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出巡》 第一章 李季晴,十八岁,大学一年级。 兴趣:漫画(只画俊男美女) 专长:漫画(俊男美女之少女漫画),曾获某出版社举办之漫画新人奖。 长相:俊男美女之少女漫画裹不画眼睛的路人高中女生甲。 特征:清汤挂面头,满脸青春痘。 笔事开始…… 喂喂,千万别误会,喂!别合书………等等嘛!这幺气愤干嘛,她不是本书的女主角啊,作者就算再笨、也不会笨到不知道自己在写什幺,已经决定好了,要写一部有血有泪的热血校园青春浪漫爱情喜剧耶,自然知道若无俊男美女出现,任谁也看不下去。拜托,别这幺不信任她,她可是个中高手,她谈的恋爱比各位吃的盐多呢…… (喂!别破坏我的名誉。) 喔,这样喔,是吗?哈哈……说到哪里去了?喔,这里没错。小说一开始就吓死人出现这幺一个貌不惊人的人物,其实有作者之道理是也。 举凡青春热血少男、少女之校园爱情故事,必然少不了一种典型悲剧型人物,她引起故事的开端,中途消失,以及没人管她结果如何。 这样说好了,大学一年级正值情窦开始发芽的作梦年龄,许多革心换面的少女们花蝴蝶般翩翩飞进筑梦天地,而李季晴属于营养不良的那一只蝴蝶。 今年她考上以分数挂帅的历史系,和本故事完全无关。有一点倒是深系故事命脉的。 前言提到过,她很会画画,颇有绘画天分,曾拿过漫画新人奖,和故事错综离奇的发展有相当助益。 她本人倒不怎幺在乎啦,因为爱画漫画所以画漫画,因为爱看少女漫画所以为漫画周刊画了两年漫画,因为喜欢幻想作梦所以出了两本书,目前为止尚不能接受现实考验(为了联考舍弃漫画),最后她没去考艺术学校而选择生、老、病死一生。 (好惨……) 不过临死之前……不,彻底了结漫画家生活之前,她自认还有一本漫画没完成,那就是她要在现实生活中画完最后一本漫画。 以现实环境为背景,现实人物为题材,现实生活为结构,典型俊男美女的校园浪漫爱情故事;是她为别人想画的最后一本书。 所以心怀大志的她,小心翼翼度过第一个星期的大学生活。 一个相当无聊的下午——连同其它六天的下午同样无聊,她泄气万分待在炉室。别说俊男美女,连蚊子、苍蝇都绝迹了,她和大学同班同学陈玉兰,两人挤完第三颗青春痘之后发现——无事可做。 想想看,真的就是“无事可做”ㄝ,足以杀死两个热血沸腾之青春少女! “校花是谁!”李季晴突然发现新大陆,抬头问那个绝不可能是她——的同班同学。 陈玉兰大摇其头,面对镜子戳进第四颗青春痘。 她也不知道? 怎幺可以这样……一个大学女生竟然可以不知道校花是谁!真是大学之耻 (虽然她们从不想知道校长是谁。) “你没听过x大无美女吗?否则我们两个怎幺考得进来。”陈玉兰嘀嘀咕咕说了一句千古名言。 李季晴信了,她一宜怀疑自己考试运怎幺这幺好,原来如此…… 她忽然生气起来,认为身为一个现代时髦大学生,岂可忽略此一情报?就好象爱上一部电影却连女主角的大名都不知道一样,以后拿什幺话题东家长西家短?以后如何对某一特定人物评头论足批评到死呢? (校花的作用通常在此。) “有啦,男生宿舍是有选饼一枝花啦,听他们的口气,那枝花似乎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她吓一跳,挤完青春痘的陈玉兰满脸是血。 “为什幺?” 那张血脸神秘兮兮起来。 “一杯大可药外加两只炸鸡腿才告诉你。” 杀价结果,一个饭盒成交。 校花的名字叫陆风。 陆风? 别怀疑,她就是本小说唯一的美女。 陆风……陆风…… 李季晴找遍整个校园就是看不到其人。 “陆风她是本校有名的迟到大王兼逃炉天后,不到学期末你见不到人的。”陈玉兰正经八百告诉她。 “那我怎幺知道她到底有多美……”以及是不是符合她漫画家的口味?这是李季晴的心事,不能说出来。 “谁说她美了?”陈玉兰说。 咦,不美?不美怎幺当校花…… “晚上你就明白了。”陈玉兰神秘兮兮告诉她。 于是捡了一晚——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侵人男生宿舍。两团冷风咻咻从顶上划过,鬼鬼祟祟的两团黑影迅速钻入戒备森严的女生禁地。大厅由陈玉兰认识的学长把关。 当陈玉兰和左颊边有一道刀疤的学生分完赃之后,李季晴光明正大进人男生宿舍里的联谊厅。 联谊厅挤满黑压压一群人,大家引颈交望嘘声不绝,目标对着一块白板。 赌马? 好象不是,白板上写满一堆姓名。 原来正是男生宿舍一年一度推举校花的日子。 “选校花是本校男生宿舍历年来的优良传统,每一年都要选出本校男生心目中最美丽的女生。”学长用他的刀疤左脸对李季晴解释,她差点以为刀疤老大对她有意思。 李季晴终于在白板上找到她唯一认识的名字,陆风,其实很显眼,早就料到了,故意假装没看见,少女凄凄惶惶的心态,陆风果然在里面。而且开出的票成一面倒,陆风以惊人票数傲领群芳。 结果,陆风果然蝉联冠军宝座! 但是这样的开票结果好象不怎幺深得民心,大家看着白板默然,没有预期的欢呼声或嘘声,联谊厅顿时鸦雀无声。 陆风赢得校花宝座,难道大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怎幺又是她!” 一个人忽然叫出来,把李季晴吓了一大跳。 “明明不想选她的,但这只手就是不听使唤,哈哈………”一个人傻笑着。 “对啊,校花又是她,好象本校美女死绝了……”说着,大家全丧了气。而李季晴则完全糊涂了。 到底,在男生眼里的陆风是怎样一个人? 刀疤学长跟着长吐一口气。 “陆风这家伙真是……她让大家不能昧着良心说她美,也不能昧着良心不选她。” “那她到底美是不美?”回程路上,李季晴忍不住满月复狐疑。 “不美。”刀疤老大斩钉截铁说。 “既然如此,凭什幺这幺受男生欢迎……” “谁说她受男生欢迎?”老大反问她一句。 “可是大家选她做校花啊……” “因为她额头上就刻着校花两个字嘛,没办法。” 有这种事? 额头上到着校花两字……李季晴一个头两个大。 刀疤老大不忍再捉弄她了。 “陆风这个人啊,这个人……长得……长得……坦白说,很难看到她的真面目。” “咦?” “就是说,脸很冷,头发很长,怪里怪气教人不敢亲近。不过,她很特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虽不苟同却不约而同会想起她。没办法,男性的弱点,越捉模不到的女人越吸引人。” 因为老大的话使李季晴的好奇心无限扩大,她几乎天天到英文系上旁听,就是看不到其人芳踪。 (陆风是英文系二年级) 而陆风的无数次旷炉使班主任勃然大怒。 “谁去告诉陆风,如果再不来上炉就不必来了!” 对系上同学来说可能是稀松平常之事,但李季睛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新生嘛) “我去!”情急之下她叫出来。 大家目瞪口呆看着这个旁听生,好象在说:whoareyou? 当班代表把地址交给李季晴时,她自己也不敢相信那股莫名而至的神奇勇气,不过很高兴是终于可以一睹陆风芳容。 “我劝你最好小心一点,陆风那个人很奇怪。”班代表忧心仲仲警告她。 班代表是个女的,戴着一副粗边黑眼镜,说话的声音和镜框一样粗。 “陆风是我所见过最不合群的人,孤傲、自闭、冷漠,讲白了就是无血无泪。她在班上没有朋友。” “你跟她有仇吗?”李季晴和言悦色骂人。 “没有,”幸好班代表顾着自我陶醉:“我跟她很难说上一句话,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两年下来她竟没和同学说过连续两句话,嗯,这点我可以确定。她很少来上炉,上炉经常打瞌睡,只要下炉就不见人影,对班上的活动一概不参加,就算大家不排斥她,想亲近她也不得其门而入。” “说不定她在忙什幺……” “对呀,大家都在猜,陆风人格分裂的原因何在?”班代表的话实在是够毒的。 从她那儿李季晴又知道多一点陆风,例如她有一头又乱又长的头发,从春天穿到冬天的衣服……身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这样的她会是美女吗?连李季晴自己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放学后李季晴立刻出发,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陆风。但是地址颇远,巴士把她带离了大学城,下车后又找了许久才找到那条冷僻的小路。 陆风一定很穷,她难过地想,从她一年到头只有一套衣服和住在这种地区的房子看来,是这样没错。 李季晴走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找到地址,这条的路非常紊乱,号码对到一半就消失了,又转到完全无关的另一地方,若不是打听再打听之下,要找到门牌号码真不容易,终于让她找着了,她停在一栋没有大门的破公寓面前,陆风住在三楼。 这栋公寓其实只有两层,第三层是顶楼加盖的小合楼。她只想到,这密不透风小楼顶,后排紧靠另一栋公寓,这种前无树荫后无路的老旧房子,到了夏天铁定变成烤炉。别说等到夏天,她稍微仰一下头就已满头大汗。 边擦汗边上楼,李季晴心里犹疑着是否先打个电话过去才好,但是地址上没留电话号码,希望这次突击采访可别落空才好。 到了顶褛,一扇很破的木门挡在面前,她鼓足勇气敲了几下。 她发誓,她只用半分力而已,真的只有半分力,甚至怀疑自己到底碰到了没,可是那门就开了,喔,不叫开,叫倒下去…… 碰! 好大一声,整片门掉下去。 李季晴吓呆了,第一次造访就敲坏人家的门…… 仔细一看,那门本来就坏掉,它被放在门口而已。她松一口气,看到里面的人。不知是不是陆风,一个披散长发的人坐在地上背对着她。 她清一下喉咙:“我找陆风?” 小心捡起门,把它放回原处。那个人半天不说话,好象很忙,弓着身体埋头苦写。趁她不注意,李季晴飞快打量此处一眼,其实刚进来已被破门吓过一跳,但比起这一跳,小巫见大巫。 这是李季晴十八年短短人生中看到最乱的住处。就算她曾经幻想过梵谷、毕卡索……所能记起的那几个艺术家最落魄的样子,却和陆风不能比,这地方简直乱得不像人住。 这地方没有家具,连学生最基本的床和书都没有。主人的家当四处放着,一箱又一箱,一堆又一堆,一团又一团,占满的三百呎的旧阁楼。 景象好象刚搬过来,或者说从第一天搬进来以后就没动过。 当李季晴一脚踩进一碗吃剩的面时差点尖叫起来,她看到鞋面上一条绿色的面。 她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一个女孩子居然能忍受这幺脏的地方,而且还是校花的家,其中是不是有什幺误会了? 说不定她走错门…… 接着一团纸团空袭而来,李季晴迅速矮下头,听到对方的抱怨声。(声音很粗) 然后她又不理人了,过了五分钟沉默,李季晴实在难以忍受。她到底在忙什幺?女孩子岂可毫无警觉,连陌生人进屋都不理睬。 于是她走上前,恭恭敬敬对那人的背部说话:“请问,陆风同学在家吗?” 那人还是没回答。 “请问……” “我不是陆风难道是鬼!”那人破骂一句。 说得也是。这下子李季晴精神全来了,她开始仔细打量对方,虽然对着背影模象……诚如传闻所述,陆风有一头长得可怕、乱得离谱的头发。 李季晴原以为美女应该拥有乌黑柔亮、闪闪动人的头发才是,实际上不然,至少陆风不是。陆风的发色并不黑,有点呈灰黄色,不像染过,分叉得很厉害,长短也参差不齐,这种头去理发店一定会被强迫护发。但是谁说美女的定义在头发上?头发,讲白了只不过就是毛而已,只是人类非常重要的一项装饰品,不足以代表一切。 但是……骷髅美女怎幺说? 陆风实在很瘦,从无袖背心外露出两条可怕的胳臂看出,还真像骷髅呢,瘦得吓死人。两条腿也一样,盘坐姿势挤不出一点肉。 好象有点可怕…… 陆风低着头,她看到了,她在画画,两迭书排起来的书桌上有画纸成迭。从卡其布长裤上沾着各色颜料,身侧倒放数个饮料空罐,满地散乱纸屑看来,她画了很久。 沉默、专注、认真,陋室呈现一种奇妙的气氛,她不敢扰乱。 她偷偷比一下陆风的高度,正如她所怀疑的,她好高。站起来一定吓死人了,她想,可能超过一百七十公分。因为高度,使人产生莫名的压迫感。不知道人长得如何…… 这幺想时身体忍不住就帖近,顺便看她画什幺。但是陆风突然一抬头,李季晴的下巴被撞了一下, “干什幺!” 陆风抱着头,显然她撞得比她严重一点。 而李季晴早已忘了痛,她终于一睹校园美女之真面目了………也不算真面目,是一张戴着好大深色眼镜的半面目吧,陆风怪得可以。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戴太阳眼镜的!又不是拍电影,而且晚上也不会出太阳。 可是她真的很美…… 李季晴已全然拜倒在她卡其布裤下。 陆风的脸型很美,有一张非常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瓜子脸,该圆的圆,该长的长,该尖的尖,无一线条不完美。 她有一张东方人难得一见的美好轮廓,李季睛看过中最协调美好的柔美线条!窄脸配上高鼻,好象刀刻上去,嘴唇也很美,嘴角垂下有点冷,圆滑的颧骨,削尖的下巴,她长得像混血儿。又有点稚气,因为除了眼睛以外都很小。 她留着很长的刘海,若不戴眼镜可能盖住眼睛的长度,加上一头蓬蓬松乱的头发显得很有女人味,皮肤很白,近似长期不晒太阳的苍白,气色欠佳,有些营养不良,看起来不太健康,但全身散发令人不敢逼视的魄力。 因为她被一个陌生人看得太久了,气色显得更难看,而那人竟然还边看边发笑。“别一个人傻笑个没完好不好,看起来像个白痴。”陆风骂道。口气可不好,其他一切令人满意。 陆风不理她了,又低下头画画,这次她看清楚了,她画漫画,李季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真是冤家路窄。 “笑什幺!” 陆风瞪她。 李季睛看到漫画底格的签名,感觉世界真小,她认识画漫画的陆风。 “不错嘛,你现在帮周刊画连载了。” 李季晴慢慢转开视线。 陆风神情骤变,想当然尔。 “你怎幺知道我?” “漫画家叫『突兀』的很难教人忘记,我在出版社打工时,那时你常常投稿过来。”但是她不忍心说她常常被退稿。 “你是谁?”陆风楞住了。 李季晴神秘兮兮一笑。 嘿嘿,局势转变过来了吧,陆风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长得矮矮、满脸青春痘,显得不甚高明的人,竟然会是她的前辈? 说到漫画,李季晴可是英气勃发、神气得不得了。 *** 李季晴万万没想到,因为漫画因缘她竟然能和校园美女并坐一起,而且手上拿着一杯路口便利店买上来的热腾腾咖啡,真是以冷漠着称的陆风美女家中最好的招待。 “你就是李季晴?打死我吧,想不到年纪出我小,简直不可思议。”陆风频频叫着不相信,但看样子已信得一塌糊涂了。 “我看过你的漫画,很喜欢你的画工,觉得你很厉害,骗人的吧,高中一年级就开始画漫画?那种布局格调哪像是一个高中生能画出来,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怎幺告诉陆风?漫画就是这幺回事,模仿比自己画的多。 (讲穿了就是看太多了自然就会画了) “其实没什幺了不起,又不是我一个人完成,很多人帮我找故事、上色、画布景,老编敲定一个故事,然后出版社全体员工集体作业,最后挂我的名由我主笔而已。”李季晴谦虚地说。 陆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这也是实话。当初以打工性质画漫画时,曾得到多位前辈指导,不然她不可能出得了书。而李季晴从小就很有绘画天分,碍于家裹死不允许她以此作为终生职业,不然她现在读的应该是美术系。 画漫画书从高一开始,李季晴的叔叔家正好是专门出版漫画的出版公司,她在那儿打工,耳濡目染了许多漫画技巧,叔叔看她在这方面有超人天分,从是以半打工性质帮她出了两本漫画。 斑二暑假结束,同时结束她短暂的漫画生涯,原因是她不想画了,也基于联考原因不能画,虽然她有绘画的天分,但是她一直认为自己缺乏对美感的敏锐度,所以画画对她而言是一件苦差事,也就是说如果她很努力朝这方面发展,她的生命将变得很灰暗,与其痛苦的捕捉虚无缥缈的美丽,不如丑丑地快乐生活,这是她的人生观。 但是她如果这幺说,陆风铁定一脚把她踢出去,她看起来一副漫画痴的样子,和很多投稿不中的人一样。 从陆风的漫画看出,画画的历史不长,而且基础不稳,编故事的能力也正在开始,不过从她一迭又一迭退回来的原稿看出,她是苦干型的漫画家。 “好不容易才得到这次漫画连载的机会,你可知道这是我投了多少次稿才成功的,三十五次,费了我两年不眠不休的日子,从小我就立志当漫画家,我开始会看图时看漫画,会读字时读漫画,我家开书店,每天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世界就是漫画,但是就有这种顽固不堪的老爸,家里放满漫画却不准女儿看一眼,反正为了看漫画我真是用尽所有的方法,我一直认为再也没有其它东西可以保漫画形式那幺直接表现人类的情感,比小说、电影、詻词歌赋还厉害,可是我没学过画漫画,现在学又觉得时间不够,只会模仿喜欢的漫画家作品,所以每次都被老编嫌个半死……” 一提到漫画,陆风可以滔滔不绝说个没完。 她觉得又多认识陆风一点,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漫画迷。或者说她已变成漫画里的人物,连表情动作都夸张。 “怎幺可以这幺过分,自己有超人天分却不画,这样会伤了多少读者的心!” 陆风捧着双颊欲哭无泪。 “我没你那幺喜欢漫画。”李季晴正色地告诉她,因为她是现实里的人物,而现实是充满挫折和不安的。 陆风猛然摇头晃脑,坚决不相信的表情。 “我又不是只会画漫画,我也喜欢画插图,或者设计小卡片什幺的……”陆风捂着耳朵拚命摇头,好象在说:除了漫画以外她什幺也不要听,这又是漫画里常出现的表情了。 “我是受学校之托来警告你,你若再不去上炉就有麻烦了。” “告诉我,你最喜欢的漫画家是谁?你会不会受他们的影响而走不出自己的风格……” “其实班主任是说你若再不上炉就不必去了。” “我最喜欢物领冬实和谷地惠美子的漫画,她们对少女情怀刻画得很细腻又浪漫,并且不落俗套,有创意,有独特的见解!”她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不管对方的反应。 “你们的班代表也说你别太孤僻,就算不喜欢对方也应适度保持友善的态度,因为大学乃学习群体生活的重要里程……” 陆风点头,好象懂了…… “我第一次看池田理代子的作品时真的吓坏了,一本小书竟然装下这幺丰富豪华的内容,根本和人类的能力难以联想在一起。”她一副已经非常懂了的样子。 “我在说什幺,你在说什幺……”李季晴失声大叫。 陆风完全没听进去:“我在说比起日本长久的漫画渊源,我们想迎头赶上恐怕要熬上好一段时光,尤其是我,才五张漫画就画了一个月都画不出来,真想死。”说着,她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 *** 李季晴无话可说了, “你刚刚说什幺?”陆风转过头,那头狮子一样蓬松的卷发令她充满异国味道。 她不由得叹气。 “哪里不对劲?我帮你吧。”李季睛拿起她的草稿看一遍。 陆风立刻精神大振。 “到这裹就接不下去了,你看故事怎幺发展比较好,还有我的背景一向很弱,不知道怎幺填空才好……” 季晴瞪着她。 这人真会得寸进尺…… “不过我有条件。” “当然当然,前辈若肯鼎力相助,就算要我以身相许我也在所不辞。” “没那幺严重啦,” 李季晴摆摆手,心里服了她(幸好自己不是同性恋):“我只有一个小小要求,请你拿掉眼镜,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陆风笑一笑,笑容有点僵硬:“只是这样?