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次元女孩》 第一章 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是属于第四度空间。事实上,与我们相比邻而存,而我们却不知道的第六度空间,存在于我们所无法接触的界点。 整体来说,第六度空间和第四度空间的型态是相同的。但是因为无法界定它的存在,所以有此别名。 在这个异世界里,同样有乡村、田野;是一种类似中国秦朝的社会型态,但人民的生活和第四度空间的人一样富足,同样接受高等教育,有着相似的文化背景。例如,他们也有历史发展、文物传承,简直是第四度空间的另一个。 其实,他们也发展出了高度的文明,不过他们不愿破坏原本自然生长的环境,所以将高度文明的研究挪至地底下发展;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个地底城市,在地底城市里发展科技。 不过,他们不似现在的第四度空间一样有商店、速食店……等,只有着和中国古代相似的市集。 在服饰方面也是和我们大不相同。他们以自己特有的质料做衣服,穿着类似高领旗袍似的上衣;女生下半身着长裙,男生则着长裤,衣服样式的变化不大,却都能衬托出自己的风格。 在第六度空间里生存的民族都拥有奇特的生长模式。二十岁前,他们的生理皆停留在有如八岁儿童,但在心智方面仍继续生长。二十岁后,他们会在一个突发性的状况下急遽的成长,成为与原来面貌完全不同的样子。 他们在和第四度空间并存的几千年里,发展出自己的科技和文化特性,几乎可与第四度空间相提并论;只是发展领域各自不同。 第六度空间里也有许多的种族,其中以月族和法族为最大的族群。 但是,月族和法族的相处向来交恶。因为月族在几千年传承下处于领导地位,而由于他们天性善良纯朴,反倒招致法族恶意的侵略。也因此,一向以和平为前提的月族,只得整装待发和法族发动战争。 这一场战役,造成了月族严重的伤亡。 法族偷袭月族内部的科技中心总部,使科学仪器爆破,致命毒气溢出。不堪承受的老弱妇孺几乎因而死亡。 战役结束后,月族已经面临种族绝灭的危机了。面对这样的问题,月族的领导者必须想出解决的办法,召开了非常紧急的会议共商对策。 冯至善——月族里最伟大的科学家便在其中。 睿智而年长、留着白染似长须的领导者,沉痛而有果决力的对着重要干部说:“这一场战役虽然月族人以坚忍不拔的精神,成功的打败了极富野心的法族,却也使得我们的种族遭受到了灭亡的命运。现在我们必须要想出一个变应之道,来解决我们种族延续的问题才是。” “也许我们该找其它的种族进行子嗣的繁衍。”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提议,他是月族中地位举足轻重的总理。 “这方法其实也想过,不过我们是优秀的民族,应该找一个足以与我们匹配的种族来繁衍我们的子嗣。”说话的是副领导者,他认为月族是最伟大的民族。 全场一阵鸦雀无声,大家陷入思考当中。 “各位,我有一个办法可行。”冯至善站起身发表他的看法。“相信大家早已知道,我最近发明了一种可以跨越空间界限的时空机器,只是这机器还在实验阶段…….” 全场一阵哗然。 冯至善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在这研究的过程中,我发现了许多不同空间的人。其中存在于第四度空间里的人,在人种、生活型态上几乎和我们无异,只是我们的生长方式和他们不尽相同;我们只有儿童期、成人期和老年期。而他们却得在儿童期后多历经青少年期和中年期,与我们的突然性成长不同。” 众人都惊叹此种奇异的生长特性;毕竟这对他们来说是大大的不同。 冯至善英俊的脸扫视大厅。 他虽然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但仍有属于二、三十岁成熟男人的面孔;众多的月族人里,他的俊美更是突出。他犀利的目光透露着他的精明。 “我想各位长官大概也了解我的意思了吧?!我把正处于不安定成熟体,而将成为女人的女孩们送到这个空间,带回我们未来的子嗣。” “或许这是个好办法,但是你发明的机器不是正处于实验阶段吗?这样不是很危险吗?”总理提出他的疑问。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领导者模了模他的长须。 氨领导者则面有疑色,“这样就得先找一个女孩送去看看……但谁肯冒这个险?” ※※※ “我愿意冒这个险。”冷儿坚决的说。 冯至善冷峻的看着她,“你知道你要求的是什么吗?你可能会失去生命的。而我是你的父亲,不会允许你冒这个危险。” 冯至善怒目以视冷儿绝美的脸蛋。虽然冷儿的面容、身躯只有八岁,可是实际上,她的心智已符合快二十岁的年龄。 “但是,当前你无法马上找到其他甘愿冒险的女孩。”冷儿冷静的指出。 冯至善不开口说话。他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独生女冒险呢? “爸!我知道你爱女心切,但是现在月族正濒临灭亡的命运,我无法坐视不管。” “可是机器还在实验阶段,我怎么可以以你做实验?” “你是月族最伟大的科学家,你的实验让月族人信服,当然我也信服。既然对你的实验有如此大的信心,为何不敢帮你做这份实验?”冷儿柔声的劝父亲。 其实她也害怕,可是她确实想为父亲尽份心力,而最主要的目的是──必须挽救月族。 “孩子,你太善良了,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拯救我们的族人。”冯至善鼻头已经酸了。一想到女儿若出了什么差错,他该怎么对死去的妻子交代。 “当务之急应先以我做实验,看是否能到达第四度空间,若是能的话,月族便有救了。” “冷儿,你确定你是真的愿意,而不是一时的冲动吗?” “若我是一时冲动,就不会这样要求你了。” 看到冷儿真挚的要求,冯至善终于沉痛额首。 “你准备吧!我会向上头报告的。”他沉痛的走向实验室。 ※※※ 冷儿坐在实验室里那个将把她送至第四度空间的机器座椅上。 现在她依稀可以感觉到,自己将步入成长期的不成熟阶段,虽然不能够确定何时能成人,但她相信就在一段时间之后。而这也是她愿意到第四度空间的原因。 她正好可以完成使命──怀一个孩子回来。 “爸爸,别难过了。你是个伟大的科学家,想必这次的实验一定会成功的。”冷儿尽量以不在乎的神情与口气冷静的告诉父亲,但不争气的泪水却由眼角滑落下来。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想到或许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父亲了。而父亲的下辈子也许就这样孤单一人度过……. 看见自己的女儿控制不住的泪滴,冯至善心中仿佛正在淌血,他双手紧握成拳头。 “爸爸,你放心吧!我绝对可以安全到达那异世界的。”冷儿美丽的脸庞漾开笑容,并缓缓闭上眼睛。 随即而来的电击使冷儿痛苦,像是千千万万的针孔扎着她的皮肤,也像是千斤万吨的棒槌敲着她。 顿时,她陷入无边的黑暗……… ■■■■■■■■■■■■■■■■■■■■■■■■ 陈翔影睁开眼睛,抵挡着一波波的睡意向他袭来。 他起身下床穿上长袖衬衫,下摆未塞进裤子便走进浴室。 他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端详着自己,镜子的那一头反射出一个浓眉大眼、鼻子挺直而下巴方正坚毅的青年。他──一个年近三十的企业才俊,真的就要结婚了吗? 若他真的爱着吉娜,为什么会跟一个他才认识一晚的女人发生关系? 陈翔影伸出手模自己的下巴,新生的胡须扎着他粗糙的大手。 一开始,他只想逢场作戏罢了,但是现在他自问,他爱过吉娜吗? 答案是──不!他根本没爱过任何一个女人。吉娜或许是个好女人,她漂亮、高贵而且大方,出身又是好人家,最重要的是她有钱。对他这种自小便赤手空拳打拼的孤儿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 若娶了她,在社会交易上,他会是个令人羡慕的丈夫,这也是他在上个月向吉娜求婚的原因;无碍的,吉娜会无怨无悔的爱着他,将来相夫教子,生一窝孩子并整顿家务,每天煮着香喷喷的晚餐等他下班…… 乏味!乏味至极的婚姻生活。 他是否真的愿意就此被绑死在婚姻这张网上?他根本就是个还未收起玩心的大男人,还想再享受几年的游乐。 也许再三、四年吧!也许不只三、四年;总之,不是现在,现在他还不想结婚。 但是,吉娜已经开心的整理起他的公寓,看好了家俱,准备好结婚事宜。看到吉娜的兴奋之情,他不忍扫兴;这也是他的最大缺点,永远都狠不下那个心来。 对自己的夜夜寻欢,他倒也不觉得有多惭愧,或认为对吉娜有不忠的地方。快结婚的男人,何不在有限时间内好好玩玩呢? 他冲了澡后踱出浴室,看见李贞雯已经醒了,正朝他露出庸懒妩媚的微笑。 他从来不晓得女人的妆竟能持久到几乎十二小时都不掉的。望向梳妆台,看见来不及收好的化妆品瓶瓶罐罐的躺在上面,大概她是趁他洗澡时上的妆吧! 翔影拿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披放在右臂上,假装没看见李贞雯那一副做作的姿态,迳自走向门边;李贞雯见翔影没反应且打算离开,急急的包着薄被跑到他面前压住门。 “你就这样走了吗?”她气愤翔影那不在乎的态度,不禁破口大骂。 “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翔影捺着性子说。 但李贞雯可不罢休。从来没有男人能使她产生这种又爱又恨的情愫,虽然她气眼前这个男人不解风情,但自己却为他独特的男性魅力所吸引。陈翔影是她所见过最性感、俊逸的男子了。这样的男子怎可由她的指缝溜走呢? 她决心用温柔的态度面对陈翔影;很显然的,这个男人吃软不吃硬。 “留下联络电话吧!” 看着李贞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翔影不晓得是该笑她傻,还是替她难过。难道她不了解他是个拴不住的男人吗?“我想就算了吧!” “你……” 翔影毫不留情的扳开李贞雯挡在门上的身子,迳自走了出去。 李贞雯在他身后投以杀人的目光。 翔影走进了电梯,按下b1的按钮,由车库间出了电梯门。 打量自己的黑蓝色跑车,当初他之所以买下,是为它的功能和性能所吸引;话说回来,他买了三年多,只是利用这部车做为代步工具,开去上班。却还未尝试过此车的性能。 今天,他决定在这三点多的凌晨,开车到无人的街道上,好好飙个过瘾。 他不晓得时速到底开到了多少,他只感觉自己似乎就要和车子飞了起来。他把事业、婚姻、吉娜以及种种的一切统统抛到了九宵云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他所愿意去想、去烦恼的。 蓦地,他看见了眼前有一团刺眼的亮光向他扑来。那团光是如此的快、如此的闪亮,顿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 冷儿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水中一般,又像无法呼吸似的。恐惧侵蚀着她的全身,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脑中闪过了千千万万的颜色,接着是一个强大的黑色漩涡吞蚀着她的身体;一直吸进,再吸进,直到她认为身体已经快被撕裂了一般。 “我快死了,我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冷儿在心中不断的呐喊,她直觉有人温柔的抱住了她。是父亲的手,一定是的,只有父亲的手才会如此的充满温情。 “爸!”冷儿喜极而泣的哭喊出来。却是怎么努力也无法睁开眼睛。 “别哭!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温暖的手帮她拭去了滴落的眼泪。 靶觉到了温暖的手臂替她重新盖上被子,冷儿慌乱的把手伸到上头胡乱抓,想抓住案亲的手,以免再也握不到了。 “爸!我终于回来了。”冷儿用小小的手抓住案亲强而有力的左臂,以稚女敕的声音说,随即带着深深的睡意微笑入梦。 翔影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心中泛起柔柔的涟猗。 当他以为就要撞上了那一团亮光时,以为自己大概快死了;但是车子却奇迹似的停了下来。他下车时,只见一个小女孩没有丝毫擦伤的躺在地上。 她就像西方人形容的天使一般美丽,但却是个十足的中国人,细致得像个瓷女圭女圭般,美丽得不似小孩,脸庞却又有着掩不住的孩子气。 这个孩子必定是遭遇了严重的不幸事件,才会流落街头。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他从没有看过的式样,有点类似电视上的古装剧衣服,但又像是旗袍的样式。而衣服质料则色泽美丽,不似市面上的一般衣料。 她看起来真是令人又爱又怜的小女孩,可是却又长得比他所看过的女孩以及──女人美丽。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呢?为什么在睡梦中不断的哭泣?看她如此的流泪,翔影的心不自觉也跟着酸了起来。 “你有什么痛苦的事就忘了吧!我会一直在旁边守护你的。”翔影倚在女孩的身旁,以细若游丝的声音轻轻的说着。 女孩轻挪了一下她的身体,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翔影又是不忍的轻拍着,心中有股强烈的,想保护这个连话都没有说过,而且是他一个小时以前才带回家的孩子。 他自己也有个妹妹,但却从没有过相同的心情。 他温柔地拂开女孩覆在额上的一撮发丝。女孩规律的呼着鼻息,似乎已沉沉的睡着。 翔影轻轻的想抽开被女孩抓住的手,却又再度被紧紧握住。他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一直坐在床畔,直到浓浓的睡意向他袭来。 ※※※ “爸爸!我好难过……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其实我好怕……爸爸,救我……” 冷儿呓语着,并在床上慌乱的翻来覆去。她觉得自己就快陷下去了,陷入四周一片黑暗的漩涡里。她一个人在没有空间据点的深渊里飘浮,难道她死了?可是天堂并不像族人所形容的春光明媚、碧草如茵,难不成……她到了地狱?! “我还不想死,我想见爸爸……”冷儿无力的想嘶喊,她哭叫着,双手又胡乱的抓着。她想回去,纵使家园已残破不堪、不似从前,但至少有父亲──从小陪她、爱她的父亲。 “嘘!痹,别哭。我会一直在你旁边的。” “是爸爸!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冷儿在心中无力的呐喊,泪水又不争气的由眼角流了出来。 “别再哭了。”紧握着冷儿的手加重了力道,却也包括了无限的柔情。 “爸爸!”冷儿拼命的想张开眼睛看看慈爱的父亲,但是眼皮沉重得有如铅垂吊着。 冷儿排拒着不断席卷而来的睡意,奋力张开眼睛。 虽然有着灯光,使她看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但是她知道,这并不是一张属于父亲的脸,她倏地睁大了眼睛。 “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冷儿冷静地问道。 或许这么直接问一个救你的人,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但由一个看似只有八岁的小女孩口中听到这一句话,似乎令人讶异;更何况这个女孩是以沉重的态度,静静地等着翔影的回答。 成熟的女人都没有她的冷静。 女孩现在这般盛气凌人的态度,和刚刚昏睡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而她没有丝毫的畏惧,令翔影不得不佩服。这绝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冷儿仔细的环顾四周,她发现大部份是她所没见过的东西,显然她是到了另一个空间。 爸爸的实验成功了!冷儿一阵狂喜,但随即想起她也和父亲失去了联络,脸色又黯淡了下来。 她转过头并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的相貌相当英俊。 “我认为,既然我救了你,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你的名字吧!”翔影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他总觉得房间里愈来愈闷热。 女孩警戒的眼神收了起来。现在翔影在她的眼中所看到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一直都是你在旁边照顾我的吧?!”女孩以充满感激的口吻徐徐说着。 一度紧闭的双眼,现在睁得又大又亮,一双翔影所看到过最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黑白分明。翔影觉得心中一紧,更加怜惜女孩的处境。 “你一直在睡梦中呓语着,我想走也走不开!”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女孩笑了,灿烂得令人炫目,不像个孩子稚气的笑容。 “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 看到女孩以一种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自己,翔影心中难免升起了一股骄傲感。 “我的名字是冷儿。” “冷儿。”翔影重复着,连名字都不平凡。 “你呢?” “我?”有些讶异的,似乎他们之间像两个大人般自我介绍着。翔影自嘲的想。“叫我陈哥哥或翔影哥就好了。”还没结婚前,他可忍受不了有人叫他叔叔。 “陈翔影……好名字。” 冷儿说话的口吻像是一个成熟的人似的。但翔影不认为可笑,或许她经历了许多事,以至于比较早熟。 “我叫你翔影哥好吗?我觉得这样子念起来会比较有亲切感。” 真的是一副令翔影惊讶的小大人口吻。“呃,当然是好啦!对了,你住在哪?我帮你打电话联络你的家人,免得他们担心。” “我饿了。” 这是什么回答?! “你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翔影不放弃的问。 “我想吃水果。”冷儿的回答,很明显的是要避开话题。 “听着!”眼见冷儿又要插话,翔影连忙用手势制止,藉以让她了解,他所要说的话是非常重要的。“若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尽避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助你的,ok?” “什么是欧……克?” 见冷儿迷惘的样子,倒有些可爱。“ok就是可以。你还小,所以还没学过基础英文吧?” “英文?” “反正你以后就懂了。”见她疑惑的样子,翔影倒没打算解释些什么。“现在,告诉我,你家发生了些什么事?为什么你会昏倒在马路上?而你又为什么一直在梦中哭喊着你父亲?” 冷儿垂下了头,久久都不说话,翔影在旁边等着她的回答,却足足过了五分钟都没动静,正想继续再追问下去,正好看见一滴眼泪从她低垂的脸颊滑落。 完蛋了!翔影心中暗叫。 “喂!别哭了。”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女孩子的翔影真的是慌了手脚,更何况面对着这个年幼的小孩子,他更加手足无措了。 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办,最后翔影坐到冷儿的身旁,抱起她那几乎没有重量的身躯到他腿上。把冷儿的头拢进他的胸膛,一只手还轻抚着她的头发,一头秀发长及腰部;又黑又亮。他心中一股珍惜的柔情又涌上来。 “冷儿,我不晓得你的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你如此伤心难过。但是若你不想回去或是已经不能回去,我这儿倒是欢迎你住下去。” 冷儿抬起头来,充满泪水的黑眸,现在正晶亮的注视着翔影。 翔影仰天叹了口气,低喃着:“陈翔影,你又滥用你的同情心了。” ※※※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嗯!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东西,而且这东西比我以前所吃过的都美味。” 冷儿拿着汉堡猛咬,又喝了一口可乐;这个时候看起来完全就跟个小孩子没两样,刚刚还哭得楚楚可怜似的,现在反倒像没事一般。 显然台湾还有一些无法求得三餐温饱的孩子,否则冷儿怎会连这些东西都没有吃过呢?翔影觉得好心疼。 冷儿用眼角瞄了瞄翔影,后者正用那种异常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冷儿紧盯着桌上的食物,脸颊不自觉的红热了起来。虽然她的外表只有八岁,但她实际的年龄快要满二十岁了,已算是个成年人。况且再没有多久,她将成为一个道地的女人。 她又用眼角偷瞄了陈翔影一眼,他真的是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而且心地又如此善良;若他在月族里,必定会受到青睐的。毕竟,月族的男子都太过漂亮了,但因他们并没有从事劳动性的工作,所以身子骨都很瘦,缺乏一种男子气概;而翔影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和丰润的唇及健壮的体格是多么的不同,下巴的坚毅显示出他的个性,而安慰过她的手又是如此的温柔…… 冷儿一直猛啃着汉堡,丝毫不自觉已经啃完了。 “还想吃吗?” “想。”冷儿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那我再去买,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别乱动屋子里的东西。”翔影抓起椅子上的一件皮夹克就走出门。 冷儿看着他出门后,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仔细的打量这间房子。典雅,是她对这房子的唯一赞许。 她走向客厅,看见了墙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画,但画中的人物长得都很奇特;有红头发、黄头发和黑头发的人物混乱,眼睛的颜色也不一,长相和她是不相同的。 “怪人!”她轻喃了一句后,再度环视四周,暖黄色的墙壁和米色的地板,还有奇怪的黑色椅子,但是却很漂亮。