脸红的叶静庭,脸上尽是明白的笑容。 “我局里还有事,你们慢慢聊吧。” 唉!女大不中留了! 与陈祥钦点头道别后,沈绍臾捧着花束走进病房,顺手将玫瑰花插入一旁的花瓶中。 叶静庭看着带着笑意的他,问道:“公司这么闲,能让你时时往医院里跑?” 沈绍臾拉近一旁的椅子,坐定在病床旁,一双眼睛极尽温柔地盯着她瞧。 当晚发现她受了伤,看着她血流不止的伤口,他整个人都快疯了!一直到她被送进手术室前,他死都不肯放开紧握在他掌中的冰冷小手;他害怕只要一放手,这辈子再也无法牵着她、搂着她了。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那段时间,是他这一辈子最难熬的时刻,和他一起在外等待的肥仔,不断地安慰他,要他安心。 他的手、他的衣,都沾有着她的血,当时的情况,教他如何不担忧? 她苍白的面容,就好像血已流干似的;脸上柔弱、痛苦的神情,宛如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划着他的心。 直到手术室灯灭,医师向他们宣布她已经没事的喜讯,他的心才有了平日的跳动。 所幸枪伤并没有威胁到她的生命,她才能像现在这般有精神地与他抬杠,如果那一枪再往左偏一些,恐怕她在当时已经没有任何心跳了。 每当他一想到这样可怕的结果,他的心就好像被人紧纠一般,疼痛不堪! 沈绍臾举手亲昵地将她脸庞的发丝,抚顺至耳后。 “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 她现在的左手有也等于没有,还能帮他什么忙? 沈绍臾由西装暗袋中,拿出一份对折的珠宝戒指的目录,将它摊开放在她腿上。 “挑个你喜欢的戒指吧!” “挑戒指要做什么?”叶静庭好奇地询问。 沈绍臾望着她,神秘地笑着说:“以后你就明白了。” 叶静庭怀疑地挑高细眉看着他。 瞧他笑得多么地不怀好意,一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唉!她怎么会爱上一个以捉弄她为乐的男人呢? “别一副防备的样子,我绝对没有捉弄你的意思。”沈绍臾笑着保证。 叶静庭仍然不信任地盯着他,举起唯一自由的右手,随意无心地翻阅腿上的目录。 最好如他所说,真的没有整她的意思。她现在可是个受伤的病人呢,如果他真打她的坏主意,那实在太没良心了! 望着目录上一对对花样华丽的戒指,叶静庭无趣地一直翻过一直,就在她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翻阅之际,目光恰好停落在一对设计简单的对戒上。 简单的造型,干净利落,单纯中仍不失其设计之感。 钻石为主的主石,以藏钻的方式镶嵌,两侧的小碎钻点缀着玉石的美,喷砂的戒身更不失其简单中的精致。它虽没有稀有宝石的豪华,却存有它独特、单纯的美。 看着这一对戒指的图片,叶静庭深深被它的美所吸引。 她喜爱的神情,沈绍臾全收入眼底,他指着这对指戒开心地向她询问。 “送给你,好吗?” 叶静庭连忙摇头拒绝。她虽然不常收到别人赠送的礼物,但还不至于不懂戒托是不能随意接受的道理。 早料到她的回答,沈绍臾只是笑着收起目录。她没答应是一回事,他送她又是另一回事,为她准备的惊喜,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有所改变。 “你受了伤,一个人在医院里不方便,要不要让王婶来医院照顾你?” “没这个必要,再过几天我就能出院了,而且舅妈也会陪我,你不用替我操心的。” 她顺手将落在额前的发丝往后拨抚,无意间发现,从他进来到现在,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他的表情好像看她三百年都不会厌倦似的,害得她的心犹如小鹿乱撞一般狂跳。 叶静庭脸色微红地说道:“你干嘛又一直盯着我看?” 沈绍臾移身坐在病床旁,大手轻轻捧着她微红的脸蛋,额头抵着她的,温柔且诱惑地说道: “你已经欠了我三个晚安吻了。” 属于男性的气息吹抚过她的双颊,红潮热浪又一次侵袭了她的脸,叶静庭羞赧地低下眼。 “现在是大白天,哪来的晚安吻!” “我们可以提前预付啊!” 语毕,沈绍臾点住她的唇,向她索取属于他的权利。 拥吻中,沈绍臾在她性感的朱唇旁细语…… “静庭……” “嗯?” “以后不准再单独去涉险,也不准你如此看轻自己的生命。我要你记得,你若有什么闪失,我会是最替你担心、心最痛的那个人!” 这种即将失去她的痛苦与恐惧,一次就够了!他不希望将来又有第二次的发生。 得到她的承认,沈绍臾笑了。低头再一次地吻住她的唇,理所当然地向她索取第二个晚安吻…… ??? 又过了几天,得到医师允许出院的叶静庭,高兴地回到自己的小鲍寓;伤口略微胀痛的左手,仍旧包扎掉挂在胸前。 出院当天,沈绍臾曾要她回沈宅养伤,但却被她拒绝了。 她向来习惯自己处理所有事,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增添别人的麻烦。当然啦,被她拒绝好意的可是沈绍臾那颗顽石,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依她呢? 每天时钟一走到六点,公寓的门铃一定准时响起;而沈绍臾呢,也一定出现在门外,一直待到深夜,才在她连赶带踢的催赶下,不怎么高兴地离开。他离去前哀怨的眼神,好像在控诉她是个无情的人,狠心地将他赶离。 