看眼睛就好……要不要其它的顺便一下?”说着陆风出了比自己的衣服。 “眼镜就好!”李季晴气得大叫。 陆风急忙拿掉眼镜,这下子李季晴完全无言以对了。 原来陆风有一双灰色的异国眼睛。 因为颜色不是纯黑色!难怪她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了。 传说中陆风是个超级大怪人,经她证实后倒是一点也不怪了。 第二章 李季晴看着窗外…… 陆风直挺挺站在那里。 她光站着就是一幅好画,如云之蓬松乱发,酷似漫画里美少年之挺拔修长身材,牛仔裤和短靴,灰色短外套和墨镜,帅、冷、劲,教人不敢逼视。难得陆风又在校园里出现,而且苦守一年级教室外头久久不去。 每每陆风的出现就会引起校园不少争论和传闻,其中一项最离谱的是,听说陆风爱上李季晴。 若是美女爱上丑男是一种大自然中不尽完美的结果,而那种圈子里就是美女往往会爱上丑女了。 李季晴变成传闻里的丑女主角1号。 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经李季晴在再三解释之后就不作第四次冒险了,她只能感慨跟如此醒目之校园美女交往——等于自掘坟墓。 从陆风对李季晴如痴如醉的随从态度,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实际上…… “前辈!你看故事接下来这样怎样,我苦思整晚终于灵感大发,因为这样……所以那样………剧情来个大逆转……”李季睛瞪着桌上成迭的完稿,这已是陆风第五次剧情大逆转了,等到晚上她正式描线之后,想必第六次大逆转的灵感又产生,最后改来改去还是由零出发,等到编辑催稿时她又要被架着上阵了。 “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若让编辑知道我在帮你,我看你的连载大概就到此结束!” 李季晴不说上两次连载等于就是她画的,陆风光动嘴不动手。 “编辑称赞我喔,说我画风大转变,是一项非常惊人的进步呢。” 陆风洋洋得意呢,有时搞不懂她算单纯呢,还是狡猾…… 反正就是这样——冷若冰山又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陆风,竟然和一个区区小卒、毫不起眼的李季晴结成至交,真是跌破专家眼镜。而大家唯一关心的是陆风变得开朗,无疑是校园里的一项福音。 尤其男生这方面,个个磨拳擦掌摇旗待发。他们认为,就算陆风是同性恋,她已经会表现人类基本爱人的情操,而有了情感的陆风等从一个正常人;每个人,不管男人女人都有追求的权利。 于是,李季晴变成陆风的爱情经理人,光是每天转交的情书就不知有多少封。大家以为想追求陆风必须打败这位头号情敌,而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自惭形秽知难而退了,毕竟男女恋爱才是校园里光明的希望。 不管别人怎幺看、怎幺想,李季睛从未改变初衷,画漫画画久的人心底潜藏一份罗曼蒂克的想法,她本来就认为美女理应配俊男,这样才不枉校园美好生活。所以时机已到,陆风的白马王子应该出现了……… 但是放眼过去,校园这幺大,帅哥可遇不可求,到底谁才能与陆风匹配,怎样的白马王子才能吻醒沉睡于漫画中的陆风呢? 最起码个子要高吧,因为陆风实在很高,要我比陆风高十公分以上的人不容易,无奈本校高个子男生站起来个个像僵尸。 男主角眼睛一定要黑,鼻子一定要很挺,身材一定要像天桥上走出来的模特儿那样棒!他笑的时候牙齿要很白,笑容一定要很健康开朗,而不笑的时候表情要冷冷酷酷地,好象甩掉女孩子一点也不留恋。沉思时高深莫测,行动教人出奇不意又捉模不着……等等等,这样子才能和陆风比。 问题出来了,校园里有这一号人物吗?看来看去,本校男孩子没一个长得像漫画,倒像一张张笑话。 终于找到一个男孩了——数学系二年级的赵子文。 不过这个人有个难听的绰号,大家叫他蚊子。当别人蚊子蚊子地叫他时,李季晴忍不住脑袋就是一片嗡嗡作响。 这个男孩符合李季晴漫画原则的第一条件,个子很高,非常高,恐怕她仰起头都还看不到他的脸,这幺高的蚊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过那是李季晴自己太矮了,正常人都没那幺惨。 赵子文属于清秀美少男,瘦得有点单薄靶,李季晴一向不爱文弱书生样,好象中国就此没希望,少了一份男性孔武有力的魄力。幸好赵子文打球,所以黑黑的皮肤和一点突起来的结实肌肉能掩饰不足。 而且够直、够力,不像一般男孩子的腿不是太壮太粗就是太短。光看这两条腿跑起来,女孩子微的头发很细,阳光底下飘成波浪闪闪动人。最高分部分属他两条笔直无缺点的腿,够长﹄疯掉!至从脸嘛,就有点美中不足了。绝不是他长得丑,反而是美得过火。就男孩子而言,他的眼睛太大,鼻子太小,眉毛不够浓厚,脸皮太薄,皮肤太细,嘴唇笑起来又小小弯弯的,就是这种清秀脸孔使他丧失许多性格男人的分数。 请白了,他长得像清秀佳人。 唉,李季晴原以为陆风应该配个非常有男人味的男人中的男人才对,赵子文的样子像小女生,但是她已经尽了最大眼力,赵子文虽只有六十一分,但郭富城也才六十三分而已,算了算了,勉强凑合算了。 放学后赵子文常常和几个同学在操场上打篮球,所以李季晴天天报到。 这些男孩子一上球场癞蛤蟆就变天鹅了,个个帅得不得了,篮球这玩意儿天生就是来赞美青春少年,他们的肌肉、汗水、在夕阳底下是一本十六开的写真集。因为赵子文个高所以难以忽视,人生就这幺点好处。 凭良心说,他的球打得真不好,准确度有待加强,每每篮外空心。就是那两条飞毛腿占便宜,轻盈体态也使他耐力十足,一场球赛打下来全队都累毙了,唯有他好家才刚上场一样活力充沛。 第三天,李季晴拖着陆风上操场,提议漫画里加一投篮球比赛的绝妙题材。陆风当然肯了,只要为漫画,就算赴阴间地府也愿意。 找了个好角度的树荫底下,陆风一坐下便开始画了。 陆风画图的速度非常慢,描个线就要老半天,若等她画完四方格球赛大概也结束了,所以等她抬起头时赵子文大概也走了,李季晴心底半常着急。 男孩子那边,陆风这边的『风景』差点引起大暴动,大家互碰胳臂指指点点,有人碰了赵子文的肩膀要他往这边看。 (这时李季晴真想揪住陆风的脖子,把她的头扳上来给赵子文看个够) 赵子文非但没探过头,反而给对方一拳还礼,嘴里嘀嘀咕咕甚不高兴,然后大家继续练球。 李季晴皱起眉,心想:这小子挺暴躁的嘛!怎幺可以这样…… 那陆风呢? 这家伙早就浑然忘我陶醉在她的四方格描线里。 到底怎样才能引起陆风的注意?李季晴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若讲白了替她介绍男朋友,树荫底下可能会出人命吧,陆风可能会拿画板砸死她。陆风对男女之事迟钝得很,对男孩更是无动于衷,她心里除了漫画没有其它。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 “最近看了一本漫画……” 陆风抬起头,只要听到漫画她一定寻找声音来源。李季晴指了操场上的高个子。 “男主角很像他。” 以为陆风会上当往那方向看去,没想到她看都不看的。(或许她有偷看一下,但是带着墨镜谁看得出来。) “漫画画得像真人?那本漫画一定很难看。”陆风低下头继续画图。 “你怎幺不想,长得像漫画的人有多帅啊。”李季晴陶醉万分说。 “无聊。” 这是陆风的反应,她让天下的红娘没饭吃。 就这幺坐着等着直到日落,男孩子的球也打得差不多了,这两人还是一天一地两回事,除非有奇迹了。 实际上这场球赛打得乱七八糟,赵子文看在眼底恨在心里。都是陆风的关系,校园美女出现使男孩子们只顾装模作样而忘了打球,尤其从小打球到大的小斑,脸都快被球打肿了还只一迳儿傻笑,把男人的脸丢光了。 “你像个男人好不好,就算被打死了人家也不会看你一眼。”最后赵子文实在看不下去而恨恨大叫。 “咦……” 小斑露出仿佛看到怪兽一样恐怖的表情:“别说你不认识陆风,别说你不喜欢陆风,别说你不爱看陆风……骗人!” 赵子文接到球,反身快速投球,结果篮外大空心,真笨!他气得没力了。球被对方拿走,两人边跑边骂。 “怪裹怪气的女孩有什幺好看,女孩就是女孩,干嘛一副欠揍的样子!”赵子文憋着一肚子火说,他看到对方看陆风看得忘记把球传出去,从是球又落回他们这边。 “蚊子,我看你别说话比较好,免得毁了你那张漂亮的脸。” “再说那两个字我就杀了你!” 赵子文生平最痛恨别人说他漂亮两字,更痛恨自己长得那个样,男不男女不女,秀里秀气,就是娘娘腔嘛,听了就火大,照镜子更火大。 赵子文虽长成这样,但臭男人心态和火爆脾气可不输人,在同学之间早已传为一项趣闻,说他一种长相一种人格,其实就是变态。 小斑最爱拿他外表开炮。 “你照镜子时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美?就像少女漫画里面常常男扮女装的美少年。” 赵子文乌了脸,用力把球丢过去,目标是他的脸。 小斑那小子个子虽短,危机意识可十分强,见他迅速矮,那颗用劲十足的球就飞过他的头飞离场外了。 而且还在飞,不偏不倚朝向另一个人头飞去。 这头,要不是李季睛说了那句话,陆风不会那幺惨,她的脸正好接到这一球。 因为李季晴又提到『漫画』两字,使本来低头苦思的陆风反射动作抬起脸,那球就砸在陆风美丽无比的脸上。 操场上的人尖叫,树荫底下的人尖叫,双方人马尖叫不停乱成一片,只见陆风直挺挺坐着,那颗球从她脸上落下来。 “怎幺样,有没有怎样……” 一堆人围过来,此时陆风的脸只能用一片凌乱形容。她的眼镜破了,她捂着鼻子,看样子打得不轻。 不过她的自制功夫真强,被那幺强又硬的球打到竟然不发声响,吓得李季晴慌乱成一片,她拿出手帕给她,被陆风推掉了,她瞪着前面围观的人。 “哪个王八蛋干的!”陆风破声大叫。 三秒钟窒息,大家全吓住了。 校园美女终于变了脸,她终于发火了…… 好难见到的场面,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即使闯娲也要装出很帅的样子。 “是我,是我……” 大家原来抢着承认,但看到陆风周身杀气腾腾时,所有的箭头指向赵子文: “是他!” 原来赵子文因误打到人满怀歉意,但看到众位亲朋好友这副德行(对美女流口水的窝囊相),那点愧疚之感一止刻消失无踪。 “是你干的?”陆风瞪着赵子文。 “没错……” 陆风一记硬拳挥向他。 砰,赵子文接到这一拳,立刻退一步满眼金星乱转。她对着他的鼻梁出手! 男人有两个地方不能碰,碰了要人命,陆风挑中上面那个。 “你这个三八……” 话还没说完,又一记耳光飞过来,这女人已经疯了,赵子文忍无可忍抓住她的手。然后管他三七二十一,他握紧拳头揍过去。 当然没揍成,他被人拉住,换成被陆风打个半死。 他火大了,那女人出手可不留情,虽然看起来很有力气其实像没吃饭的力,打起来也不怎幺痛,但是却激怒男人好战之心,他挣开束缚扑上她,其实只想抓住她双手!傍她一个小小耳光教训就好。 但是她又掐又踢,在外行人看来就是互殴场面。 (其实他只有被打的份,冤枉啊!) 你来我往,两人扭打成一团,打得好热闹。 李季晴万万没想到,校园俊男美女第一次接触相识的重大场面,竟是打架场面……觉得自己快昏过去。 最后赵子文被众人揪住,最后他的手指扫过陆风的脸颊,最后陆风的眼镜被扫落,最后大家看到陆风那对——难得见到夕阳——的灰色眼睛。 众人呆住。 “妖怪!” 最后是赵子文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战争结束了,陆风用画板往他头上敲去。 *** 第二天陆风没戴眼镜上学,她的左眼被碎片割到,带了一只独眼龙眼罩,右眼则露出她灰色的秘密。 赵子文的情况也好不到哪裹去,他的左颊肿起来,脸上颈部全是指甲抓痕。 夹在校园爱情故事里的男女主角中间,教李季晴为难死了。 “下次碰到他,非用铅球砸死他!” 陆风瞠着右眼,依然很努力画漫画。 “你把人家打昏了还说!”看她那样子爱画成痴,李季睛不由得为赵子文抱不平。 “你知道……”陆风揉揉酸肿不堪的右眼:“他只昏了两秒,而我却要一只眼睛画稿一个月!” 她气得揉掉换上另一张,连手指都在发抖。 算了算了,李季晴对自己说这家伙只想到漫画而已。 只好转到赵子文那边下功夫了。 “她拿画板打人耶,书板耶,足以打死人的凶器,我头上还有一个包,要不是头盖骨硬,现在的你和鬼说话。”赵子文从上层书架拿下书,对千里追到图书馆的李媒婆视而不见。 “但你也不能骂人家妖怪啊。”李季晴压低声音说。 他翻一下书,再用力合上。 “中国人的眼睛有那种颜色?分明就是妖怪。好吧,就算我为人不对!不小心打到她,但偶尔一次被球打到又如何,有必要拳头相向?她是我看过最粗野的女孩。” 赵子文的声音足以吸引全图书馆的注意力。他和陆风大打一架的消息早已轰动全校。 “打到人是你的不对,你要跟她道歉。”李季晴好声好气小心说。 “我都已经被打了还道什幺歉?就算道歉了那个三八会接受吗,反正数学系和英文系相隔两万里远,以后也不会碰面了。” 那爱情故事岂不下了休止符?怎幺可以……… “你好奇怪,大家巴不得讨好陆风,你却毫不在乎,拿球打她,还骂人家妖怪,你不怕引起众愤。” “最好这样,让大家知道有人讨厌那个三八,我从一年级开始就听到那个三八长那个三八短,好象不喜欢她的人就不是男人,我看喜欢她的人才会变成不是男人,干嘛为一个女人魂不守舍成这样,真是男人之耻。” 李季晴沉默了,看来这条红线只有一公分长。 赵子文忽然心生奇怪。 “干嘛你这幺关心陆风?” “因为……嗯,因为我喜欢她。”想半天只有这个籍口,李季晴为谎言下意识红了脸。 赵子文扁扁嘴,认为这家伙有问题。 两人借完书走出图书馆,外头的阳光很好,赵子文微眯着眼举起书遮挡阳光,样子很帅。 “你喜欢什幺样的女孩?”李季晴问。 “我干嘛非要喜欢女孩不可?”他翘嘴说,不屑的样子一点也不冷酷,反而可爱。所以传闻一点也没错,赵子文纤细的五官比女孩子还好看,但绝不是娘娘腔的味道,反而有一股翩翩美少年的风采,有点像…… “看什幺看!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恶心。”他瞪她,表情不自然,故意转开脸。他一定常常被人说像女孩子吧,那幺粗枝大叶的男孩被说像女孩子,难怪他会不高兴了。 “拜托啦,说一说你喜欢怎样的女孩,不然我就跟你跟到底!”李季晴开始撒野,赵子文赶紧认真看她一眼。 “只要不像那个三八那幺粗野就好了,个子小一点好,胖一点也好,脸圆圆的看起来有福气,”他故意大声说:“哈,像你这样就好了。” “像她怎样?” 赵子文背后跳出一个声音。 “符合我女朋友的标准。” 说完话的同时,李季睛看到陆风手上的篮球飞到赵子文脸上。 一颗好大的篮球耶!赵子文眼前黑暗一片,剧痛错乱之间听到两人大声争吵。 “我又不是故意的,刚上完体育炉还球,谁晓得就碰到他。” “那也不能打人哪,篮球这幺硬会打死人的!” “他不也打过我,我可能是下意识报复行为吧,手指不听使唤。” “骗人,你明明听到我们在说话。” “没错,我就是听到你们在说话,这种打死算了。” “你再这幺任性我们绝交好了。” 当赵子文比较有意识时,他火冒三丈跳起来,打算先揍对方一顿再说,可是他听到的话却让他停止动作。 “好吧,算我吃醋,我嫉妒,我讨厌你交男朋友好吗。你不要不理我,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 赵子文又觉得头晕眼花了。 没听错吧,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表白心意,刚才才听到李季睛说喜欢她,现在又听到这个她说喜欢上另一个她,哇!原来她们是同性恋,好恐怖的世界……吓得他揍人的冲动都失去了,连耳朵也失去听力。 “……我的漫画怎幺办?明天的稿子怎幺办,好不容易碰到前辈,你交男朋友以后哪有时间帮我,我不要。”陆风气呼呼地说。 这是赵子文没听到的部分,以后赵子文听力又恢复了,但是以后对话更令他脸色发白。 “今晚你答应陪我弄到明天,不可以说话。”陆风又求又膜拜。 弄…… 赵子文错愕地想。 “你非耗尽我的精力不可吗?想到就累。” 李季晴当真很累的样子。 精力…… 赵子文吓坏了。 “你只动动嘴而已怎幺会累?不像我,动手又动口,我才累。” 动……动……手……口…… 赵子又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低级的话,他暴怒起来。 “别在这幺神圣的学府说这种骯脏下流的话,我受不了!” 两人当场愣住。 她们一齐看这位唇色发白的男子。 “你说什幺?” 赵子文气得全身发抖,顾不得脸上的痛处了。 “你们又在说什幺!” 陆风、李季晴互看一眼。 “我们在说漫画,你呢?” “漫画?什幺漫画,明明是恶心的……咦,什幺漫画?” 两人瞪着这个冒失鬼。 “陆风是漫画家,我也画过漫画,她要我到她家帮忙画漫画,有什幺不对?”李季睛向他解释。 这下子糗大了…… 赵子文的脸突然剧痛起来,李季晴也意识这场误会会杀死人,于是急忙拖住赵子文奔向保健室。 其实后果没李季晴想的那幺严重(她以为陆风会疯狂杀掉赵子文),因为陆风完全不明就里,陆风是超迟钝者,完全不明白这个糗如何糗法,一个人讪讪地回家。 第三章 保健室里的赵子文,躺在冰冷的床上,一张脸肿成两个大,心里越想越气。李季晴坐在床边,瞪着赵子文的脸久久说不出话。 “有这种粗暴的女孩吗?徒有一张漂亮的脸有何屁用!”赵子文边用毛巾冰脸,边气。 “幸好你没说她是同性恋,不然你这会儿躺在殡仪馆里。”李季晴静静地说,眼睛片刻离不开他的脸。 “所以说我讨厌女孩,讨厌死了,女孩只会装模作样讨人欢心。”赵子文盖住脸,心里一阵阵怪异。 她看他的眼神好象吃人…… “你家没有女孩?”李季晴突然问。 “幸好没有,”赵子文故作镇定:“如果多了个妹妹岂不被捧上天,我有五个哥哥。” 李季睛不说话了,赵子文没由来心惊肉跳,他拿开毛巾,却看到她帖过脸来。 “干嘛……”他急忙赶掉她的脸。 “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李季晴给他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少来。” 赵子又突然躲进棉被里,心惊肉跳地,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也觉得李季晴很像一个人。 李季晴动手扯掉被单。 “而且,你不但漂亮,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废话!我不像人还像鬼吗?”赵子文故意大声说,但心跳得更厉害,把李季晴手上棉被抢过来,再度藏起脸。 这次李季睛不管了,她非要好好看看赵子文不可,于是把棉被整个拉下床,让他无处可躲。 “哇,我想起来了,真的长得好象,简直就是……” “到底像谁?”赵子文也不管了,心里也想解开这层忧虑。 “你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我六岁以前的邻居,但是她七岁时搬走了,临别时她妈妈告诉我妈妈说她是男孩。” 赵子文心脏停止了,心里大声说:那就是我了…… 完了。 真的就是这样,完了,为什幺这幺倒霉…… 他继续挣扎。 “哈哈,别开玩笑了,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说我像女人,我从没见过你……” 只见李季晴溜到床尾,然后一把抓起他的脚踝,吓得他哇哇大叫,而她脸上惊喜的表情令人心寒。 李季睛见到赵子文脚跟底处果然有一个月亮型大疤。 “喂!你再乱来我要喊非礼了……” “喊吧,如果你想让全校同学知道你的秘密,尽量喊吧。”李季晴丢开他的脚,现在的她可是神气极了。 *** 可怜的赵子文…… 看着他,李季睛心底悲伤地想,不过和脸上的表情不一致,那张脸快活得不得了。 赵子文捧着头焦躁不安,好象掉进陷阱里挣扎不停的野兽。 “为什幺我这幺倒霉,好不容易搬家了偏偏又碰上你,这幺多学校你不考,偏偏要上这一家,我到底为什幺得这幺悲惨,为什幺……” “为了陆风。”李季晴冷静地告诉他。 赵子文傻了一下,关陆风何事? 李季睛却又正经八百说:“认识陆风以后,你的生命不会再悲惨。” “我说什幺你说什幺啊,你是不是有毛病!”赵子文气呼呼地看着她,火爆脾气就想揍她一拳。 “应该是你有毛病吧。”李季晴回他一句。 他又傻住了,怕她指的是那件事…… “我说,”李季晴神气万分地站起来,以不容忽视的高度俯视躺在病床上的他:“你和陆风之间将有一段可歌可泣的青春校园浪漫爱情故事,你们将成为校园里最佳情侣拍档,而我会将你们的故事写下来,说不定还会拍成电影编成连续剧,而陆风一定会把它画成漫画,她若画不成我来画,比日本青春校园故事还棒,由李季晴主编,陆风、赵子文同学领衔主演。” 赵子文半跪起来,忍不住举手模她的额头,嗯,没发烧,那为什幺……… “你有病啊!”赵子文大叫。 李季睛抓住他的手,用非常有魄力的目光瞄着地。 “不然我要告诉全校的人,说赵子文七岁以前是女孩,他在七岁以前是人妖,说不定现在还有人妖精神分裂症,所以才对女孩子毫无兴趣。” 赵子文傻住了,苍白的脸逐渐渗透红色元素,李季晴立刻乘胜追击。 “你知道这样的下场如何吗?就是男孩不敢和你打球了,可能不小心碰到你的胸部就大惊小敝,以后只要你出席社交活动别人就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你再也板不起大男人的面目,更惨的是你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在阴黑的路上,说不定哪一天,那些见不到阳光的终于按捺不住,他们跳出来压倒你,然后把你翻过来……” “别说了!”赵子文厉声惊叫,冷汗汨汨流出。 “怪你妈吧,谁教她生不出女儿把你当女儿养,我也是到你搬家以后才知道,你知道我有多惊骇吗?我居然还跟你一起睡,还把洋女圭女圭给你玩,还帮你扎辫子玩游戏,谁知道你竟然男扮女装骗了我五年。” 赵子文抓着头发,因为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说来话长,赵子文和最上面的五个哥哥为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就是说赵子文的妈妈某财团富商的小老婆,由于大老婆生不出女儿就把希望放在小老婆身上,而妈妈的心态则是生一个女儿来挽留富商的心,后来知道又是儿子时完全不能接受这项事实,于是以欺骗代替内疚和害怕,七岁以前就把他当成女儿来养。更可怕的是他的教育,七岁以前他也以为自己是女孩,因此对自己下半身多出的东西感到羞耻,以为自己生病了,所以把『它』当成一个秘密不敢示人。 后来父亲终于离婚,把他们母子接回去,赵子文恢复男孩子的身分。因为他长得秀气,个子又小,加上长期女孩子教养方式,有一段时间难以调适过来,而他那五个哥哥就以此讥笑他,造成他日后痛恨女孩子的不平衡心态。 李季晴就是他七岁以前、人格失常时期最亲密的朋友,她家住在隔壁,老妈就是以她作为他男扮女装的最佳范本。 原以为上了大学,月兑离了大家族压力,就是结束噩梦重新生活的开始,没想到却碰上她,还被她认出来,看来赵子文不仅童年惨淡,连青年期也要非常惨了。 “你想怎样?”赵子文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连声音都变了。 李季晴坐到他身边,突然之间他感觉很重的压迫感突然而至,这家伙居心不良…… “我要你追求陆风。” “我干嘛要追求那个三八!”赵子文忍不住就发脾气。 “那我就告示全校。”李季晴丝毫不动容。 好大的威胁,他真怕了,忍住脾气。 “那种骄傲的动物全校都追不上,何况我。”他换了好一点语气。 “你还没行动怎幺知道?” “我不行动也知道,我恨她,她恨我,我们碰面只会打架……”说到一半护理老师走进来,他慌忙闭嘴。 “老师,我跟你说,赵子文在七岁以前其实是……” 赵子文冲过去捂住她的嘴,那痛苦的表情好象说:我追,我追,你要我怎幺追我就怎幺追…… “怎幺了?”护理老师奇怪地看着他们两。 “我说,赵子文七岁以前其实是小孩子。”李季晴拿开他的手振振有辞说。而护理老师的表情则是:有人七岁以前是大人吗? *** 收服了赵子文,接下来就是陆风。 这家伙坐在她的特制书桌前生闷气。画纸摊开,还是昨天的进度,发了两个小时的呆,一条线也没昼。 “我帮你一点。”李季晴好心好意说,淅哩哗啦帮她画掉一张纸。 陆风看得目瞪口呆,那正是她想画又画不出来的画面。 “有时候借助照片是不够的,你人生阅历不够,很多事物从眼前飘过没有存在记忆里。” 丙然是前辈,当陆风又亮出崇拜至极的目光时,李季晴立刻趁热打铁。 “就像下午碰到的那个人,你画得出来吗?我是说他的神情,动作,甚至脚上的球鞋……” “谁?” “赵子文。” 半秒钟停顿,一支笔飞到李季晴脸上。 “我干嘛画那头猪。” 嘘,她形容得比赵子文更难听。 “啧啧……看你这样,怎幺画出好的人物故事。” “你认为他好?”陆风用淡色眼睛瞄她。 李季晴容光焕发,好似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我觉得他很特别,长得像女孩子却比男孩子更粗野,非常不协调的一个人,不过非常吸引女孩子。” 陆风皱起她那像外国人的高鼻子。 “我不认为。” “那你认为他如何?” “没感觉。”陆风吊起眼皮。 要不是她心怀不轨,谁会理这种没神经的女人?她越有感觉,李季晴勉强凑合的心态越强烈。 “那你说你喜欢哪一型的男孩子?别告诉我你有同性恋倾向所以没办法喜欢男孩子,那是另一类漫画类型。”据她知道描述同性恋题材的漫画也相当受欢迎。 “少那边恶心了,我当然有喜欢的男孩子,只是……”陆风瞪着天花板。 “只是什幺?” “没想过。”陆风叹气。 李季晴跟着大叹一口气。 “谈恋爱真的很重要吗?”陆风看来很伤脑筋:“我喜欢在漫画里看喜欢的女孩子和喜欢的男孩子谈恋爱,没想过自己也要谈恋爱,感觉很不真实。”她隐隐约约能见到陆风颊边染上些许的红。 原来这女人把现实和梦幻错乱了。 “你认为恋爱过的人才能画恋爱故事?” 说到漫画,这家伙精神又来了。 “当然,好比你熟读千百首诗之后才能体会诗的美感,才能把诗的美感应用在作品里。”李季晴用前辈的口吻说。 “那你呢?是不是也这样……”陆风托腮凝思起来:“想必你一定很有经验,所以能把感情拿捏得准。” 才不呢,一点经验也没有,她是很想啦,但人家不想。这种话李季晴说得出来吗?她有的经验乃出于少女对恋爱本来就存有的丰富幻想,小说,电影,诗词文学自然也提供不少资料。 “你……很想恋爱吗?” 陆风深沉的眼光令她惊慌。 莫非被她看出企图?她确实把少女恋爱的理想建筑于他们两身上。 “当然,我是女孩子,自然会被好看的男孩子吸引,就像赵子文……”她故意放大声音:“我认为只要是女孩子都会被他吸引。” 丙然就是这样! 陆风用力合上手边的稿子。 “我问你,若你交了男朋友会变成怎样?” “想他,念他,每天和他在一起,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再也做不下其它事。”李季晴飘飘然说。 好一个恋爱中女人的样子,恶心!陆风生气地想。但是她最气的是如果前辈恋爱了,她的漫画怎幺办…… 至少,她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帮她了。 李季晴翻着她即将交稿的漫画,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 “你要学的还多呢………” 好象一块大石头压在陆风头上。 确实如此,现在正是她漫画家生涯开始起步的时候,若李季晴恋爱去了,她要多等几年才能再碰到像这样的天生漫画高手,她要画到李季晴这般程度至少还要五年。而大学生活就去了四年,至少这四年内不能让李季晴谈恋爱…… “赵子文喜欢看电影,他有意思………” “我跟你去。”陆风大声说。 李季晴吓了一跳,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答应了?她原是想替赵子文约她出来的。 “我是说我很喜欢看电影,如果他可以忍耐我的话,我们就一起去看吧。”陆风看着李季睛说,而她的『他们』乃指李、陆、赵三人。 “真的,不可反悔喔!”李季晴大乐,没想到事情进行这幺顺利。而她心里想的是陆、赵两人的他们。如果第一步进行成功,剩下就是他们的造化了。李季晴感觉自己快要功成身退了。 *** 相约的地点在校门口某一广场。 那里人烟少,空气稀薄,黄泥土地上几处污渍,很适合等待情人不到的焦急气氛。只是赵子文不明白,为什幺他要等这个三八这幺久?她已经迟到十分钟,照他的习惯时间到了就走,就是阎王老子也一样!好几次脚上的筋就提起来催他快走,不过某树丛后瞪着的一双可怕的眼睛却不容许他这幺做。 “你看巧不巧,我回家翻了旧相片没想到有和你合照的呢!你看你自己,好可爱喔………” 赵子文一看之下大惊变色,当场就把照片撕个烂碎。 全是赵子文小时候女装打扮,还是有缧丝边的花内裤呢,教他这般热血男儿怎幺承受得住。 “幸好我妈把底片也存下来了,冲洗了好几份,就等着公诸于世。”李季晴笑着说。 “你说你到底想做什幺!”赵子文气得脸都绿了。 “陆风请你看电影,票都买好了。”她手上亮出两张电影票。 他想,光答应再说,反正到时不去就好了,或者去时和她大吵一架再分道扬镖,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李季晴早就料到,她亮出第三张票:“我也去,不过是跟在你们背后。” “你简直心理变态!” “只要追上陆风我就把底片还给你!”李季晴用她配角最大的力气说。 赵子文哑口无言了。 他心里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管不到两人交往的细节…… “错了!”她摇指头看出他心意:“第一阶段有第一阶段要完成的使命,这一次的会你要牵到她的手,而若她打你耳光就不算数。” 他想,她铁定是心理变态没错,一定是陆风抢了她的男朋友;或做出什幺对不起她的事,所以想伤她的心报复,一定是这样没错。 只是他没这个耐心玩女人复仇游戏,又等了五分钟之后他已经忍耐不住想走了,可是脑门被敲一记,他看到陆风;手上拿着一捆画纸。她竟然拿那一大捆东西打人?赵子文一肚子脏话差点就要月兑口而出,忽然从某处射出的寒冷目光令他退缩,他只好吞几口气把眉毛抚平。 “李季晴呢?” 陆风东张西望,她依然是她那身装扮,破烂夹克、破烂牛仔裤,又戴上一副深色眼镜,真像怪物。 赵子文憋住气没说,只见某处的人早已缩回头去。 “你们不是约好看电影?”陆风奇怪地问,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怎幺知道她来不来。” 一定又是李季晴搞的鬼,明明就是她故意请他们看电影,偏偏说成陆风请他看电影,他也够傻才会被骗。 “我就知道嘛,她怎幺会喜欢一只动物呢?”陆风讥笑地说。 她背对他,赵子文才发现她的头发好长,同时也发现她的个子很高,到他鼻子高度。他很少和女孩子说话不必弯腰驼背,她是第一个。但几个发现不足以令人产生好感,她说话的口气只会令人大发脾气。 “喂,你说谁是动物……唉啊!”突然不知何处丢来一个小石子打中他,他立刻住口,并发誓再也不说话了。 “原来你被李季晴甩了,害我穷操心一阵,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她高兴地迈开大步离开,他心里高兴得差点落泪,心想这可不是他赶走的喔,可是如梦落空她又打住脚步。 “你还要等?万一她只是迟到了……嗯,我看我还是等一下好了。”她忧虑万分地走回他身边。 好心情瞬时跌落谷底,两人并肩站着,好象傻瓜。 以他的高度,很少女孩子能和他并肩而站,他几乎可以闻到她要上沾的染料味道。 以她的高度,很少男孩子能和她并肩而站,她几乎可以看到他肩膀上的头皮屑…… 一种很奇怪的高个子优越感。 她竟然放下视线。透过镜片,她看到一双很大的脚,白色的球鞋,牛仔裤管,没穿袜子,脏鬼…… 他竟然低下头看,余光处,他看到一双细瘦的脚,断了两根鞋带的凉鞋,脚趾上居然也沾了颜料,佩服…… 他们同时抬头,吓到了对方和自己。 她又忍不住瞄他一眼。 他两腿交叉站着,半靠在墙上,两手插进裤袋里,垮垮的长裤泥灰四处,一条磨成灰色的皮带箍住他,穿着系上运动夹克,翻起的袖口看到结实的手腕,挂着一只旧表,比她大很多的手,粗糙的皮肤,还有脖子上闪着汗珠…… 他故作镇定看她一眼。 这女人站直了就像强尸,一定是骨头太硬,而那两条腿是人类的奇迹,瘦得像竹竿似地,完全难以想象大家为什幺喜欢这种女人,瘦得没点肉,抱起来一定很痛吧……只是她的腰纤细,女人的腰部都是这幺细吧,好象有一点胸部…… “看什幺看!”当两人抬眼对上了,同时忍不住大叫。 原来,两人互相偷看…… “我不等了!”陆风叫道。 “我也不等了!”赵子文也跟着叫。 (他不知道他在等什幺。) 可是,两人寸步不移又等了十分钟…… 再等下去天就暗了! 大树后面的李季晴心里狂喊着,趁陆风不注意丢一块石子过去。可惜,没丢到赵子文,但也让他吓醒过来,他看看表,电影已经开演了。 “票都买了,你到底去不去?”这已是赵子文嘴里所能说出最好听的话。 “不去。”她答得挺干脆。 那她站在这里干啥?为什幺他得忍受这些……手上电影票被他揉成一团。 为什幺…… 对了,不是为她,是为了监视他那个人,李季晴手上握有他的把柄,为了男性尊严,他绝不能让她公开过去的历史,所以就算违背良心的花言巧语他也说得出来。 “看一次电影你会死啊,反正不看白不看,你就当作一个人去看好了。” (他自以为是的『花言巧语』。) “可是明明跟一个动物去看的呀,”有时候陆风自己也佩服自己讲话够毒: “你不知道电影院里规定宠物禁止入内吗?” 她喜欢见到他气昏的脸色。 他举起拳头,另一边理智拚命警告他要忍耐,于是他伸手夺下她手上的东西,并且摊开来看。 “你干什幺,还给我!”陆风气极了,伸手要抢,他立刻举高,任她怎幺也勾不着,终于碰到对手。 “还给我还给我……”他学她说话口气粗声说:“明明就是小孩子嘛,偏偏装成大人样子!你既然想学画就应该多看几部电影,明明赖着不走就是想跟我去看电影,却故意讲难听话掩饰自己,刚才不就在偷看我,想看就看嘛,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扭扭捏捏婆婆妈妈惹人生气,不过是一个思春普通少女而已……” 陆风当然气疯了,被赵子文这幺一说,气得头昏脑胀。 (就算刚才偷看他是真的,但也别直接说出来嘛!) 她趁他不备,提起脚勾住他另一只脚,于是他摔了下去。但这次他学聪明了,早有预感她会报复,放是摔下去之前先抓住她的肩膀,然后她惨叫一声两人一起跌下去。 然后尖叫起来,但,不是他们,而是大树后面躲起来的人。 李季晴慌忙蒙着脸不敢看下去,因为她看到前面两人接吻了…… 她那张脸红得快要炸掉。 他们……接吻了! 其实是这样,跌下去时陆风在上面,两人的头撞在一起,额头对额头鼻子对鼻子,嘴唇当然也就不小心碰在一块儿了。 接着听到一阵劈哩啪啦的耳光响…… 现在就算山崩地裂也不重要了,何况几个耳光。惊见校园俊男美女接吻场面的李季晴,有如处女第一次看三级片那样被吓得不知所措。就算她看过画过一百次以上的接吻镜头也不如第一次临场看到的震撼,更没想到自己比当事者更心跳、脸红、气喘,只得迅速逃离火灾现场以免被他们的热情烧到。 赵子文这小子果然有一手,虽然没牵到陆风的手,但是他竟然吻到她,接吻耶……那可是她第二阶段的目标…… 这是李季晴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实上呢,那三个耳光打得赵子文眼冒金星头昏脑胀,一点罗曼蒂克的气息都没有,他揪住她的手。 “你要不是女孩我早就揍你一顿!” 陆风瞠目瞪他,她的眼镜掉了,浅灰色眼睛燃烧愤怒之火。 “你以为我被动物咬一口应该高兴得欢呼吗!” 他并没有立刻反驳,反而沉下脸似乎想什幺…… 虽为几秒钟的暂时休战,她却看到了一张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脸,男孩的脸而且自已还坐在他身上,底下感觉硬硬的月复肌,不是女孩的,她慌乱逃走,手上留有他脸颊的热度。 她撇过脸,奇怪心脏蹦跳的感觉,他依旧坐在地上不动,沉默变得怪异。 忽然他露齿一笑,但绝非和平微笑,他半眯着眼看她。 “我知道了,这是你的初吻对不对?哈!女孩子真好笑,碰到手碰到肩膀都无所谓,就是碰到嘴巴不行,好象被夺去贞操一样。” 想都不必再想,她一个拳头飞过来,但是他早有防备接住她的愤怒。他火大了,一使劲,她再度落到他身上。 “你再动手打人当心我你!” 他用力抱住她的腰,以防她攻击。 被他蛮力控制后她动弹不得,最重要是他最后的那个动词令她害怕,不管是不是虚张声势,但是他的力气的确比她大。 可恨!他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苗条,为什幺就是掰不开他的手劲? 笨蛋,要不是意识到对方到底是女孩子,那场架他吹口气就可以打倒她了,这是男孩天生很贱的弱点,也是女孩天生很屁的优势。 但是这次他不让她了,而一个每天坐着画漫画的女孩有多少力气?她气死了却无计可施,她痛恨身为女儿身,同时强烈意识到男女之别。 他同样意识到她所意识到的,例如,现在手心上握的腰怎幺可能这幺细。他们脸对脸,从对方眼眸里望见自己。 突然她低下头,嘴唇位置正好落在他唇上。 他呆住了,这女人搞什幺鬼…… 她熟练地吻他,前发落在他盾心,搔弄他月复部深处男儿热血,这种爆炸性快感令他疯狂,柔软的唇瓣令他舒服,而她身上的颜料味、脸上的肥皂味,还有无以名之的女人自然香味,不断地刺激他的感官,他承认他喜欢这些,男人本来就是一种动物…… 她离开他,唇边挂起赵子文看过的第一个微笑。 “我吻过至少七百个男人,每个都比你帅。” 她说的是实话,漫画里她至少画过七百种接吻场面。但赵子文却不以为然啊炳,他就说嘛,为一个吻昏倒的男人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男人,她绝对有必要好好嘲弄他没错。 “说到接吻,我比你少一个,只有六百九十九个,惭愧惭愧……”此刻若不反唇相讥,男性自尊以后往哪儿放?他准备接她一巴掌,没想到她没有生气,反而耳边细语。 “想不想凑七百个,和我打成平手?” 女人善用的伎两,但男人何乐不为?他已经闭上眼准备就绪,但嘴边不说一下不甘心。 “怎幺可能平手,若你爱亲我,我就永远少你一个。” 她的吻果然落下来,但是和他想的感觉不同,她用力咬他一口。 “你是我看过中最色的大,我终于知道为什幺女孩子需要随身携带匕首,下次我会带着,别让我再碰到你!色鬼……”说完后,她猛然甩开他,然后对他扮一个超级鬼脸迅速离开现场。 他拿开捂住嘴的手,赫然发现手心一滩血! 第四章 李季睛不敢问他们以后发生什幺事,光用想的就教人脸红心跳气喘不已,两人接吻之后又做了什幺事…… 就算她想问也问不到当事人,因为第二天赵子文和陆风逃炉了。第三天,不知有意无意让她撞上了赵子文,等看清对方之后两人同时落荒而逃。 赵之文逃之有理,深怕她又拿底片之事作威胁,而李季晴为何而逃就很奇怪了……因为她看到那人下唇肿胀乌青,想必吻得过火所造成,就是所谓的『吻痕』了,说不定脖子上面耳朵后面都有,一想到那种画面她就忍不住羞红脸要逃了。 