她走了过去并坐在其上,却陷了下去,冷儿吓了一跳,赶紧跳起来。 “奇怪的椅子。”她又喃喃地说。 看见前面有个箱子,上头有许多按钮,她抑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她看见一个写有“开”的按钮,于是按了下去,却被突然而来的萤幕人物吓了一跳,可是很快的便又镇定下来。 这种东西很像月族里的映像机,他们的互相连络和学习外界知识都是靠映像机。只不过,这个映像机里的人物很奇怪的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似乎听不见她的呼叫。她每个按钮都按了一下,映像机的萤幕莫名其妙的又消失了。 冷儿再度环顾四周,旋即被一阵开门声吸引了过去。 一个穿蓝色衬衫、米色长裤的女人站在门口,正惊讶的看着她。 “你是谁?”女人以惊讶的口吻询问。 “你又是谁?”冷儿反问道。 女人的表情更惊讶了,仿佛不相信这样的一句话是由一个八岁小女孩的口中说出。 冷儿现在也是心存惊讶,这女人为什么能进来翔影哥的家呢? 女人拿着一袋子的东西走进客厅里,意识到一个小女孩并无法构成威胁,于是蹲在冷儿的面前,笑盈盈的说︰“我的名字叫吉娜,是翔影的朋友。你应该知道陈翔影吧!他就是住在这里的叔叔啊!” “我知道你说的是翔影哥。” “那你是谁呢?”吉娜的笑容固定在脸上。 “我叫冷儿,是翔影哥的另一个朋友,而且是最好的朋友。”冷儿故意把“最好”两个字加重了语气,但吉娜并没什么表示,只是一笑置之。 冷儿恨起自己是小女孩的事实,死瞪着吉娜那张漂亮的脸蛋。 “吉娜!你怎么来了?” 看见翔影从门外进来,冷儿决定向吉娜示威,于是奔过去死拉着翔影的衣袖,看起来倒像顽皮的小孩子拼命的死缠着父亲玩,很滑稽。 翔影误以为冷儿是怕生,用手牵着冷儿的小手,走到吉娜面前。他把手中的麦当劳食品放在桌上,再用双手抱起冷儿,使她和自己平视。 冷儿睁着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翔影的心头又是一震,心中不得不承认冷儿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只可惜得等很久以后才能看她长大的模样,到时一定迷死成千上万的男人。但话说回来,他根本看不到冷儿长大的模样;毕竟她是别人家的小孩,搞不好,冷儿会在几天后回自己的家去。 “翔,这个小妹妹是你的亲戚吗?”吉娜以她惯有的温柔声音询问。并对冷儿展开笑靥。 但是冷儿兀自撇过头,不理她。 吉娜似乎不为所动,还是保持笑容的面向翔影。 翔影不晓得是否该告诉吉娜,万一她不谅解自己,万一她要把冷儿送到警察局,该怎么办?他几乎可以想像冷儿孤单的在警察局里哭泣的样子…… 天啊!他的心又酸了,真是要命的同情心! 应该好好的和吉娜谈一谈了。若吉娜不接受冷儿的话,不就表示吉娜的冷血吗?那何必跟这种女人结婚呢? 翔影为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一跳,他竟会为了一个几乎不认识的小女孩能不能留在这,来决定他和吉娜的终身大事?! “翔,你想和我谈一谈吧?!” 这就是吉娜,总能解析他的心事,好像比他母亲还了解他似的;甚至他怀疑自己了解自己的程度有比吉娜了解他的多吗? 翔影放下冷儿,并蹲在冷儿的面前,用他一向对待属下的态度命令说︰“桌上的麦当劳是给你吃的。记得吃完后垃圾丢到垃圾筒里,我和吉娜阿姨有事要谈一谈,你坐在沙发上等我们出来。” 冷儿用一种不容人命令的强硬眼神回瞪翔影,翔影只好用婉转的语气再重复一次。冷儿这才缓和自己的态度。 接着,她便看见翔影领着吉娜走进一间房间,关上房门。 第二章 “所以,你决定要暂时收留她?” 吉娜用一种关怀的语气反问翔影。这是翔影事前所没想到的;但话说回来,温柔的吉娜本就是个黛玉型的女人,一点点事都能教她柔肠寸断,他之前似乎是白担心了。 “我想她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刚带她来时那种可怜的样子,真是令人心酸。” “或许吧!她的个性倒是满强硬的,让人觉得像个女人似的。”吉娜若有所思的说。 女人?!看来并不是只有他有这种感觉。 “而且是一个……” “漂亮的女人。”翔影接着说了下去。 吉娜讶异的看了翔影一眼,随即轻笑了起来。“看来,你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翔影并不答腔。 吉娜继续说:“我倒觉得用美丽的女人来形容较帖切。虽然她只有七、八岁,但全身上下的气质像个成熟的女人,不像是她那个年纪所该有的。” “你认为我该如何处理?” “处理什么?” “冷儿的事。” 吉娜的脸色变了一下,看得出来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照顾她吧!这么小的孩子就流落街头,必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别再让她受创伤了。” 翔影无法以言语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只觉得吉娜真是一个心肠好得不能再好的女人,他开始认为自己将要娶这样一个女人做妻子是明智的抉择。 ※※※ 冷儿乖乖的让吉娜牵着她的手,来到这栋写着百货公司的建筑物里。 虽然她极不喜欢跟吉娜在一起,但是翔影可没时间带她买衣服,而她总不能没衣服穿吧! 她极不习惯的看着身上缀满蕾丝和蝴蝶结的小洋装,怪里怪气的,完全不合她的调调。 冷儿羡慕的看着吉娜身上的衣服。一袭高领背心配上黑色丝巾,中间系着一条类似绳子的东西,扁扁的,但是很漂亮,而且还会微微发亮;下半身则穿着她第一次看到的咖啡色窄裙,紧紧裹住双腿,使曲线完美的烘托出。 冷儿好想穿一件比吉娜更性感的衣服。但她低头看自己,轻声的对自己说:“首先你得换掉这一身愚蠢至极的衣服,因为这一身衣服实在太可笑了。” 百货公司里的人潮淘涌,她和吉娜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吉娜成熟有女人味,而她也知道自己有多美丽。 月族里她可是个佼佼者,她的美丽是众所皆知的。曾有许多人上门提亲,希望能在她成长后娶她进门,但都被拒绝,因为父亲相信他能够替她找到更好的对象。 包好的对象?她也曾揣测自己的白马王子:英挺的五官、坚毅的面颊、强健的身躯、温柔而且善解人意…… 冷儿想到了陈翔影──她心目中的新郎人选。但是他却有吉娜这样一个引人侧目的女人在身旁。 冷儿讪讪地抬头看着吉娜,天啊!她真是恨透了自己得抬头才能看吉娜,她真希望自己快点长大成人,最好能比吉娜高。 据她所知,母亲是个高窕的女子,那她必定也会有着高窕的身材吧! 她看见吉娜正低头看自己,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哼!她自以为是谁?我的母亲吗? “妈妈不晓得比你漂亮多少呢?”冷儿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料吉娜似乎听见她的呢喃声,整个人蹲下来面对着她。 冷儿愤恨的发现,吉娜真的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难怪翔影会和她在一起。 “饿了吗?” 只见吉娜温柔的问着自己,冷儿真是感到不平衡,为何她不是一个脾气火爆而且泼辣的女人呢?这样子她耍脾气至少没有罪恶感。 “带你去吃麦当劳好吗?” 麦当劳?喂!那可是我和翔影哥的天堂耶!谁要和你去!冷儿心中不满的发牢骚,直摇摇头。 “你吃腻了吗?” 冷儿又摇摇头。 “你想换口味吧!小孩子就是这样,不会对同一样东西持续有兴趣。” 小孩子?你竟叫我小孩子?我快二十了耶!你只不过比我大了几岁而已,神气什么!冷儿在心中直犯嘀咕,她把头偏过去,不做回答。 吉娜简直就是二丈金钢模不着头绪,她到底要怎么样做才能搏得这孩子的好感? 虽然冷儿的脾气不好,但她却还是发自心底深处的疼爱这个孩子;不管冷儿曾遭遇到什么巨变,她都有令人怜惜的吸引力。 有时吉娜会认为,冷儿美丽炫目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多情、纯美的心;看她对翔影那种亲密感就知道了。 现在吉娜看着这个执拗不通的小女孩,不晓得是该气还是该笑,显然冷儿喜欢黏在翔影身边;才离开他不到两个钟头她就开始不自在了。 而翔影自从带回这个小女孩后,已经在一个星期内向公司请了三天的假,如今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她和冷儿相处,但冷儿似乎不因为如此而和她更亲,反而益发冷淡的拒绝了。 般不好她是个怀春少女,早熟的怀春少女!吉娜无奈的笑了。 ※※※ 冷儿忿忿地先将餐盘摆在桌上,将身子移上椅子中跪着,再将餐盘叠好。 “真希望快点成长。”这一句话在这一个星期她说了不下百次了,但是身体变化却似毫无进展,想到这,冷儿更愤恨了,用力的摆置筷子,筷子全散落在地上。 “好了吧!胡乱发什么脾气,现在又得爬下椅子去捡筷子了。”冷儿自言自语的说着,最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爬下椅子,去捡散落的筷子。 捡齐筷子后,她想到又得拿到厨房清洗一番,才能再摆在餐桌,那不就得再见到吉娜了吗?正犹豫时,听见了门口传来钥匙开启声。 “我回来了!” 这是冷儿这一天下来所听到最美妙的声音了!她放下筷子,连忙飞奔到客厅。 翔影正好在玄关处月兑下鞋子,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反射性的转过头,一时之间,他所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美丽绝伦的女人,站在晕黄的灯光下看着他。这一瞬间,他有些怔忡。 闭了一下眼睛,理清头绪,翔影睁开眼──只是个幻像。站在眼前的不是冷儿会是谁呢?真是糟糕,他这几天似乎太疲累了。 “哇!冷儿真像个小鲍主似的,过来给翔影哥看一看。” 冷儿走到了翔影的面前,任他模模自己的头,她觉得一阵飘飘然的感觉。好好喔! “翔影!回来了吗?饭菜快好了,去洗个手就可以吃了。” 那个程咬金的声音!冷儿今天不晓得恨这声音多少次了。只见翔影把放在她身上的手拿开,走了过去给正移步过来的吉娜一吻。 冷儿觉得她的心都碎了。 “好了啦!有小孩在。”吉娜轻笑着,红着脸推开翔影,再转过头对他笑了一笑。“带冷儿去洗手吧!” 翔影又在吉娜的嘴上啄了一下,才牵起冷儿的手往浴室走去。 冷儿心不甘情不愿的让翔影牵着走。 陈翔影,你这个大色魔!冷儿在心中恨恨地念着。 到浴室以后,翔影把马桶盖合了起来,抱起冷儿,让她站在上面,自己则站在洗手台前。 “来,我的小鲍主,洗手啦!我们一起洗得香喷喷的好不好?”翔影说话的语调,好似哄着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而听到他温柔的语调,冷儿的闷气也烟消云散了。 翔影在冷儿的手上抹了许多肥皂泡沬,又在自己的手上抹了更多。冷儿从没看过这样的泡泡,所以用手搓着玩,一不小心滑了一下,身体倾了倾,手上的肥皂泡泡几乎全数占在翔影的右脸颊上。 翔影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好!你想玩是吗?我奉陪到底。” 冷儿还来不及说什么,翔影已在她脸上涂了一些肥皂泡沬,并嘻嘻的笑着。 “泡泡冷儿!”翔影退后一步,开心的欣赏他的“杰作”笑得更大声了。 冷儿当然也不服输,想扑过去,无奈个子太小,跳下马桶后,她只有翔影的腰部一般高,肥皂泡泡只能往翔影的衬衫上抹。 “别再玩了,饭菜都快凉了!”吉娜带着浓浓的笑意站在门口。 冷儿不得不承认,吉娜看起来真的很漂亮。 翔影把冷儿抱上马桶,用清水把两个人的手都洗干净,再用毛巾擦干自己衬衫上的泡沬。 一切就绪后,他牵着冷儿的手跟在吉娜后面走进饭厅。 闻到饭菜香,翔影故意用一种很夸张的“心醉神迷”样深吸一口气。“我真像是一个刚回到家的父亲那样满足!” 翔影说这句话时,牵着冷儿的手更加握紧,而另一手搂了搂吉娜。这个举止令吉娜脸红,却又令冷儿摆了一张脸。 难不成,我是你这个满足的父亲的孩子吗?冷儿可不满心中的这个想法。 翔影拉开椅子正要坐下,一些筷子却应声散落在地下。冷儿心想:糟糕!是刚才没拿去厨房洗的筷子。 吉娜和翔影都弯身收拾筷子,什么也没说。待收好后,吉娜只是喃喃说了一些自己多粗心的话,便收了筷子进厨房清洗。 冷儿顿时罪恶感油生。 翔影看了她一下子。“你今天的衣服好漂亮喔!是吉娜帮你选的吗?” 翔影当然知道这一套行头是吉娜选的,可是他总认为这一身衣服和冷儿完全格格不入。 冷儿点了点头,接着爬上了椅子,坐定之后,吉娜正好由厨房出来,忽然冷儿想到了一幅天伦图,但她马上抛开这个想法,她可不是小孩子! 晚餐是在开心的状态之下吃完的。但不是三个人,而是只有她和翔影开心的说话,吉娜只是在一旁跟着笑罢了。 翔影似乎也察觉到冷儿的失态以及故意冷落吉娜,所以会很巧妙的引吉娜进入话题。不过冷儿更精明,若察觉到吉娜的介入,便不开口说一句话。 冷儿其实也气自己为何如此小心眼,但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却说──情敌便是吉娜。 ※※※ 这一天,直到晚上十点以后,吉娜才离开翔影的公寓。 冷儿一个晚上几乎都不理吉娜,但吉娜可一点都不为所动,一直笑脸以对。这一幕幕都看在翔影眼中。 “冷儿,过来。”翔影在冷儿通过客厅正要进房间时叫住她。 冷儿心里有数是为了什么,她决定自己先招了。 “我讨厌她。” 翔影挑高了一边的眉毛,等待冷儿解释。 冷儿不晓得该从何说起,总不能明白的告诉他,她嫉妒吉娜和他如此亲近。“我也不晓得,可能是她很漂亮吧!”她搪塞的说。 翔影把头靠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好一阵子,才正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冷儿。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孩。”翔影把目光调至冷儿背后的墙上,吁了一口气。又说道:“你的思想和举止,在在都令我感觉到你像个成人。” 冷儿看着翔影的目光又锁住自己时,心跳不禁多跳了一下,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吧!他不会了解另一个空间的事情,他甚至不晓得有另一个空间咧! “我想这大概是你的家庭因素,造成了你现在的成熟行为吧!” “也许。”她也不打算说什么。 “冷儿!”翔影用手扳住冷儿细小的脖子,强迫她仔细听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话。“我想你若一直住在这里,你就必须试着接受吉娜。你不肯叫她吉娜姐姐或阿姨也无所谓,但是你第一步必须学习和她和平共处,知道吗?” “为什么?”冷儿不甘心地问。 翔影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因为,我就要和她结婚了。” ※※※ “冷儿,抱歉!我和吉娜结婚后没办法容下你了,所以你赶快走吧!”翔影以不开心的表情,慎重的告诉冷儿。 “冷儿!我快生小宝宝了,但你占据了婴儿房,我要你立刻搬走。”吉娜穿着白色婚纱,微笑看着冷儿,但说话却是无情无义。 “不!别赶我走,翔影哥。”冷儿看见翔影愈走愈远,吉娜又用那张笑脸看了她一眼也慢慢走远。她怎么也无法跟上他们的脚步…… 倏地,冷儿张大了眼睛,原来是一场梦,但她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翔影快结婚的事实跃入她的脑海里。 她还有机会吗?若她在婚礼以前成人,翔影会爱上她吗? 冷儿爬下床,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翔影会有兴趣才怪咧! “我该怎么办呢?”冷儿想到了父亲。他总会用温柔的大手安慰她,并细心的告诉她该如何解决问题。 想到这儿,泪滴又滑下她的脸庞。 冷儿发呆的看着这个房间。 一间可笑的房间。当初翔影挪出了这么一间书房给她当卧房时,是多么的古色古香,而如今却被吉娜布置成婴儿房似的。墙壁被漆成了竹色和绿色相间,再帖上狄斯耐乐园的大海报和卡通玩偶;她不愿和吉娜多说话,吉娜以为她是默许,于是兴高采烈的这里加一加,那里帖一帖。 她坐起身,看了看门上的米老鼠闹钟──又是吉娜所选的。翻一翻白眼,她看着挂在手上的表,六点了;还是翔影送给她的表比较好看──虽然是卡通防水表。有了这只表,她每天都会按时起床──对了! 心生一计,她赶紧爬下床,洗脸刷牙。 ※※※ 翔影用力吸了吸鼻子,菜色的香味驱走了瞌睡虫。他爬下床,走出房间,循味道进了餐室,看见桌上摆着一些色香味俱全的菜。 听到厨房里有人哼歌,他不禁好奇,吉娜一大早来这里做什么? 他正想走进厨房问清楚,却看见冷儿端着一盘菜出来。 “翔影哥,快去刷牙洗脸,否则菜都要凉了。”冷儿爬上了椅子摆起碗筷。 只有两副碗筷。 “冷儿,你还少摆一副碗筷。” 冷儿疑惑的看了翔影一眼。翔影没说什么就迳自走进浴室,再出来时,只见冷儿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似乎等他开动。 他看了看四周。“吉娜呢?” 又是吉娜!!难道一大清早就得听到她的名字吗?冷儿生气了,自己拿了碗筷就吃。 翔影不开心的皱了皱眉头。“冷儿!昨天我不是才告诉你吗,你若不能好好的开始和吉娜相处,将来我和她结婚后,你要怎么过日子?” “这些都是我自己煮的,吉娜还没来。”冷儿冷静的插话后,便又自己吃饭。 翔影则是愣在那里,嘴巴张成一个o字形,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好独立啊!竟然会自己煮饭。” 见她不搭腔,翔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口里。 “喜欢吗?” 对冷儿忽然冒出的一句话,翔影没准备的吓了一跳。他直看着冷儿。 “喜欢我煮的菜吗?”冷儿重复一次。 “喜欢!当然喜欢,你做的菜实在没话讲。”为了证明此言不假,翔影又夹了一块肉到碗里。 “比吉娜做得还好吗?” 翔影停下动作。“吉娜?” 她想跟吉娜比较?! “呃……口味各有不同,你们两个人煮的我都喜欢。”翔影说完朝她一笑。 冷儿撇了撇嘴。 之后,两个人静静地吃饭,谁都没开口说话。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吓了两个人一跳。 翔影推开椅子站起来应门。 稍后,只见提着一袋早餐走进餐室的吉娜,翔影跟在她后面。 “天啊!翔影,你别告诉我,你一大早就去餐厅订这么多菜当早餐吃。” “当然不是了,是冷儿做的。”看到吉娜张口结舌的样子,翔影觉得是好笑。 冷儿心中则充满骄傲的感觉。 吉娜夸赞的说:“不亏是我们的冷儿,小小年纪便能做一手好菜。” 我们的冷儿?!你说“我们的冷儿”是什么意思?冷儿在心中不平衡的想,死瞪着吉娜。 吉娜将那袋早餐放在餐桌上剩余的空间里,笑看着冷儿。“冷儿真的好能干!” 又来了!你一天不称赞我舌头会烂吗?冷儿在心中骂道。 “看来我买的早餐是白买了。”吉娜有些惋惜的说。 “没关系,这些我带去公司当午餐吃。”翔影心疼吉娜的好意,于是决定了这个主意。 冷儿瞪了翔影一眼。 吉娜却又心疼了。“这种东西当午餐吃,营养会不够的。” 不嫌恶心哪!冷儿翻了翻白眼。 翔影笑着说:“没关系,这是你的心意嘛!” 天哪!在演肥皂剧吗?冷儿又翻了个白眼。 “快七点半了。”冷儿故意瞪着卡通表大声的说。 翔影一听,这才进卧房换上一套黑色西装。临出门前,他非常轻柔的模了模冷儿的头,“要听吉娜的话喔!我要去上班了。” 吉娜又用那种甜死人的恶心笑容站在身边。冷儿心中一阵不舒服。 “拜!”翔影轻轻的用手在冷儿的额头上碰了一下。但这并不令冷儿开心,因为他吻了站在旁边的吉娜。 其实翔影倒也不是因为爱吉娜而表现出类似恩爱夫妻的举动,而是自然而然的就有这种行为。 冷儿的到来,使得他原本枯燥的生活变得充实,让他不再到处寻花问柳,也体会了家庭的温暖。他忽然想结婚,想切切实实的感受家庭的温馨,就像现在一样。 这一个星期以来,吉娜的温柔和体帖表现得愈发明显,这更让翔影了解到,吉娜真的是他日后的好妻子。 也因此,两个人像舍不得离开的新婚夫妻似的;翔影提着公事包搂了搂吉娜的肩膀才走出门,吉娜的脸上则充满了幸福的微笑。 冷儿则又摆了张臭脸!心中有着莫名的失落感。 第三章 这几天的相处,冷儿对吉娜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虽然吉娜温柔而且待人诚恳,可是她却是个月兑线而且粗枝大叶的女人。她也许能够洞析人心,但她的智慧可能只比鸡蛋多一些而已;洞析人心只是一个代表她智慧的假相。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温柔、诚恳是个讨人喜欢的特质,但是和大部份的女人一样,她的话题几乎全绕着衣服、头发、珠宝首饰打转。 肯定的,翔影日后必定会为她支出大笔的治装费。 不过,像她这种大公司董事长的千金,根本不用为钱而烦恼。所以已经方龄二十八岁的她,不需为持家而工作,只要为做陈家的媳妇而准备;现在再加上另一项任务──每天照顾她冷儿。 但是,吉娜的月兑线可真是一大麻烦! 就拿现在来说吧!她又被吉娜弃之于百货公司不顾了。 而这并不是头一次发生。 冷儿搞不懂,吉娜为什么有这样多的衣服好买呢?而且对买她的衣服比买自己的衣服还热中。 吉娜有个坏习惯──喜欢和店员聊天,而每次一聊便是一个多小时。这还是保守估计。 接下来吉娜会愈走愈远,不管她是否跟得上。等出了百货公司才会想起来,自己本来还带个只有八岁的小女孩。 这种情形倒还好,还有更糟的呢! 有时吉娜甚至会到家里才想起来,把她忘在百货公司里了;而这绝对已是四小时以后的事。这其中的时间,想必吉娜又在哪里逛得不亦乐乎。 冷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吉娜这个迷糊蛋沟通。但她却不打算告诉翔影,毕竟她不是个爱打小报告的小孩。 冷儿走出了百货公司,决定自己逛逛这个和第六度空间不尽相同的世界。 一路上她所看到的设施,有些远比月族差,有些则是不相上下。但她直觉的认为,月族在科技上必定较为进步,月族里才不会有丑陋的四方形大房子,也不会看到被运输工具排放的废气污染的天空。 冷儿一直搞不懂,为什么第四度空间所谓的“车子”,速度慢而且还得灌汽油,而由排气管排出的烟又臭又呛人;不像月族利用地心而飘浮的运输机器跑得快。 这种机器可远比四度空间的车子好。 然而,现在月族已残破不堪了。自己也和父亲失去了联络。 想到自己也许就如此永远和父亲不得相见,冷儿不禁悲从中来,什么也顾不得的蹲在街上哭了起来。 ※※※ 徐以文正以轻松愉快的心情,驾着他心爱的红色跑车;他才刚刚从家里“逃”出来。 有没有搞错,才刚由美国回来而已,就想要他结婚生子,太快了吧!