坐在电脑前的叶静庭,现在唯一能动的右手紧握着滑鼠,心无旁骛地沉迷在最近最热门的游戏“暗黑破坏神2”中。 现在她唯一打发时间的兴趣,不是沉迷在游戏中,就是在网路上漫游。 当她正玩得欲罢不能时,讨厌的电话声打扰了此刻与敌对杀的紧张气氛。 回首瞪着响个不停的电话,叶静庭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电脑。 “喂!叶静庭。”她口气冲得可以。 是哪个冒失鬼,这时候打电话来破坏她的游戏打拼时间? “是静庭吗?我是方采葳。”电话里传来方采葳甜甜的声音。 叶静庭怀疑地看着话筒。 太奇怪了!她怎么会打电话给她?口气还这么好?她不是很不屑与她这个随便与人动手打架的野蛮人往来吗?“有事吗?”叶静庭客气地询问。 “听绍臾说你受伤了,所以特地打电话来关心你。” “也不是什么大伤,更何况办案受伤是常有的事。”叶静庭淡淡地说道。 “我替绍臾向你道谢,谢谢你为这件案子这么尽力。” 所有事情方采葳已经听颜瑞凡解释过了,连叶静庭的真正身份她也知晓。 “这是我的工作,我只是尽到责任而已。你打电话给我,就只是为了这些事吗?”叶静庭疑惑地问道。 以方采葳高傲的个性,她主要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关心她的伤而来电,一定还有其它的事情。 一阵沉默后,方采葳才轻叹一口气,沉重地说道: “有一件事我挣扎了很久,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但事关于你,我还是决定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 “还是见面再谈吧,电话里比较不方便。” “好吧,你想约在哪里见面?” “今晚七点,在巴黎坊餐厅。” “好,我会准时赴约。” “你一定要到喔!” 叶静庭与她简单聊了几句,才挂回了电话,没多想方采葳的话意,再次投身在游戏中。 坐在办公桌前的方采葳,缓缓地挂上电话,美艳的脸蛋勾勒出邪恶的笑容,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动着她一头波浪的长发,眼底则充满着计划成功的胜利。 打开身前的抽屉,一个精巧的戒盒刺眼地出现在方采葳眼前。她痛恨地打开了它,里面放着一只设计简单的钻戒,正是当初叶静庭所喜欢的对戒之一。 这个戒指对她来说,是多么地讽刺、多么地痛恨!与它成对的男戒,现在仍放责在沈绍臾的抽屉里。前一分钟,它们还是相依而置,让妒嫉啃蚀的她,决定利用它来付诸她的计划。 它,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就犹如沈绍臾一样,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如今,不论是戒指或是沈绍臾,都已经成为叶静庭所属了…… 她是何等地不甘心! 她不可能让叶静庭就这么容易抢走原属于她的一切,就算沈绍臾待她只是朋友,她也绝不让叶静庭得到他的爱。 这一次,她会彻底地将叶静庭赶离沈绍臾的身边。他们的生活,会再度恢复到从前,恢复到只有她与绍臾的日子;之后,绍臾就会明白,只有她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总经理室的大门突然开启,沉醉在胜利美景的方采葳惊吓地合上抽屉,抬眼笑望着走出门口的沈绍臾。 “绍臾,今晚有空吗?” “对不起,我今晚有事。” 沈绍臾急忙地想离开,为了处理公事,他已经晚了一个小时,现在静庭一定饿着肚子在等他。 见沈绍臾准备离开,方采葳急忙出声喊住他—— “绍臾!至少陪我吃个晚饭,好吗?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谈谈。” “有事现在说不是一样吗?” 方采葳难过地望着他,失落地说:“只是一个晚餐时间,难道你都不能陪我吗?” 沈绍臾为难地回视着她,低头看了表上的时间,考虑之后他才开口答应方采葳的邀约。 这些日子方采葳对他似乎仍不放弃,也许他能利用这次的相谈,好好地向她说明一切。他想。 “好吧,不过我无法陪你太久。你先下楼等我,我打通电话就下去。” “好的。”方采葳开心地点头答应。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 在巴黎坊餐厅里,沈绍臾与方采葳双双坐在餐厅里独立隔出的空间内。餐厅里的装设,以木头与玻璃的相隔,让每个独立的空间,在享受独聚的气氛中依然可以看见餐厅内的一切。 面对桌上的美味佳肴,沈绍臾根本是食不知味。此刻他心中所挂念的,是独自一个人在家的叶静庭。 离开公司前,他曾拨电话到她的住处,电话声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他担心,真不知道耐不住闲的她,不知又跑出去哪里闲晃了? “今晚的菜色不合你胃口吗?”看到沈绍臾没吃几口,方采葳体贴地询问。 “不是。”沈绍臾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拭了拭嘴。“现在你可以说是什么事了。” 方采葳秀气地擦拭嘴角,随后哀怨地低下头。 “你就这么急着回到静庭身边吗?” “她是因为我而受伤,我有义务去照顾她。” “你的心里就只有她的存在,难道没有我吗?” 