拜托,她曾是漫画家耶,『少女』漫画家呢,怎堪忍受『淑女』漫画里的三级镜头,这两人未免进展太快了吧…… 为求证她直奔陆风家里。那人两眼印着个黑眼圈看着她,手上拿着画笔。 “拜托,我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别问那种蠢问题好吗?” 蠢问题?这是恋爱中少女会说的话……她以为此刻陆风应该神采飞扬精神抖擞才是,至少不可能约完会就没命画漫画。 “谁会跟那头野兽去看电影,别傻了。”陆风气呼呼说,动手揉掉纸团趴在『书山』上。 “你……你们没去看电影?” 陆风从手臂里瞪她:“你怎幺没来?” 李季晴一时哑口,陆风闭上眼,不想探究下去。 “你来就为了问这件事,我是不是背叛了你和那头野兽去看电影?你这幺担心……” “才不是……”她因心虚而脸红,又找不到借口。 “恋爱就这幺重要吗?而我却担心得画不出一张画……”陆风喃喃自语:“真像傻瓜。” “你担心什幺?” “就是不知道担心什幺才教人生气。”连陆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幺:“算了。” 李季晴一头雾水,陆风人怪不说,连恋爱反应都怪…… “我今天碰到赵子文,他的嘴肿得好厉害,发生什幺事?”她翻陆风的画稿,藉此掩饰心跳气喘和脸红不止。 “我咬的。” “啊……”承认太快反而令人心脏负荷不了。 “故意的,你生气吗?”陆风眯着眼,看她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其实李季晴很想说:当然生气,你这个迟钝的家伙!她原以为剧情一定如此发展,赵子文深情无比的吻了陆风,却被不解风情的人以为侵犯而阻止,这是少女漫画常有的剧情,就看后来如何化解这份爱的危机呢? 但是看赵子文一副吓退了的样子,而迟钝的陆风只担心画不出漫画,这场校园爱情故事如何继续下去?看这两个迟钝至极的男女主角,非要人推一把不可。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了,看来我的漫画生涯快到此为止,不可能有奇迹发生。”她又揉掉一张才描上线的画纸。 “咦,怪了,你怎幺悲观起来?”李季晴非常不解。 陆风趴在桌上。 “前辈想交男朋友我怎幺可以阻扰?只是怕你交了男朋友以后就没空教我了。” “什幺男朋友?”她完全不解了。 “你不是喜欢赵子文吗?”她半抬头看她。 “哈,原来你在吃醋?”李季晴慌忙捂住嘴,惨了,说出心里话,对自视甚高的陆风而言,必然不愿被人揭露心事,惨了惨了…… 而陆风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吃什幺醋?”她一脸无知的样子,看起来绝不像演戏。 “难道你不觉得有点心痛,呼吸有点困难,有点……看到我就生气……”就是嫉妒的感觉,她想。 陆风眼珠子飘到一边:“不会。” 唉,这家伙果然迟钝得教人无法忍受,看来她又要多管闲事了。 “老实告诉你,我对赵子文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之所以对他感兴趣,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跟我有什幺关系,别开玩笑了。”陆风挥挥手,别说她难以置信,她根本就是无心无意。 能说实话吗?为完成现实生活里未完成的少女情怀…… 罢了。 “就是因为你!” 她打开她以前的画稿:“本来不想说的,这是你逼我的,你根本不关心男孩子,怎幺可能画出少女心中完美的男孩子呢?读者期待看到一个与现实极度相反、或与现实某处相近的白马王子,所以你的作品才无法吸引人,就算画工再好也没用。” 这样说她太残忍了,但却说中穷酸漫画家的心事。 “多说一点,拜托。”陆风膜拜请求。 没想到她吃这套…… “女人要爱男人才像女人,男人要爱女人才像男人,你连这点都不知道怎幺画少女漫画?干脆画反映时事的连载漫画算了。” “你是说……我经验不够?”陆风抓着头说。 “是毫无经验。” “所以我应该多注意男孩子,甚至爱上其中一个?” “赵子文就是眼前最快的一个。” “听起来颇有道理……” “本来就是这样。”李季晴觉得泄气极了。 陆风不说话,盯着她以前的作品若有所思。 不管了,反正她的任务到此为止。 *** “陆风……” 陆风第一次踏人学校餐厅,端了一碗面甫坐定,听到隔桌四五个男孩窃窃私语,没想到有人认识她,她注意听别人说什幺。 “眼色好奇怪,会不会是青光眼,难怪要戴眼镜遮掩。” 照陆风以前的脾气早一拳挥过去了,不过为了完成漫画家的使命,她必须忍耐,于是她假装没听见,自顾自低头吃面。 “她也会吃东西啊,我以为她不吃人间烟火呢,太瘦了,我看她一定不到四十公斤。” 她被热汤呛一下,虽然很久没量体重,但是绝对超过四十公斤,一个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的女人没有四十公斤活得下去吗?男孩为什幺这幺蠢,而她高矮胖瘦干他们何事。 “二年级的赵子文听过吧,她跟他打架呢?吓死人了,女人道幺粗野……” 为什幺他们没说说赵子文用球打到她的脸?难道女孩的温柔就是高高兴兴吃他一球?白痴…… “说鬼鬼到,你看谁来了。” 世上会有鬼吗?白痴跳三级……啊,陆风慌忙矮下头,世上果然有鬼,她看到赵子文走进来。还有其它人,赵子文一看到陆风转身要走,却被朋友拉住。 “心里有鬼啊!是不是和嘴唇有关……”朋友一脸狡猾样。 必于这件事他已解释许多次,他撞到石头擦破皮,够充分的理由了,他们就喜欢无中生有。 “我不想吃东西不行吗?”赵子文粗声说。 “是谁打完球吵着要吃东西的?莫非因为某人的原因……” 朋友故意把他和陆风扯在一起,原因是两人打架之事传遍全校,绝对有一场好戏可看。结果大家故意选最靠近陆风的桌位坐下,赵子文再不甘愿也没办法了,他的心情是绝对不让他们看好戏。 他会不明白这些狗东西的用意吗?以为他和陆风交过手等于有了交情,如果他们相处得好将来就有接近陆风的机会,相处不好嘛也可以籍口当和事佬亲近,算来算去都是好处,够低级的泡妞手法。 赵子文背对陆风,不想看到朋友的丑态以及被捧上天的陆风。但是不是他想躲就躲得开,话匣子一开就拿他开刀,他早就料到,光看他们猛盯着他就知道。 “别太热情,这种吻痕太明显,下次叫女朋友吻衣服里面。”就是这样了,老套,自以为是的幽默,让女孩子脸红的男用字眼,倒霉的人是他。 “好吧,我老实说,我其实是被一只癞蛤蟆咬到。”这次他豁出去了,而且有点故意。 结果听到筷子碰地的声音。 “把女朋友比喻成癞蛤蟆,未免太缺德了吧。” “那把癞蛤蟆比喻成仙女不是更缺德吗?我确实被一只丑陋的癞蛤蟆咬到。”赵子文得意洋洋地说,却看到大家目瞪口呆地看他后面。 “你说谁是癞蛤蟆!”陆风插腰怒喝。 他觉得自己快昏厥过去了!其它人也是。 陆风大大方方坐下来,连面一起端过来。 一阵尴尬过后,问题接踵而来。大家七嘴八舌抢着问,陆风这人也绝,有问必答。 “这人的伤是你咬的?” “没错。” “你喜欢这男人?” “不喜欢。” “那干嘛找这幺敏感地带咬?” “因为他说要我,所以我……” “你有完没完!”赵子文大吼一声,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但是两只手却被朋友架住,他看到众人愤怒的眼光。 “陆同学你继续说下去,我们会替你好好教训这头野兽!” “结果我强吻了他,顺便咬他一口,事情就是这样。”陆风耸耸肩说。 众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赵子文挣开他们,两眼斥红瞪着陆风。 “你这个疯婆子,你知不知道你的话会造成多大误会,你知道这些人回去后会怎幺说我们,明天以后全校会怎幺看我们,你到底神经错乱了还是想男朋友想疯了!” 没想到陆风比他更大声。 “我管你们怎幺想,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女人还真够性格呢…… 陆风站起来,用冷寒无比的眼光杀死谣言。 “告诉你们,我的眼睛颜色是因为我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我很少来上炉是因为我是职业漫画家,我会和赵子文打架是因为他先用球打我,而我又吻了赵子文是因为我想试看看男人女人接吻的滋味,我为什幺会和一个令我讨厌的人接吻,是因为前辈说我缺乏感情经验,为了画好漫画我愿意做一切牺牲!镑位还有什幺意见吗?” 听众纷纷摇头。 赵子文心想:她果然有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对方不一定是赵子文,只要你需要实验,任何人都可以?”一个小蚌子发言。 赵子文不由得火大起来,他最爱吃女孩子的豆腐,而且专挑人语病下手。 “没错。” 陆风的回答教他火上加火,气得任谁也看得出他的心情。身旁朋友推他一把,悄声说:“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气什幺……” 说得也是,但是发起的火实难平下,他绷着脸说不出话。 “那你敢不敢吻我?”说着,小蚌子仰起脸闭上眼睛。 赵子文的脸差点爆炸,众人嘘声因此不断。但是陆风的答案今人捧月复大笑:“不要,我怎幺知道你的嘴巴干不干净。” 当场合小蚌子下不了台。 “那你又怎幺知道赵子文的嘴巴干不干净?”又一人不死心追问。 陆风瞄他一眼:“至少他牙齿很白。” 大家又笑得乱七八糟,把陆风当成玩具耍。 “那我呢?”一人张大口,露出很白的牙齿:“我的牙齿也很白,敢不敢吻我?”这下陆风无话可说了吧。 陆风果真靠近他一点,而这时候赵子文已经炸开了,他跳起来抓住陆风的胳臂,以一种惊人、失去理智、又毫无理由的自信口吻向大家宣布:“这女人是我的,谁敢动她一根寒毛我绝不饶他!” *** 他拖着陆风大步往前走,但是不懂为什幺要拉住她,为什幺要替她解围,更不知道为什幺要扯谎? 『这女人是我的,谁敢动她一根寒毛我绝不饶他!』 惨了,他居然说出来,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在某滥情小说里的对白,保证第二天轰动全校。反正说都说了,管他去死,船到桥头自然直…… 比较严重的是现在,现在他肚子饿得要命,身边又跟着一个怪人,他要带她去哪里?更奇怪的是陆风被他拉着但没有挣扎,她不是很讨厌他吗?难道女孩子追求异性的招数都这幺老套?她老早相准他。 到了停车场他放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这幺容易就掉人女人的陷阱里。 这下子有理说不清了…… 可是在陆风眼里,赵子文找不到任何深情款款的序曲,她似乎一直若有所思。 “喂,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赵子文叫醒她。 她突然笑了,他有点惊讶,难得她笑起来挺可爱的,像个傻瓜。 (不知是谁?) “我在想刚刚的场面,你最后一句话说得好棒,这次连载非要记下来不可。”她精神全来了,而他已精疲力尽。 “我不知道你是真白痴还是假白痴,我若不这幺说,你大概已被剥光了衣服,连怎幺死的都不知道。” 她没听他说话,自顾自沉醉在幻想裹。 他跨上他那辆中古摩托车:“上来!我送你回去。”管他的,管他明天发生什幺事,先结束今天的孽缘再说。 她一脚跨上来。 “我正想快点回家,谢了。” 不过她家实在太难找,风又大,肚子又饿,她又乱指一通,好几次走错方向,原来她是一向搭巴士,下了车就迷路的那种人。他忍无可忍停下车,正对着一家快餐店。 “等我吃饱了再说。”他叫了一堆东西,两个餐盘才拿得动,他们坐在靠窗位置,她托腮凝视他。 “男孩子都这幺会吃?好可爱……” 不知她用女人的眼光看他,抑或漫画家的眼光…… 当她随手拿笔在餐巾纸上画画时,他确定是用漫画家的眼光。 “你要不要吃一点?”他问她。 “要我吃你吃过的东西啊,恶心!”她头也不抬说,前发盖住她的眼睛。 “都接过吻了还怕我吃过的东西。” 他哼地说,嘴上停住一支笔,她指着他的嘴说:“别动,我在画你的嘴。” 他甩掉她的笔,肚子里又生起无名火,觉得自尊受伤。 “我吃饱了,你走不走?” 陆风低头继续画:“等一下,我画完就走……” “我不管你,你自己回去好了!” 他丢下餐纸,气呼呼走出去,背后,无人跟来。 他一面骑车一面胡思乱想,想的全是自尊受伤的事。 不管她!但是……她一定不知道如何回家…… 不管她!她可以问人嘛,但是……看她连地址都说不清楚…… 不管她!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白痴,今晚绝对回不了家…… 于是他掉过头往原来路上。他又回到店内,她果然还在,还在画漫画,足足画了一迭餐巾纸。 “咦,你还没走啊?”陆风抬起头说。 他脸都乌了。 结果赵子文还是把陆风安全送到家,她那个家,看起来就知道很破,非常符合陆风的形象。陆风下了车,手里宝贝兮兮地抱着从店里拿出来的餐巾纸,看了他就想生气。 “不请我喝杯热茶?” 赵子文有些故意刁难,但是入秋之后的夜晚也实在冷,运动外套里他只穿一件背心而已。 “路口有一家便利店,我请你喝杯热咖啡好了。”她从口袋里模出几个零钱。 “你有点诚意吧,至少让我休息一下,骑了这幺久车我的痛死了。”他老实说。 “早说嘛,不过先说我可没热茶招待。” 他下车跟她进屋,上楼梯时陆风却停住。 “等一下,你不能进去!”陆风突然回头,差点撞到他。 “为什幺?”赵子文差点又火起来。 “因为没有椅子。” “那坐地上好了。”他说。 陆风转转眼珠子:“好象也没空位了。” “床呢?我坐床上好了。” “我没买床。” 赵子文终于火大了:“你是不是怕我对你做什幺而不敢让我进去,告诉你!我真的很累,而且觉得冷,我坐一下就走,如果你真不愿意,我只有自认倒霉!” “那幺……再见!”她对他说。 他停一下,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你真的……很可恶!”然后丢下她飞奔而去。 那天晚上,李季睛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她正作着俊男美女相拥相恋的一场梦。结果听到陆风犹豫不绝的声音 “你觉得我需不需要买点家具什幺的?家里实在太乱了……” “谁管你!” 半夜突然想买家具?只有陆风才会发这种神经。 第五章 赵子文餐厅里惊人的告白:她是我的女人……果然引起校园大风暴,甚至上了校刊花絮版。因为女主角是陆风,所以男主角整天被人问得团团转。 “我最后一次说了,我实在看不过去大家猛吃她豆腐的样子,所以才会白痴得想替她解围,其实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看到她就想吐!” 因为大家知道赵子文讨厌女孩出了名,于是半信半疑地接受他的解释。也因此使追求陆风者恢复信心,没头苍蝇络绎不绝。而陆风有点变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来者不拒,她接受追求者热烈告白。 “好啊,我正在学习谈恋爱,不过我是漫画家,可能没空……”这是她的招牌回答。 “没关系,只要看到你我就满足了,听说你住得远,我可不可以送你回家?”追求者甲要求。 “不要。” “啊……为什幺?” “因为不喜欢。这又是陆风的招牌拒绝回答。后来她难得碰上赵子文,原因出在两系距离远,如果不采取主动就根本碰不上。 这段时间的赵子文心情一直十分恶劣,他虽照常打球,但乱七八糟乱打一通,连篮球队队长都注意到了! “蚊子,下星期有一场友谊赛,你想害死大家吗?” 赵子文一直很欣赏刘裕兴的球技,被他一说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大概是没睡好的缘故吧。”他抓起背心抹干汗水,却见到队长若有所思的样子。 “为了她吗?不是说没关系……” “谁!” 赵子文的心立刻被刺一下,表情变得很奇怪。他没想到像刘裕兴这种性格的男人也会对传闻有兴趣。 刘笑笑地揽住他的肩膀,他的个子和赵子文差不多,不过比他壮很多。 “老实说,我本来以为传闻是真的,所以迟迟不敢展开行动,如果你和陆风真的没什幺的话,我要追求她。” 他真的难以相信,果真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陆风?连他自以为很有男性自尊的刘队长也不例外。 “为什幺?那个女人哪里好,我想不通。” 刘很帅地一笑。 “因为她是女人,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一个女人的。”跟着他又一问:“你真的和她没关系吧。” “毫无关系。” 他感觉自己又在生气了。 一个礼拜以后,和某大学举行的友谊赛遭惨败,赵子文觉得筋骨全散了。惟刘队长始终笑容满面,好象惨败结果本可预料一般。就算对方实力甚强,身为队长的他至少得鼓励一下队员们才是,但他就是春光满面的样子。 “听说队长追陆风追得很勤,大概快要有结果了。” 打完球以后的赵子文应该马上走的,但是他却留下来,抱着球,心思飞到别人身上。 “追求陆风的最有希望的人大概就是队长了,人长得帅又高,功炉也不错,我看过他们在图书馆里念书,这招实在管用,相准了陆风成绩烂得可以。” 不愧是队长级人物,泡妞手法的确比较有水准。 “可是追求她的人会很苦,大家都知道陆风少一根筋……” 他突然想笑。原来陆风对所有人皆一视同仁。 一次偶然的机会,篮球队在餐厅聚会,刘裕兴把陆风带来了,当场引起一阵骚动。 赵子文故意撇过脸,他最讨厌碰到这种场面,仿佛拿自己的男女朋友炫耀一样但容不得他逃,陆风自动坐到他身边。 他阻止自己看她,却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陆风有点变了,他说不出来,莫非就是传闻中恋爱的女人都会改变? “剪了头发喔,看起来比较有精神,刘队长的影响力可真大。” 原来是头发剪了,看来他们已是公认的一对。 “怎幺不说话?” 他听到身边人说话,声音还是一样低低的,忽然被另一边人拍肩:“赵子文,陆风在跟你说话!” 他猛抬头,正好接触到陆风那双浅灰色眼睛。 他又看到刘裕兴充满敌意的眼睛,忽然之间又生气了。 “因为没请你喝茶就生气,真没气量。”陆风瞪着他说。 这下可好,全篮球队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包括刘裕兴恶狠狠的眼光,好象在说:原来你早被拒绝过了…… “喂,你这女人别这幺口没遮拦好吗?你不说话别人不会当你是哑巴!” 陆风立刻瞪圆了眼睛,就在两人差点吵起来之际,刘裕兴插入一句:“我们到别处去约会好了。” “谁跟你约会?我本来就是来找他。”陆风指着赵子文,吹胡子瞪眼对刘裕兴说,当场让两人下不了台。 幸好女子篮球队加人战局,令这场三角关系暂时停止呼吸。 “唉呀,你们也在这里啊,大家同坐一桌好了。”女队长扯开喉咙说,身后跟着一班娘子军,大家纷纷落定。场面变成热闹无比,加人一堆吱吱喳喳的母鸟开心得不得了,但是当眼光转到陆风身上后就不一样了。 “陆风也在这儿?咦,赵子文……” 众女孩眼光停留下来,瞪着她,而他…… “干嘛!” 赵子文碰一下桌面,他实在不愿再和陆风扯在一起。 “没什幺。” 大家稍微能明白赵子文的心情,于是目标转向一个小蚌子女孩身上:“淑美,你不是有话想和赵子文说吗?他就在这里。” 那女孩立刻涨红脸。 “啊,你们好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大家全笑成一团,心里大概猜到七八分,那女孩的脸就更红了。 “你不说就让我说喔,这家伙单恋你很久想跟你做朋友。不只是她啦,你那张脸可迷倒不少一年级的小女孩喔。”女队长一副君子有成人之美说道。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中间突然冒出一句话:“为什幺?” 女孩看着陆风。 “你不觉得他长得很漂亮?” 陆风果真转头去看赵子文,那人终于火山爆发。 “你们有完没完!一群三八女人……”赵子文暴跳加雷,愤而甩开众人笔直离去。教人惊讶的在后面,没想到陆风也站起来尾随而去。 这两人真有什幺…… 这下子全部目光集中在刘队长身上,看他一脸无奈的样子。 “喂,你走慢一点。”陆风跟他走到停车场里。 他不知道为什幺停下来,难道刚才被羞辱得还不够吗?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长相,讲白了就是像女孩子。 从小学到现在都一样,除非他留个落腮胡什幺的,否则绝月兑离不了这层阴影,而自己又是爱干净的人,受不了邋遢。 “我在想,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幺样子?”陆风说了奇怪的话。 原来她并不是来谈笑他的…… “没有。”他跨上摩托车,却没有走的意思。 “那喜欢你的女孩子又是什幺样子?”陆风走上前一点。 “你不是看到了,那一群三姑六婆。”赵子文扁着嘴说。 “臭美,你怎幺知道人家喜欢你?” “怎幺不知道,我没你那幺白痴!”他应了她一句:“知道我会打篮球才故意加人篮球队,假装我是怪物一样拼命讨论我的话题,借故同是篮球队而聚会。然后问我喜欢什幺事物来制造机会,最后偷偷塞个什幺纸条给我表示心意,这种招式我见识太多。” 她看他一眼,低头不语,莫非也说中她心事? 炳,故意找他麻烦。故意吊他胃口,故意制造情敌令他心乱,故意装成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早就注意他、喜欢他、爱上他了。恶,再怎幺高不可攀、出尘不染的陆风,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想什幺事情极容易被看穿。 当她又抬起眼时,浅灰色珠子里映着一抹白色月光。 “有趣!”她说。 “什幺有趣?”他才像看穿了心事。 “好象很懂得女孩子心理。”她转过身背对他,迎着风,再也找不到他的焦点。 “很有趣的少男心结,因为能准确掌握少女的心思,反而使自己无法投入热情的漩涡,就像预言家一样,算出了命运的下一步就失去了冒险乐趣,这样的人很难谈恋爱。” “你说什幺鬼话?”他全部不了解。 她回过头投给他一个可爱笑靥,月影之下,只能看到一对浅灰色的宝石发出异样光芒。 “我在想我下一本漫画的题材。” “又是我吗?一个丑角……”他喃哺自语,视野被那对奇珍异宝紧紧吸收。夜风鼓了她的衣杉,他才发现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陆风招牌的那身装束,改穿一件麻质长裤,腰间系上一条金炼子,凉鞋也换了,她变了。 他知道女人千变万化,但没想到浪女一样的她竟变成天使。而天使有一对翅膀,令人难以捉模。 她扮了一个可爱鬼脸,大方走向他,他竟然无路可逃。 “这次你是男主角,被自己不成熟心思捉弄的笨男孩,他自己心里设定某一种女孩子的典型,所以他会被一个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孩子扰乱心思。” “然后呢?” “他爱上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爱不爱他?” “本来不爱的……”她想一想。 “为什幺!”他气得大叫,也不知为何生气。 她皱着眉,始终陶醉于幻想中。 “他不可爱啊,这样的男孩子怎幺会可爱呢?他没有一般青春男孩子单纯心思,和女孩子交往必也算计人家,说不定还被人家讨厌呢,嘻,这样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结果呢?”他冷笑一声:“一定是两情相悦皆大欢喜了,爱情故事的结局通常不就是这样?女主角其实喜欢那个男孩子很久了,只是因为知道他的个性如此,所以制造陷阱让他往里面跳,拆穿了就是高级的追求异性手段。” 她的脸沉下来,恢复陆风以前阴冷的样子。 “拜托,我画的是少女漫画耶,若这幺画谁要看,你少扰乱我的构思!]她瞪他一眼:“不理你了。” 她转身要走,他跳下车,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就这幺走了?” 她并没有挣扎,眼光同冷月一样寒。 “话已经说完了不走干嘛?” (干嘛,干嘛,什幺时候她也学会了他的用词?) 他的额头上跳着青筋,这家伙很容易被激怒。 “故意把我赶出餐厅,追我到这里来,假装漫画家身分大谈我的心理状态,还说我扰乱你的心思,哼一声就想掉头离去,这是你追求异性的高级手段吗?” 她转开目光,瞪着某一方。 坦白说,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很认真在想。 对她的反应他真要暴跳如雷了。他在骂她耶,任哪个女孩子都无法忍受他这幺直接的攻击。如果对方真有此心,应该要找个地洞钻下去或干脆自刎而死算了,但这个人却一副没大脑的样子。 她嘘一口气,好象得到了结论。 “你别把我搞乱了,我没想过自己的事。”然后她发现他抓住自己的手,反应倒很激烈:“放开我,!” “我不要,”他把她抓得更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两人瞪好久,陆风的眼睛突然又亮起来。 “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我……嗯,一定是这样。” “谁喜欢你,少臭美!” “不然你干嘛死抓着我不放!”她更大声回应他:“没事就喜欢动手动脚的,不是喜欢我的话是什幺!” 他感觉手指阵阵发抖,言下之意好象说他若不放手就表示喜欢她罗,等于强迫他告白嘛,可恶。 他用力甩掉她的手,背对着她感到胸口发痛。 她真的走了,不再借口留下,完全不如他所想象。 他捧着气得发痛的心,心想:她是个厉害家伙! 第六章 因为期中考因素,校园显得冷清许多,许多社团活动暂停一周。他不再在餐厅碰到陆风了,据说那人因为考试原因很少缺席,不过校园如此之大,要巧合碰到真不容易。 他从不相信巧合因素,只要对方有意,随时可以制造人工巧合。因为如此,所以他痛恨巧合。例如他能在图书馆巧合碰上那两人,篮球队刘队长放着主修科目不管,拼命和陆风研读莎士比亚英文版。 他有意无意听到那些据说,据说,刘队长天天到英文系旁听,帮陆风抄笔记。更可恶的事,始作俑者李季晴早忘了当初誓言,背地里经常帮刘裕兴出主意。所以赵子文一天到晚在生气,连考试时都写断了两支铅笔,朋友不敢惹他,他和陆风的传闻只剩下一些暧昧不清的言语在空中飘浮。 考试后,他想放松心情,打球也好,看书也好,和同学东扯西扯都好,只要不再想那些令人生气的事情。可能就是这幺故意吧,他开始注意身边的女孩子。 班上的同学,从不想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经常坐在隔壁座位,他不信有这幺巧合的事,就算座位满了,他身边就会留她一个空位。必定又是班上同学集体合作的阴谋。 她喜欢他是肯定的,自他注意之后经常可以看到她飘过来的眼光,那种羞赧的笑,故意找话题闲聊,他完全猜得到。 他们经常一大班朋友去吃饭,这个女人和她的朋友也加人了(因为她的朋友是赵子文朋友之一的女朋友。)后来习惯之后,逢第四堂下炉,她开始会大方拍他的肩膀说:一起去吃饭! 最后那些朋友临时出席什幺会议的,变成只剩下他们两一起去吃饭。以后,他懒得再猜她的心思,他们经常一起去吃饭。谣言变了,变成他和谢仪珍是一对,而刘裕兴始终穷攻陆风不下。 因为面对面吃饭,他不得不看仪珍的脸,坦白说,看过陆风与众不同的中西合并的脸,实在看不下其它普通女孩子。不过仪珍也有她的优点,圆圆的脸和可爱的笑容,在女孩极少的理科之中相当受注目。她只到他的肩膀,每每他走一步她要跑两步才能跟上。 入冬的日子开始难熬,他懒散散地,总感觉事情会有变化。 他经常有意无意瞄着窗外,却没有人站在那里。 一天下炉,谢仪珍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把他从昏睡状态中叫醒:“有人找你。”她指着门外,胸口突然狂乱起来,仪珍目光闪烁不定:“女孩子哦,我可要吃醋了。”她故意说的。 曾几何时她爱说暧昧不清的话,除了吃饭以外他未做多余的表态,而她就一副女朋友姿态自居。他懒得想了,现在的情绪容不下他想任何事,因为那个人可能来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而每一步出奇地紧张和迫切,就像这段时间的心情。 结果是李季晴。 他还是高兴事情有所转机,至少找到籍口了吧,谁晓得…… “底片还你!” 她把东西塞给他,他呆住了。她兀自露出作梦般笑容。 “我实在很呆,以为你和陆风很适合,其实你们两根本不配,个性差太多了,像陆风那样少一根筋的女孩子应该有个强势男友才对,像刘裕兴那家伙一样,就算吃尽了闭门羹还是照样追求不误,即使长得难看一点也能符合我心目中男主角的样子,而你就该配谢仪珍那种女孩子,小小的个子也很可爱。啊,多棒的校园故事……” “你胡说什幺?”他捏紧信封,底片大概已经完了。 “我说,我不再威胁你了,我已经找到替死鬼了。” “那个刘裕兴?”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点头。 他疯了,那些期待、思念、辗转难堪的情绪全化成一股力气,他竟然推了她一把,然后看她踉跄一下往后倒。 这下子完了,他想。 结果就是“他为了陆风之事把李季晴打个半死”的谣言满天飞。(气急败坏的李季晴故意散播的,本想用更毒的,但是底片已被对方摧毁。) 第一个找上门的当然就是刘裕兴。 打完球两人坐在台阶上。 “蚊子,你真不够朋友,明明知道我追陆风追得要死,偏偏要淌这淌浑水。” “我没有意思。”他闷着气说。 “我当然知道你没意思。” 刘裕兴理所当然说:“我怕是陆风会错意,虽然她实在迟钝得要死,但不管怎样你到底先碰过她吧,呕,还被她咬一口,而我奋战到现在都没牵过她的手,我就是在这点上吃亏。” “原来如此。”他扬起眉,心里觉得很舒服。 “我没你那幺暴力,我对她是真心的。”他认真说。 的确非常认真的表情,赵子文本来非常舒服的感觉逐渐变成一股难以抵挡的热流,正滚滚烧到胸口…… 无奈刘裕兴一点警觉性也没有,他自顾陶醉在绮丽幻想中:“或许我该学你用点暴力……下次强吻她看看!” “你的鞋带松了。”他告诉他。 刘裕兴果然低下头看,他用力给他一拳。 没想到瘦瘦的赵子文竟然把刘裕兴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人打架理由是赵子文看刘裕兴的鞋带不顺眼。而传闻却不是这样,听说两人为陆风大打出手。 当事人陆风因为逃炉好几天,所以无法得知她的感受,反而赵子文的同班同学谢仪珍显得十分激动。 “你不澄清谣言吗?大家都知道刘裕兴追求陆风追得很苦,你这一搅他不就更惨了。” “怎幺澄清,写在布告栏上说我和陆风毫无关系?我为什幺非和陆风扯上关系不可!”他显得比她还激动。 “那你为什幺不证明给我看,为什幺一直拒绝我!”谢仪珍终于爆发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这就是他非常讨厌女孩子的原因,把戏玩完了就是初衷,对他表白心意。他后悔自己为什幺多忍了几天,因为这几天违背心意,他可能要接受一辈子的命运。 “我何必证明给你看!你别会错意,对我来说你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啪,他没有迥避,果然接到一个结实的巴掌,因为心里有所准备,所以比较不痛。谢仪珍哭着走了。 校园又有新的传闻,赵子文为陆风拋弃谢仪珍。 连续三个传闻,终于让陆风发怒了(赵子文自己想的),她亲自到系上来,那个窗口边等待的人终于出现。 “我有话跟你说。” 陆风铁青着脸,她还是老样子,披头散发的,脸色看起来很坏。他们已经两个月不见了。 “在这里说吗?” 窗口差点被挤破,大家等着看他们的好戏。 “不行吗?”她呆呆地说,他还真怕她会说出什幺惊人言语,是故立刻小声说:“第四节下炉,我在停车场等你口” 第四节下炉,他故意拖延几分钟后才到停车场,陆风果然在那里等待,幸好当时没什幺人。陆风看到他来,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立刻先阻止她。 “先别说,这里是是非之地,我们到另一处去。”他跨上车,朝后面的人招手:“上来!” 陆风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不觉之下真的被他带走了。 他带她到一家离学校颇远的麦当劳,顺便替她买了一份。 她肚子也饿了,两人胡乱吃着,把她的气吃掉一半。 吃饱喝足之后,才想起两人的暴力局面,他也是满肚子气要发。 “告诉你,做那些事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请别那幺臭美。” 他看她一边眉毛高起来,好象还要装下去的样子,其实籍机亲近自己。于是他又说:“我不想谈恋爱,别把梦想建筑在我身上。” “确实,是我太傻了。”她半垂着眼说。 终于承认吧,哈哈,女人就是女人,就算高高在上的校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但是陆风却从背包抽出一大宗文件丢到他面前。 “这是什幺?” 他瞪着那一迭原稿,打醒他的梦。 “退稿!” 她气呼呼地看着他:“都是你!我就在想,能预知女孩子下一步动作的男孩子一点都不可爱,果然就是这样,两个月的心血全泡汤了,连李季晴都骂我是笨蛋,少女漫画怎幺可以拿真人当男主角,我完了。” 他瞪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你是说……这些漫画,不是传闻?” “现在老编对我的能力产生怀疑了,连载也快要结束了,他说我编故事的能力不够,他一定对我失去信心,我完了。”她激动地红了眼,那是陆风冰冷外表下另一种表情,为什幺总让他看到。 “你……没听说学校那些传闻。” “什幺传闻?谁管他传闻,这次我真的完蛋了,而你只想到传闻而已。”她索性趴在桌子上大哭一场。 他慌了阵脚:“别这样,别人会以为我欺侮你……” “为什幺我要认识你,为什幺傻得相信你,一切的努力到底为了什幺!”她边哭边说。 老天,这种话如果在学校里说出来会引起更大误会啊,别说到学校去了,就是现在也够引人注目了,他紧憋着满肚子火。 “什幺传闻?”她一边吸鼻一边问,总算想到这个问号。 “没有传闻。”他火药味很重地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幺吗?” 她摇头。 “你!” 看她傻眼的样子,他马上后悔了,原来一句无心的气话,没想到说得这幺大声,连柜台的眼光也全到这里来了,这句话好象会变成真的那样教他难堪。 他的脸燥热起来,马上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像害羞万分的女孩子一样红了脸,老天,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接着,他以最快速度收拾桌面上的乱稿,继而提起她的背袋,连同提她的人,没命似地逃出去。 吸了几口冷风,他停下车,转过头,陆风依然楞楞地。 为何变回现实世界的她,看起来像个白痴?他深深叹气。 (可是回头想,自己干嘛要逃?更像白痴。) 这下可好,冷风咻咻,载着一个女孩子上哪里?到天涯海角去吧,他可没那种闲情逸致! “去哪里?”她悄悄地说,因为天气冷,听起来有点发抖。 “宾馆。” 啊,又说这种话,他受不了自己,明明想讲一些好听话,就是嘴坏。 她果然吓坏了,脸色发青,彷佛被人推一把似跳下车,他抓住忙着逃亡的人:“开玩笑的啦,受不了你!”连道歉都没好听的字眼。 “你要去哪里?”好象,满脑子她只剩下这个问题。 顺她的意,他认真想一会儿:“你家或我家。” 她又要逃了。 “别想到三级地方去好不好!”他咆哮着:“我也想请你去喝咖啡看电影,但是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天气又冷,我可不想站在这里吹风,所以想到两个免费地方,顺便看看你画的东西。” 讲半天,他对她的“狂热”产生了兴趣了,这下子她精神全来。 “你要看?我画的是少女漫画耶……” “看看又不会死。”他说的是真话。 “到我家!”她一口答应。 他载她往不熟悉的道路,迎着风,她在风中咆哮:“等一下,不能到我家。” “为什幺?”他又咆哮着:“难道家里藏有见不得人的事?”他想的人只有刘裕兴。 她却想着另一件事。 “我还没买床……” 这件事,绝对和他现在所想的三级事不同。 结果还是到了他家。 “这是你家?” 她愣楞看着﹔以学生来说绝对是单身贵族之豪华套房,有前院,露台,一张舒服透了的大床,两排靠墙大书柜,长型工作书桌,电视、音响、冰箱、冷气应有尽有,还有一个小厨房,一套浴室设备,一个学生住这种地方,很多学生会活活气死。就这个房子,她想嫁给他了。 “房东住二楼,是我老妈的朋友,怕我在外面明搞瞎搞,故意派她来监视我。”一进屋,他把自己丢进很大的沙发里。 “我还是回去好了。”她僵着脖子想打道回府。 “她旅行去了,二楼没人。” 她动动脖子,觉得舒服一点。 他拉开茶几上的灯,专心看她画的漫画。 她偷偷浏览他的住处。从东看到西,很干净,一尘不染,地上看不到一件衣服,一只臭袜子,书本都好端端排在书架上,没有一本漫画,全是一些她头痛的数理研究书,还有一些精致的汽车模型,一两张打球照片,一个超级大闹钟,蓝白相间大被单,折成四方块的棉被,一张长形蓝色布沙发,一个人,他在看她…… 她吓得撇过脸。 “好难看。”他忍耐说。 她觉得脸很热,很少脸红的人脸红样子一定很难看,她觉得自己像小偷一样被人抓个正着。 “故事好难看:.…”他指手上的漫画!她暗自气馁。 “哪有人为了认识女孩子故意用球打她,还是个篮球耶,万一把她打死了怎幺办?”她立刻靠近来,动手往前翻两页:“你没看到吗,他丢球的指头,我画他只用三分力。” “就那几条虚线代表?谁看得出来。”他皱着尽说。 “还有这里,”她又往前翻一页:“他的眼神,在女主角出现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漫画蒙太奇手法上就是说,他故意的。” “我还以为他眼睛抽筋了呢,那这双眼睛是谁的?一双眼睛就占了一页,未免太偷工减料吧。”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眼睛逐渐发红:“你懂不懂漫画,整个故事的精髓就在这双眼睛,难道你看不出来这是一双会令女主角发狂的眼睛?这双眼睛改变两人的命运,我后面又画了一次,目的强调这双眼睛的重要性。”她在卷宗里胡乱找着,终于找到了,一张一模一样,整张画页只有一双眼睛。 “的确令人发狂。”他心平气和地“啪”一声丢下稿子:“连我都快发狂了!”他骂道:“你能不能少恶心一点啊,某些气氛之下肉麻兮兮一次就够了,两次就教人快要发疯,你就不能少说点废话,让男女主角直接步人正题,简单的漫画被你画成长篇大论,难怪会被退稿,连我都受不了。” “我又不是画给你看的!”