他还没体验人生呢! 虽然对方的条件不错──有钱人家的女儿,拥有博士学位,而且门当户对;但是长相就略逊了一点。 也不是他讨厌认识异性,只是经由双方家长所安排的相亲方式,实在不是他所愿的。这有点像是猪肉拍卖场,看上了哪几斤几两,就雀屏中选! 但他徐以文可不是猪肉,可以任人挑选。 多少女人自动送上门,还需要他找吗?他只是至今还没遇到心仪的女子罢了! 虽然他是个二十六岁的大男人了,但却是十足崇尚浪漫小说的忠实读者,只要是琼瑶、张曼娟这些知名作家的作品,他都收集。但在藏匿方面就必须谨慎了,否则让人家知道他徐以文竟然爱看浪漫小说,而且会随着剧情的发展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不笑死才怪! 可是谁规定只能有怀春少女,而不能有怀春男人的? 不过,他可不是娘娘腔的男人。相反的,很多人──当然大部份是女孩子──都形容他是阳光王子;微红的头发,是他在国外念书时参加足球队被太阳晒的;大大的眼睛,睫毛翘又长,漂亮得不像是男孩子所有;挺直的鼻子和常常微笑的薄唇,加上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他走到哪都是个引人注目的焦点。 “我真的这么好吗?”以文常对着镜子自问。 其实,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女圭女圭脸很讨厌,尤其是笑起来时,颊边的两个酒窝,令自己看起来稚气十足。 真搞不懂女孩子喜欢男孩的标准。 车子行经一间百货公司,他忽然想起珊妮的生日快到了,决定买个礼物送她。 珊妮是个漂亮而时髦的女郎,虽然才二十出头,但那种女人的韵味已经显现出来了,而且对他若即若离,常逗得他心痒痒的。他最喜欢这种女孩子,懂得何时捉住男人,更懂得何时放开男人。 因此,珊妮是目前与他关系最好的女伴。虽然她并不美丽,但是她的化妆技术可好得不得了,知道怎么化妆、怎样穿着可以发挥她最大的优点。 一想到这里,以文已经迫不及待今晚的约会了。他把车停在停车场里,帅气的走下车,高高兴兴的往百货公司门口走去。 忽然徐以文看到门口附近有一群人聚集,禁不住好奇,他走向前。 一个小女孩整个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蹲在地上哭,旁边的路人指指点点的,却没有人上前帮助她。 中国人的天性!徐以文生气的想。他走向前,想安抚眼前这个哭泣的小女孩。 “嘘!别哭,有什么事告诉哥哥。”以文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她纤弱的肩膀。 但是小女孩私毫没理会他的意思。 路人纷纷投以好奇的眼光,他的脸开始臊热。“喂!别哭,是不是迷路了,大哥哥帮你找爸爸、妈妈好吗?” 女孩终于抬起水汪汪的眼看了以文一下。 漂亮的女孩!以文在心中赞道,又再重复了问题,只见她摇了摇头。 “找不到爸爸和妈妈了吗?”以文以为她听不懂,又以不同的说法重复同样的问题。 她停止了哭声,但仍啜泣得厉害,双眼瞪着以文,肿肿红红的眼睛教以文看了不忍心。 “你干嘛问我这个白痴问题啊!”冷儿以啜泣的声音问着,肩膀因啜泣而抖动。 以文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被雷亲”。 他生气了。但是他绝不会放一个小女孩在这种繁杂的市区闲逛。 “走,我带你去找父母。”以文坚决的牵起她的手,硬拖着往前走。 冷儿一直用力想挣月兑,无奈他力气较大,怎么也挣月兑不了。她火了,把嘴凑过去,用力咬了下去。 以文痛得把手松开,冷儿乘机想跑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捉住,拎了起来。 以文生气的把冷儿抱到他的车子旁,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不妙!冷儿看见他眼中的怒火了。 他把刚刚被冷儿咬的那一只手伸到冷儿的面前。“你的杰作,见血了。” 冷儿当然也不服输。“你自己找罪受的。”她冷酷地说。 “我找罪受?!”以文的声音因生气而上扬。“我好心的想帮你,你却咬我,现在又告诉我,这是我在自找罪受!” 以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她只是个小女孩,可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忿怒的声音。 冷儿心中有一丝愧疚,这个男人确实是在帮她。但她的自尊可不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你没事干啊!帮我干什么?” “什么?!”以文完完全全的火了。他真的很气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孩,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却有个坏脾气。他真的是自己找钉子碰。“不管你了。” 以文很愤恨的开了车门,用力坐上座椅,再用力关车门以泄恨。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以文发动引击以后,把头探出窗口对冷儿咆哮。 冷儿看着车子开离她。 “是你这么用力拖着我走的啊!”冷儿在车子驶离她的视线范围后喊。 踏着缓慢的布调,她走出了停车场。 ※※※ 以文简直是怒火中烧,他招谁惹谁了啊!只不过想帮那个小女孩,却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他生气得不晓得该如何发泄,于是将车速不断加高,结果──被警察拦下来了。 他连连赔不是,但警察哪肯放过他,照样要他拿出驾照开罚单。 “都是那个黄毛丫头害的!”以文再度不高兴的骂着。 想到那个小女孩独自在大马路上走着,身边又没有大人,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更何况,她又是个如此漂亮的小女孩,绝对不会不被人注意的。 愈想愈不放心,以文当下将车子往反方向开去。 沿路找那个穿黄色蕾丝洋装的小女孩,但过了将近半个钟头还是找不到;正想到她可能被哪个坏人捉住而心惊胆跳时,有一个黄色的小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把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下车奔了过去,看见小女孩坐在路旁的椅子上,两条腿上下摆动,若不是那身孩子气的行头,绝无法一眼就看出是个孩子。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故意慢慢走到小女孩的面前,小女孩缓缓的抬头,看到他后又面无表情的转到另一边,好似没有人站在她面前似的。 般什么嘛!他刚刚还在担心她会被坏人拐跑,但是现在…… 真是自讨没趣!他转身准备离开。 “大哥哥!”稚女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才不吃这套,迳自往前走,没回头。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一会儿,小女孩的手已经拉着他的手腕。 以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正努力仰头看他的女孩。 “送我回去好吗?”小小的脸仰着,充满期望的口吻。 一种令他有不好预感的甜蜜口吻。 ※※※ 以文快被这个小麻烦精给折腾死了!明明一开始时是要带她回家,但是,现在他们却坐在儿童乐园的摩天轮上。 虽然他认为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大丈夫也有致命点,他──徐以文有严重惧高症。 以文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可是摩天轮可不会因为他而立刻停下来。而带他进入这个恐怖深渊的,便是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孩。 她竟然能在这正摇晃的怪物里面活蹦乱跳?1 一阵恶心的感觉袭涌上来,他闭上眼睛。 “大哥哥,你的脸色好苍白喔!”冷儿看见他脸色铁青,不觉得担心了起来。 我是个连坐飞机都尽量避免的人,竟然会被你这个小恶魔带来坐这东西!以文自嘲的想。 冷儿可从没乘坐过这种可以升得很高的机器,没有想到这东西竟可以看到好远的地方。她好开心哦! 但是看到旁边的年轻人痛苦的样子,她不免静静地坐在他旁边,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看到小女孩担心的眼神,以文有点讶异的以为自己搞错了。她也会有这种神情吗? “快下降了,你再忍耐一下。” 听到小女孩这种怜爱的语气,以文强迫自己咽下胸口那股想吐的,浮起了一个温暖的微笑。“原来你并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本来就不是啊!”冷儿的语气透露着一丝不满。 以文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和她说话了,索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气,但似乎没有什么用处。 一双纤细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的抚着他的背部并轻拍。说来奇怪,不舒服的感觉似乎没有先前剧烈了。 他感激的投给冷儿一个微笑。后者回给他一个非常灿烂炫目的笑容,他傻了一下。 “你怕高吗?” 又来了!她非得揭他的疮疤,惹毛他才开心吗? 以文强迫自己数到十,再徐徐地开口:“是的。”然后不给冷儿说话的机会,又问:“你到底回不回家?” 看见冷儿收回愉快的表情,他心里有些怜惜起来了。 “你一开始是叫我送你回家的,可是现在我们却是在儿童乐园,你有什么解释呢?”以文以和缓的口气质问。 但是冷儿不回答。 以文无奈的看了看手表,四点半了。 “糟糕!”他和珊妮约五点整一起出去吃饭,但现在这个孩子不但送不回去,看来还打算赖在他身边不走。 “你有什么麻烦事吗!我可以帮你。” “帮我?你是可以帮我,只要你肯乖乖的告诉我,你住在哪里。”以文认真的看着她。 但冷儿可不打算这么早就回去,她决定让吉娜急一阵子,她才甘心!谁教她敢一星期内让她走失十次以上。 本来开始时,她想像以前一样在百货公司前面等吉娜的招领。但是当她看到了这个“充满热忱”的年轻人之后,她心生一计── 让吉娜吓一跳不是满好的吗?顺便满足自己的报复心态。 可是,翔影哥会很担心的…… “那就玩到八点吧!”冷儿告诉愁眉苦脸的以文。 ※※※ “你迟到了。” 当以文到珊妮家的门口接她时,珊妮嘟着用砖红色的口红涂得厚厚的唇不悦地的说。 但以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以疲惫的神情站在珊妮的面前;刚刚在儿童乐园被折腾的胃,现在还难过着。 “你不打算解释什么吗?”见以文没有道歉的态度,珊妮有软化的趋势。 但很快的,以文又换上他吊儿郎当的惯有表情。“想去哪里吃?我请客。” 这就是徐以文,对自己做错的事情丝毫不在意。 “我想先去兜风,稍后再决定去哪里吃。”不待以文说什么,珊妮反手关上了大门,往门口那部红色跑车走去。 我也是很有个性的!珊妮迳自想着,以极优雅的姿势往前走,却倏然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这句话当然是问冷儿了,但她随即转头问跟在身后的徐以文。 “珊妮,我本想先解决我车上这个女孩的事,但因为来不及了,所以我把她一起带了过来。你不介意吧?”以文有些担心的问,其实他还真怕珊妮会不开心,毕竟他满喜欢珊妮的。 纵使心中有一千万个不愿意,珊妮也不能让以文认为她没度量,跟个小孩计较。而且看这女孩不怕生的模样,大概是以文亲戚的孩子吧!她或许可以藉此更加接近以文。 珊妮换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开了车门坐上车。 冷儿和以文都为珊妮突然转变的态度愣了一下。 以文先回过神来,催促冷儿一同上了车,发动引击。“我先带你们去看海景,今天的天气不错,待会儿就可以看到黄昏的美景。” 很快的,车子到了一处令人感觉回归自然的地方。此刻太阳的三分之一都已沉落在蓝蓝的大海里,地平线上泛起了晕红的霞光。 夕阳的金光闪耀在海面上,冷儿不由得开了车门下车,踩在金色的沙滩上。 似乎无法感受到自然的呼唤,冷儿将脚上的鞋子月兑了下来,赤足的站在沙滩上,闭上眼睛,用力吸进咸咸的海水味。 这一切举动都看在以文和珊妮的眼中,只不过珊妮以不以为意的眼神看了一下,而以文则好似也感受到这种自然的呼唤,开了车门出去。 他学冷儿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海风,感觉到这时的自己和大自然好接近! 缓缓的张开眼睛,看见冷儿已经走到了海边,正赤足踩在被浪花浸湿的软泥上,他跟了上去,站在她的旁边。 冷儿似乎察觉到了,但是并没转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的问。 “冷儿。” 以文将视线锁向她,这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冷儿的脸上、身上;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个毕生难见的大美人,而不是一个八岁大的小女孩。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而且她的行为举止好似成人一般。 可是,她明明是个小女孩啊! ※※※ 珊妮真的是火大了!先是一开始的约会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给搞砸了,再来是以文带她们去海边后对她又不理不睬。 罢开始,她还天真的以为以文想和她在车子里独处,可是却见他下车去陪着那个小女孩,把她独自留在车上。 她可是足足花了一个钟头打扮才有现在这种娇媚的成果,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女孩给全毁了。 现在更过份了,本以为会到气氛浪漫的西餐厅吃晚饭,结果却是吃麦当劳;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眼前的小女孩。 她本想在车上时好好的讨好这个小女孩,但是她一直来个相应不理,害得她不知从何下手。 珊妮不悦的看着冷儿两脚悬空的坐在椅子上吃薯条,满足的神情简直过份得可爱。再看以文过份疼惜她的样子,搞不好是一个重要亲戚的孩子。 但话说回来,以文不管是老的、小的,只要是女生,他都会对她们投以这一副迷死人的表情。 “还想吃吗?”以文殷切的问,但目光是寻问冷儿的。 珊妮觉得心中有把无名的火,她今天才是主角,现在却遭人漠视!而她向来都是让男人奉承的。 “徐以文!”珊妮故意提高音量,引起正等待冷儿回答的以文的注意,但也仅止于这样子。 “我现在想回去了。” 以文总算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她,脸上的神情似乎闪过了什么……担心吗?珊妮得意的想。 “我看,我去帮你拦一部计程车吧!我现在没办法分身送你回家。” “为什么?你有什么事?”珊妮心中的那把火几乎要爆发。 “我得送冷儿回家啊!她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乱跑很危险的。”以文以祈求原谅的眼神看着珊妮。 “我也是一个人而已,难道你就不担心?”珊妮显然不谅解他。 “但你已经算是个大人了。”以文为难的皱了一下眉。 冷儿像没事一般,继续啃着汉堡。 “你真的不打算送我回去吗?”珊妮尖锐的声音引起了坐在他们附近的一些学生注意。 冷儿看向四周围,不少女学生一直将目光投向他们这一桌,显然是为徐以文俊逸的外表所倾倒。 以文似乎早习惯了这种情况似的,向她们回以一笑,露出了颊边的酒窝。迷死这些女学生了! 这就是徐以文吗?玩世不恭的样子,没有翔影的稳重。冷儿以做比较的心情打量着他。 以文和翔影实在是不同类型的两个男人,一个像稳重的大男人,一个却是玩心未收的大男孩。但是两个人却是她所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经过了一天的相处,冷儿发现她并不讨厌徐以文,反而慢慢喜欢上他那种一直带给周遭欢乐气氛的个性。 而现在,她似乎间接的要把珊妮气跑了。以文必定很为难。 “文哥哥,”自从海边回来以后,冷儿都是如此叫他的。“我吃饱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以文朝她眨了一下眼,转头对珊妮说:“我们走吧!珊妮,我顺便送你回去。” 珊妮气以文“顺便”才送她回去,所以动也不动的坐在位子上。 冷儿先动作,跳下椅子,站在旁边等着他们。 “走啦!”以文也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垃圾便迳自走下楼,压根没有注意到珊妮的不开心。 冷儿站在原地等待珊妮,珊妮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骨碌的站起来,连理都不理人的走下楼。 冷儿赶紧追上,快到楼梯口时,她听见了刚才那群女学生的热烈讨论。 “那个男的已经有女儿了!”一个脸圆胖的女生泄气的告诉其他同学。 “那种男人才好,有成熟稳重的气质。”旁边一个胖胖的女生也说话了。 “我决定每天放学后都到这儿等他。你们有没有看到,他刚刚对我笑耶!”一个个头娇小的女孩仿佛已经被电到似的。她的这一句话引起其他女孩的抗议。 冷儿好笑的奔向楼下,出了门口正好看见以文已经坐在车子上等她了,而珊妮在车子里一脸的不开心。 其实冷儿也认为自己已经玩够了,不该再打扰以文和珊妮;虽然她并不喜欢珊妮。 “快上车啊!”见冷儿伫立原地,以文喊道。 “拜拜!”冷儿说完之后快步跑开。 见不对劲,以文下车追了过去,但是来不及了,在一个转角后,冷儿不见踪影。 他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他非常喜欢冷儿,虽然一开始他们见面的方式不甚愉快。 以文慢慢的走回车子里,珊妮整个脸都绿了。 “你们在搞什么啊?她呢?”珊妮有些不快的问。 以文没有回答,迳自启动车子。 “你不等她吗?” “我今天才认识她。” 珊妮一脸惊愕。 第四章 冷儿心中有些难过的走向翔影的公寓。 她其实很不想失去一个像以文这样子的朋友,可是他是如此的好人,她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毕竟他有女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冷儿走到翔影家门口,门没锁,她直接走了进去,看见翔影坐在电话旁的沙发上,而吉娜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神情憔悴。他们没注意到她的走近。 “翔哥哥!”冷儿轻轻地唤着。 翔影猛地一抬头,看到了冷儿便开心的跑到她面前蹲下来,用手扳着她的肩膀。冷儿看见了翔影眼中闪烁着喜悦,但不一会儿就被愤怒取代。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冷儿没说话,难道翔影不晓得吉娜没好好的看着她吗?”她看向吉娜。 翔影接的口:“吉娜她都跟我说了,这一个星期内你已经有十次以上走丢的纪录。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趁吉娜不注意的时候跑掉呢?” “我趁吉娜不注意的时候跑掉?!”冷儿不可置信的看向吉娜,吉娜竟把自己的过失推向她。 “我本以为你已经自己回家了。”吉娜伤心似的走到翔影旁,弯下腰与冷儿平视。 冷儿狠狠地瞪她。 翔影吁了一口气,吉娜在旁边细声的安抚他。 恶心的女人,先告就先赢吗?真是名副其实的笨女人!冷儿愤恨地想。 “你去哪里了?”吉娜以关切的态度问道。 但是冷儿不理她。 “饿了吗?”还是翔影体帖!冷儿备感温馨的想,她摇了摇头。 “翔哥哥,我想睡一觉。”仿佛印证自己所言不假,冷儿打了个哈欠。 “我想你也一定累了,去睡吧!”翔影模了模冷儿的头站了起来。 “你不问她去哪里了吗?”吉娜在旁边急问。但是翔影没有回答她。 “你帮冷儿换衣服好吗?”翔影丢下了这句话,便走向玄关把大门锁上。 吉娜走向前想牵冷儿的手,但冷儿不加理会,自己走到房间,门在吉娜面前用力关上。 冷儿一骨碌爬上床,这一整天的游玩,可真是累坏她了。 但今天可说是她最充实的一天。她从没想过,原来这个空间竟然有许多好玩的事物,并且还有像翔影一样好的人。 她想到了以文,那个心肠好,却脾气火爆的公子。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而且与他相处的时间里不是斗嘴就是哈哈大笑,非常愉快。 若不是有珊妮这个娇宠的大千金,她相信可以与他相处得更自在。 不过,冷儿多少可以了解珊妮被以文冷落而气愤的情绪,只是她太没有足够的准备了。与以文这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在一起,就该习惯他对别的女生放电啊!何必吃那些干醋而酸死自己呢? 真搞不懂,徐以文究竟看上珊妮这种女人哪一点?她看得出来,珊妮其实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却把自己打扮得浓妆艳抹的,香水味浓郁得令人反胃;还有一身的行头──竟然能把几乎全身的肌肤暴露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这也就算了,还穿到公共场所……她还一度担心那条过短的窄裙会裂开呢!尤其是胸前的v字领,开得太低,似乎不为自己的“前无光影”汗颜,还不时故意倾身向前想让以文尽情饱览。 冷儿敢说,以文的确是尽情饱览了。 “冷儿,你睡了吗?”听到翔影的声音,冷儿险些跳了起来。 她爬起身,坐在床上,看见一头湿发的翔影走进房间,打开了灯的开关。 房间亮了起来,那些狄斯奈的卡通玩偶与图案映入眼帘,冷儿似乎看见翔影对这些摆饰皱了一下眉头。 大概是洗过澡后,翔影就直接到这里来,衣服还有些湿漉漉的帖在他身上,冷儿看向他健壮的肩头与身躯,脸颊顿时燥热了起来。 “你没换衣服就睡觉呀!”翔影体帖的到衣橱拿了件米老鼠的t恤出来。“换上吧!免得你漂亮的洋装弄皱了。”冷儿接过t恤,正想换上,却发现翔影站在原地没走开的意思。 她停下动作瞪着翔影。 “怎么了?”翔影不解的问道。 “你不走开吗?” 他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要换衣服呀!” “那就换啊!” “什么?!”冷儿觉得自己的下巴有点像卡通人物的样子──快掉下来了。“你应该回避才对。” 翔影轻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久久不停。 真是可恨!这有什么好笑的。冷儿气鼓着一张脸。 “好!我回避。”翔影还是照样的笑,只是这次比较收敛些。出门前,他手握着门把说:“记得洋装折好放床角,我明天再来帮你收。”翔影手握着门把说。 冷儿撇过脸,不说话。 “唉!现在的小孩子。”翔影丢下了这句话后就关上门走了。 小孩子?她冷儿可是道道地地的女人──二十岁的女人,怎么可以忍受一个男人在旁边看她换衣服呢? 冷儿换上了t恤后,把洋装小心的折叠好放在床角。虽然这件衣服是讨厌的吉娜送的,可是却让她幸运的认识了徐以文这个人。 只可惜,她再也无法与他做朋友了,想想还真的满可惜的。她打从心底希望能与徐以文再见面。 但是似乎她欣赏的人,身边都有个讨厌的女人,像珊妮与吉娜。 珊妮是摆明的不喜欢她,她大可不必理会;但是吉娜似乎关心她,却又在无形中伤害她。 今天她又了解到吉娜另一项缺点──无法承担责任。就算是自己的错,都要以无辜的表情和说法推诿给另一个人。 想到吉娜把将自己忘在百货公司的事,说成是自己趁她不注意跑走,就好生气!虽然不甘心,但翔影却没说什么,大概他也了解到吉娜的人格吧! 那么,他为什么还想娶吉娜呢? 怀着疑问的冷儿被浓浓的睡意给蒙住了。 ※※※ “我说过了啊!今天我得到我爸爸的公司去,不能跟你出去是因为不得已。你别再发脾气了好不好?”以文对着听筒另一头的喷火女郎轻声道歉。 但对方却是变本加厉。“你今若不跟我出去,我就一辈子不再见你了。” 珊妮在电话线的另一头磨平她刚剪过的指甲,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指甲油。 以文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受够了珊妮每一次的无理取闹了,她要发她的大小姐脾气,可以,但他不吃这一套的。“既然你无法体恤我的难处,看来我们就这样了。” 珊妮听到了以文的回答,一急,把拿在手上的指甲油弄掉了。她也顾不得去捡,急急地问:“你刚刚说“就这样”的意思是什么?你给我讲清楚……我要你讲清楚!” 以文轻叹了口气。 “说啊!”珊妮的眼眶涌上了泪水。 “我想你大概了解我的意思。”以文幽幽地说。 “怎么可以!” 以文把话筒拿离耳朵;珊妮的声音太尖锐了。“我想我们该……” “你想都别想!”珊妮插话说道,又立刻把电话挂断。 以文放下嘟嘟响的话筒,整个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他呼了一口气。 “干什么叹气?是不是又伤了哪一个女孩的心了?”刘蓉温柔的坐在儿子身边,含笑的看着他。 以文眼睛还是闭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是他微笑的露出了颊边的酒窝,显示他听见了母亲的话。“也不是,只是怕自己的心会被女孩子搞到滴血,所以先和对方说拜拜。” “你这个孩子,油嘴滑舌的!每次都见你出去约会,却也没见到你带个好女孩回来给妈妈瞧瞧。”刘蓉用食指点了一下儿子的鼻尖。 以文睁开了眼睛,撒娇的看着母亲。母亲真的是再温柔不过的女人了,虽已四十好几,但却保养得很好,身材没有这个年岁的女人通常会有的肥胖;而且心地善良,常参加许多公益的活动。这样富有爱心的温柔女人,难怪他的父亲──徐永发又疼又爱的。 唉!真是可惜,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好女人了。以文的脑袋突然浮现了冷儿在儿童乐园安抚他不舒服身体的情景…… “你这孩子,又在叹什么气呢?”刘蓉假装不开心的问。 “我只是在想,日后我的新娘有你的一半好,我就满足了。” “傻孩子!家里有个妈不够,还想再要一个吗?” “那我要你就好了。” 徐母笑着打了儿子的头。“以你的条件,要怎么样的女孩子没有?只是你从不留意好女孩,成天就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跑出去。” “冤枉啊!母亲大人,我什么时候和不三不四的女孩子勾搭了?!”以文坐正身子急急地辩解。 刘蓉挑高了一边眉毛,“难道茱蒂、佩琪、珊妮都是好女孩吗?” “她们是好人家的女儿啊!!”以文轻声的说。 “可是却丢他们父母的脸!你自己也知道,茱蒂每天都去那个什么……酒吧的地方,每次都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而佩琪,听说她有些不干净的病。再来就是珊妮了……”刘蓉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才二十二岁,就把自己打扮得像三十岁的贵妇,浓妆艳抹,还穿得像流莺一样;真是不知羞耻。” 以文躺回沙发上,翻了翻白眼。 徐母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摇了摇头。“别忘了,下午要去你父亲的公司,知道吗?” “知道了。”以文故意申吟的回答。 徐母再度摇一摇头,走上楼了。 ※※※ 冷儿现在不晓得是该笑还是该哭的好。 吉娜又把她“忘”在百货公司了。 真是天大的讽刺!经过了上星期的事件以后,难道她不会检讨自己的行为吗? 在一个小时以前,吉娜告诉她有东西忘在服饰店时,她就有预感了。 至于心理准备,打从她第一次被吉娜忘在百货公司时,就已具备了。那接下来的时间她该怎么打发呢?等吉娜回来找吗? “才不呢!”她不甘心的喊。 于是连想都不再想的,她跑出了百货公司。 ※※※ 以文发动车子驶向市区,他也不晓得为什么不直接往父亲的公司驶去,偏偏要由市区绕路。 一股说不上来的预感推引着他、驱使着他。以文这样的感觉到。 他把红色跑车的敞蓬顶拉开。现在是十二月,风已有些凉,但是太阳照得人暖暖的,非常舒服。 以文贪婪的享受这舒服感。 不自觉的,他的视线又被一个穿着洋装的小女孩吸引。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式样,巧的是──她正坐在同样的地方,双腿摆动。 以文赶紧将车子开到了人行道旁边停下来,也不管是否会被开罚单,开了车门便往冷儿跑去。 跑到距冷儿不远的地方,他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缓缓的走到她面前。 冷儿缓缓的抬头,脸上先是露出惊异,再来就是喜悦。 “文哥哥!”冷儿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不动,但是颤抖的声音里听得出她的狂喜。 “嗨!”以文轻声的打了声招呼,脑中一片空白,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看到了你我好开心喔!”冷儿开心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并牵着以文的手。 他的手很大,所以冷儿用两只手抓住。 “我们要去哪里玩呢?”冷儿仰起了小小的脸,期盼的问。 ※※※ “我爱死这个地方了!”冷儿把双手伸得平直,并直起了腰杆,站在沙滩上。 以文站在离冷儿身后不远的地方,也报以微笑的看向大海。 今天没去公司,他一定会被父亲骂得很惨,但是他并不后悔。他连作梦都没想到,还能有再有与冷儿见面的机会。 真的是搞不懂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女孩的高兴而开心。 但冷儿就是有股说不上来的吸引力,深深吸引着他。 是冷儿长得太美丽了吗?美丽得不像小女孩;甚至比女人还美丽。所以,他直觉的把她当做了一个女人。 他甩了甩头,别想太多了,既然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玩。 他看见冷儿赤脚的跑向海边,她光着脚丫子踩浪花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忽然以文想起了他车内有一台相机,既然他还有可能无法再和冷儿见面,何不照张相做为留念? 以文急急地走向车子,拿出了相机,一抬头,看见冷儿又走了离岸边一段距离,海水已经到她的膝上。 “冷儿,回来,太危险了。”以文焦急地叫着。 “不会啦!这海水好冰凉、好舒服呢!”冷儿在水中又跳又叫的,极为兴奋。 “你过来点,等一下浪打上来,你会被卷进去的。”以文还是不放心的说,并且急急地走向前。 说时迟,那时快,真的有一阵浪打了上来,冷儿小小的身体哪受得了,立刻被浪淹没了。 “冷儿!”以文大声的喊,觉得自己的身躯都动不了了,只能僵在原地…… 忽然,他看见一颗小小的脑袋瓜由水里冒了出来。 以文觉得如释重负,照相机由手中落到了沙滩上。 ※※※ “难道你不晓得单独在海水里玩是很危险的吗?万一那一阵大浪把你卷走,我要怎么救你?” 以文简直气炸了,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口中不停骂着。 一开始,他还担心冷儿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发现没有事,火气便直冲脑门。接着他便把冷儿带回家里,家中的佣人都好奇这个湿漉漉的小女孩是哪里来的,竟然会被气冲冲的少爷给拎着。 那一副情景,真是好笑。 以文把冷儿拎到房间以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她那一身湿透的洋装月兑下来,根本不理会冷儿的生气和反抗;那只使得他更生气。 “你再耍脾气就给我试试看!若你得了伤风感冒,别死了以后还来找我。” “你怎么说话这么毒!谁会得伤风感冒死掉?你才注意点,别被我传染了伤风感冒,否则死掉了别来找我。”冷儿觉得自己说的话或许太过份了,她似乎看见以文的脸已经扭曲变形。 她实在不甘心他霸道的月兑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敢对她发脾气。他有什么资格发她的脾气?但看他那一副凶恶的样子,她倒也不敢再造次。 想一想,纵使自己很羞愧,但她现在的身体和一般八岁孩儿无异,他才没兴趣看。 但是,一张脸还是禁不住的燥热了起来。 以文丢了一张小棉被给冷儿。“先披着,等你衣服烘干再拿给你穿。” 以文简直是以命令的口气说,冷儿虽不服,却还是得披上,否则她没衣服遮体。 她看着以文拿了她的“一团”衣物走出房间,一会儿,又回来了,这时他的手中拿着另一些衣物──他自己的衣物。 他走到冷儿面前。“都是你的缘故,现在我得去洗澡,把我这一身被你弄湿的衣服换下来。” “我可没叫你把我抱住。是你自己自做自受。” 以文不理她,转身踱进了浴室,并在里面吹起了口哨。 “五音不全的九官鸟。”冷儿等以文关起浴室门后才气愤的说,想宣泄自己的怒气。 “小姐,你以为我没听到吗?出去再跟你算帐。”以文的声音由门后传来。 “惨了!这么远他也听得到。”冷儿嘀咕地说。 “当然,老子有千里耳的美称。” 冷儿又吓了一跳。太夸张了吧1他竟有办法听见。 这时冷儿已不敢动,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她围着小棉被站起来,小小的被子长至她的膝盖。她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的设计真是别出心裁。 蓝色系调的房间,配上蓝色系调的办公桌、床铺;床铺上方的墙壁上挂了张热恋中情侣的大海报,旁边的窗子正射进由窗帘透进的夕阳余晖;地上的白色磁砖十分光滑,踩起来好舒服,冷儿满足的在地上跳了跳。 她看见床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个直立式的相框,里面是四个人的合照,其中一人便是徐以文,另外三个人长得奇怪,发色有黑、有黄,眼珠与长相也不太一样,四个人几乎都一样高,但她觉得以文真是最帅的了。 相片里的以文笑容灿烂,好像一个小男孩般,冷儿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你在笑什么?” 冷儿看到以文从浴室走出来,马上摆了一张脸,表示她为刚刚的事还耿耿于怀。 但以文似乎已忘掉了先前的不愉快,现在正吹着口哨,坐在床沿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想吃饭了吗?”以文擦着头发,所以头垂得低低的。 冷儿看到那半干不干的蓬松头发,看似可笑,不禁月兑口而出:“好拙啊!” 以文又用那种看似杀人的眼光望向冷儿。“你到底想不想吃饭?” “不想。我要回家了。” 回家?以文一愣,差点忘记了冷儿还只是八岁的小孩子,现在这个时间是应该回家了。 “你先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号码,我打电话告诉你父母。” “你想勒索吗?”冷儿反问。 “对啊!以你的衣服勒索。”以文反唇相讥。又面不改色的说:“你的衣服正在烘干,等一下我会送你回去的。” “我可以玩这东西吗?”冷儿似乎忘了刚才的事,现在正兴致勃勃的拿着以文的足球把玩。 不一会,两个人已拿着一颗足球在房间踢来踢去。 一开始,以文还耐心的一遍又一遍重复足球的规则,但是两个人玩到了最后已是没有规则可言。他们以床底做射门处,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两人都累得倒在床上。 “我赢了!”冷儿气喘吁吁的说。 “喂!喂!喂!你一直都耍诈,还敢宣布你赢。”以文可不认输。 冷儿立刻反驳︰“通常比较笨的人都会为自己强辩!” 以文不再搭腔,室内沉静了好一阵子,原来两人已被浓浓的睡意席卷了。 朦胧昏黄的夕阳贪睡似的,西沉入连绵的山峦,原本黄金般点成的大地,被黑暗的薄纱给覆盖了。 第五章 “少爷!懊下楼吃晚饭了,先生和太太正在厅下等。”徐家的管家张嫂,正用高八度的声音在门外喊着。 “等一下,我马上下去。”以文浓浓未消的鼻音回应得响亮,但是沉重的眼皮是怎么样也无法张开。 但张嫂似乎是没听到,还是用她的大嗓门再重复一遍才肯下楼。 “吵死了,多睡一下子也要吵,难怪爸爸到现在还发育不良,准是睡眠不足。”以文满腔不开心的闭上眼睛喃喃地念。 忽然,他惊觉胸前有异样,有“东西”在他的怀中动了动,而他的手正搭着柔软的物体,他的身子和那个柔软物整个的相契和。 他直觉的想模索,光滑的触感……天!他正在模着一个全果的女人! 以文这时的睡意可是全消,他飞快睁开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被眼前的绝美景象给震慑住了── 一个他所看过最美的女人,躺在他的床上。秀气而挺直的鼻子,红艳的嘴唇正半开着,漂亮细长的眉毛,眼形完美的双目此刻正闭合着。肌肤白女敕透明得像水一样。完美的瓜子脸,修长的颈项,以及……一丝不挂的身子。 以文终于了解所谓“喷鼻血”的感受了,他现在仿佛感受到好像有血柱直冲脑门。 他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 以文赶紧别过头,理清自己的头绪。 “镇定!徐以文,你得镇定!”他一面跑下床,一面绝望的想︰我该怎么办? 仿佛上天听到了以文绝望的叹息,床上的女人清醒了,她正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他对视。 像受到电击似的,以文感受到了二十六年来当男人的真正痛苦。 “谁能救救我!”以文无声的申吟,并闭上眼睛。 “文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以文反射性的睁开眼。可是没有看到冷儿,只有在床上的赤果女郎。 以文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眼睛,心中暗自窃喜看到如此绝妙的画面。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暗骂自己: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若不是男人,怎么会想看?他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响起。 “文哥哥,你坐在地上干什么?我……” 听到一声尖叫,以文赶紧睁开眼睛,只见那个赤果的女郎已用被单遮住自己,现在正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 跳入以文脑中的第一个念头即是──她以为我强暴她了吗? “我没有强暴你。”以文立刻为自己澄清。“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床上。我醒来的时间,不过才比你快了两分钟左右,我能做什么事呢?” 似乎解释也没有用了,女郎的声音已经哽咽,眼角有一滴泪流下。 “这下我可玩完了。”以文绝望的拍了自己的脸。 “以文!发生了什么事?我听到了你的房间里有叫声!”刘蓉焦急地在门外叫喊。 要是房间的这一幕被母亲看到,她非昏倒不可!以文拼命思索该怎么办。 “以文,开门啊!”徐母的声音好像有点颤抖。以文敢打包票,她正在哭泣。 “妈!没事,别管我。” 徐母还是继续拍门。 “阿蓉!别急,小心伤到身子。我已经叫张嫂拿钥匙了。”是父亲的声音,以文暗叫不妙。 “拜托你先躲起来好吗?我求你!”以文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过父母那一关才是当务之急。 女郎却是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啜泣的看着他。 “我求求你!拜托!你先躲起来,好不好?”以文急得想要下跪了。 半晌,才听见女郎用不平稳的声调问:“躲哪里?” 阿弥陀佛!以文望向房间四周,“衣橱!” 以文跑到了衣橱前拉开衣厨门,此时正好传来一串钥匙的声响,他的脑中已是一片混乱了。 还没等到女郎完全踩进衣橱里,他就用手粗鲁的推她进去,“砰!”地衣橱门关上了。 门锁也正好打开,以文快步的跳上床。 “以文,你怎么了?”刘蓉快步走到儿子旁边。 “早跟你们说没事,是你们自己在白担心。”以文心虚的看着母亲。 “可是我明明听到一声尖叫,还是女人的尖叫。” “妈!你听错了,怎么可能有女人在我房间。” “怎么会没有,你每次都有办法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出去,哪会没办法带个女人回来??”徐永发以威严的口吻指责着儿子,他老早就想训他一顿。 “爸!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带女人回来。” 至少刚才那个女人不是我带回来的。以文心虚的在心中犯嘀咕。 “先生!是真的,今天少爷回来时并没有带什么女人,倒是有个小女孩。”管家若有所思的说。 以文从没像今天这么喜欢过张嫂,他充满感激的看着老管家。 “那个你带回来的小女孩呢?”徐父看着儿子,等着满意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刚才醒来时就不见人影,我想大概是自己先跑回家了。”以文实话实说。 “你怎么会带小女孩来家里?”徐母以怀疑的口吻问。 “她是我朋友的妹妹,因为我朋友要出国办事,所以托我照顾。”以文几乎要为自己的急智欢呼了起来。 “那她为什么又跑回去了?” “我也不清楚。”以文不敢抬头看着父母。 “唉!先生、太太,算了吧!至少少爷没事,房间也没女人,大家下楼吃饭吧!饭菜都凉了。”张嫂又在旁边吆喝。 “好吧!以文快点,别再让我们等你了。”徐永发瞪了儿子一眼。 “今天我不想吃了。”在父亲和母亲踱出房间后,以文自后面叫着。 “你今天没去公司的事情,我都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倒是料到了是吧?!不行,吃晚饭是全家相聚的时刻,赶快和我们下楼。”徐父以一派威严的态度命令的说。 以文无奈,只得听命。 必上门后,他不放心地看了衣橱一眼。 ※※※ 冷儿等到确定没有任何人的声响后,才敢推门出来。 她紧紧的抓着被单,怕它会不小心滑下来似的。赤足的双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脚底不自觉的缩了一下。 她望向自己的腿,又长又白皙,真的是她的吗?她再看自己抓着被单的手,但看不完全,索性把手摊开,不理会被单的滑落,最后再低头看看一丝不挂的自己。 “这一身成熟完美的躯体真的是我的吗?”冷儿走到床边的大镜子看着自己。 没理由啊!一点成长的征兆都没有,在不久前还是个八岁的小女孩,而现在却是连自己都惊为天人的美丽女人,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且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得了翔影的家?她心中一阵难过,泪水又不争气的滑出。 冷儿忽然想起了父亲将她送到这个空间的目的──她是来这里怀一个小孩回去的。而现在她已经是个女人了,既然是一个女人,自然会有生小孩的能力。 她不是一直希望自己能长大吗?现在如愿了,而且比吉娜美不知上几百倍、几千倍,翔影绝对会爱上她的。 想到这儿,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赶快去找翔影。可是要怎么接近他呢?若告诉他其实自己就是冷儿,翔影绝对不会相信的。 而且她已经无家可归了。现实的残酷让冷儿觉得受到很大的打击。 她的身旁没有亲人,连来到这里以后关心她的翔影都可能见不到了。这一切只因为她现在的成长。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成长呢?而且是在徐以文的房间内,这太离谱了吧! 听到门外传来了重重脚步声,冷儿连忙奔进衣橱里,躲在里面以后才发现自己忘了拿被单遮体。 “你还在吗?”冷儿听到以文在轻声的呼唤她,脚步声已踱到衣橱前了。 “别开门。”冷儿在衣橱里惊慌的大叫。 “里面的小姐,我想若我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之一,那我便有权利了解你是从哪来的。我可无法忍受你莫名其妙的进入我房间后,就一直躲在我的衣橱里,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离开。”以文说话后就不悦的想再伸手拉开衣橱门。 “别开,我……我在里面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以文脑中浮现着女郎在他床上光果的景象,顿时他又发觉自己已是燥热难耐。