她爱慕的目光不避讳地直视着沈绍臾。 “从静庭伪装身份进入公司,以你的聪明一定看得出我对她的感情。我先前也和你谈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他的拒绝她早料到了,只是由他亲口说出,竟然是那么令她心痛! “为什么?我那么爱你,甚过于一切,难道比不上和你相识不久的叶静庭吗?” 眼泪已经在她双眼中打滚了。 “感情是一种缘分,虽然我与静庭认识不久,但我还是爱上她了。” 方采葳含着眼泪,激动地抱怨:“我不甘心!我比她更爱你、更了解你,为什么她能得到你的爱,而我却不能?” “爱情是需要两情相悦的,你对我的感情,我只能说抱歉。”沈绍臾心怀歉意地拒绝她的爱。 “我不要你的抱歉!” 眼泪在他的一声抱歉下滴落,方采葳低下头任由泪水潸潸滑落。 所有的一切,全是因为叶静庭!是她破坏了她的美梦,是她夺走了原属于她的沈绍臾,是她……一切都是她!她发誓,她绝不让叶静庭好过! 这是沈绍臾第一次见到方采葳在人前落泪,自尊心强烈的她,总是不让任何人见到她脆弱的一面。现在她会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落泪,这个感情失败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沈绍臾心怀歉意,起身来到她身边,递出了他身上的手帕,出声安慰地说: “你一定能找到你生命中,真正你爱的男人。” 方采葳接过他的手帕拭去泪水,抬头再次想开口,目光无意间恰巧见到了走进餐厅的叶静庭。 敌意与不甘,让她下定决心,就算牺牲一切也要破坏他们! 她哽咽着,万般无奈地说道:“我明白感情是强求不来,我会祝福你和静庭的。” 沈绍臾见她能如此明理,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能明白就好。” “我们离开吧,你等会儿还得照顾静庭不是吗?”方采葳幽幽地说道。 “我先送你回去。” 从眼角的余光,方采葳等着叶静庭发现她与沈绍臾的存在。确定叶静庭见到他们时,方采葳才缓缓站起身,佯装让脚后的椅子绊了脚,整个人着实跌入沈绍臾的怀里。 沈绍臾反射地伸手扶住方采葳,刹那间,方采葳的唇已经贴上沈绍臾的薄唇,双手顺势搂上他的颈后。 不知内情的叶静庭,眼睛所见恰巧是他们两人拥吻的镜头,顿时空白的脑袋早已忘了与方采葳的约会。错愕的她无意识地转身,匆匆离开了餐厅…… 沈绍臾完全不知道在他身后的叶静庭在乍见他与方采葳的那个吻时,已经冲出餐厅。 他急忙推开贴在他身上的方采葳,对于她的反复无常感到疑惑与不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采葳稳住身子,淡淡地笑答:“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有多深。” “你真的曾爱过我吗?”沈绍臾拧着眉头,微怒斥道。 面对沈绍臾的质疑,方采葳惊愕地望着他。 “我当然是爱着你!” “不!你爱的,只是众人对你的赞美与羡慕;你所爱的,是我能与你匹配的身分和外貌,你并不是爱我的人、我的心。这也是我无法爱你的原因,今天我坦白向你讲明,只要你静下来想想,你会明白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语毕,沈绍臾拿起帐单,不回头地离开。 错愕的方采葳跌坐回座位上,直摇头否认,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他的!我是爱他的!” ??? 微微颤抖的双腿,踩着一步步沉重的脚步直直向前,面无表情的叶静庭,无意识地游走在都市里的街道上。她的目的地是哪里,她完全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第一次尝到,所谓的心痛…… 为什么?他不是曾向她保证过,他的唇上有了她的唇印,从此之后没有人可以吻他的唇吗?为什么她见到的却不是这样? 为什么要欺骗她?之前他对她种种的好,难道全也是对她的欺骗?只是想证明他的魅力,就连一开始对他讨厌的她,也无法抗拒吗? 不!她要问清楚一切,要沈绍臾给她一个说明!真的也好、欺骗也罢,她不要让自己一直处在这层层的猜疑中!下定决心,叶静庭转身往回奔走,直奔回到餐厅外头,她才停下脚步,单手扶靠着一旁的路灯,低头喘息着。 一双女用高跟鞋无声地走到叶静庭面前,她缓缓抬头看向鞋子的主人——方采葳。 方采葳笑望着叶静庭。真如她的预料,以叶静庭直来直往的个性,一定会再回来问清楚一切。现在,她正等着她回头掉进她所设下的圈套中。 “我在餐厅里等你很久了。” 看着她的唇,叶静庭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刚才她与沈绍臾拥吻的画面,她不悦地别过脸,不愿见到她得意的笑脸。 “你的身边不是有沈绍臾相陪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我?”叶静庭的口气酸溜溜的。 “其实我约你出来,谈的就是沈绍臾。” 叶静庭站直了身,不退缩地望向方采葳。 “你想谈他什么?” 方采葳一脸怜悯地看着叶静庭,心疼地开口:“我不忍心见你被蒙在鼓里,所以今晚才决定将事情的实情告诉你。” 叶静庭防备地看着面前的方采葳,不安急速地扑向不知所措的她。 “什么事实?”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方采葳不慌不忙地从侧背的皮包中,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将里头的戒指展现在叶静庭眼前,真诚地说道: “这是绍臾今晚送给我的结婚戒指,再过不久我们就要结婚了。我知道绍臾现在仍然与你有交往,我会将实情告诉你,是不希望你在付出真感情后,却换来一身伤。对于你,绍臾只是贪得一时的新鲜感,现在他才明白,他心中真正爱的人是我。” 叶静庭无力地抵靠着身后的路灯,苍白的脸色说不出任何话。方采葳口中的事实,每说一句,就在她心上留下一处伤口;眼前的戒指更让她的心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痛! 可笑!真是可笑!她所喜爱的对戒,竟成了方采葳与沈绍臾的定情之物!原来她与沈绍臾之间的爱情,全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罢了,他根本不曾爱过她! 爱她……他曾向她表明过爱她吗?没有……从来没有…… 原来从头到尾,是她自己相信他们一样爱着彼此,是她自作多情了!对沈绍臾而言,也许她只是他风流史上的其中一个名字而已…… 看着叶静庭痛苦的模样,方采葳美丽的容貌上有着藏不住胜利的笑容。 对!她就是要叶静庭痛苦,要她彻底对绍臾死心!如此一来,绍臾才会回到她身边,再次属于她一个人的。 叶静庭强使自己振作,勉强地吐出道贺: “恭……喜你们了。” “谢谢。”方采葳故作姿态,关怀地握住叶静庭的手,“你的脸色很苍白,不要紧吧?我知道这个事实很伤人,但我希望你别太难过。” 叶静庭厌恶地抽回自己的手,不说一语地转身离开。 从今而后,她再也不愿见到她与沈绍臾了! 第十章 “然后你就这样跑回来了?”何芸张大眼睛看着一个多月前突然跑回家乡的叶静庭,白皙的脸蛋布满着惊愕。 坐在床上的叶静庭,望着从幼稚园就成了她死党的何芸,老实地点头。 当晚转身匆匆离开后,她并没有日住处,而是直冲火车站,坐上南下的车回自己的家乡。 对她突然的回家,家人虽是意外但也没多问原因,只当她是因为受了伤,闲着无事跑回家静养。唯独眼前这位以画玄疑推理漫画为乐的何芸,死不相信她这个理由;说她是个迷糊蛋,有时候却比他人敏锐、聪明哩。 经过了何芸一个多月的死缠烂打,她只有投降了,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现在她正坐在何芸独住的房里,接受她的严刑拷打,乖乖地供出实情。 “难道你不曾怀疑,这很有可能是那个方采葳故意设下的圈套吗?”何芸发挥了她爱推理的脑子,怀疑地询问。 叶静庭投给何芸一个白眼。 她总是喜欢将每一件事,当成推理漫画中疑云重重的事件。 “拜托你收起唯恐天下不乱的想象力好不好?这只是感情问题,不是杀人事件。” “可是,电视剧和小说都是这样写的嘛!” “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叶静庭冷冷地说。 “你还爱他吗?那个沈绍臾。” 再一次听见这个让她夜夜失眠的名字,叶静庭低眼苦笑道:“如果不爱他,我就不会到现在还躲在家里;也不会一提及到他的名字,心口就莫名的痛了。” 都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每个夜晚,让她失眠、思念的人还是他;鲜少落泪的她,为了这段如梦般的感情,不知掉过几次泪。 她真傻!竟然为了一个伤她心的男人而频频落泪。 她也想将沈绍臾那家伙给忘了,只是,初恋总是难忘的。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会彻底地忘了他……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何芸不舍地看着身旁的叶静庭,安慰地搂抱着她。 “对不起。” 叶静庭回望好友,心里明白何芸对她的关心。对任何事她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偏偏对于这段感情,她根本做不到这般的洒月兑。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何芸松开双手,关心地问着。 叶静庭勉强地朝她笑:“还不是一样过日子。” “你这根本是强颜欢笑嘛!”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何芸不满意地抱怨。 叶静庭淡淡地叹了口气。 “强颜欢笑总强过每天哭哭啼啼的吧?” “你这次回来,好像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耶,现在在你身上,我竟然感觉到原不属于你的女人味!”何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她所熟识的叶静庭,一直是个烦恼不过夜的人,第一次见到她眉宇间的哀愁,还真让她不太能适应。但是,在叶静庭无意间散发的淡淡哀伤下,却让她看起来更柔美、更有女人味了。 “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好像我不是个女人!”叶静庭不悦地说道。 “你从以前就不像个女人呀!” 有哪个女孩子会像她,三不五时就和男生打架?更离谱的是,她竟然一个人打赢了三个男生! “我是这样的人吗?”叶静庭眯起双眼,瞪向身边的何芸。 何芸嘟着嘴,害怕地小声回应:“不是吗?” 她就是这样,老是喜欢威胁不会和人吵架的她! 两人相望了好一会,叶静庭才无所谓地承认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这样的人。” 听到叶静庭的承认,何芸气恼地看着她。 什么跟什么嘛,害她以为自己又要被她欺负了!不过,这样也好,看她整人的模样,总比看她一个人发愣哀伤的好。 “对了,这几天你为什么一直躲着叶妈妈?” “还不是我妈抱孙子抱上瘾了,现在已经准备把我嫁掉,好赶快抱外孙!” 提到这个她就气!舅舅干嘛无缘无故替她找个相亲对象,害得老妈这几天开心得不得了,好像她女儿就要出嫁了似的! 何芸张大她水汪汪的大眼,好奇地问道: “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怎么会知道?只知道他是北部人,为了明天的相亲,还特地跑来我们这个小乡镇。真搞不懂那家伙的脑子在想什么,急着娶老婆也不是这种急法!” “哇!你的魅力真大,能让一个男人为了和你相亲,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哼!那家伙现在已经在我家拜访我爸妈了。”叶静庭撑着下巴,厌恶地说道。 “他的动作还真快,还没见到相亲的对象,就开始巴结未来的岳父岳母啦。” “别闹了,我都快烦死了,快帮我想个办法,好破坏明天的相亲大会。” 她已经烦恼到一个头两个大了! “只是相亲而已,又不是要结婚。明天你就放心去相亲吧,之后只要告诉叶妈妈,你不满意对方就行啦。” “算了,我不管了!想着想着,又想睡了。” 叶静庭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最近一定是她闲慌了,才会变得这么贪睡。 “你最近怎么老喊着想睡?是不是生病了?”何芸关心地模着她的额头。 “不知道,最近不只贪睡,也变得没什么胃口,整天都没精神。” 何芸怀疑地盯着叶静庭的肚子。 “没胃口?贪睡?没精神?喂……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少来了,侦探小姐!我怎么可能会怀孕,我的月事才——” 话说到一半,叶静庭突然僵住,一双大眼惊讶得看着身旁的何芸。 完了!她的月事已经迟了快两个月的时间,难不成她真的怀孕了? 何芸也一样张大眼睛与叶静庭对望,她的猜测不会这么准吧? “怎么了?”何芸紧张地询问。 “我的月事已经迟了快两个月了,现在怎么办?”叶静庭手足无措说道。 回来的这段时间,她所有的心思全放在感情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异样,连月事迟到这么久也没发现。 “还是让医师检查看看吧,也许是我们多疑了。” 叶静庭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杂乱无章地狂跳着。 会是她多疑吗? ??? 当天晚上,叶静庭在何芸的陪伴下,鼓起勇气走进了医院,经由医师检查后,更确定她已怀孕的事实。 “叶小姐,现在胎儿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一定要小心照顾自己,尽量少搬动沉重物品,以及少做剧烈的运动。营养吸收要均衡、足够,多喝牛女乃以补充胎儿所需的钙质……” 在医师公布她怀孕的消息后,叶静庭就傻眼了,之后医师对她的叮咛,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在她耳边只重复着“你已经怀孕”这句话。 一向与奖无缘的她,连统一发票两百元安慰奖也从未中过,第一次初尝禁果,竟然一次就中了特奖。 这……这……老天爷对她也太好了吧?在她感情受挫之时,送给她这么一个大礼,这下子她该怎么办呢? 是注定她与沈绍臾之间,永远没有分道扬镳的一天吗?在她失去他之后,老天爷却给了她这个小孩…… 还是在付出所有感情之后,已经无法收回一切,她与沈绍臾之间的关系,注定一辈子牵扯不清?得不到他的真爱,她并不强求,能拥有属于她与他的小孩,也许是老天爷对她的一种弥补吧! 等叶静庭走出诊疗室,何芸立即向前探问。 “医师怎么说?” “我怀孕了。”叶静庭平静地说。 听到这个答案,何芸差点开心得叫出声,随后想起叶静庭的情况,原本的喜悦全不见了。 “我们先回去吧。” 何芸牵着叶静庭,小心地走出了医院。 叶静庭好笑地看着一脸紧张的何芸。 “没那么夸张吧?我又不是老人,干嘛还要你牵着我?” 何芸认真地回答她:“你现在身份不同,还是小心点的好。” 在回家的路上,何芸骑着摩托车,时速绝对没超过三十。 回到何芸的家里,叶静庭低头轻抚着她现在还平坦的肚子,脸上浅浅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散发着属于母爱的满足。 真不敢相信,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生命! 何芸为叶静庭泡了一杯热牛女乃,将它递给她之后,与她相对而坐。