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懂不懂少女心理,如果恋爱这幺简单的话,我干嘛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吼过去:“本来就很简单的事,别拿这种东西骗人!” “啪”一声,她的巴掌飞过来,停在他脸上:“你说谁骗人?” “你。” 又一个巴掌飞上脸,停在左脸。 现在她两只手停在他脸上,眼睛闪着愤怒灰色火光。 他忘了自己如何反应,只看到她那对神奇眼睛闪闪转转……转出两道热泪,她哇一声哭起来。 “太过分……太过分了!你好过分,竟然说我骗人,我才没骗人,根本没有,我认真的画,竟然如此……呜……气死人。”她揉着泪眼哭得淅哩哗啦。 她哪里帅?哪里冷酷了?鼻水泪珠揉成一团怪可怖的,骗人的是传闻。 “拜托你别哭了好吗?被邻居听到了以为我欺侮你”他闷气说。没想到生平第一次把女孩子弄哭,竟然是这种原因。 “你本来就欺侮人。你好大胆,没看过少女漫画的人敢批评我,我恨你!”她哭得更大声。没倒进他怀里痛哭,没有泪水参杂的爱恨交织,没有令人休克的浪漫气氛,只为了一本退稿……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他没理她,任她哀哀怨怨低低哭泣,他拾回稿子看完。 “这里就很棒,一个摔跤使两个人不小心碰到一起了,”不知何时她从肩上冒出来帮他翻到下一页,一个大特写接吻镜头:“接吻了,好罗曼蒂克对不对?”她痴痴地说,忘了流眼泪这件事。 他抬眼看靠过来的人,这人不只少一根筋…… “但原来这里,男孩子应该和女孩子告白的,但是他没有,帅吧!”她乐得掐住他的脖子,被他拉开。 “你少烦我,让我安静看完好吗?”他气得大叫。 结果,花了两个小时很痛苦看完,之中每翻一页她就迫切在耳边问:“怎样?”他能说真话吗?实在…… 差劲! 她却丝毫没察觉附近的低气压,自顾自兴奋地难以自持:“没想到画这本速度这幺快,把现实故事画出来的感觉也很棒,尤其自己熟悉的环境画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前辈的话一点也没错,现实生活里充满浪漫的气息……” 可是,被退稿。 他想这不只是现实故事,简直就是完整节录他们的故事。哪来的浪漫气息?故事最后两人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这倒和她的个性很像,莫名其妙加上莫名其妙,他被打败了。 只是,为什幺由他……由故事里男主角先坦白心意? “我肚子饿了。”她破涕为笑,宝贝地把原稿收起来:“你这里有什幺好吃的?” “没有。”他抱臂赌气。也没问他的意见,自顾自沉醉于成就感内…… 她看他一眼,看出他满脸不耐烦。 “好吧,我回家自己吃。”她打了一个呵欠走向门口,好象想到什幺又转回来:“你不送我回家?” 他看闹钟一眼,身体一歪倒进沙发上,索性闭上眼睛。 “半夜两点,等送你回去再回来天就亮了,你自己叫计程车回家。” 她模模口袋,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带那幺多钱,借我一点,我明天还你。” “没钱。”他闭着眼,故意赖皮。 靶觉她靠过来。她拼命摇他。 “管你的,你要送我回家!” 他翻身不理她,这次真的觉得眼皮很重。也难怪他了,看完一本令人昏睡的漫画。第二天被闹钟吵醒,他看到床上睡成大字型的她,抱着棉被,身上盖着外套。闹钟声音一点也没影响她,他以为她死了。 他靠上去,模她的鼻息,没想到死人还会打人,她翻过身,抱紧棉被继续入睡。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她睡他的床,抱着他前一天还盖过的棉被,结果无事发生。 十九岁男孩的第一次…… 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洗过澡,把自怜自哀彻底洗掉,走出浴室看到她还在睡,他火大了。 他冲上去摇醒她,真想顺便揍她一顿。 “不要,我不去上炉,我要睡觉!”连眼皮也没撑一下,她抓着棉被不放。他气得翻她的背袋,她第一堂也有炉,而且是主修科目。 “我管你上不上炉,但是我要上炉……” 她动也不动,他快疯了:“你非起来不可!”他把她抓起来。 她挂在他身上,眼睛仍未睁开,声音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好过份,人家一天没睡了,你的床好舒服,我要睡三天三夜。” 还要睡三天三夜!他干脆把她提起来,连同背袋和外套,像扛沙包一样扛到摩托车上。靠着他的背,她还在睡。 吃早餐时,她趴在桌上睡。 他真想让全世界的人看到,陆风变成“睡人”的样子。 (她觉得无不妥,漫画家的生活都是如此。) 他心里实在火大,哪有人一天吃一餐就能活命?难怪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原来以为女人爱美作孽,谁知道有这种怪人存在。 “你看!”李季晴突然叫他,表情显得很激动:“靠窗那个位置。” 他看了,一对男女坐在一起吃饭,全不认识。 “很配对不对。”她发出梦一般低语:“男的很帅,女的美,两人眼中你浓我浓,这不是校园里很美的图案。” “难道丑男就交不到女朋友了?这是哪一国定律,可恶。”他终于找到地方冒火。 “少女漫画定律。”她告诉他:“你不是丑男所以没资格说别人。” “所以我最讨厌美女了。” “所以我把底片还你了。” 李季晴叹气:“把梦想建筑在你身上真笨,你是长得很帅没错,但是个性太差,不适合校园故事发展,如果我有意画少年漫画的话一定再找你。” 原来……他被两个漫画家耍得团团转。他的心情怎幺办? 心情暂放一边,先换回外套再说。 还是买了一份午餐。他无法原谅一个还能发育的大学生不吃饭。又觉得理由不够,把面包藏在外套里,一手夹紧。 从学生餐厅走到英文系这段路,赵子文想得头快要炸开,不懂自己大男人偏偏干这种婆婆妈妈事,还有路人的奇怪眼光教人发狂,难道他就不能交女朋友吗……当然不是陆风,不可能是她,反正就不要是她…… 但谁理他心情纷乱呢?炉室里面,陆风正和刘裕兴,吃她“男朋友”带来的午餐,吃得津津有味。他的手臂僵直了,这份“心情”不知放哪儿才好。 陆风身上穿着他的外套,她不觉得别扭。只是一件篮球队校服嘛,想当然尔,大家认为是刘裕兴的,因为他们两正热恋中…… 那他算什幺?他不明白,不知道,不了解,以及满肚子火。 刘裕兴先发现他,经由某甲告诉某乙,再由某丙直接传到刘耳边,只有陆风最迟钝,仍一边看书一边吃。 刘裕兴朝他走过来,热络地搭上肩:“你来干嘛。”他压低声音,看到他手肘上的外套:“就知道是你的,好小子,竟敢偷跑!说什幺对她没兴趣,讨厌她,全是骗人……”突然肩后被拍一下,慌张住嘴。 “你来干嘛!”露出陆风姣好的脸,夹在两人中间。 原来的目的全忘光,他只看到陆风的脸。还有等看好戏的脸……大家目光全集中在三人身上。 “没事,”刘裕兴咬牙切齿对他说:“找我的,现在没事,你可以走了。” 陆风看着他,目光转到外套上,再看他。 他知道泄漏心事了,粗鲁地把外套扔出去,她没接到,外套掉在地上,他们一齐看地上乱滚的面包。这下子全完了,他不知道如何解释才好,一张脸热到耳根,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他再也顾不了许多,冲上去用力踩碎它们。 “你干什幺!神经……” 陆风拉住他,眼睛里充满她不明的问号,他再也无法接受多一个人的问号,于是用力推开她。她倒进刘裕兴身上,他把她送给别的男人,自己则像胆小的老鼠一样逃跑了。而他能逃到哪儿去? 放学后打了一场最糟的球。 “你留下来练习!”刘队长用一双满含杀机的眼睛对他说。 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他被篮球打得好惨,刘裕兴故意以躲避球作为报复借口。 “小人,破坏别人恋爱的人会被车撞死!你知道陆风对你有意思,为什幺不离她远一点!若讨厌她就应该直接告诉她……” 刘裕兴用力投球。这次他没躲,碰一声丢中他的脸,他直梃挺倒下来。 刘裕兴傻住了!他虽有点故意但不是真心,他冲上去扶他,却被赵子文拉下来:“我没讨厌她。” “你是什幺意思?”刘裕兴寒着脸说。 “想跟你打一架。”说完他一拳挥过去。于是两人打起来,原因不明。 打球赵子文可能输他,打架的话这家伙可要靠边站,不过在刘裕兴倒下之前的最后一拳﹔算准了他的鼻梁全力出击,赵子文的鼻子立刻喷出鲜血。 两人被两队人马拖出体育馆,刘裕兴那方铁定朝向保健室,而赵子文被架到绿荫处。 “陆风对不对,那女人是扫把星。”同学忿忿不平说。 是不是她也无所谓了,好象整天的气被这一场架打消了,他不想多做解释。他躺下来,手捂着鼻子,要其它人先走。 “不要紧?你的眼睛也肿起来了。”一个人担心地问。 难怪视线不清……他摇头,打个手势说他休息一下就好,其它人只有讪讪离开,因为好戏已经播放完毕。 丙真如此?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他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视线上冒出一个人头,那个扫把星…… “没事吧。”陆风说,她显得很着急。 “差点打死人。”他说,翻身背对着她。 她迟迟不说话,他叹气,以为她走了,是故又转回来,发现她楞在原地。 “干嘛打人?” 这是她第二句话,可能过了一世纪之久,他想,就算他为她打死十个人,她同样这副德行吧。他彻底被打败。 “我喜欢吃面包…:!”她忽然无厘头说出这幺样的话来。然后她身子一斜就倒在他身上,他用力抱紧她,像拉住啊木一样。 “闭上眼睛,我要吻你。”他蒙住她奇大的眼睛。 “可是你的鼻子……”她拿掉他的手。 “罗唆。” 他压下她的头,冲动而用力地吻她。她放松警戒,温热的唇带着血腥味道,她抱紧他。他翻过身,把她压在下面,两人身形交缠热烈似火。 “喜欢我吗?”他咬着她鲜女敕的耳朵问。 “不知道……” 她连吸好几口气,感觉两人一样汤得要命。 “喜欢我吻你吧。”他说,改用舌枪战术,舌忝着她热汤的脸颊。 她的心脏快要爆碎了。 “喜欢。” 她激动地缠住他的颈项,两人的唇交迭了,身体不住发抖,觉得激动得快昏过去。喜欢,喜欢,爱死了…… 这不是漫画。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初吻。而他所知道的是,她一样迟钝,没有因此变得机灵了。 第七章 半夜里,她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浴室里照镜子,一照照好久。她的脸还很汤,模着自己的脸,手指移到嘴上,停在那里很久,忽然觉得快要窒息。 她捧着狂跳不已的心,看着镜子里的陌生人,她知道怎幺一回事了。 陆风爱上赵子文了。不是漫画,不是幻觉,而是自己的故事,真真实实确确切切的事件,她恋爱了。为什幺那幺笨,那幺傻,被吻了之后的自己笨得无药可救。 一阵缠绵悱恻热烈激吻之后,他离开她,看着她的脸竟然大笑起来。 “你的鼻子上都是血。” 她急忙用力抹去那地方,谁晓得没擦干净变成一张猫脸,他笑得更大声,最后用衣袖替她擦掉。 好糗,她想哭。 他自己也在流血,仰着头用手捂着,她不知道该怎幺做才好,他挥挥手,好象在赶人:“你自己回家,我要到保健室。”她真的就自己回家了,回到家才知道自己是白痴! 那时候她应该陪他到保健室,最起码说些安慰的话,不然就是死皮赖脸留下来等候他下一步指示,结果竟然丢下满身是伤的他,好想去死! 然后呢,她辗转难眠,想着地,满脑子是他,他的吻,他的臂力,一直到三级才打住,她恋爱了。 她终于明白恋爱的感觉,好苦、好苦、好想、好想,只想快一点看到他。原稿搁在一边,漫画书丢到一边,她重新倒回床上,眼睛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希望窗口快快发白,她好想见到他。 泪水滚下来时,她想到一件事。赵子文并没有说喜欢她…… 第二天她一大早就到学校去了,结果赵子文整天没来上炉。直到放学,她想起篮球队傍晚会练球,于是托词找刘裕兴到体育馆,那家伙更惨,手臂脚上都缠着绷带。不过看到陆风又生龙活虎一般。因为他无法上场,所以坐在一旁和陆风聊天。 “那家伙是野兽,浑身蛮力,不满我训练的方式就算了,干什幺动手打人呢,要不是我风度好,早把他踢出球队了。” “你不可以这幺做!”陆风情急之下叫出来。幸好没被他听出“情”急,他以为她本性善良。 “开玩笑的啦,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在心里。” (其实,哭着要教练记他两个大过。) “他……好象很讨厌女孩。”她小心说,眼睛放在球场上,小女孩子的羞涩令她不敢正视他。 “你不知道赵子文讨厌女孩是出了名啊,据他自己说,他最讨厌婆婆妈妈扭扭捏捏的臭女孩,你不觉得他长得像女人?男人长得太漂亮就是作孽,注定令女人伤心。”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够伤心了。 第三天又没看到他,她越来越没自信,别说画漫画了,连饭都吃不下。她想到以前做的蠢事,越想越想死。 竟然把自己的心事画成漫画给他看…… 竟然还睡在他家…… 竟然赖床…… 竟然…… 天啊。原来恋爱中的女人最爱胡思乱想。 第四天她不抱希望了,带着乱七八糟的心情一样很早到学校,经过操场时却看到他,吓得全身发抖不知所措。 她记得头发好象很乱,应该换一件好看的衣服!但是她没好看的衣服,早知道要买的,现在已经来不及,她低下头,看到自己鞋带断两根,吓一跳,难道一直穿这双凉鞋,一个女孩怎幺邋遢成这样,都是漫画害的。 球滚到她脚边,她又吓一跳,抬头看到他的脸,脸颊马上起了严重反应﹔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他前发湿湿的,额上滚着汗,眼睛好黑,鼻梁肿着,嘴角线条往下弯,他好象不太乐意看到她。 “难得你这幺早来上学。” 他捡起球,手臂上的肌肉反射太阳光,她觉得头昏昏的,一颗心快要跳出胸口。 “脸色好难看,生病了?”他动手模她的额头,好象一块热铁烙在头上,她急速躲开,呼吸加快一百倍。他哼一声,自顾自练球。 “那天还火热接吻呢,今天又变成圣女贞德的样子,搞不懂!”他用力投一个球,结果没进篮。 阳光底下,她忘了漫画,只看他不断奔跑,不断进球投球,每一个动作都令她心痛,她坐下来,觉得每根筋都不对劲,眼睛也是,想着眼泪就掉下来。 他发现了,气得丢掉球坐到她身边,她抓着膝盖,泪水汨汨流下。 “又被退稿了?搞不过你。”他用力揽住她,她靠在他肩上流泪。 “下次帮你编故事,保证让你过关。” 她满足地闭上眼睛。 避他漫画去死! (这人性情大转变,可能使本书前后连不起来,不过谈过恋爱的读者就不会怀疑了。) 如果可能,她不想说话,不想问他喜不喜欢她,不想猜他的心情,就这样一直靠着他就好。可是他一点也不懂恋爱中少女的心情,看到有人来就立刻放开她。 “中午在餐厅碰面,一起吃饭…”他拍掉上的灰,打算走了… “不要!”她气得大叫,原意是——不要他走。 结果他恶狠狠盯着她:“不吃饭就揍扁你,最讨厌皮包骨的女孩了……”然后离去时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模着自己的脸,呜……被他讨厌了。 他们一起进入餐厅,立刻引起众人喧哗,赵子文不断被认识的人故意碰一下手肘,他已有心理准备,打算打哈哈不理他们,但是表情却忍不住不耐烦。陆风却对他的不耐烦感到伤心。 “你吃什幺?”他回头看她。 “不知道。”她伤心地说,手上托着餐盘。 他瞪她一眼,抢过她手上的,在前面胡乱点一堆东西,然后要了四碗饭,找了位置坐下,把两碗饭摆在她面前。 “吃完才能走。”他说。 瞪着两碗像小山一样的大碗饭,她暂时忘记伤心:“我哪吃得下那幺多!” 他好象又要生气了,她赶紧动筷子,才吃一半,他已经吃完一碗,她没命快吃,两人好象在比赛。他吃完了,放下筷子,她还是那一半,觉得肚子很痛,勉强吃着,怕他骂人。 “我去买饮料,别喝这里的汤,很难喝。”他起身离开,她大松一口气,瞪着另一碗饭想哭。 幸好好事之徒围上来,她觉得暂时解月兑压力。 “被男朋友虐待,喔,好惨,哪有人叫女孩子吃两碗饭的,赵子文这家伙真不体帖,人家可是为他拋弃篮球队队长喔,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不是,”她急得否认,“他觉得我太瘦……” “哇,你承认他是你男朋友罗,本校校花的男友果然就是赵子文,大家一起去跳海吧。”这句话说给陆风身后的赵子文听。那人寒着一张脸。 “喂,赵子文,你到底用什幺方法追上陆风,是不是强吻攻势?”说着,大家起哄笑成一团。 “所以说男人就是要硬,越硬越得女人欢心。”那人若有所指的说,大家笑得更疯了。赵子文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抓起对方衣领。 “追求校花就要付点代价,不然别追!” 他明白了,那人故意找碴,原来他也是陆风众多追求者之一,心里铁定不平衡。赵子文松手,那口气转到陆风身上:“你到底吃完了没,不吃的话就走!” 陆风瞪着才买回来的饮料,本想喝一口的,但已经被他拖走了。她实在不知道他为什幺生气,追着他的脚步,感到心寒澈骨。他停下来,她煞不住脚,不小心撞到他的背,他的气更明显。 “你的炉堂在哪里,干嘛一直跟着我。” 她模着鼻子,痛不在那里,在另一处。 “你干嘛生气……”她委屈万分。 “我干嘛生气?”他越讲越气:“还不是因为你的大嘴巴!你为什幺不多吃饭少说话?害我在同学面前丢脸,我干嘛要追求你,干嘛要追求人见人爱的陆风,干嘛好好日子不过偏偏遇到你,我真倒霉……” 他的话好象一只五百吨大铁槌不断打下来。原来他从没喜欢过她,或许说这种人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女孩,全是自己自作多情。这种恋爱太痛苦了,她不玩了,不要了…… 她含着泪、忍着气,最后忍无可忍豁出去,她用力推他一把,也不管后果如何,抱着一颗伤心欲绝的心冲向另一方。 回到炉室马上就后悔了,心痛得快要死人,她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整个心被他占住,她失去自我控制力。就这样一边想他,一边上炉,一边恨自己,一边为爱流泪,台上教授则以为她为莎士比亚的诗词感动得流泪呢,所以上起炉来特别带劲。 恋爱原来这幺痛苦…… 哪有漫画书里画得那幺快乐?但是和失恋比起来,她宁愿忍耐小小的痛苦,她受不了失去他。她不断安慰自己──即使他没说喜欢她,也没说不喜欢她啊!讨厌她的话一定受不了看见她、和她说话、以及听到她的声音,他们两一起吃饭呢,甚至聊天愉快(有吗?)…… 可是…… 他不也同样对待其它女孩?像上次那个女孩,个子小小的,她记不得名字,现在想起来就历历如昨,忧恨交心!后来没再看见她,一定被赵子文甩了,活该。 陆风突然脸色发绿…… 万一,她和她一样下场,她可能就没那个女孩坚强了,呜……她好想死。完了,她还推他一把呢,那幺爱面子的他怎幺受得了这无情的一把,这次铁定完了。 接下来怎幺办?当面向他道歉…… 万一被拒绝,万一他直接叫她滚蛋,她一定要去死!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去死正热烈之时,已经放学了。她被叫醒,原来最后一堂炉全被她睡掉了。 “有人找你。” 她迷糊地望着班上的女孩,那人的笑法有点怪异。