他月兑下了身上的t恤。 衣橱门开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冷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见一阵光亮后,一件t恤丢了进来,顿时又陷入了黑暗。 “你先将就着穿上吧!” 冷儿听见以文隔着那一道衣橱门,声调略显颤抖的说,接着就听见他踱进浴室,将门关上的声响。听见水声后,她才在衣橱窄小的空间里困难的穿上衣服。 虽然不至于果身了,但对自己除了一件t恤外,什么都没有穿,冷儿还是禁不住脸红了。 她股起勇气的踱出衣橱,房间里没人,浴室的水声显示了以文还在里面。 他为什么还要再洗一次澡呢?想到以文把自己的t恤给她穿,冷儿又禁不住的红了脸,她仿佛感受到身上的t恤还有他的余温和气味。 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冷儿用还红着的脸,看向由浴室走出的以文。 他正果着上半身,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背着她套在身上。 “你可以别这样看我穿衣服吗?好歹我也是男人。” 冷儿怔了一下,他怎么会逮到她正目不转睛的看他?结果她发现了衣橱上的镜子里,正反应着目瞪口呆的自己。冷儿像做了坏事的小孩般低下了头。 “好了,现在我们必须好好的谈谈了吧!”以文一坐在床上。“我想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你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 冷儿不晓得该从何解释,他会相信她本来是一个才八岁大的女孩子吗? “你不想回答是吗?好!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床上。”以文不敢回视她,只好将视线投向地上。 “这一切其实是复杂的,我不晓得到底要怎么告诉你才不会吓到你,或是让你感到害怕。”冷儿小小声的说。 她刚才说什么?害怕吗?以文恨不得打自己的脑袋瓜子,为什么不注意她说些什么呢?都是她那双漂亮白皙的腿让他分心。他努力不去想像女郎站在他面前的撩人姿态。 “你就照实说吧!我不晓得你要告诉我的原因,与害怕有什么样的关系。倒是我害怕我自己会把持不住。”最后的这一句,以文以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讲。 “我想我先告诉你一个故事好了。”冷儿坐在以文的旁边。 “哈!你开什么玩笑,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只不过三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扯到一个故事?”以文抬起头来,眼神与她平视。但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容忽视的威严,而且那种眼神令他顿感似曾相识,像是──冷儿的眼神。这一刻他才想起自己一直都忘记了冷儿,不晓得她跑哪儿去了。 可是他记得醒来时,曾听到冷儿叫他的声音啊! 算了,现在这一切事都先放到一边,等这个女郎说出了一切原因,或许他就可以知道冷儿去哪了,而他也可以知道这个女人倒底是谁。 “你说吧!我会静静地听。”以文觉得眼前的女郎真是他所看过最美的女人。古时候称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大概便是眼前这样的绝色吧! “有一个和第四度空间共存了几千年的第六度空间存在,”冷儿停了一下,看着以文有没有注意听。只见以文目不转睛的直盯着她瞧。“他们是一群非常神奇的民族,可是基本上与第四度空间的人并无不相同处。一样有农业社会,一样有以打渔或狩猎取食物,而且也有一位领导着众民的领导者,像中国的皇帝一样;人民安和乐利,自给自足。他们在几千年前便与第四度空间并列存在,只不过他们是在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与世隔绝却美丽的空间,所以从没有外人知道。” 她又停顿了下来,因为她望见以文的眼神闪着促狭的笑意。“你太过份了,难道你不能好好的听我说完吗?” “我是有好好的听你在讲啊!”以文无辜的说。 “可是你在笑。”冷儿非常气愤的指出。 “好,我正经的听你的“故事”总可以了吧!”以文故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冷儿这才不开心的撇着嘴往下说:“第六度空间与这儿,还有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这里的人必须经历婴儿、幼儿、少年、成人与老年这些阶段,但第六度空间只有婴儿、幼儿、成人这三个阶段;只不过两个空间的人寿命是差不多的。在我们那儿,人们在二十岁以前都是以幼儿的型态生存,可是体内的心态与知识见解会慢慢形成。” “所以呢?”以文见她不往下说,神情困惑的问。 “这其实也不能算一个故事,这是一件真实的事。”冷儿长吁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在第六度空间也有许多的种族,其中以月族和法族为最大。而月族向来处于领导地位。 “法族很早以前便和月族交恶,因为他们总想取代月族成为第六度空间的霸主,他们一向以自私为重,从不以和平共处为前提,最后甚至发动战争。 “这场战役使得月族面临了严重的危机,就是种族的灭亡;月族的大半人数都在战争中死亡,使得日后人种的繁衍无法乐观,这使得领导者担心以及紧张。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方法,就是将月族的女人或处于不安定成熟期的女孩,送去和月族在智力、科技以及文化差不多的人种地区,想办法受孕而带回子嗣。 “虽然在第六空间里有着和月族形态相同的种族,但领导者认为他们在智力和科技上皆无法与月族相提并论。另一方面,月族里有一位科学家,他制造出一种可将人送到另一个空间的时空机器,而且他在实验时发现了第四度空间足以和月族相提并论。于是,他先以自己女儿做实验,送往这个第四度空间。” “再来呢?”以文正听得津津有味,见她不再说,便往下追问。 “你不懂吗?想想看,动一动你的脑筋,你还记得一个多小时前才有个女孩子和你躺在床上睡着了吧!” 以文不解的表情先是转为了解,再变为惊讶,“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是──冷儿?!” “文哥哥,你终于懂了。” 以文真的不晓得世界上还有什么伟大的发现,会比眼前这一项更不可思议。 在他面前的绝世美女,竟然会是冷儿──一个下午才与他踢足球的八岁小女孩?! 这一切根本不合逻辑,但是他却相信这个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荒谬的话。是因为她的眼神与神态完全与冷儿相似,或是她所带给他的异样感觉,以文也不晓得;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完完全全的相信这个女人,这个令他血脉喷张的女人。 以文不安的扭动一子,她又用那种令人心醉的眼神看向他。难道她不晓得自己会迷死人吗?而且又只穿着一件t恤而已…… 以文被她若隐若现的胸线吸引了过去,发现到自己的失态,又赶紧别过了脸。 你真是个大!以文暗骂自己。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冷儿期盼的问,身子向前倾了些,t恤过大的领子滑下肩头,但冷儿好像没发现,只是一直期盼着以文的答案。 以文受到的刺激却不小,他不敢再往下看,怕会看到衣服里面,而衣服里面可是什么都没有! 别再往下看了,徐以文,你快喷鼻血啦!以文强迫自己抬头,但是更糟,他们的脸蛋距离不到三公分。 以文可以感受到自己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我相信。”以文由齿间迸出了这一句话。 冷儿往后坐,看着他。“我以为你会笑我胡说八道,没想到你真的相信。太好了!”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相信你,但是我对你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所以对你的话没有反驳的余地。”以文发自肺腑的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晓得,但我知道已经回不了翔哥哥的家了。”冷儿难过的将视线投向以文后方的墙壁。 “谁是翔哥哥?”以文疑惑的问。 “他是个又高又英俊的男人,比你大个七、八岁吧!成熟、稳重又温柔,我来到这个空间后都是他在照顾我的。” “那他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罗!”看见冷儿这一副崇拜的样子,以文便不开心。 “才不是呢!他今年才二十九岁。”冷儿不高兴的说。 “小姐,我都二十六了,是你自己说他比我大七、八岁的。”以文火了,心中隐隐有着妒意。 “就算三十多岁又怎么样,至少看起来是个男人,而你呢?在两分钟以前我还以为你只有二十出头而已。” 又是这张女圭女圭脸!但不至于像冷儿说的这么小吧?把他说得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可是他不敢与冷儿吵,怕又会引来父母,到时候是跳到黄河洗都不清了。 “既然你回不了你的“翔哥哥”家里,那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吧!”以文抚平自己的脾气。 “跟你在一间房间里?!”冷儿睁大眼睛的看着他。 “要不然呢?你现在又不能回去;甭说回去了,连我们家的大门你都出不了。”看她还是那一副睁大眼睛的样子,以文笑了一笑,露出了颊边的酒窝,看起来像个大孩子。“放心!只有今晚而已。我们一起在今天晚上想个办法,搞不好明天就说拜拜了。”他又看了看冷儿完美无瑕的脸蛋,“更何况,我徐以文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去侵犯你呢?” 发现自己把话说得太绝了,以文不敢看冷儿的脸。 “说得也是,你这个大情圣应该是不缺伴。只是别专门骗像珊妮那种芳龄二十的小女孩。”冷儿以冷淡的语气说,以掩饰她的不悦。 “那你可要小心,别被我给骗了,小女孩。” “放心,很难的,像你这种专看文艺小说的娘娘腔,我才没兴趣。” 以文的脸都绿了,他明明把文艺小说藏得好好的啊!怎么会……赫然,他看见床上有一本文艺小说,伸手要去拿,但冷儿抢先了一步。 “这种书,以前翔哥哥的房子里很多。每次吉娜来家里,都会无聊的翻这些书,然后哭得泪眼汪汪的。哈!你也爱看对吗?你是不是每次都拿着被子擦泪啊?!” “我才没哭呢!我只是拿来排遗寂寞的。”以文扑过去想抢。冷儿闪了一下,躲过了。 “大男人看这种书,羞不羞啊!” “我看什么都不关你的事,拿来。”以文又扑了过去,这次是抢到了,可是两个人都扑倒在床上,而且姿势非常糗。 以文的大腿跨在冷儿腿的两侧,脸则帖在她的胸前,手握住了她的肩头,但由于t恤已滑下肩头,所以他模的是她触感滑润的肌肤。 以文像被汤到似的,连忙翻身起来,冷儿也拉好t恤半坐起身。 “我去我姐房间拿衣服给你换上。” 冷儿看着以文走出房间,她的心脏还在不规则的跳动着…… 第六章 以文翻来覆去想继续睡觉,无奈由窗外射进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于是他索性放弃。 甩了甩头,以文让自己清醒些。昨天晚上睡在地上一晚上可不好受,但若睡在床上或许更不好受,因为跟一个像冷儿这样漂亮的“女人”睡在一起,他不敢保证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又情不自禁的看向冷儿,她沉睡的模样真的是好甜美、好纯真。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手背轻抚了冷儿白女敕的脸颊。 她的肌肤透明,像个初生儿一样柔软,以文发呆的看着她。 冷儿忽然的张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他想赶快别过脸,但一想到这样反会令自己更窘,干脆继续看着她。 “你很迷恋我,是吧!”冷儿忽然开口。 “谁迷恋你?你只不过是长得漂亮,如此而已。”以文嘴硬的说。 “我想也是,像你这种女圭女圭脸,大概也只喜欢专门去骗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女。”冷儿耸了耸肩爬坐了起来。 以文倒也没被激怒,只是站了起来走进浴室里盥洗。冷儿不甘心他的不回嘴,也站了起来跟进浴室。 “你羞不羞啊!苞个大男人进浴室,小心长针眼。”以文拿起牙刷,涂上牙膏。 “你少臭美了,我是要问你想到办法了吗?”冷儿倚在门口看着他的后背。 “办法?呃……没有,但我想大概已有个底了。”以文虚应的回答,其实他一个晚上脑中都是冷儿的身影。 漱了漱口后,以文起身看向镜子,冷儿穿着他姐姐的那一套衣服似乎嫌太紧了。 姐姐只有一百六十出头的身高,而且又很瘦,没几斤肉似的,若不是那张脸蛋弥补其不足,大概姐夫也不会死心塌地的爱着她。 昨天晚上他倒也没想这么多,随便拿了一件她的衣服就塞给冷儿。 现在可麻烦了,冷儿的身材高窕,站起来可到他鼻子的高度,而且也比他姐姐丰满多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自顾自的洗脸、刮胡子,而冷儿大概也觉得自讨没趣,所以掉头走开。 以文又看向镜子,镜中反映出冷儿婀娜多姿的身段,教他又起了遐思…… 唉!他可得赶紧想个办法了。 ※※※ “我不要,这样子太危险了,我才不干咧!”冷儿用尖锐的目光锁住以文,但后者不为所动。 “你非得下去不可。”以文拉了一下自制的绳子。 一条以袜子、被单、手帕……等乱七八糟的东西绑在一起的绳子,这么不牢靠,以文竟敢要她就这样由三楼爬下去?! “你别想,打死我都不肯。”冷儿不肯妥协的死瞪着以文。 倔强的眼神使她看起来更有如不可侵犯的女神,但她却是美得那么真!以文心又一紧。 不过他很快的恢复那种态度。“那我打死你好了,一了百了。别忘了,你可是没有退路了。” 是没有退路了,她整个人已经被逼到窗口边的阳台上。 以文把绳子投了下去,叹口气说:“你以为我想让你遭受危险吗?要不是张嫂在楼下,我也不会叫你做这种事。” “是啊!你真是好心。”冷儿嘲讽的说。 又试拉了一下绳子,以文再度看向冷儿。“下去吧!” 冷儿摇摇头。“不要好不好?” 这次轮到以文坚决的摇头。 冷儿认命的正想沿绳子下去,以文突然叫住她。 “你想到别的办法了?!” “不是,你再预习一遍我教你说过的话。” 冷儿叹口气。“叮咚!叮咚!” 以文皱起眉。 “你在做什么?” “电铃声啊!” 他会意的点头。“继续。” 冷儿翻了个白眼,像背书似的说:“你好,请问以文在家吗?我是徐大哥好朋友的妹妹,因为我大哥出国的关系,所以想暂住你们家。” “很好。”以文拍手。“现在下去吧!” 冷儿沿着绳子往下爬── “喂!别闭眼睛,会掉下去的。”以文在上头喊道。 “那也都是你害的。”冷儿咬牙切齿的说。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冷儿终于爬下楼了。 “快绕到前面啊!”以文怕她听不见,连忙又打手势。“记得我教你说的话。” 冷儿对他扮了个鬼脸才走到前门。 她按下电铃。 叮咚声清脆的响起。应门的大概就是那位张嫂吧!她脸拉长着,看起来并不和善。 “你好,我是冷儿,麻烦你我找你们家的少爷。”为了强调她的礼貌,冷儿特别加上“少爷”两个字。 不料张嫂的脸拉得更长了。“什么少爷不少爷的,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 什么嘛!昨天明明听到她叫少爷的啊! “那就麻烦你叫以文好吗?”冷儿捺着性子说,她心中可是非常的生气。 张嫂却还站在原地,以莫名其妙的神情看着她。 “对不起,可以麻烦叫以文出来吗?”冷儿不耐烦的说,她已经受不了张嫂这种高傲的态度,她不过是帮佣的而已。 “你是谁?”看来这个管家婆不问到底是不罢休的。 你管我是谁!冷儿实在是气不过张嫂横着脸上的肥肉死盯着她,冲动的想说这一句话。但她看到以文出现在楼梯口。 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冷儿,怎么是你?” 看见以文那一副张口瞪目的样子,冷儿很想笑,原来他的演技这么好。 “张嫂,快让人家进来啊!”以文急忙似的下楼。 张嫂急急地退到一边,让冷儿进去。 冷儿得意的看了张嫂一眼,后者又是一副不高与的样子转身走开了。 “徐大哥!好久不见。”冷儿走到以文面前,眨了一下眼睛。 “以文,这位小姐是谁啊!”徐母闻声而至,缓步走到冷儿的面前。 竟料中的发展。 “妈!她是我朋友的妹妹。记得昨天我告诉过你,我有个朋友要到国外办事吗?昨晚他打电话给我,希望能替他照顾妹妹。反正我们家的房间那么多,就空出一间给她住吧!”以文口齿伶俐的解释。 “不是说是个小女孩吗?”徐母的口气认真起来。 “喔,他有两个妹妹,这个是大的。”以文看了冷儿一眼。 “那她妹妹呢?” “我妹妹住在亲戚家里,但他们家太小了,而且我跟徐大哥又很熟,所以这段时间只好借住伯母家了。”冷儿以不疾不徐的口气,礼貌的对答。 “是嘛!以文,你怎么昨晚也不先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对了,吃过早餐了吗?今天张嫂准备很多,你若不嫌弃就将就着吃吧!”徐母热切的招呼。 “妈,我们要空哪一间房间?”以文问。 “就你姐姐那一间吧!那一间比较大,采光也较好。” “真是谢谢你,伯母。”冷儿礼貌的点点头。 徐母满意的看她一眼,微笑的走开。 以文等母亲一转身,就拉着冷儿要上楼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徐母徐缓缓的回过头来。 冷儿和以文停在楼梯间。 “冷儿,她叫冷儿。”以文飞快的回答。又拉着冷儿往上跑。 “你的行李要不要叫人拿进来。” “我拿了。”以文在楼梯顶大声回答。 “这么快啊!”徐母喃喃地念着,这才转身。 “没想到你演技这么好。”上了楼,进了房,冷儿佩服的对以文报以赞许。 “彼此!彼此!”以文有些得意的说。 “接下来呢?” 以文眨眨眼,“我们一同上街买东西。” ※※※ 冷儿正在整理下午和以文一同购买的衣物,她心中的感触很深,不知道这个人情债该如何还。 以文其实真的是个大好人,他相信她、照顾她,甚至还慷慨的替她买了日常所需的日用品。 但是以文人再好,也是得和翔影一样结婚生子,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万一父亲都找不到她,那她不就得一辈子待在这个空间里了? “冷儿。”一个喊叫声打断冷儿的思绪。 看见徐母走到房间里,她恭敬的起身。 刘蓉真的是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冷儿认为她年轻时必定是个艳冠群芳的女人。 “这间房间还喜欢吧!”刘蓉露出了类似关爱女儿的眼神,令冷儿备感温暖。 “这儿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让我住这里。” “冷儿,我一看见你就喜欢,真想把你当女儿,你不会嫌弃吧!” “伯母,你太见外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冷儿连忙用手握住徐母,表示她的心意。 刘蓉为人诚恳,冷儿很尊敬她,现在又听到这一席话。心中十分感动,她忽然想哭;她好想母亲。 “你会住多久呢?” “我也不清楚,哥哥回来时我就回去了。”冷儿心中想着,待会得问问以文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她马上又打消念头,她不该再麻烦人家了。 可是她要怎么样才能谋生呢? “你就安心的住下吧!我们都很欢迎你的。”徐母热忱的说。 “伯母,真是谢谢你。” “对了,你还在念书吗?” “我本来在国外念书,但是休学了。”冷儿背着以文教她的台词。 “念得好好的,为什么休学?”徐母有些惋惜的问。 “因为我想学习一些人生经验,所以决定回来台湾找个工作,磨练自己。” “真是乖巧又懂事的孩子。”徐母拍了拍冷儿的肩膀,转过身下楼了。 冷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 以文一早便爬起床,将自己打理了一番。 今天,他就要正式到父亲的公司上班了,虽然心中有些期待与兴奋,可是他担心冷儿一个人在家里是否能够适应。 “可以。”这是他昨晚问冷儿所得到的回答。 他满失望的,因为他希望冷儿能说些要他再多留些日子陪她的话。 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冷儿在这半个月中,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母亲喜欢她的乖巧,父亲喜欢她的伶俐,连本来和她交恶的张嫂也已经和她说说笑笑的。以文有些失落,因为他本以为冷儿会非常仰赖他,可是她却跟自己的家人相处得非常愉快,反倒是常和他吵架、斗嘴。 以文打了打领带,再看看镜中的自己,满意的走下楼。 冷儿正坐在大厅看着杂志。 “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他问。 冷儿看了以文一眼,没有回答,翻着手上的杂志到一页有个男模特儿的画面。 “你长得和他真像,又帅气。”冷儿诚心的赞美。 以文高兴的靠过去,想看看那个男模特儿是什么模样。 “他是外国人嘛!我是中国人,跟他哪会像?”以文好笑的说。 “都一样帅啊!” 听见冷儿的赞美,以文眉飞色舞的。“原来你也会赞美人啊!” “当然了,我可不是没度量的人。”冷儿挑高了一边眉毛,她并不高兴以文暗示她这几天对他的恶言相向。 “这套西装是上次我和你一起去服装店订做的,还记得吧!” “记得,就是你被人误以为是的那一次嘛!”冷儿好笑的回想。 “?!”以文咬牙切齿的,“你还敢说,要不是你──” “以文,你看起来帅极了。啧啧!大男孩终于变成男人了。”徐母走进客厅,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用骄傲的眼神注视着儿子。 “没想到你穿起西装倒是稳重沉着许多。”徐永发跟在太太身后,他也挺开心自己的儿子如此英姿焕发。 张嫂也在一旁帮腔:“这样子跟冷儿就非常相配了。” 全部的人都转头看张嫂,室内的气氛似乎是僵住了。而冷儿和以文有些靦腆。 “张嫂,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们以文哪配得上冷儿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孩子。”徐母首先开口打破僵局。 “谢谢伯母,不过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冷儿抬头看了以文一眼,后者正凝望着她,冷儿又别过头。 “我想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先去吃早餐好准备出门,以文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 徐父说完后便先走进餐室,其他人跟着也陆续进去。一下子,餐室有了欢乐的笑声。 ※※※ 冷儿坐在麦当劳,吃着汉堡包,总觉得好久没进来这里吃东西了;实际上,自从和翔影没再见面后,就再也没有吃过麦当劳的东西。 算一算有半个月没看到他了吧!她觉得自己老是在想着他,但是再也没有机会可以见到他了,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冷儿了,她是个成熟的女人,已经不能再回到从前她所住的房间了。那一间吉娜所布置的可笑房间。 真是好笑了,以前她非常的排斥吉娜,而现在,她竟然满想念她的。 想念她的迷糊、想念她的温柔以及她站在翔影的身边……思绪到这里便又停顿了,她可不甘心翔影被吉娜抢走,而她也不会就让她这样抢走的! 她现已是个女人了,可以和吉娜争取翔影了,而结果必定是她赢!因为她可比吉娜漂亮多了,翔影不会对她没兴趣的。除非,他爱着吉娜。 他爱吉娜吗? 虽然他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他正在热恋中,可是冷儿知道,他的眼中并没有热恋中的光彩。 这表示她有机会吗? 可是他们就要结婚了,她来得及吗? 要怎么样才能接近翔影呢? 冷儿在心中祈求他们月族的守护神──月神,能帮助她。 她在心中诚心的默祷。 ※※※ 冷儿故意快步的闪进服饰店里;她发觉早上出门时便有个男子一直紧跟在她的后面,本来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她是真的确定了。 她看见那名男子在服饰店前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她,没多久便又往另一头跑去。冷儿得意的赞许自己机警。 “小姐,需要什么吗?”女店员已虎视眈眈的站在她面前了。 “我看看而已。”冷儿急忙的解释。但似乎太迟了,女店员已经滔滔不绝的向她介绍起新款产品。 我的身上可没有多少钱,怎么买得起?冷儿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店员几句,在店员的怒目瞪视下离去。 “看来我得快点找份工作谋生了。总不能一直赖在以文家里吧!”冷儿走下斜坡时因为心不在焉,所以拐了一下脚,幸好没有大碍,但是她也停止胡思乱想,专心的看向前方。 “小姐!”一只手用力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冷儿吓了一跳,回过了头。 是刚才跟踪她的男人!冷儿警戒了起来。 “抱歉!吓到了你。”男人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其中一颗金亮亮的。“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是我一开始就被你吸引住,所以才一直跟踪你。” 冷儿没有说话,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大概有像徐永发的年龄了,怎么还来勾搭年轻的小姐?!冷儿的眼神露出憎恶。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丁宝明,是个摄影师。” 男人伸手想和冷儿握手,但冷儿不理会。这些日子以来,这种男人她见多了。 叫丁宝明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我知道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会跟踪你是有所原因的。” 冷儿没说话,以眼光询问。 “我是个杂志封面的摄影师,最近正在企划一个新进口的香水广告,希望能找适合的模特儿做这香水的代言人;慕名前来试镜的人很多,但是却都没有适合的。我本来已经绝望了,可是刚才在路上看到你时,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因为你便是最适当的人选,我希望能够获得你的首肯。”丁宝明由皮夹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多指教。” 冷儿虽不晓得模特儿是什么,但是由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看来,模特儿是一种职业是错不了的。 “我知道要你马上答覆有些强人所难,可是这项计划在近期内必须敲定,所以……”丁宝明以祈求似的眼光看向冷儿,等待她的回答。 “我要考虑看看?”冷儿想了很久,决定先回去和以文商量。 “呃……好吧!只是希望你能在两天内给我答覆,好吗?不管你是否答应,都请你打个电话告诉我。” 冷儿点了点头后,丁宝明便走了。她开心的把名片收到口袋。 今天,她终于找到工作了! 第七章 冷儿才刚进门便被刘蓉给叫住了。 “冷儿,刚才以文从公司打电话来,要你七点在公司门口等他,他要请你去吃饭。”徐母的口吻透露着一丝的兴奋。 “为什么?”冷儿不解的问。 “说是要庆祝今天上班顺利。唉!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我也搞不懂。” 其实冷儿心里有数,徐母是想把她和以文“送作堆”。但她可打错如意算盘了,她和以文是标准的冤家,一天不吵架、不斗嘴是不成的。 但冷儿也不点破,换了衣服,拿了徐母交给她的公司地址,便出门了。 由于一路上还算顺利,她到达以文的公司时才六点,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该如何打发呢? 冷儿环顾四周,决定到附近逛逛。就在她转过一间快餐店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陈翔影。 冷儿愣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正在替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白色衬衫的高窕女子拿着东西。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吉娜。 没想到才半个月没见面,吉娜看起来更漂亮了。她及肩的头发汤了起来,整个人的感觉也更娇媚。 冷儿看见吉娜懒懒的偎在翔影的身侧,用手勾着他的右手腕,两人亲热的走着。 不做多想,她跟在他们的身后。 一路上,他们逛了许多间的礼品店和家具店,两人有说有笑的,冷儿简直是气炸了。但是,她还有理智,不至于跑到前面揪住他们。 直到跟着他们走到了百货公司时,冷儿才瞥见旁边的大钟,指针正指在七点半! 糟糕!离她和以文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翔影,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她又再看了一眼时间,内心挣扎着…… 反正都已经超过半个钟头了,现在赶回去也许以文也已经走了。 下定了决心,冷儿又继续留在百货公司外面等。 她的心中有满腔的愧疚感,这样子,好像真的太对不起以文了。可是,她心中更惦记着翔影啊!她无法就这样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看到翔影和吉娜又出来了,冷儿抛开思绪又跟了过去。 ※※※ 冷儿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行了,她靠在电影院的椅子上,偷偷的望着翔影和吉娜。他们是超人吗?怎么玩到了将近十点还不累? 没想到吉娜穿着高跟鞋也能走遍全市区;但话说回来,逛街正是她的终极嗜好。 好不容易等到了电影散场,吉娜和翔影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出场。冷儿觉得自己的眼皮沉重,好像快瘫了;在正常的情况下,她十点就已经在床上睡觉了。 她快步的跟上他们。但人太多,竟把他们跟丢了。 急急地出了出口处,冷儿着急的望着四周,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 忽然,她看到了翔影和吉娜,心中松了一口气。 翔影正低声的和吉娜不晓得说些什么,吉娜低头笑了一笑。在这种人多的公共场所,两人亲热的样子惹来许多人的侧目。 冷儿在旁边不悦地撇撇嘴。 她看见翔影和吉娜挥手道别。翔影往另一头走去,大概是要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冷儿在心中怀疑,若翔影开车,她要怎么样才能追上他? 但在拐了一个弯后,翔影走进了一间酒吧里,冷儿毫不犹豫的跟进去。 翔影坐在吧台边,喝着一杯冷饮,冷儿不晓得那东西是什么。 她坐在离翔影不远的位置,假装不认识他的样子,一面抚平心中忐忑的情绪。 “小姐,要什么?”酒保倾身问着她。 但冷儿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她不知道该点什么酒。酒保见冷儿没回答了解似的,笑了一笑。“我帮你调杯鸡尾酒好吗?” 冷儿点点头,发现这个人笑起来有些像徐以文。 很快的,她转回了注意力,注意着翔影的一举一动。 她看见翔影注意到了她这里,于是掉回自己的目光,脸红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为了抚平燥热的情绪,冷儿像灌可乐一样的灌下鸡尾酒。 酒保咋舌的看着她。 但是好像没啥作用。可以再要一杯吗?冷儿在心中盘算着身上有多少钱。 酒保又递来了一杯。 “我没点啊!”冷儿看着酒保。 “是那位先生请你的。”酒保笑着努了努下巴,他已经看多了这种事。 冷儿看着酒保说的方向。 那个男人不就是翔影吗?他正朝自己走来。 冷儿的心跳像打鼓一样,又重又快。 “你好。”翔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冷儿的脸红通通的,她提起勇气,勇敢的看着翔影。 “我知道很冒昧,但还是提起勇气过来,想认识你。” 冷儿认为自己已经置身于天堂了。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陈翔影。” 我知道!我知道!冷儿在心中快乐的想。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翔影见她不说话,于是先开口问。 “冷儿。” 仿佛吓到了似的,翔影张大眼。 冷儿暗骂自己粗心,竟一下子就说出了名字,翔影会怎么想呢? “真巧!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也和你有一样的名字。”翔影对着冷儿说。 就是我啊!翔影哥。我是冷儿,你看不出来吗?冷儿在心中呐喊。 “老实说,我平常是不会随便找女孩子搭讪的人。但你让我想到了一个女孩,就是名字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孩;不过她只有八岁。” 冷儿看到翔影意味深长的说,晕黄的灯光使他的轮廓更突出。她发现翔影已经瘦了很多。 “很抱歉,竟然一直都是我在说话。”翔影朝着冷儿笑了笑。 “没关系的,我想知道那个女孩的事。” 翔影奇怪的看着她,仿佛在问,为什么她会有兴趣听一个陌生人提及另一个女孩子的事情? “我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冷儿冲着翔影笑。 于是翔影一古脑儿的告诉她认识小女孩的经过,冷儿在一旁静静地听他叙述。 “你发现她不见时,很着急吗?”冷儿沉着的问。 “我找了很久,还去警局报案寻找,但都没消息。你大概会觉得可笑吧!!我连她姓什么都不晓得,只知道她是个叫做冷儿的可怜女孩。” “那吉娜呢?” 翔影错愕的看她。“我有提过吉娜吗?” “有啊!你刚才提到的。”冷儿心虚的看着他。幸好,翔影相信了。 “吉娜告诉我说,冷儿可能因为想家而跑回去了。我想大概也是,只是我一直到最后才死心。好可笑!我竟一直有预感会再见到她。” 你确实是遇到了。我就在这里!冷儿无声的说。 “我也认为你可以找到她的。”冷儿觉得眼睛已经蒙蒙的了,声音也有些不平稳。 “谢谢你,你真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我知道很冒昧,但是我可以问你的电话号码吗?”翔影问着冷儿,眼中充满期盼。 “你刚刚提到的吉娜,是你的女朋友吗?”冷儿顾左右而言它。 “是的。”翔影平静的说。 “你们会结婚吗?” “事实上,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冷儿的心颤了一下。她立刻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 冷儿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回到徐家。走到门口时,看见大厅的灯还亮着。 她按了门铃,应门的是徐以文。 他穿着西装,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领带歪斜的挂着,衬衫下摆全拉了出来,头发也乱了。 “你去哪里?”以文口气冷硬的问。 冷儿没有回答的走进屋里。 “我今天一直在公司门口等你,等到了快十点才走;我还一直打电话,和开车找你,怕你是迷路了,结果你连一通电话都不打。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爸爸和妈妈刚刚才去睡,你把每个人都吓到了。” “对不起……”冷儿很小声的说。 “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以文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冷儿既抱歉又难过,她觉得头快爆开了,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了的流了出来。 “怎么了?”以文看到冷儿哭泣的样子,心中不忍,态度又软化了下来,伸手扶着冷儿的两臂。 “他要结婚了,我该怎么办?”冷儿哭泣的偎在以文胸前,她早已经绝望的想靠在一个地方好好的哭了。 “嘘!别哭,告诉我怎么回事。”以文用手轻抚着冷儿的脸,拭去她的泪滴。 于是,冷儿一古脑儿的把心中的不快都宣泄出来。 ※※※ 冷儿疲倦的张开眼睛,但似乎只有一条缝,她有些昏沉的走到浴室,用冷水拍拍了自己的脸,抬起头来时吓了一跳。 镜中那个头发散落、眼睛浮肿的人是她吗? 看起来真的是好落魄、好丑。 昨天几乎一整晚,以文都在听她倾诉,还安慰着她,让她的心情平复了一大半。 她依稀记得,昨晚自己睡着时,好像是以文抱她上楼的,冷儿难为情的再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实在亏欠以文太多了,他一直在照顾她而且为她设想,甚至昨天晚上还以为她的迟到是因为迷路而到处找她。 不能再待下去了,得赶快找份可以独立自主的工作,好好的想个回报他的方法。 冷儿忽然想到了昨天下午碰到了丁宝明的事。 拿起昨天穿的衣服,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张名片。 她决定明天就去应征,而今天得好好的想个办法让眼睛消肿。 她跑下楼去,拿了一袋子的冰块。 ※※※ 以文最近发现,冷儿的精神状况不太好,她每天都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家,而且洗完澡后便倒头呼呼大睡。 这一个星期下来,他们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 他可不满意现在的状况,决定今天要问个清楚。 大概九点半时,他看到冷儿进门,又是神情疲累的样子。 “你去哪里?最近都搞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冷儿走到了以文旁边。“文哥哥,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我现在已经在工作了!” “什么?你在工作?” “我本想早告诉你的,但是工作压力太大,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的,回来都已经没力气告诉你了。”冷儿满心歉疚。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压力会这么大?” 看到以文不开心的眼神,冷儿真的是非常歉疚。 “模特儿。”她小声的说。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去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吗?那个环境非常的不单纯。”以文的声音比刚才还大。 “怎么会?在那里工作很好啊!每个人都对我好好,而且我觉得工作的性质很单纯啊!” “单纯?你以为拍拍照就好了吗?这种圈子是很黑暗的。” 冷儿无辜的看着徐以文。 “是哪间公司?”以文控制着自己的音量。 “叫“书如”的公司,他们找我做一个法国香水广告的模特儿。” “要拍到什么时候?”以文还是以气忿的口气问。 “这几天就完成了吧!”冷儿伸了个懒腰。“我想去睡觉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不等以文再开口,冷儿就要上楼,但还没跨出一步便被以文一手拉住。她看了他一眼。 “别再去了,何必工作呢?”以文温柔的说,冷儿差点认不出那是他的声音。 “我不工作,怎么还你的人情呢?” “我不要你还,可以的话……我想一辈子照顾你。”以文把目光垂视在地面上,等待冷儿的回答。 “不行!”冷儿很快的说。快得让以文抬起头。“我们每次在一起就是吵架斗嘴,绝对合不来的。” “我可以改啊!”以文激动的扳着冷儿的肩膀。但是冷儿推开他的手。 “就算你改了,我也不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并不爱你。” 以文一直看着她,嘴角抽动。“你还想着你的翔影是吗?” “是的。”冷儿倔强的看着他。 “人家都要结婚了,你还想他有什么用。”以文的口气又尖锐了起来。 “我可以接近他,让他回心转意啊!” “你想咧!人家和未婚妻恩恩爱爱,你却跑去破坏。” “你别管我好吗?”冷儿扯开嗓门大叫。她受不了了。 “我就是喜欢,怎么样?我帮你,照顾你,为什么不能管你?你不喜欢没关系,你去找你的翔影哥啊!” 冷儿用力的站了起来,夺门而出。 ※※※ 以文跑得满头大汗,就是找不到冷儿。他好后悔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那时他被嫉妒冲昏了头,口不择言。 现在,冷儿一定很生气,再也不回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以文的心就绞痛起来。他更急了,拼命的一直跑。 “冷儿!”以文又叫了一声,但回应他的只是一只受惊野狗的吠叫。 冷儿真的是去找翔影了吗?如果是,她会不会告诉翔影她的身世和秘密? 若翔影因为同情她而让她留下来,两人相处下去,他会爱上她吗?以文直觉的认为会的,毕竟冷儿已经是个成熟美丽的女人了。 不行!绝不能让冷儿就这样离开自己。他已经爱上她了,绝无法忍受这种事! 以文觉得自己的喉咙又干又痛,心中无限的着急和惆怅,若找不到冷儿,他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市区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走了好久,但是却还未发现冷儿。 他愈来愈恨自己为什么说话都不经大脑,现在冷儿气跑了,万一遇到坏人该怎么办?冷儿又长得这么漂亮…… 他更着急的搜寻着附近,一直走到了一间百货公司旁;和冷儿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地方。 忽然,他看见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的高窕女孩,两手环膝的坐在椅子上面,两只脚在地上晃啊晃的。 “冷儿!”以文轻轻喊着。 冷儿停了一下子,但头没抬起,又继续原先的动作。 “对不起!”以文轻轻踱步至冷儿的面前,并蹲了下来。“刚才说的那些话求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气昏了头。” 以文恳求的眼神一直望着冷儿,但是冷儿还是不肯抬头。 “我也许是太过嫉妒了吧!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离开,若你走了,我的生活就没有了意义。”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啜泣的声音。 心疼的,他轻轻伸手按在冷儿的肩上。 “回去好不好?我不会再乱发脾气了。”以文用好轻好轻的声音在冷儿的耳旁说着。 冷儿仰起了布满泪水的脸,看着以文布满柔情的脸,她忍不住的伸手环抱住他。以文身子倾了倾,把额头帖着冷儿的额头。 “走了,好吗?” 冷儿帖着以文的额头点了点。 ※※※ 丁宝明骄傲的看着手上的宣传照片和杂志的封面。 自从这种以冷儿为模特儿的香水广告推出以后,不但香水的销路长红,冷儿也因此声名大噪。 丁宝明简直开心极了!没想到第一次做星探,便能把模特儿捧得这样红;也许他可以考虑转行了,他沾沾自喜的想。 “丁先生!”冷儿站在门口,轻轻地唤。 “哎呀!我们的大红人来了啊!”丁宝明殷勤的起身迎接。 “我是想告个假的。” “你不舒服吗?”丁宝明关心的问,若冷儿病了可不得了。 “不是的,我想早些回去休息,今天拍照拍得太久了。”冷儿有些难为情,她觉得自己像怠忽职守的员工。 “那你就快回去休息吧!”大明星的话怎么能不听? 冷儿向丁宝明道了谢,开心的离开。 