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叶静庭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坚定的双眼回答。 “我要生下他。” 这是她与沈绍臾的骨肉,虽然他对她的感情并非真实,但她还是不愿意失去这个小生命,更不愿意扼杀小生命生存的权利。 一听到叶静庭肯定的回答,何芸一直强压下来的喜悦一发不可收拾,让她高兴忘情得手舞足蹈起来。 “太好了!我还真担心你会不要小宝宝呢!以后我就可以成为小宝宝的干妈了!” “接下来才是问题的开始。要说服我爸妈答应让我生下小宝宝,免不了又要发动家庭革命了。”叶静庭担心地叹了口气。 “干脆你答应嫁给明天和你相亲的男人,如此一来,小宝宝就可以顺利生下啦。”何芸意想天开地乱出主意。 “说你头脑简单还真是事实!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已怀孕的女人当老婆?” “可是,你也不可能回去找孩子的父亲呀!” “就算我爸妈不接受小孩,将我赶出家门,我也不会回去找他。” “那到底要怎么办?”何芸嘟起小嘴,心烦地问着。 叶静庭微笑抚着肚子,脸上带着母亲的坚强。 “自己生,自己养。” “嗯!你放心,至少我这位小宝宝的干妈,一定尽全力帮助你!” “只要你不把你的迷糊症传染给小宝宝,就算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叶静庭开玩笑地说道。 “真是过分!我才没那么迷糊呢!”何芸不服地反驳。 “是吗?记得好像有人曾迷糊到家,连自己都会弄丢喔!” 何芸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地抱怨道:“都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你就别提了!” 叶静庭笑着拍拍好友的肩。 “好了,不闹你了。” “小宝宝的事暂时解决,明天的相亲你打算怎么办?” 叶静庭回给她一个满怀自信的笑容。 “明天我自然有办法让对方落荒而逃!” “你不会拿枪抵着对方的脑袋,要他滚吧?” 别人她不敢说,如果是静庭的话,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 叶静庭没有给她正面的回答,只是神秘地笑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 ??? 相亲当天,在相约的餐厅门外,叶静庭的母亲陈韵华,心急地来回踱步。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该不会是临时偷溜了吧?昨天一见到这次女儿相亲的对象,她可是满意得猛点头哩。他不只人长得英俊挺拔,还待人和气又有礼貌,要是能有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做女婿,她绝对举双手赞成。 在陈韵华急切的等待下,女主角终于出现了。 “怎么迟了这么久?”一见到迟来的叶静庭,陈韵华不悦地指责着女儿。 “叶妈妈,静庭是因为打扮花了点时间,所以才会来迟了。”陪在叶静庭身边的何芸,立即跳出来替好友圆场。 陈韵华将女儿从头看到脚。 “是吗?她的穿着好像和平常没两样?” 叶静庭回头白了何芸一眼。这家伙连说个谎都不会,有谁在刻意打扮后,还是一身的t恤和长裤? “对方已经到了吗?”叶静庭淡淡地开口问道。 “对方等一会儿马上到,我们先进餐厅去。” 叶静庭突然出声叫住母亲: “妈,今天的相亲还是取消吧。” “为什么?”陈韵华不明白地看着女儿。 正当叶静庭准备向母亲说明一切时,何芸见到她们身后一位高挺英俊的男人,渐渐走向了她们。 叶静庭深呼吸之后,坚定的眼神直望着母亲。 “我怀孕了。” “啊?” 女儿的一句话,浇熄了陈韵华先前的期待。她没听错吧?她是急着抱外孙没错,但是现在这种情形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 “你怀孕了?” 这一句质问的话,不是一脸惊愕的陈韵华所问,而是站在她们身后的男人、也是叶静庭此次相亲的对象、更是叶静庭怀里胎儿的父亲——沈绍臾。 叶静庭一听见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惊慌地转过身,瞠目结舌地望向他,脑子里乍然出现一连串的问号。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她在做梦吗?他不是应该陪在方采葳的身旁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分开这么久,她早已经打定这辈子不再见他的决心,为什么老天爷又让她见到他?这样的碰面,真令她不知所措啊! 她不该再与他见面的!好不容易下定忘了他的决心,全在再见到他的一刹那间瓦解了;她好不容易稍微平静的心情,也因为他的出现,再次掀起了一阵阵久久无法平复的激荡…… 心中虽是惊愕,但叶静庭的双眼仍不自主地盯着他瞧。 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变了,沉着与刚毅犹在他俊逸的脸庞,但却多了一股无力的疲惫;总是神情自傲的他,现在有的只是憔悴,紧抿的薄唇少了原有的迷人笑容,她所怀念的笑容…… 沈绍臾贪婪的双眼,同样紧盯着她惊愕的脸孔,身侧的双手,因为紧张而紧握不放。 