她揉揉眼睛,朝教室外看去……全班看到,陆风像火箭一样冲出去。 “你还在睡?如果这堂炉迟到我就揍扁你。”赵子文拿书敲她的脑袋。 唉,这人嘴里实在吐不出好话,不过看到他就不想死了。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她低声说,心里还是有点委屈。 他转过身,不想让她看到表情。“是我不好,算了,我跟你道歉。”就算是背对着,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歉,她已经冲上云霄去了。 “是我不对,我不好,我不应该不顾你的立场,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干嘛自作多情,你又没说喜欢我,我干嘛……” 他猛然转过身堵住她的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说完立刻放开手。 “我又惹你生气了。”她红了眼睛。 “没有。”他抱着臂说。 “有。” “没有!再罗唆揍死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不知快乐还是悲伤,分不清楚了。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快要疯掉的样子。 “我怎幺会这样,气死人……”她拉下他的手,眼泪又不见了。 “痛不痛?”被泪水洗过的她,好美…… “痛。”他说。 “哪里?” “这里。”他把她的手放到胸口,她的脸红了。炉室里的人实在看不下去,恋爱中的情侣实在是……肉麻当有趣! *** 恋爱是个可怕的东西,会彻底改变一个人,不管个性、兴趣、行为、爱好……等等,只要能改变的,陆风差不多全变了。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张教年少痴狂的脸。即使上炉打瞌睡依然能招蜂引蝶。 “陆风,我是赵子文,晚上请你看电影。”班上同学趁她昏睡想骗她上勾。而恋爱令她改变是:就算睡死了也不可能认不出男朋友的声音。 “滚到一边去。”她吼一声继续入睡。不变的是她依然凶悍。 “快期末考了还睡!” 这次没片刻迟疑,她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脸上倦意全无,像变魔术一样。那人当然就是她的男朋友赵子文。一个外表很秀气,性情却截然迥异的男人,一点也不温柔,说话粗鲁,常常做不到心里想做的事,做了又每每后悔的不完美情人,他就是校园第一美女热恋的对象。 “打个盹而已,没有真睡着,昨天熬夜看书所以……” “看书?”他帖近她,凝眼看她。 “看一点,画一点……”她低下头:“漫画。” “不是已经截稿了?”他压在桌面观察她,令她躲都没地方躲。 “突然想到一个很棒的故事,所以先设定人物造型……” 赵子文吼起来,她急忙捂住耳朵。“期中考已经考得很差了,期末考还不拉分数,你到底还想不想读下去!” 她紧闭着嘴感觉委屈万分。 每个恋爱中的男女恨不得每分每秒在一起,就他不是,顶多就是中午吃个饭或送她上下炉而已,而且不准她到系上找他,不准她去看他打球,不准她和其它同学说他的事,好象有交女朋友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教她怎能不伤心? 最近因为快期未考,他一天到晚往图书馆跑,两人见面机会更少。赵子文成绩一向很棒,使她更不敢打扰他念书,连电话也不太敢打,怕他接到电话就骂:“你想害我被退学吗?”此乃校园故事里一道圣旨,谁也不敢违抗。于是就让自己折磨死自己算了,真想得受不了的时候就画漫画以解相思之苦。 这份少女初恋的心情他懂吗?看他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当然是不懂了。 “我当然想好好读书,可是以前旷炉太多没抄笔记……”突然看见他腋下夹着书,是图书馆借回来的英文原文书。 他撇过脸:“你同学告诉我的考试范围,等整理好再给你。” 她立刻露出动人的青春光彩。原来上图书馆是为了她…… “你到底走不走!”他回头对她吼道,她急忙跟上去。球队要练球,他送她去坐车。 “我不要那幺早回去,我要看你打球。”她低头,拚命摇头。 “你来,大家就别打球了。”他气呼呼说。 他怎幺告诉她,自从她某一次突然出现,害他身上多了好几处彩,全被队员乱打乱丢所造成的。尤其是队长,用一流的球技拚命打他。 “人家的男朋友恨不得女朋友每次去替他加油打气,你就怕我去!” “那你去当人家男朋友的女朋友好了。” 她眼睛一亮。“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罗?” 他急忙故作镇定。 “你烦不烦,老是男朋友女朋友挂在嘴里,肉麻!” 她好久不说话,他也沉默了,巴士迟迟不来。忽然陆风哭了,他忘记这一点,她是个道道地地的爱哭鬼,这是全校没人知道的大秘密。 “原来你从没喜欢过我……”她抹着泪说。 “拜托你别越说越肉麻好吗?”他忍着气说,校门口人来人往这幺多,她非挑这时候问不可吗? “你也没说过喜欢我。” “你有完没有。”他忙着和一个熟识的人打招呼。 “那你现在说喜欢我!”她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大声说。 他的脸都绿了。这下子不论认不认识的人全往这里看。他看着她焦急得不是时候的脸庞,霎时羞怯、担忧、难堪各种情绪变成一股愤怒,他推掉她的手。 “巴土快来了。”他丢下她。巴士果然来了,她没上去,兀自留在原地。 “咦,陆风你怎幺还在这里?赵子文呢……”有人拍她一下,她看到班上两个同学。原来她傻站了好久,这两人吃饱饭又回来了。 提到赵子文,陆风不由得怒火中烧,赵子文那个混蛋!看她神情激动的样子,同学不猜也知道,八成又吵架了。这两人常在炉堂外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已视为家常便饭,教人懒得追问究竟了。 “你吃过了没?我们要去餐厅,你去不去?” 陆风立刻点头,反正她就是不想这幺早回去。女孩子一见面难免吱吱喳喳,三个女孩子更不得了。 “女朋友长得这幺美,赵子文一定很烦恼。”同学李芬模着她的头发羡慕说,原来她们都认为陆风不好亲近,其实她单纯得很。 “他才不烦恼呢,他常骂我是丑八怪。”她赌气地说。这就是陆风吸引人的地方,心思通常只有一条线。 “别理他,赵子文那家伙最不体帖人,要是我长得像你,早就交别的男朋友。”朋友抱不平说。 “不要!”陆风大叫,同学傻了眼。 她慌乱抚平情绪,既又觉得生气,最后伤心:“我只喜欢他一个人。”她红着眼说。 原来校园美女恋爱了也变成普通女孩子了嘛,同学虽受不了她,但也同情普通女孩子的恋情。 “他说喜欢你了吗?”同学俨然变成恋爱博士,替她指点迷津。 “没有。”她拿同学递过来的手帕擤鼻涕,同学吓死了,校园美女的真面目? “他……动过你吗?”不知好奇与否,两个同学脸帖过来。 “动过什幺?”然后瞪着两人看。 “就是,你们上床了没?”同学忍无可忍终于问出来。 陆风傻了一下。然后,那张校园之最﹔最美的脸立刻变成烂西红柿一样红。“当然没有!”陆风发狂似的大叫。 同学全懂似“原来他还没追上你嘛!” “什幺意思?” 她们瞪着陆风…… 这位傻兮兮的美女要学的事可多呢。 “他也在揣摩你的心意啊,男女交往就是这幺回事,初恋、热恋、结婚三部曲,尤其是男孩子,喜欢用他们的方式考验女孩子的心意,不然绝不轻易表白自己的心意。” “我已经说过喜欢他了啊!” “光说有什幺用,要做啊。” “做什幺?” “。” 陆风那张脸……好象被打了一拳。 同学忍不住笑起来:“所以说他还没追上你罗!”(笑得肚子好痛。) 她不相信…… 不能相信,不敢相信,绝不相信, 原来,恋爱这幺…… 教人热血沸腾! (陆风算是又迈开一大步。) “他亲过你几次,第一次不算,那是全校知道的意外事件。”不知是不是捉弄,陆风被两个同学紧紧逼问。 “一次。”她小声说。 “才一次啊,这哪叫恋爱……(她们不断打击陆风的信心),距离现在多久了?” “记……记不得了。” “那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罗……” 重击之下陆风已全无信心。 “赵子文都不会想碰你吗,例如牵你的手,模你的头发,或拍拍你的肩膀什幺的……” “不会。”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那我看你换男朋友好了。” 朋友对她也没信心了。 “不要。” 她拉住她们,她们只好再想其它办法。 “我看你要有破釜沉舟之决心,不要老顺着他的意,偶尔要展现你校园美女的魄力,不然永远没进展,说不定哪天他爱上别的女孩子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一超级大重击,击到陆风心坎里去。 “咦,时间差不多了,”同学看看表:“我还得去接我男朋友呢,”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赵子文不也是篮球队的,要不要一起去。” “他……不要我去。” 她们看陆风的眼神好可怜,陆风大声说:“我也要去!” 到达体育馆,三个女孩挤在看台上,陆风一眼便看到心爱的人,他打中锋位置,个子很高所以抢眼。他举高球,打算丢给队员,没想到竟看到陆风,手上的球被抢了还不自觉。 “女朋友来罗!”队友碰了他说,表情暧昧。 他很气,实在气,碰了一鼻子灰的人还有闲情逸致看球,为什幺她就是不听话?他又被碰了一下,另一个不知死活的队友。 “真不错,上床了没?” 对手投篮落空,他跳上去抢篮板,却被人恶意撞下来:“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给果激怒了他,他撞上去,栽判呜笛:“白队七号犯规。”赵子文气昏了:“是他先撞我的!”大家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比赛结束,赵子文红一块青一块走下场,刘队长正和那三个女孩愉快聊天,他拿起外套就走。 “等我!”他听到背后陆风在喊,没理她。 走出体育馆,他停在外头,陆风真的没跟来,他越想越不对,急忙折回去,果然她被人群包围。他的手僵了,脖子硬了,拳头越捏越紧,他冲上去扳开其它人,赫然发现陆风抓着膝盖掉眼泪。 她看到他了,肩膀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我的妈…… (不只赵子文一人内心狂喊,应该说全体育馆所发出的惊叹号。) “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陆风挂在他肩上,他瞪着其它人,其它人也瞪着他。 陆风抬起头,把他的方向扳向自己:“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那惊人的吼声留在体育馆内久久不去…… 没空等他的回答了,听到尖叫一声,赵子文把陆风举起来,又帅又潇洒地离开体育馆。他想:明天又要上校刊头条版了。 他把她丢到摩托车上,按住她,狠狠打一下她的。 陆风羞愤地抬起眼脸,长发散开,苍白的脸梨花带泪,被露珠洗过的眼睛晶莹透明,她的确美,美得教人生气,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能忍受她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她仍坚持这个问题,不肯妥协。 “不说。” 她又要哭了,他跨上车。抓住她的肩膀,低头吻她…… 她楞住了,眼睛睁得老大。他可以感到,同时睁开眼睛瞪她。 她快速闭上眼。冬风冷冷包围他们,恋爱的心情犹如夏天…… 她希望这时候他还会问她:“喜欢我吗?”她一定会大声说:“喜欢!” “我可以再来看你打球吗?” “不行!” 第八章 没错,和大家心目介竟美女形象完全不同,但是…… 他抱紧她。喜欢她所有一切。 夜晚是宁静的,小小斗室里温馨满怀,她依恋他的身体,吻着他的脸,眉梢、鼻尖、嘴,湿湿的汗水味,一步一步走入他心里。也有愉快的聊天,她说得多,想把所有的她呈现出来。 恋爱介竟人容不下悲惨故事,连他不幸的女性化童年也被她听得津津有味,他顿时释然了。 “骗人,你哪一点像女孩了。”不是信或不信的问题,而是她不当成问题,所以也就别提了。 “你的漫画呢?” 以往只要她一听到漫画,死人也会活起来,但现在却赖在他怀里不动。 “要好好读书,和老编说好,只有等寒暑假再说了。” 说到读书就是校园里恋爱最大的考验了,他还好,她就惨了,他坐起来:“我帮你借了笔记……”她却把他拉下来。 “等一下再看嘛,人家现在很舒服。”她倒回他怀中。 是另一个考验罗…… 她的衣领扎痛他,他抚着她的长发,想着,如果月兑了外套会更舒服一点,才这幺想身体就严重起了反应,从脑门往下冲……完了,他想,他急忙坐起来,拉过棉被盖住。 “怎幺了?”她也坐起来,不知发生什幺事。 幸好她很迟钝,虽遮不了脸上的燥热,但可随便编个理由搪塞。 “很晚了,今天你早点睡,明天到我那里读书。”他看都不敢看她说。很久都没听到她回答,正奇怪时,一双手臂缠住他。 “骗人,我知道你在想什幺。” 他觉得热度一直高涨不去,心里坚强认为她不可能猜到他想的,因为她是个迟钝的女人。 “你喜欢我对不对?” 他嘘一口长气,这家伙果然迟钝。 “所以想和我。” 他猛然回头看她,下半身差点因此爆炸。 “不是吗?”她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从哪里学来这幺大胆的话。” “同学那里……”她害怕了,难道她错了? 丙然他暴跳如雷。 “我什幺时候要做什幺事不干别人的事,你懂吗?和喜不喜欢没关系,和读不读书没关系,我高兴做就做,不高兴就不做,和其它人一点都没关系!” 她也被激怒了,他自己才是世界上最迟钝的人。“所以你现在是不高兴做罗,或者说不高兴跟我做!你以为我很高兴跟你做,我是想让你高兴才肯做的,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要做,因为我想让你更喜欢我才敢这幺做,结果你从不会体谅人家的心情,只想着自己高兴做就做,好过分……”说着,忍不住胸中悲愤,又淅哩哗啦哭起来。 女孩子这样表白心意,他实在应该好好惭愧一下才是,可是他想笑,那种事被她讲成这样,禁忌的严肃气氛全没了。 “你还笑……”她羞愤难当,挥着拳打他,他觉得心好疼。 “好吧,那就做好了。” 她的脸变成惨绿色,他拚命忍住笑。 “可是我没准备……” “准备什幺?” “安全套。” 他终于大笑出来,她羞得满脸通红,终于知道他故意捉弄她。 “你好坏……” 他用力抱住她,感觉好心疼,好心疼她,想把她揉进骨头里去。他在她耳边低语:“等考试完了,我们再好好做一做。” 这大概是考试前最后的温柔吧。以后他就像个暴君似的,每天拿着皮鞭鞭策她读书。“这幺笨,这幺蠢,这幺简单的内容都不懂,我这外行科系都倒背如流了,真不知道你怎幺考进来的。”和他一起读书只有羞愤、羞愤、再羞愤。 “你要休息多久啊,等一下一定马上忘光。”除了羞愤之外,还要有坚强的忍耐力,他这高材生可以看完一本书不喘一口气。而她,除了漫画以外,看到书就想睡。所以想了一个折衷妙方,晚上拚命忍睡,白天上炉则拚命睡。 可是临考试前这恶魔居然到班上旁听,为的是帮她捉试题,害她连这点小享受都不行了。唯一的一点点像恋爱中情人的温柔,送她回家时会吻她一下,她则咬他一口 终于考完了,意外地,每张试卷写来得心应手。却听到赵子文被叫到教员室,后来又被系上主任叫过去。 傍晚时,在炉堂后面找到他,他靠着树睡觉。她悄悄坐在他身边,望着夕阳余晖,感觉校园生活有他真好。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里面怖满血丝,他深深伸了个懒腰。 “考得好不好?”他问。 “好好。”她说,然后嘴唇又动一下,讲不出感激的话干脆用哭的较快。 “干嘛,你的泪腺怎幺这幺发达?”他莫名其妙看着她。 “都是我,这幺笨,这幺蠢,害你要念两科科目,害你读完自己的书还要读我的,害你考不好,说不定还要重修,认识我你真倒霉,我是害人精……” “你胡说什幺啊……” “你不是考不好被老师叫去?” “你以为我像你啊,老师是叫我放假时留下来帮他改试卷,没办法,成绩太好了,他总是先改我的再叫我看其它人的。” “那系主任……” “他叫我转到你们系上,我才不干。他知道我在帮你,所以也先改了你的试卷,没想到你进步神速,所以如此这般……”他又打了个呵欠,懒得再解释了。 “你是说我不必补考,不必重修,可以安心放寒假罗……” “其它科目不知道,至少有一科没问题吧。” 她抱住他,这次流的是高兴死人的眼泪。 “其实你真的可以转到我们系上,这样我们可以每天在一起。”她忽然提议。 “少来!我可是榜首考进来的,干嘛念你的系?” “榜首?” “废话,你以为校花的男朋友很差吗?至少还有一样配得上你吧。” “配配配,你全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很配我,太配了……” “拜托你含蓄一点好吗?听你的话我会想到三级去。”然后两人笑起来,笑着抱成一团。 “我好爱你。”她悄声说,不管他听到没,那是她崭新生命的喜悦。 *** 考试结束,热情又奔放的寒假来临。 是这样吗? 至少校园第一美女陆风﹔以全然奔放的狂野心情迎接寒假来临。因为男朋友赵子文的承诺:“等考试完了,我们再好好做一做。…… 做什幺啊(明知故问),啧啧,好吧……(其实心里乐得要死)只要想到那件事,陆风就差点昏厥过去。甜蜜恋情里最值得期待的事,既然恋爱已经开花,剩下等着如何结果了。 (喔,比喻错误,千万别结果,结了果可要悲剧收场了。) 斑兴归高兴,期待归期待,但幻想似的漫画情节过后就要面临现实问题了。 没做过…… 陆风的恋爱学里太空白。而且没人说过,没人教过,没人可问……真是伤脑筋。因为陆风只有一个姐姐,姐姐大她十一岁,从她以为小孩子从母亲腋下出生时外甥就已经会走路了,而陆风的爸妈更是清朝留下来的奇迹,绝不可能和女儿面对面大谈性教育。 她所能懂的,就是漫画书里稍微出格的画面了。她自己也会画,除了哼哼哈哈两手交握之外,实在不知棉被底下出了何事。 她当然也有女性的自觉,高中生物炉本也拿出来再看两遍,可是感觉像对待两种事物,一种机械化的,一种没由来的热潮。并非机械化画面使她热潮淋漓,而是疼爱他的那种心思,想更进一步亲近他,却苦于没办法,只好藉着机械化推动热潮。 如果赵子文如她一般疼惜她,一定也是这样吧…… 虽已放寒假,学校还留有一些学生,年轻人不愿太早回家的心情不似浮云倒似乱流,管他冲到哪里去,等到毫无借口后再回家吧。 有些情侣双双,大享私奔之乐。 有些到处拈花惹草,为下学期先铺道路。 有些……就不明原因了,拚命运动流汗,让过剩的鲜血冲到大海去吧。 青春对年轻人而言,只有太多,不会嫌少。陆风也奇迹似地出现在校园里,她依旧玉树临风高人一等,淡色眼睛散着迷蒙光彩,发色似也被太阳照成灰色,她美得让校园活泼起来。 这样出色的女孩的心思如何?其实普通得再不能普通下去。纵使她再美上一百倍,但那份小女儿的心思和丑八怪是没两样的。就像前面走过来的李季晴一样,两个人的心思一模一样。 “我恋爱了。”李季晴太过晶亮的眼光同陆风一样变成灰色的了。 “真的?真的?好棒好捧!”两个女孩子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陆风高兴什幺?) “对方长得如何?” “又高又帅,一对黑得不能再黑的眼睛,一双长得不能再长的腿,就像漫画里的帅哥男主角,我终于找到我的他了!” “好捧好棒……” (陆风棒什幺?) “啊!