一走出了公司大门,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似乎感觉到她的存在,那个人转过身来。 “嗨!”翔影慵懒的笑着,并伸手打着招呼。 冷儿则是愣在原地。 “吓一跳是吗?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一个钟头,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结果你却出来了。”翔影保持他一贯的笑容看向冷儿。 但是冷儿依旧没说话。 “怎么啦?”翔影关心的问。 “没什么,只是……太巧了。我正好向公司请假,提早出来。”冷儿不疾不徐的说。 “那真是有缘了。”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冷儿冷不防的冒出这一句话。 “想见你。”翔影轻柔的回答。 “想见我?”冷儿反问,双眼睁大,心中一阵波动。 “当我看到杂志上的香水广告时,我真的是好惊讶,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却又奇迹似的看到你出现在杂志封面上。” “所以你就赶来见我?” “不!我先犹豫了几天。”翔影诚实的说。 “你说你犹豫了几天是什么意思?”冷儿追问着。 “你有急事吗?”他不答反问。 “什么?”冷儿一脸疑惑。 “我是说……今晚七点我们在咖啡馆见面。现在我先送你回家。” 他不等冷儿回答,翔影便率先走到他的车子前拉开车门,摆出一副“请进”的姿势。 冷儿走向前上了车。 翔影的嘴边带着一抹微笑,发动车子离去。 第八章 冷儿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把原来涂得漂亮的唇色都舌忝掉了。 她坐在咖啡馆的椅子上,两手抓得泛红。她想都没想到翔影竟会约她出来吃晚饭。 为了今晚的见面,她穿上下午才去买的新衣服,而且特地化了妆,想让自己比以往更出色。 咖啡馆里有不少人望着她,似乎在想,冷儿是不是广告里的模特儿。她回了那些人一笑。 突然,她想到了出门前以文看到她的表情──没有从前的跋扈嚣张了。 自从那一晚之后,以文再也没有乱发脾气了。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却似乎疏远了;他们不再斗嘴,不再像以前一样吵闹不休,但话题也少了。 冷儿发现,她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 徐永发夫妇似乎没有察觉任何不妥,还以为他们已经有愈来愈浓厚的感情,并感谢她改变了以文的火爆脾气;甚至开心的跟朋友炫耀,说她以后会和以文结婚。 无疑的,他们已视以文和她为一对。 不知怎的,她并不排斥这种情况;若在半个月前她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她反而蛮喜欢这种感觉的。 她泛起了甜蜜的笑容,并搅动着咖啡杯中的汤匙。 “嗨!” 冷儿抬头看着和她打招呼的翔影。他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但还是一样的俊逸非凡。 “抱歉!等很久了吗?”翔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冷儿摇了摇头。服务生拿了菜单过来。 点完了菜以后,翔影凝视着冷儿。 “你今天好漂亮喔!” “谢谢。”一个小时的打扮总算没有白费。 “我没想到你会约我出来。”冷儿实话的指出。“事实上,我以为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我原也是这么认为,直到看到了你拍的广告之后,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冷儿又搅动着咖啡,沉默了下来。 “你不开心吗?”翔影以担心的口吻问道。 冷儿拼命摇头。“我很开心,因为我们还能见面。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你会想要认识我?” “我们上次见面时,我曾说过你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一向相信宿命和缘份,而我更相信一见钟情。” 冷儿惊讶的张大眼睛看着他。“但是你快结婚了不是吗?” “是的。其实我多不想啊!却又不能伤害她。” “可是她爱你啊!你怎么可以辜负她?”冷儿竟有些同情吉娜。 “我晓得!所以这段日子以来我好痛苦。我想逃,但不行,我有我的责任。” 服务生这时正好来上菜,冷儿和翔影暂停了话题,但这段时间里,翔影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身上。 “我待会想去一个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吗?” 看到翔影的眼神,冷儿的心跳又跳得好快。 “好。” ※※※ “以文,待会我们去迪斯可跳舞好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珊妮故意舌忝了舌忝嘴唇,那动作性感之至。但是以文并没有注意到。 “为什么你不注意听我说话?”珊妮看以文心不在焉的,简直是气炸了。 “抱歉!你想吃什么?”以文看了菜单先跟服务生寒喧了几句,才问珊妮。 “白开水。” “什么?”以文怀疑的抬起头。 “我想吃莎朗牛排。”珊妮甜甜的对服务生说,不理会以文。 但以文也不在意,迳自吃着服务生已送来的点心。 一顿饭下来,以文只是东张西望也不见他有开口说话的意愿。珊妮不禁要怀疑徐以文今天的用意。 “你干嘛都不说话?”珊妮决定先打破僵局。 “吃饭就吃饭,说什么话。”以文低下头切了一小块牛排。 珊妮觉得受辱了,明明是徐以文约她出来的,现在却对她不理不睬。 “我要走了!”珊妮把餐巾丢到桌上,扬声说道。 “别这样好不好?好多人在看我们。”以文担心的望向冷儿那一桌。幸好她坐的位置较远,否则一定会发现他们。到时可就说也说不清了。 他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约珊妮,当时一定吃错药了。但话说回来,当时他是一时情急的跟着冷儿,所以才会毫不考虑的拨电话给珊妮。 而目前最好先安抚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拜托你好吗?别再生气了,等一下去狄斯可好了,可以吗?”以文强迫自己捺着性子。 既然以文都这样低声下气了,珊妮也就不再耍性子。 但见以文一直望向别处,她决定看看是什么引起他的注意。 珊妮顺着以文的目光看去,发现一对醒目的男女正坐在窗口边有说有笑的。 男的英俊挺拔,是和以文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而女的堪称是个美女,珊妮有些不服气的承认,但那个女的好像曾在哪里见过。 珊妮努力的思索,忽然她看到那女人笑了一下。 那个样子──不就是电视上和杂志封面那个进口香水广告的模特儿吗? 以文当然不可能注意一个男的,难道他从一进餐厅就在注意那个女模特儿? 珊妮可气不过,但她不敢爆发,因为好不容易以文才打电话约她,不能就这样搞砸了。 反正以文看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一定得忍耐下来。 “我们走了好吗?”以文急急地说。 珊妮看到了那一对男女正要离开。 我才不上当呢!她决定不要受以文摆布。 “可是我还没吃完。”珊妮装作一脸无辜。 “那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我去结帐。”以文拿起皮夹子往柜台走去。 “徐以文!”珊妮真是忍无可忍了,她大喊并起身。 以文愣在原地。餐厅的每一个人都在看他们。 他注意到冷儿已经和陈翔影推门出去。 珊妮拿着一杯水走到他面前,一切都像慢动作似的,她把杯子中的水全泼到以文身上,然后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 冷儿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以文,她本想打招呼的,但是却看到了和他在一起的珊妮。 他怎么可以在上星期才说要一辈子照顾她而已,今天就和另一个女人出去约会?她有些气不过。 坐在翔影的车子里,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想着各自的事。 “到了!”半个小时后,翔影说着。 冷儿闻到了咸咸的海水味。 “为什么到海边?”她转过头问。 翔影笑而不语开了门出去。冷儿跟着动作。 必上车门之后,一阵海风正好吹来,冷儿打了一个哆嗦。 她看到翔影慢慢的走到海边,于是追了上去。 “你看!”翔影指着前方。 冷儿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见天空挂一轮皎洁的明月,似乎特别的圆,特别的亮,海水的波纹淡淡的泛着月亮倒影的银光。 冷儿一向喜欢在黄昏时到海边,却不晓得原来夜晚的海边别有一番情境。 “好美哦!”冷儿发自肺腑的赞许。 “我每次心烦时便会到这里看这海景,当我在这里时,心中的一切烦恼都会忘却。”翔影看着冷儿幽幽的说。 “你常来吗?” “嗯!只要心情不好就会来。” “那你心情常常不好吗?” “也不是。”他凝视着她,说:“我第一次发现这里时曾告诉自己,我会带着我所爱的人来这里。” “那吉娜必定常和你来。” “不是的。你是第一个和我来这里的女人。” 冷儿抬头看着翔影,不晓得该说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意识到自己一直凝视着翔影,冷儿羞赧的低下了头。 一阵海风吹拂过来,她又是一阵哆嗦。 “冷吗?”翔影温柔的问着。 “还好。”冷儿依旧不敢抬头。 翔影暖暖的鼻息吹在她的额头上,冷儿意识到翔影靠过来时,已来不及退开。 翔影把身上的外套拉开,整个的裹住冷儿。 冷儿惊讶的抬头。 “还会冷吗?”翔影俯下头问。 冷儿觉得翔影好近,近得让她都看不清楚,她觉得双眼酸酸的,于是闭上了眼睛。 翔影的嘴覆了下来。 冷儿觉得全身都轻飘飘的,耳边只听到一阵阵的浪涛。 许久之后,她靠在翔影的身上,翔影也把头靠着她。 翔影终于属于她了!但她的心却迷惑了…… 冷儿不懂,为什么她有种失落的感觉?她明明是爱翔影的啊!可是心中却有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教她停止这种荒唐的欺骗。 她告诉自己不是因为以文的关系,但心里却晓得不是这样子的。 自从拒绝了他之后,冷儿便很少看到他,似乎以文有意避着她。而刚才…… 冷儿觉得好难过喔!她希望能像从前一样的和以文又笑又闹,但似乎是不能了。 天啊!她好想回月族去。 ※※※ 以文站在阳台上盼着冷儿回来,他不断的等待并且看着手表。 都已经九点了,她到底去哪里了? 一阵汽车的引擎声,他看一部黑蓝色的跑车停在家门前,冷儿开了车门下车。 以文急忙的冲下楼,越过沙发,落在沙发上。门这时正好打开。 “你在家啊?!”冷儿看到他,心中一阵高兴。 “你今天约会的对象就是陈翔影吗?”以文口气冷硬的问。 “没错。” “果然不错,难怪你会喜欢他。”他口气酸酸的。 冷儿只是笑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腔。 “听着,你现在是个知名的名模特儿了,也许他是为了这个理由才接近你的。我早听说陈翔影这个人是个公子,你可别上他的当。”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晓得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冷儿可不开心有人批评翔影。 “你这个傻瓜!小心他那个大吃定你了。”以文的火气又给惹了上来。 “你为什么要说他的坏话?他又没得罪你。”冷儿有些激动的喊着。 可惜徐永发夫妇出去了,否则一定会出来调解。 “我要保护你啊!万一你被人骗了怎么办?谁教你住在这里。” “好,那我离开,你就用不着管我了。”冷儿冲上楼进了房间,拿了几件衣服塞进皮箱里。当初以文买给她的衣物都没拿。 以文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她把东西都收进皮箱后,提着箱子走到以文面前。 “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的。能还你的,我一件都没拿走。”冷儿气冲冲的看着他,但是她的眼眶有些红红的。“现在麻烦你让开好吗?” 以文让了一条路,冷儿尽量不碰他的走出去,她的眼眶已经全湿了。虽然她不容许自己停下脚步,但她的心好痛。 当她快走到楼梯口时,以文忽然由背后抱住她。“别走!拜托,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了。你知道吗?上次你离开时我的心好像快裂开了,若你这次再走,我会死的。” “你别这样子好吗?我不走就是了。”冷儿的心马上软化下来,但以文似乎没听到,还是紧紧的抓住她。 “我好爱你,不希望你和翔影在一起是怕你陷得太深了,到时候翔影结婚你会受不了打击的。相信我,我并没有要你走的意思,你若爱别的男人我可以默默祝福你,但别是陈翔影。” 冷儿转过身来,看着以文。 他的眼眶红红的,她看了好心疼。 “别这样子,我都说不会走了,我只是一时赌气而已。”冷儿看着以文低垂的头。“你可以放下你的手了吧!” “那你答应我,别再跟那个翔影在一起。” “不行。”冷儿坚决的说。 “为什么?难道你爱他?” 爱?!这个强烈的字眼在冷儿的脑中闪了一下。她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对翔影的感觉已不似从前那般强烈。 冷儿看着以文,他正凝望着自己,还红着的眼眶和落在额前的一小撮头发让他看起来好稚气。 冷儿想到了这一个月以来和以文相处的种种,她发现她喜欢看他笑,看他真实的显露自己的心情;甚至听到他的安慰,心情顿时可以好转,而她的眼光也不断的追随着他…… 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背叛翔影了。 冷儿回视着以文的眸子,他的眸子充满了柔情蜜意。 “我爱的人或许是翔影,但我心里对你也有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我相信那是种对兄长的尊敬和喜爱。” 以文不发一语的看着冷儿。 “放弃我吧!你绝对找得到更好的女人。” 以文拼命的摇头,手劲也更加用力。“我会等你的。” 冷儿睁大眸子惊讶的看着他。 “就算是等不到,我还是会等下去的。”以文温柔的在冷儿的耳旁说着,便转身踱开了。 “以文,我不值得你对我好啊!”冷儿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还是睡个觉可以忘却烦恼。”冷儿强迫自己忘掉这个问题,跑去冲澡后,强行上床睡觉,但一整夜都是翻来覆去的。 ※※※ 以文此时正在房里呆坐在床沿。 罢才他看见冷儿和翔影情意绵绵的样子,真是令他心疼到了极点。 他心里好难过,很想哭。 他终于相信情会伤心这一句话了。当初他一个人在国外念书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子难过,而且他现在又是个大男人。 他想好好的嘲弄自己一番,却觉得自己心好痛。 ※※※ 冷儿尽避疲累,还是尽量摆出最美丽的姿势和笑脸让摄影师拍照。这一次的户外取景是在山林里,虽然景色很美丽,但是冷儿却提不起兴致。 昨夜几乎一夜失眠的后遗症,使得冷儿哈欠连连,但摄影师为了赶进度不得不拼命的拍照,冷儿也只有配合。 “冷儿!我们到那边的山崖上照几张好吗?”丁宝明要求着。 冷儿看了看丁宝明所指的陡峭山崖。 “可是那山崖又陡又高,很危险的。”一位化妆师抗议着。 冷儿感激的看了那位化妆师一眼,但丁宝明也在同时给了那名化妆师一个不友善的白眼。 “这样子才有特别的美感。”丁宝明说完便迳自的往山崖走去。 “丁宝明便是这样,一工作起来就不认人了,忍一忍吧!”刚才的化妆师在冷儿身旁说道。冷儿微笑的朝化妆师点点头,便也往山崖走去。 到达目的地时,她心不在焉的摆了些pose,脑袋不晓得怎的,竟浮现着以文的脸。 为什么不是翔影呢?冷儿心中好愧疚。 “冷儿,认真一点。”丁宝明生气的吼着。 冷儿说了一声抱歉,便又聚精会神的摆姿势。 “上去那山崖顶。”丁宝明命令道。 罢才因为惹恼了他,冷儿不晓得该不该抗议这样太危险,只能乖乖上去。 她有些胆战心惊的摆姿势,但突然间,她觉得脚底一滑── 她看见丁宝明和许多工作人员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型,个个愣在原地,而自己却一直往下坠。 本能的,她想伸出手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但她忽然看见了以文。 难道人死前都能看到幻影吗? 接下来,她只感到一片的黑暗了…… 第九章 冷儿眼皮沉重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想爬起身,但全身酸痛不已,只好躺回床上。 “咿啊”的一声,门被人打开了,引起了冷儿的注意。她看见张嫂托着一盘食物进来。 “哎呀!你醒啦!”张嫂才说了这一句,托盘一放便冲出房间大声嚷嚷着。 一会儿,徐永发夫妇已经到她身边了。 “谢天谢地!醒了一个。”徐母双手掩面的饮泣。 冷儿奇怪徐母的反应怎会这样强烈。“伯母,怎么了?你为什么哭成这个样子?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你好好的休息,我们只要知道你没大碍便很开心了。”徐永发伸手安抚着妻子。 但冷儿发现徐永发夫妇脸上有着愁云惨淡的神情,连张嫂在一旁也一副快哭的样子。 “是我怎么了吗?”冷儿忆起了自己差一点跌下山崖的事情。“我想起来了,我跌下了山崖。但你们放心,现在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突然,冷儿发现了以文不在场。 “以文呢?”她的心中闪过不安。 冷儿看见徐永发的脸色更沉痛了,而刘蓉的哭声更悲凄,冷儿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以文他怎么了吗?”冷儿忍痛的半坐起身,她非得问清楚。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 “求你们告诉我好吗?”冷儿看向张嫂。但是张嫂别过头避开她的眼神。 冷儿坐起身下床铺。 “你要做什么?”张嫂跑上前拉住冷儿。 “我要去看以文。”冷儿拼命想挣月兑张嫂,但是张嫂死命的抓住她。 徐永发也上前加入阵容。 冷儿感到一阵昏眩,停止了挣扎。 她转过身抓住徐永发的衣袖。“伯父,求你告诉我以文怎么了好吗?”她现在已是热泪盈眶了。 徐永发摇摇头并叹口气。 冷儿发现他的眼角已带有泪滴。 “你还记得你摔下山崖的那一天吗?”徐永发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冷儿感受气氛的凝重,点了点头,决定要耐心的听他解释。 “以文这个傻孩子,每次你工作时他都站在一旁看着你,我想你大概并不晓得吧!”徐永发停顿了一下,才接下说:“以文他非常的爱你,我和他母亲都是知道的,但怎么也想不到,他已经爱你到如此痴狂的地步。在你掉落山崖的时候,他竟然不顾自己的生命,奋不顾身的以身体护着你,和你一同摔下山崖……” 徐永发说到这里,声调已不平稳得说不出话来。 张嫂哽咽着,最后哭了出来。“我自以文还是个孩子就看着他长大,他现在竟……” “他死了吗?”冷儿颤声问。 张嫂摇摇头。“他没死,但现在的情况和死了差不多。” “他到底怎么了?”冷儿加强了声调问。 “他身上有多处的骨折和擦伤,但最严重的是脑部。他的脑部受了太大的撞击,可能会一直昏睡不醒……” 冷儿惊惧的睁大眼睛。 徐母接口说:“他当时是那样的护着你,发现你和他时,以文还紧紧的抱着你……医生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死,真的是奇迹。” 这时刘蓉已是泣不成声了,眼睛也哭得又红又肿的。 她在床沿坐了下来,并执起冷儿的手。“你没事就好了,至少他完成了救你的心愿。” 冷儿忽然拉开被子,刘蓉被惊吓了一下,身子本能的退开了些。冷儿于是跳下了床,不顾自身伤口的疼痛,奔出房外。 徐永发夫妇和张嫂追了出去。 “冷儿!回床上去,你这样子会弄坏身子骨的。”徐母紧张的喊着,并和张嫂合力的想拉住她。 但是冷儿不做回答,她推开一间间的病房房门,只想找到以文。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找到了他。 她看见房间里有许多医疗设备,以文正躺在床上吊着点滴。一旁的护士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冷儿走到了床边,跪了下来,看着以文。 他正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一般。 “以文。”冷儿轻唤了一声。 看见这一幕,徐母趴在丈夫的胸前哭泣。 “以文,醒醒啊!是我,冷儿啊!”冷儿又喊着,她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的痛苦。 但是以文依旧没反应,一滴滴的眼泪顺着冷儿的颊边流了下来。 ※※※ 以文昏迷不醒已经有将近两个月,情形虽不乐观──应该说是已经成了定局,但是冷儿还是当以文活蹦乱跳一般,每天和他讲话、聊天。 她本想辞掉工作,全心全意的陪着以文,但是公司方面因为上次的事故,决定给冷儿放一个长假,直到她想回去为止。冷儿也没拒绝,日子就这么过了下来。 这两个月时间里,翔影曾来找过她,但是她只见了翔影两次。 冷儿想起了第二次见到翔影时,他告诉她,吉娜和他的婚事延期了。 她并不惊讶翔影不是和吉娜解除婚约,只是延婚期而已,因为他是个责任心很重,心肠又软的人,必然不会做得太绝。 不过她也不在乎了,她真正担心的是以文。但是,心中对翔影有着很深的愧疚。 为什么她要到了这种情况下,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已对以文用情很深了呢? “以文,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但或许你永远都不知道了。” 冷儿看着以文的脸,像个沉睡的大孩子一般,她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冷儿。” 冷儿闻声望向门边,是翔影。她惊讶的发现翔影似乎更瘦了,而且脸色阴沉,没有生气勃勃的感觉。 “你怎么来了?”