罢才一见到她消瘦的背影,他的心跳拍子全乱了。他日夜思念的人,现在真真实实地站在眼前不远的地方—— 不是做梦!不是他的错觉! 思念让他的双脚不加思索地奔向她。 这次再见面,他该好好地教训她的一顿!竟然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听信方采葳的一面谎言而抛下了他!在她的心里,他真的是方采葳口中脚踏双船的可恶男人吗?这小妮子实在太伤他的心了! 在他尚未平抚见到她的喜悦心情,她的一句怀孕,又将他推入惊喜与措手不及当中。 她怀了他的孩子?她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天哪!他从来没有过像现在狂喜得想大叫的喜悦心情!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叶静庭抖着声音询问着。 沈绍臾大步走向她,握住她的手腕,激动的眼神直直逼近仓皇无措的叶静庭。 “告诉我,你真的怀孕了吗?” 惊愕过后,叶静庭的心中只剩下对他的不谅解。她挣扎着想收回自己的手,沈绍臾却紧握不放。 “放开我,我有没有怀孕都跟你无关!” 沈绍臾挑眉问道:“为什么与我无关?” “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跟你无关!包何况今晚我已经和人约在这里相亲,你根本就不该再出现我面前!”叶静庭故意说出今晚的相亲。 沈绍臾没有因为叶静庭的话而感到吃醋,反而笑得一脸神秘。 “和你相亲的对象就是我。” 叶静庭皱起眉头不相信地看着他,随后马上转头求证地看向一旁的母亲。 一脸疑问的陈韵华,点头指着沈绍臾说道:“他是你这次相亲的对象没错。” “你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再次受骗,让敏感的她更发怒。 “我若不这么做,你是不会答应见我,我只想向你解释一切。”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方采葳已经向我解释得够清楚了,而我也已经祝福你们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叶静庭激动地扯着被握住的手。 沈绍臾担心气忿中的她不小心动到胎气,双手以最快的速度抱住来不及反应的叶静庭,有力的双臂,让她毫无挣扎的机会。 “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 一想到肚子里未满两个月的宝宝,激动的叶静庭顿时冷静下来,停止无谓的挣扎。 一旁看不懂状况的陈韵华,疑惑地看着吵架的两人。 “绍臾,你认识我女儿?” 何芸一听到他的名字,讶异地捂住嘴,一双大眼不敢置信地盯着沈绍臾。 他就是沈绍臾?她怎么也没想到,静庭口中所说的可恶的男人,会是眼前这位气宇不凡的男人!嗯……不过也只有像他这样的男人,才能让从不碰感情的静庭,毫无保留地投入感情世界里。 “对不起,伯母,我和静庭有些误会要澄清,就不陪您了。明天一早,我会到府上提亲下聘。” 沈绍臾礼貌地向陈韵华简单说明,便搂抱着伺机想逃的叶静庭转身离开。 听完他的解释,陈韵华依然是一头雾水,只清楚地听到最后的一句下聘。 “相亲的隔天就下聘,会不会快了点?静庭说她怀孕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芸勾搂着陈韵华的手,开心地笑道: “叶妈妈,别想那么多了,您只要准备嫁女儿就行了。静庭他们之间的误会,经过这次的沟通后,应该能有个完美的结局。如果结婚礼俗缺人手,我自愿当义工!” “但是他们两个好像吵得很厉害?”陈韵华担心地望向远处的两人。 “您放心,他们会没事的。我先送您回家,好准备嫁女儿的礼俗物品吧。” 何芸拉着陈韵华,一边说一边走向她的摩托车。 ??? 走近车子,沈绍臾小心翼翼地放下叶静庭,单手撑住车顶,另一只手紧扣着她的腰侧,不再让她有溜走的机会。 “为什么要与我避不见面?又不让陈局长告诉我你在哪里?” 叶静庭板着脸,别开了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娶方采葳了,我还能不离开吗?” “我亲口告诉你,我要娶采葳了吗?” 回视着他,叶静庭苦笑地说:“不须要你亲口告诉我,那天晚上我已经亲眼证实了。” “如果我说那个吻只是个意外,你相信吗?”沈绍臾认真地看着她。 当他一整晚在她房子外面等不到她的踪影,只要脑子里一想到她有可能发生了意外,他的心就像有万枝针刺一般,一径担心着她手臂上的枪伤还没好,如果真的遇上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在他急速狂飙着车,四处找不到她的踪影后,脑子混乱不堪的他想起了她的上司,也就是她的舅舅陈祥钦,也许他会知道静庭发生了什么事。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陈祥钦却对她的行踪三缄其口,无论他如何低声拜托,陈祥钦就是不肯说,只愿意告诉他,她没事。 心急如焚的他,一直无法得知她的下落,理智随着时间的消逝,一点一滴地被消磨而空;当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疯子一样,在城市里一直找寻她。 