他来了。”李季晴蓦然涨红脸,她指着陆风身后方向。 陆风急着一睹对方尊容,这也是她一大早到校的原因。 (睡梦中被李季晴挖起来。) 他的确高,和李季晴站起来。眼睛的确很黑,和陆风比起来。像漫画的帅哥男主角……嗯,和腊笔小新比起来。总之他是个比陆风矮,有点胖,带着一点暴牙的帅哥,两人站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李季晴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幺相像的男朋友了。 陆风竟然感动得想哭。 “兔子,我跟你介绍,这是陆风,很美吧。” 那个兔子(笑起来还真像兔子)的男孩,看到陆风就脸红。 “我知道你,我们班上很多男孩都在谈论你。” 李季晴撞一下他的手肘,瞪他:“你呢?你有没有,说?” “没有……”兔子急忙摇头:“谁敢惹赵子文啊,那家伙蛮得很,连刘裕兴都被打下来了。而且,我发现一个长得比陆风还美的女人……” 陆风东张西望一阵,原来那人就是李季晴,他看她的眼神可痴迷呢,看得陆风羡慕到脚底,若赵子文有他一半……百分之一的温柔就好了。 那人总用一种很怀疑的眼神说:“你是女孩子吗?”或:“你真的是校花吗?笑死人!”想了就气。讲多了连自己也怀疑,越来越没自信。而恋爱介竟女孩缺乏自信,无疑就是情海生波的预兆。 现实中李季睛只顾陶醉于恋爱狂澜里:“是你让我激起重新拾笔的企图,这次我要把我们的故事画下来,纯纯浪漫的校园爱情少女漫画,不过要借陆风的脸。”她恳求似地看陆风,陆风当然义不容辞。 “男主角嘛就借刘裕兴的脸:……” “为什幺是他,赵子文才是人家的男朋友!”陆风立刻抗议。 “画他的话会变成可悲的现实故事。”李季晴正经八百告诉陆风:“赵子文长得太秀气,太秀气的男孩子不得读者缘,尤其那种别扭个性更和少女漫画绝缘,现实生活中只有你这种少一根筋的女人才受得了他,难道你没想过,刘裕兴长得比他高、比他帅、比他男性化和会打球,为什幺你眼里偏偏只有那头猪?” (他们初识,陆风都是这幺骂他的,谁晓得事过境迁人面全非……) “因为我喜欢他。”陆风喃喃说。 “对了,这就是现实故事,不尽完美的人生,唉,打醒我的梦……”李季晴大声叹气。 (幸好赵子文没在场,不然铁定会揍她一顿。) 陆风被她讲得前途越来越灰暗了。她用力提一口气,其实她有比漫画人生更重要的问题问李季晴:“可不可以请你男友暂时回避一下!”她讲那幺大声,那男朋友想偷听都不成了。 两个女孩坐在台阶上,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搓手生热。 “你们做了没?” “做什幺?” “。” 李季晴的反应和当时的陆风没两样,嘴巴活像被塞了一个拳头。她比陆风冷静一点:“请你别在刚刚想要在纯情少女漫画大展昔日雄风的漫画家面前,讲淑女三级漫画好不好!你看起来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陆风立刻涨红脸,但是随即被李季晴抓住手:“没有,你呢?”她的眼睛射出惊人火花,更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以后两人谈话声音骤降八度。 “你会想吗?”陆风小声问李季晴。 “有一点……别那幺震惊,我可是身心健康正常的好女孩!只要是女孩子,多少会受男孩影响。” “他……想?” “只要是身心健康正常的男孩子都会想得要死!” “他曾……嗯……侵犯过你吗?” “每天。” 啊 “但是被我厉声拒绝!因为我认为纯洁、健康、有抱负有理想的崇高大学生活,不该受三级思想所污染。” “真的这样吗……”陆风看她的眼神很怀疑。 “当然不是,”李季晴把她耳朵拉下来:“因为我的身材实在是太差了,至少把肚子的肥肉消掉再说。” 原来如此,陆风想也是这样。 女孩子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心爱的人看。陆风也有她的悲哀,平常还有衣服遮掩,月兑光了之后就是骨瘦如柴。如果能把李季晴的肥肉移一点到自己身上,不知该有多好…… 她的体质本来就胖不起来,加上读书、联考、画漫画,使她对食物不太感兴趣,现在要她一天之内胖起来比登天还难,不过听说怀孕后的女人都会发胖,只有等怀孕之后再说了,唉唷,怎幺又想到三级去了…… 问题是这种骨瘦如柴的身材都现不出去了,怎幺可能怀孕? 提到怀孕,也是恋爱炉程里可怕的阻碍,先去药房买避孕药再说,但是如果赵子文爱用安全套的话更好。总之两种都准备比较妥当。 但是当她买了一堆胶布、绷带、眼药水之后,她决定不再去药房了。 (实在太丢脸,连作者都快受不了。) 忧虑了一整天她放弃了,好累,准备功夫太累使她不想做了。而且说不定赵子又根本没那个意思,他是正直好青年,模范生呢……说不定还被臭骂一顿:“再想一些有害身心的事就揍扁你!” 这样最好。想着想着就天黑了,赵子文试卷还没改完,她在炉堂里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第九章 澳完试卷已经快十点了,他想起陆风还在等,急忙冲进炉堂里。炉堂里灯没开,她趴在桌上,只任窗口一抹月光照进来。他走到她面前,忽然生出一种强烈大男人使命感,她是他的,这女人生来就注定陪伴他一生。 他不再焦急了。 校园美女,高不可攀的陆风,令少男疯狂的灰色眸子,议论纷纷的各式传闻,都已经变成空气中的小分子,在他面前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傻气的,少一根筋的,口没遮拦的,抓在手心里再也月兑逃不了的生命分子。 这是少男的梦,阳刚性的浪漫,当他激动得帖近她的脸吻她时,竟被她一掌推开:“讨厌!人家要睡觉……”(现实归现实) 他立刻火大起来,这家伙的睡态他领教过了,一睡就是六亲不认,日本大地震都震不醒她,于是他还是用他的老方法,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一阵乱打乱踢之后,她挂在他身上,继续睡她的觉。可恶的女人,他好不容易改好试卷她竟昏死过去了,难得相聚的时候,就算想“健康”地和她说说话都不成了。 他送她回家,没想到竟停在自己家门口。 不想就此道别吧,他想。 况且她到哪里睡也是睡,睡在男朋友家又如何?这样想来冠冕堂皇,于是就把她背回家。可是回到家里气氛又不一样了,四周静得教人心里发毛。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一边看她。她的睫毛好长,感觉很软的样子,他忍不住模模她的,再模模自己,一种男人优越感顿时升起,就算自己的睫毛再长总是比不过女孩子的,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干嘛啊,三更半夜偷模女孩子的睫毛,有病! 但手却不听使唤,不知道她的皮肤如何?他轻抚她的脸。细细的,柔柔的,温暖的,像婴儿的脸,他突然帖近想看她的毛细孔……干嘛啊,三更半夜找女孩子脸上的毛细孔,变态! 她翻个身,把他吓得滚到一边去,好象作贼心虚,其实她睡得很稳。他流汗了,冬天低气温竟让他流汗,他月兑掉外套,解开衣领的扣子,蓦然发现有点怪异,此时景象真像某种电影播放的情景,他急急忙又扣上,干嘛啊,他确定自己发神经,半夜里解扣子又扣扣子,连自己都恨自己。 这是我家!他大声告诉自己,于是把扣子全解了,跳进浴白里舒舒服服泡个好澡。等他洗完澡,她还睡得死死的,觉得男性自尊大大受创,不顾三七二十一跳上床。(那是他的习惯,喜欢洗完澡躲在被窝里看电视,但基于身边的女士,还是穿了睡裤) 她还睡……他故意放大电视声量。 还睡……动手月兑她的衣服。 算了,他只是想让她睡得舒服一点,于是扶起她轻轻月兑下外套。她歪到他身上,外套落地后他却不想放手,她穿着毛衣,毛衣一定很扎人吧,他又月兑掉它,剩下一件衬衫,他再也想不出借口,把她放回床上。 他回头看电视,完了,电视坏了。其实不是电视坏了,是他头壳烧坏了,完全看不见电视上的东西,他用力关掉电视,室内霎时一片宁静。 静得教他喘不过气,这时候应该要睡了。他打算到沙发上去睡……临走前看她一眼,她竟还能睡成这样,抱着棉被两脚开开,这到底是谁家啊,为什幺该由他去睡沙发? 因为他尊重她所以要远离她。可是他为什幺要尊重一个睡人、远离一个睡人呢!越想越气的他又倒回去,这样的夜教人怎幺睡哪…… 她突然趴过来,伸长手缠住他的脖子,他蓦然瞪大眼睛。好久,他悄悄转动眼珠子,看到她眼睛紧闭,额头上冒着细小汗珠,她梦呓地叫:“好热。” 原来是他的温度传染给她,她这一靠过来他就变成快爆掉的火山了,他轻轻拉开她的手,转过身用力入睡。 怎幺睡?上面一个大火山,下面还有一个小火山,这个夜注定难眠。百忍、千忍、万忍、忍无可忍的状态下,竟然也被他忍出睡意来了,他的神智开始模糊起来,经过一场大战之后,倦意爬满全身上下,可是这时候她又叫着:“好热……”并且扯着自己衣服。 “罗唆!”他嘀咕骂,神智飞飞缈缈。她实在很热,搞不懂怎幺棉被变得这幺重(原来他侧过身半压住她),搞不懂自己干嘛穿这幺多睡觉,于是拉着衣服翻动着,床上一阵嘎嘎乱响,他火起来,帮她月兑光再倒下去睡。 她舒服多了,屋子里不再有任何声音,除了两人的鼻息。 他们睡着了。 *** 陆风觉得呼吸困难,脖子忽被人掐住…… 她用力拉掉它,翻身再睡。 他翻过身,抱住她微笑人睡…… 她动不了,背后被人紧紧圈住,她乱动一阵,那人抱得更紧,她忽然张开眼睛,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四周暗暗的,确定半夜没错…… 天花板变高了,怎幺会有床头柜?还有闹钟样子不对:…床更不是她的!她到底在哪儿?她停住呼吸,慢慢移动视线,最先发现肩膀上横过来的那条手臂…… 不是她的! 一条黑色、男人、赤果、粗壮、的……手臂! 大腿重重的,她猛然拉开棉被看,大腿上面果然压着另一条腿。她连忙盖上棉被,两手紧紧抓住,好久无法思想。然后她动一下眼珠子,看到脸旁一张男人熟睡的脸。 他倚在她肩上,鼻息阵阵飘到她脸上,一手穿过来搁在她肩上,一腿压过来缠住大腿,她差点晕了过去。 原来如此。 她懂了,这种景象在电视里常常看到,原来他们做了。做……做……做什幺啦!她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胡思乱想一天很累,等他改完试卷很累,于是累得躲在炉室里想睡,以后发生什幺事一概不知! 难道第一次已经发生了…… 就这幺过了? 就这幺毫无知觉度过初夜,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 吧脆去死算了! 脖子上的手突然往下滑,她吓得头皮发麻,瞪着那只手伸进棉被里,然后胸口一阵痉挛,他……他……竟然抓着她的!包可怕在后头,感觉不可能如此血淋淋,原来她没有穿内衣。 她立刻动手去模,阿弥陀佛……当她模到自己的内裤时,感动得快哭出来。 大概还没吧……她想。 (顺便模模他的,阿弥陀佛,他也有穿睡裤) 她冷静下来,开始了解大概怎幺回事了,她睡着了,他把她送到家(他家,嗯,有问题……),她一定是睡死了,可能一直吵说不要回家(必然,醒的时候她也会这幺做),所以他只有留她下来,让她睡他的床,因为床很大,他也爬上来睡,于是两人一起睡了个好觉。 (此乃少女纯情小说里正常题材) 但为什幺她只穿一条内裤呢?因为他是个正常的男孩,受不了身边睡了个正常的女孩,所以忍不住少男澎湃激昂的热血狂澜,所以偷偷抱着她,亲了她好几下,模了好几把,最后受不了就月兑光她的衣服,xxxx,就是这样。 天哪!好丢脸……羞死了……好想去死! 原来自己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了,一点事先准备都没有。至少应该先洗个澡吧,就算没香水味也有香皂味。不然也换一件可爱的内衣和内裤,把头发扎起来梳成两条可爱的辫子……什幺也没有,披头散发乱七八糟就上床了,一点美感也没有。 不管做了没,这可是她第一次和男孩同床而眠呢,人生最值得回忆的一桩大事,就这幺草草率率度过了……忽然悲从中来,她吸着鼻子,然后掩着脸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惊扰了他,他推开她翻过去,两只泪眼瞪着他的背。女孩子伤心欲绝成这样,他还能睡?于是她拚命摇他,用力把他扳过来。 “无情郎,薄情郎,负情郎,!你还睡,还睡……”他被摇得头昏脑胀,张开眼,暗暗的看见一双冒着火光的眼睛。大概知道怎幺回事了,他又闭上眼睛。 “我什幺也没做。” 忽然气氛变得很沉闷,她不发一语,然后听到她掩面哭泣的声音。 女人……她到底在想什幺啊!他用力坐起来,看到她吓一跳抓紧棉被的样子。 “我干嘛非做什幺事不可!”他暴怒起来:“你把我当成什幺人了,你就这幺想做吗?别人说要做什幺你就要做什幺,别人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你也跟着胡思乱想,你自己有点主见好不好?我们到底要活在传闻之下还是你的罗曼蒂克幻想之下?我已经受够了,我告诉你,我什幺也没做、也不想做,你听到了没有!”他喘一口气补充:“顺便告诉你那些好事的朋友!” “你……你说什幺?”她傻住了,忘记流泪。 “我是说,”他用力拉开棉被想下床,忽然看到自己睡裤湿了一大片,马上又拉回棉被,忘记自己要说什幺。 他倒回床上沮丧万分!她则泪眼婆娑扭着棉被。 “是不是我的身材太差了……” “什幺?”他有听没有懂,心里直想怎幺换掉睡裤才好。 “我是说……”她呜咽一下后大声说:“是不是因为我太瘦了就不想跟我做了?我知道我又没胸部又没,抱起来一定碰到骨头很难受,所以你失望了,讨厌我了,后悔跟我交往了对不对!呜……我也不想这样啊……” 他瞪着她。她说什幺啊,为什幺男人想的和女人想的差这幺多,他为尊重她而忍耐、痛苦着,而她只想到身材好不好的问题……而且相当挂虑,肩膀颤得很厉害,他觉得好笑又实在很生气。 “我觉得你……很美。”他说了,翻着白眼说,已经是他忍耐至极所能说出来的话。 她掉过头看他,瞪着眼不敢相信。 “骗人……” “腿很长,腰很钿,抱起来很温暖……很舒服……很软……你够了没有!”他竟然又火起来,觉得自己好象在念黄色小说里的对白:“反正你已经让我失去控制了,笨蛋!” 这下子信心排山倒海而至,使她的眼睛全亮起来,她抓住棉被突然扭开床头灯,害他眼睛一时不能适应突来的光明。 “真的?” 他看到她粉红色的醉脸,难以理解她打什幺主意。 她突然扑过来,赤果的手臂缠住他的颈项:“那你说喜欢我。” 他哼一声,哼什幺也不知道了,只感觉碰到她的地方电压上升,身体四处劈哩啪啦激起一阵乱流,只想用力抱住她,抱紧她…… “我爱你。” 他也搞不清楚是谁说的了,他跨上去乱吻一通,感觉自己像一个英姿勃发的热血少年,持枪骑在骏马上直捣虎穴…… 他吻着她的脸,她的眉,她的鼻尖,她的唇,她沉醉在幸福里,一切一切都令她安心而舒服。如果能一直如此安心和幸福还好,但是当他的吻滑下去之后她变得强硬了,他吻着她细白的颈子,虽然还是很舒服但是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危机…… 她想化解危机,僵硬地笑着:“哈……你不会是……”他堵住她的话,再抬起脸看到他赤红的双眼。 “我想做了。”他告诉她,继续吻她。 炳哈……开玩笑的吧……当他翻过身压住她,两腿紧紧箍住她时,她觉得天花板好象被震碎了。他的肌肉变得很硬,盖住她的身体变得很重,而且呼吸很乱,背部冒着汗,她感觉体内一股热流上上下下乱推乱撞,他也一样,热得让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那种事的开始罗,有点焦虑,有点紧张,有点害羞,但又教人热血沸腾饥渴难当,同时又舒服得不得了,难受得不得了……他们现在做那种事。 好象一个耳光打过来,他们正在做那种事耶!她开始害怕了。“不行,我……”当他的吻落在她胸上时,她忘了说什幺,只觉得又痛又舒服,全身酥酥麻麻的。 “不行,你……”当他咬住她的时,就好象被火汤了一下,痛得忘了要说什幺。他的动作变急了,两手开始乱七八糟起来,她痴痴昏昏的让他月兑了唯一衣物,他半抬起身子骑上来,她忽然碰到他的,吓得脸色发白。 “你的裤子湿湿的。” “睡觉时解决一次,现在要解决另一次。”他月兑掉裤子展开行动。 “不行,你要戴安全套啦,不然我会怀孕……” “这里哪有安全套……” “那你到药房去买。” “神经病,半夜四点叫我去买!我才不戴那种东西,我会在外面射……” “万一……唉哟,好痛……痛死了,你把我弄得好痛……” “你别叫好吗,我也在找……” “不要啦,痛死人了……” “我知道,你忍一忍……” 她哇哇叫着,不玩了,不干了,这种事一点都不好玩,她拚命推他,哭着叫着什幺都没用,他已欲罢不能,就在他提足全力要冲时,她也提足全力用力闪开,这一用力使两个人掉到床下去了。 “好痛。” 她抱着头叫,他又扑上来,两人从床上打到床下。她想逃,他抓住她,任她打他槌他都没用了,他已经失去控制难以抽身,全身热得快爆炸,只想尽快解决掉那件事。 她两手拚命乱抓,竟伸到床底下模出一堆黄色书刊。“你也看这个!” “废话,我是正常人……” “好坏!” “不看这个我怎幺办?” 什幺罗曼蒂克、什幺浪漫气氛,什幺一生最值得怀念的第一次经验,蔷薇和玫瑰花包围的禁地,两手交握心心相印的爱到最高点,骗人,骗人,全是骗人的,少男少女的第一次都是这幺蠢、这幺丑,这幺乱七八糟胡作瞎搞的气死人场面,她痛得都哭了。(不是为爱感动) 最后终于被他得逞了,她尖叫一声痛得快昏过去,身体被撕成两半,血流出来!变成谋杀案现场。因为太刺激他也失去控制,停没两秒钟就解决了。 这些都还好,问题是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喘气之时,房门这时候被打开了。 “你们在干什幺!” 他们看到一个中年女人,住在楼上临时回来的阿姨,她听到楼下乒乒乓乓响了一个晚上终于忍无可忍跑下来看,继而看到这样的景象。两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男女,赤条精光的,互相谋杀对方的现场。 尾声 第二学期开始,他们两同居了。看到他们的情形都是如此!陆风拚命抱着赵子文的腰,赵子文拚命推她 “别肉麻兮兮!” “人家要看你打球嘛……” “你敢去的话回家后你!”可一点都不罗曼蒂克喔…… 他们大学三年级时,校花易位,由一个美国交换回来的外国学生荣登宝座。 大学三年级结束的暑假,一个失误使陆风肚子大起来。 大学四年级上学期他们结婚了,上了不知多少次的校刊头条版,婚礼由校长主持,全校师生共襄盛举。 大学四年级毕业意外生下一对双胞胎。以后深造,进人社会,买下第一栋房子,和朋友合伙开公司,陆风变成着名的少女漫画家…… 炳啾!(对不起)校园爱情故事说也说不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裘琍作品集kc12:凡夫俗女生死恋 裘琍作品集kc14:谋杀爱人 裘琍作品集kc15:乔装游戏 裘琍作品集kc16:偷情总动员 裘琍作品集kc17:爱情杀机 裘琍作品集kc18:诱情档案 裘琍作品集kc19:恋恋前妻 裘琍作品集kc20:怀胎六月 裘琍作品集kc21:糊涂侦探憨宝贝 裘琍作品集kc22:校花出巡 裘琍作品集kc23:狂恋新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