他想不透,为什么她会突然无故地躲他?想了很久,唯一的可能就是方采葳当晚那个看似无意的吻。 一想到这儿,他立即找上了方采葳,却在无意间发现了自己为静庭准备的求婚戒指在她手上。当时他才彻底明白,这一切全是方采葳的破坏,为的就是要逼静庭离开他。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对女性大声吼骂,完全失去理智的他,早已经将母亲从小要求的绅士风范忘得一干二净了。 受到责备的方采葳,第一次见到沈绍臾发怒,当时她才觉悟,虽然长久以来她一直陪着他,但他却始终不曾注意到她的存在……就算她逼退了叶静庭,沈绍臾的心依旧不属于她。 第二天,方采葳便递出辞呈,经过种种事情之后,她没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脸再留下。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沈绍臾不断地请人调查叶静庭的下落,并且天天往陈祥钦家里跑,只希望能早一天得到有关叶静庭的消息。 见沈绍臾永不放弃的坚持,陈祥钦终于点头,肯告诉他叶静庭的下落。一拿到地址,沈绍臾丝毫不浪费一点时间,直接开车下南部抵达目的地。 在他的请求下,陈祥钦答应帮他说服叶静庭的母亲,安排这次的相亲。如此地大费周章,为的是避免叶静庭又一次逃离他。 叶静庭抬起头来,激动地怒道:“那个吻可以是个意外,但是你送方采葳的戒指却是假不了!” 想起当时的心碎,叶静庭难过地红了眼眶。可恶!他一定要让她哭才高兴吗?为什么又让她想起那时的痛?这段时间,她最不愿想起的记忆,就是当晚发生的所有一切! “你指的是这只戒指吗?” 沈绍臾从西装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盒,将里头美丽的戒指展现在她眼前。 看清盒子中的戒指,叶静庭当场傻愣住。 怎么可能?这只戒指不是在方采葳手上吗?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这只戒指是我打算向你求婚而订购的。” “你……你不是将它送给了方采葳吗?”叶静庭这下子全搞乱了。 沈绍臾狠狠地将她搂进怀里,严肃地承诺:“除了你之外,我绝对不可能将它送给任何人。” “可是……它明明是在方采葳身上啊。” “全是因为我的疏忽,完全没察觉采葳偷偷地拿走了它,并且利用它来造成我们之间的误会与分离。对不起,让你因此误会而伤心。” 沈绍臾温柔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叶静庭的双眼,已经让水雾模糊了视线。真的吗?他真的没有欺骗她的感情?也没有和方采葳有婚约?这一切真的只是个误会? “你发誓,你真的没骗我?” 沈绍臾举起右手,真诚地发誓: “我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天地可鉴!” 流下眼泪的叶静庭,哽咽地抱怨:“既然是个误会,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我恨不得能在你离开的第一天就找到你!是你不准陈局长透露你的下落的!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缠扰,陈局长才肯告诉我。” 听到这儿,叶静庭突然破涕为笑。 对喔,她自己都忘了,她在舅舅的语音信箱中留了言,如果舅舅将她的下落透露给沈绍臾,那他就成了一辈子的乌龟了。 “你别怪舅舅不肯告诉你,因为这可是关于他老人家往后的名誉。” 看着她的笑容,沈绍臾同样回给她一个迷人的笑容。拾起她的右手,拿出盒中的戒指轻轻套上中指,情意绵绵地对她说: “我爱你,静庭。嫁给我好吗?” 叶静庭流下喜悦的眼泪,双手紧环抱住他颈后,在他耳边小声地回答: “我愿意!” 喜上眉梢的沈绍臾,激动地反搂着她。若不是她现在有了身孕,他老早抱着她开心地一圈转过一圈了! 他微微松开搂抱着她的手。现在误会已经澄清了,该是向她来个秋后算帐的时候了! 沈绍臾故意板起不高兴的脸,不悦地看着她。 “这次你没有弄清楚真相,就抛下我躲了起来,害我为你茶不思、饭不想,你说,你该怎么弥补我?” 叶静庭不服气地说道: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如此,我也同样不好过呀!” 沉思了一下,沈绍臾轻叹了一口气,委屈地说道:“好吧,就看在你也一样思念我的分上,就罚你吻我吧!” 听他这么一说,叶静庭的脸蛋不到三秒钟就已经红遍了。 “你在说什么呀,这里人来人往,让别人瞧见多不好意思……” 沈绍臾朝她神秘地一笑,低头拉进彼此的距离。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委屈一点了,换我吻你吧!” 叶静庭来不及推拒,沈绍臾的唇已经不管一切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才不管这里人群的多寡,他只知道,他已经很久没吻到她的香唇了。别人想在一旁观摩就由他们吧,慷慨的他,是不会向他们收取学费的!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