冷儿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冷淡。 “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今天下定决心非要见你一面,所以我就来了。”翔影看了床上的徐以文一眼。“就是他,所以你不愿再见我了?” 冷儿不说话。 “冷儿,放弃了吧!他不会醒来了,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会的!他只是不愿醒来而已。”冷儿沉静的回答,目光还是锁住以文。 “冷儿,难道……你爱他吗?”翔影最后一句话夹杂着痛苦的语气。 冷儿转过头来歉疚的看着翔影。 翔影立刻说:“你别现在告诉我答案。冷儿,再考虑几天,好吗?” “翔影,这不能改变什么的,我已经了解了我自己的心了,就算再过几天也是一样的。我爱的其实一直是以文,只是以前我一直不承认罢了。更何况,你就要和吉娜结婚了,不是吗?” “我们的婚期延后只是晃子而已,我想趁这段时间再好好的和她沟通,给她时间适应、接受。我并不爱她,但她是个非常好的女人,我不想伤她太深。” “那就别伤害她了,吉娜真的是个好女人。” “但不适合我。”翔影吸了一口气。“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 翔影转身离去。冷儿凝视着门外好一阵子,缓缓的掉过头来,看着以文。 “为什么你不醒过来呢?难道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换成我付出感情,却得不到你的回应,是吗?”冷儿徐徐地说,不争气的泪水又滑下脸庞,滴在白色床单上。“这两个月来,你爸妈已认命了,但我不!我依然相信你会醒来的。别让我失望,以文。” 冷儿难过的趴在以文身旁哭泣。她忆起了从前的种种,不禁哭得更难过了。 忽然,冷儿听见好像有人喊她,她抬起头来环顾四周,预期会见到徐永发夫妇或张嫂。但是,却没有人。 “冷儿……”一声微弱的呓语就在她耳边,冷儿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向以文。 “冷儿!”又一声,不过她看到了以文蠕动的双唇。 “以文?!”冷儿轻喊了一下,便飞也似的跳了起来冲到门外大喊:“快叫医生啊!以文醒了。快啊!” 冷儿放声大哭,身子倚在门边,慢慢滑落一直到地面。 ※※※ “不行!你不可以一下子吃这么多东西,会胀死你的!”冷儿把以文手上的蛋糕抢过来放在桌上。 “可是我已很久没好好进食,大部份只是打营养剂。你看,我英俊的脸都失去了青春的光彩。”以文扮着鬼脸说。 冷儿开心的笑了出来,实在没想到在一个星期以前,以文还是昏迷不醒的人,而现在已经生龙活虎了。 “快点!你是最爱我的,不是吗?” 又来了!以文现在已是得寸进尺。自从他告诉冷儿,他在昏迷时听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她倾吐的爱意。 以文告诉她,在那一段时间里,他并没有昏迷,只是无法说话也无力动作,他只好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任何的声响,包括冷儿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冷儿真是好羞,脸已红了不下百次。“别再说了。你是病人,好好静养。” “谁说我生病来着,明明可以下床玩棒球了,你们还大惊小敝的要我休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以文拉开被子走下床。 “喂!别乱起来啊!万一发生……”冷儿话没说完便被以文一把抱住。 “以文,放手!这样子被看到很丢脸的。”冷儿口中虽然这样说,但也没推拒。 “我现在好得很,我还打算明天就去上班呢!”以文靠在冷儿的肩上说着。 “不行,你是病人。”冷儿轻轻的点了点以文的头。 “又来了,我根本是好的不能再好,你们却都硬说我是病人。” “你本来就是啊!” 以文叹了口气,冷儿假装没注意到,“我现在要去拿东西,回来这里时,你得给我乖乖的躺回床上。 “遵命。” 冷儿好笑的看了看以文便走出房间。经过客厅时,正好电话响起,她顺手接了电话。 “喂!!请问找哪一位?” “冷儿,我是翔影。” 冷儿屏住了呼吸,不说话。 “我听说以文已经醒了,是真的吗?” “嗯。” “那我还有机会吗?” 冷儿只是一阵沉默。 “没关系,我想了很久,我已经下定决心,今天要和吉娜把话说清楚,和她解除婚约。我要好好的重新开始追求你。” “翔影,别……”电话那一头已挂上了,冷儿放下嘟嘟响的听筒,呆立在原地。 ※※※ 吉娜整个人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翔影竟然要和她解除婚约?! 她不可置信的拍着床铺。他们交往了五年了,而且就快结婚了,但是翔影竟在刚才跑来告诉她,他不想跟她结婚了;原因是──他不爱她!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翔影刚才是这样说的。“若我们就这样结婚,不会幸福的。” 她认为彼此只要一方有爱而一方有感情就够了,但翔影却不以为然。 他就这样绝情的走了。 而她的爱呢?她付出了五年的感情,全心全意的爱着他,却在五分钟内全部付诸流水…… 她把爱都放在翔影的身上了,若没有他,她便没未来可言。 吉娜望向桌上的拆信刀,并伸手拿了起来。死虽痛苦,但却比不上她现在绝望般的难过。 吉娜用力的在腕上划上好几刀。 她呆望着墙上两个月前和翔影拍好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明明是个幸福洋溢的新娘啊!但现实中…… 她觉得眼前是一片的黑,她昏眩的闭上眼睛,昏了过去。地毯上布满了红色的鲜血。 ※※※ 冷儿神清气爽的拉开窗帘,让初升的阳光泄了室内一地。她开心的梳装整理以后,蹦蹦跳跳的跑到以文的房间。 “以文?”她探头进去。 没人?!床上的被子都叠得很整齐。 冷儿走进房间内。 “以文。”她又叫了一声。 “嘿!”以文从后面抓住冷儿的肩头。冷儿惊叫了一下,旋即转过头。 “别吓人,会吓出病来的。”她指责的点了点以文的鼻子,忽然看见以文梳装整齐,而且穿着西装。 “你干嘛穿这样?”冷儿疑惑的问。 “我打算上班了。”以文面不改色的说。 “上班?可是你的身体──” “我早就说过我没事了,是你们自己大惊小敝的。”以文扮了个鬼脸。 “若你没事那就好,我也管不住你。” 以文扳住冷儿正色的望着她。“冷儿,真的要谢谢你,否则我这辈子也许都无法醒来。那时我耳边一直都是你关怀和鼓励的声音,我也一直强迫自己要醒过来。不然,就会白白错失你向我表露爱意的机会。” 冷儿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以文忍不住的拥紧了她。 满足的相倚了一会儿,这才下楼。 理所当然的,徐永发夫妇惊讶着以文突然上班的决定,但在自己儿子的坚持下,他们也只好答应了。 看到儿子和心中满意的媳妇人选沐浴在爱河中,徐永发夫妇满意的笑了。 冷儿担心的看着以文坐上车,准备和徐永发一同去公司,她实在很怕以文会中途倒下。 可是以文却又活泼的又叫又嚷,还一直在车子里送飞吻,张嫂和徐母都在旁边呵呵的笑,直弄得冷儿不好意思。 进屋后,电话铃响了,张嫂奔去接,后来又把电话交给冷儿。 “有怪声音。”张嫂使个眼色。 冷儿疑惑的接过话筒。 “冷儿……” “翔影?”听到翔影的声音哽咽,冷儿有些焦虑。 “我好难过,我……” 翔影不再说话,冷儿一直朝话筒唤着,但是得不到回应。 也许他发生什么事了!冷儿担心的往门外奔去。 ※※※ 来到熟悉的公寓门前,冷儿正想按铃,忽然发现门没锁上。 她推开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她走进房子里,正想喊翔影的名字,便看到了翔影颓丧的坐在沙发椅上。 “翔影哥!”冷儿轻声的叫着他。 翔影抬头看了冷儿一眼。冷儿发现翔影的眼中没有任何的光彩,而且眼睛很红,显然哭过。 “怎么啦?”她不放心的追问。 “她住院了……”翔影声音好小好小的说,眼神凝视前方。 “谁?”冷儿惊讶的问,但心里大概有个底了。 “吉娜自杀,都是我害的。” “翔影哥,怎么回事?” “我昨晚告诉吉娜想解除婚约,她就自杀了。今早她家人发现她躺在床上,割腕的,地上都是血。” 翔影用手把脸整个捂住,冷儿听到他的啜泣声。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可是她却自杀了。” 冷儿用手轻拍着翔影的背,什么话也不说。 翔影忽然的站了起来并走出门。 “翔影哥!”冷儿也站了起来想追出去,但是却被一个东西绊倒,她低头一看,地下竟然全是瓶瓶罐罐的酒瓶。 翔影竟喝了这么多酒,可见他的愧疚有多深。 冷儿赶紧追了出去。 她跑到楼下时,只见翔影已发动了车子,就要开走了。酒后开车是危险的,她得制止才行。 冷儿赶紧跑到车子旁。 “翔影哥!”拍打着车窗叫唤。 但翔影可不理她。眼看车子就要发动了,冷儿决定先上车再说。 她以最快的速度开了车门并坐进去,车子正好开动。 一路上翔影都是以最高速开车,让冷儿坐得心惊肉跳的。 “翔影哥,我晓得你心情不好,但是吉娜的事并不完全是你的错,别太自责好吗?车别开太快了。”冷儿的身子倾斜了一下。 翔影似乎没听到冷儿的话,反而开得更快。 车子开上了一段山路,山路不但陕窄,而且高度真教人不敢恭维。 眼看翔影不怕死的横冲直撞,猛按着喇叭。 冷儿担心的说:“翔影哥,把车子减速好吗?这样太危险了。” 但翔影却完全不理会。 忽然一个转弯,一部大货车迎面开来,眼看就要撞到了,翔影把方向盘一转── 冷儿在往下坠时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袭来,一切就像动作停止般,不久她便坠入无边的黑暗…… 第十章 以文难以置信的接受刚才听到的消息──冷儿失踪了。 虽然她确实已有两天没有回来了,但他一直认为她只是到哪儿去了而不愿告诉他;毕竟两天前的早上,他还和冷儿甜甜蜜蜜的,怎么会跑走呢? 难不成,她回月族了? 以文拒绝接受这个想法。 他想到了陈翔影。 冷儿会是去他那里了吗? 可是他没有陈翔影家里的电话号码,该怎么办? 应该出去找找才是。 他拿起了车钥匙往外走。 这时正好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他看见两个警察朝他走来。 “有事吗?”以文疑惑的问道。 “你好,请问你是徐以文吗?”其中一个警察问道。 “是的。你们有什么事?” “是不是有个冷儿住在这里?那个拍香水广告的女人。” “对!对!对!她怎么了吗?”以文急问。 “是这样的,有一位陈翔影先生驾车时跌落山崖,受了重伤,经过抢救现在己无大碍,但他口口声声说冷儿和他在车上,而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她。所以今天来探个究竟。” “冷儿是有两天没回来了,而我也正要去找她。” 两个警员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迷惑的说:“陈翔影坠车时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在车上啊!为什么他坚称冷儿和他在一起呢?” 以文不解的思考了一会儿。 “警官,可以告诉我陈翔影在哪一间医院吗?” ※※※ 以文敲着医院病房的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低沉的嗓音。 他推开门走进去。 翔影坐在病床上,一瞬也不瞬的望着他。“你是谁?” 以文关上门后慢慢的往他走去。 “你好,我叫徐以文。”以文伸出手想和翔影握手,但对方只是一迳的看着他。 “徐以文?就是冷儿寄住她大哥朋友家那个叫以文的家伙?”翔影的口气带着些许不屑。 以文心中有些不快起来。 “是的,我就是那个家伙。” 翔影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对不起,我失言了。”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以文耸了一下肩膀,又说:“我是想问你有关冷儿的事。” 翔影的脸色突然间大变。“冷儿呢?她有没有怎么样?” 看到陈翔影这一副紧张的样子,想必是对冷儿用情了。以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说道:“她失踪了,不知去向。所以我来问你。” “失踪?!怎么会?她明明和我一块在车上啊!” “可是警方只在车上找到你而已,本来以为冷儿被抛出车外,但附近却都没找到她的……”以文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不相信冷儿死了。 “那你们都放弃了吗?” “当然没有,所以我来找你。” “祈求老天,保估冷儿没事,否则我──” “你们为什么坠车?”以文突然问。 翔影低下了头。“是我的错,那时我情绪起伏太大了,所以开了快车,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打算和吉娜结婚吧!” 翔影惊讶的抬头看向以文。“你怎么知道我和吉娜的事?” “冷儿什么都告诉我了。” “什么事都告诉了你?” 以文点头。“你怎么处理和吉娜的事?” “我不知道。”翔影猛摇头。“我已经告诉她我想解除婚约了,但是她却自杀……” “自杀?死了吗?” “没有,但是我的愧疚感更深了。我不爱她,但我对她有份责任,至少我向她求婚了,可是我的心却放在冷儿身上;我本想和吉娜解除婚约重新追求冷儿,没想到吉娜却自杀;那时我的心好乱,我不晓得她已经爱我那么深了。” 以文看见翔影的眼眶有些红,了解到他其实是个情感丰富的人,难怪冷儿在一开始会被他所迷惑。 “你要怎么对吉娜负责?”以文问。 “我不知道,也没有去想这件事,现在我最担心的便是冷儿了,若她出了差错,那我绝不会原谅自己!”翔影哀伤的指出。“我爱她,我不希望她出什么差错啊!” “爱她?你才见过她几次,谈得上什么爱。” “我不知道,但是我对她有种熟悉感,一种似曾相识的情感;这不就是爱的证明吗?” 以文叹了口气。“大概在一个月以前,你家有个小女孩是不是?” 翔影圆睁眼,“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是冷儿告诉我的。” “冷儿?”翔影一脸不解。 “陈翔影,也许这件事根本不该告诉你,但我要让你了解,你对冷儿的似曾相识感不是什么爱的证明,而是因为你早就认识她的缘故。”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翔影不解的追问。 以文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告诉你的是,冷儿是异世界的人;更正确的说,她来自另一个空间。”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曾是八岁的小女孩,但却在一瞬间因身体变化的成熟而成为一个女人。她还是小女孩时是由你照顾的,却在到我家时变成了一个女人。” “你该不会告诉我两个冷儿其实是同一个人吧?!”翔影嗤之以鼻。 “没错。” “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嘛!”翔影还是不相信。 以文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和吉娜的事呢?” 翔影无言以对。 “你非相信不可?因为你也是在冷儿生命中扮演重要角色的男人,所以我想这是有必要告诉你的。” “天啊!这……太不可思议了。”翔影激动的说。“一时之间我实在无法接受。” “那你就慢慢消化吧!我去找冷儿了。”以文正想转身离开,却被翔影叫住了。 “你想她会不会回她的……空间里了?” 以文倏地转身,静待下文。 翔影继续说:“我曾听说过,有些意外事故会使人转换到另一个空间或年代;也许她在那一次的事故里回到自己的空间了。” 以文也曾这么想过,但他拒绝接受这种推论。“我希望不是。” “在你离开前我想问你,你很爱冷儿吗?”翔影慎重的问。 “爱。”以文不加思索的回答。 “那要好好的珍惜她,因为她也很爱你。” “你为什么问这问题?” 翔影叹口气。“在她还未变身时,我就被她深深吸引了,也可以说是爱她;但是她爱的人却是你。我没有怨言,若她觉得幸福,我会默默祝福她的。” 看到翔影诚挚的眼神,以文深深的被打动。 “你这个痴情种,谢了。” 两个男人握手言和。 ※※※ 冷儿闻到了潮湿的泥土味和花草自然的芳香,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这里曾是她熟悉的环境。 月族!她回来了。 冷儿爬起身,惊讶的望向四周。 变了,全都变了,在离开以前,它是残破不堪的,如今却已恢复以前那种山明水秀、鸟语花香。难道在她离开后,月族发生了什么事吗? 冷儿循着熟悉的路,踏寻回家。 当她走到了家门前时,心中一股莫名的激动。 她推开门,看见一个背影瘦削的男人。 “爸爸!” 男人迟疑的转过身。 “冷儿?是你,真的是你!”冯至善喜极而泣。“你怎么回来了?” “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后来我就回来了。” “也许是有什么样的因素打开了时空隧道。不过,至少你回来了,而且你也长大成人了。”冯至善赞赏的看着女儿。 冷儿兴奋的看了看四周,但脸色很快便黯了下来。“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你想回去?!”冯至善惊讶的问:“为什么?” “我……因为我还未完成使命怀一个孩子回来。”冷儿找了一个适当的借口。 没料到冯至善却笑了出来。“孩子,没有关系的。” 冷儿疑惑的看着父亲。 “还记得我发明的机器吗?” 冷山点头。 “在你走后,我又重新的好好研究了一番,结果功能更加完善了,所以已有许多月族女孩也被送到了第四度空间。前几天我又发明一种可以将你们送回月族的机器,有好多个月族女孩已经回来了,有的大月复便便,有的才刚怀孕。所以,现在根本就不需担心传承子嗣的问题。本想在这几天也找到你并送你回来,现在倒不用了。” 冷儿有些失望的垂下头。 案女相依为命多年,冯至善不可能察觉不到女儿的忧虑。 “冷儿,怎么了?” “没有。”冷儿故意强打起精神。 “别骗我了,你是我女儿,我还看不出来你有心事吗?告诉我,是不是在第四度空间里发生什么事了?” 冷儿顿时热泪盈眶,把她和陈翔影、徐以文的事一一的陈述了出来。 ※※※ 以文坐在众多贵宾当中,参加翔影的婚礼。这是一场隆重但简单的结婚典礼。 新郎虽然愁云惨雾,但是依然强迫自己微笑接受宾客的祝福。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以文却是一清二楚。 他望见翔影和一个宾客寒暄,而后走了过来。 “恭喜你。”以文道贺,但翔影的眉头皱了一下。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翔影强颜欢笑的说。 以文若有所思,以犀利的眼神看他。“为什么要和吉娜结婚?” 陈翔影苦笑了一下。“这不算是个好结果吗?和一个爱我的女人结婚,总比让我们两人一个永远生活在愧疚、一个生活在哀痛的好吧?!” “那冷儿呢?你不是爱她吗?” “可是她爱的却是你。若她爱你而你也爱着她,我会衷心祝福你们的;只要她幸福。”翔影抬头望向蓝蓝的天。“今天我在这个神圣的天主教堂里结婚,就已经做了我一生最重要的决定了──不能再让吉娜受到伤害;她为我牺牲太多了,纵使我不爱她,我依然会珍惜她的。” 以文看向翔影的眼睛,其中的沉痛不在话下。 “真没想到。”以文摇了摇头。 “想到什么?” “我们两个本应是情敌的,如今却像多年不见的好友般互诉心情。” 陈翔影先笑了起来,以文也跟着开怀大笑。 “我真的很喜欢你,冷儿交给你我也放心了。”翔影拍拍以文的肩膀,安慰的说。 “若冷儿回来,我会联络你的。” “不要。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吧?而且我和吉娜也要移民纽西兰了,她父亲在那里有间公司,我会去那里接替总经理的位置。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以文点头。“好的,我想只有祝你幸福了。” “我也希望你早点找到冷儿。”翔影衷心的祝福。 “我会找到她的,我不会因为这一个月来的一无所获而放弃的。” 以文信心坚定的说。 ※※※ 冷儿难过的伫立在庭园里。 月族也有四季,而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春天。暖暖的东风吹拂在冷儿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气。 离开以文已经有三十多天的时间了,现在他不晓得怎么了?还有翔影,从那么高的山崖跌下会不会死了?想到这里,她的心又一紧,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 怀着不安的心情,冷儿走进屋子里。因为心不在焉的关系,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冯至善。 “你在哭?”冯至善扳住女儿的肩膀。 “没有,沙子跑到眼睛里了。”冷儿用手将泪拭去。 “又在想以文了是吧!” 见父亲已经识破,冷儿诚实的点点头。 “孩子,你想过吗?你是个生长方式、环境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人,你若和他生活,日后一定会出问题的。例如,你在五十岁时的面貌和现在是完全一样的,不知道的人会怎么想?当然视你为怪物了!” 听完这些话,冷儿哭泣了起来。“那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已经无可自拔的爱上了以文,我无法想像没有他的日子。” 冯至善走过去轻抚着冷儿。“孩子,别再哭了!你这样子,做爸爸的我心都碎了。办法是有,但这无异是一种很难做的决择。” 冷儿缓缓的抬起头。“是什么办法?”她追问。 “就是把你体内的细胞分解组合,重新排列成如同第四度空间人类的细胞结构,再用时空机器送你到第四度空间去。反正月族已经重振了起来,没有什么好再伤心的。”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无所谓。我是你父亲,当然希望你幸福快乐。” 冷儿难过的抱住案亲。“不!我不回去了。我在这里陪你。” 冯至善扳开冷儿。“你这傻瓜,爸爸会利用时空机器去看你的,担心什么!”他露出慈爱的眼神。“记得告诉以文得好好对待你,否则我知道了不会原谅他的。” 冷儿点点头。 “你是个聪慧的女孩,别给徐以文骗了。” 冷儿笑了出来。“你放心,他是标准的痴情种,不会辜负我的。若他真欺负我,还有你啊!” 冯至善捏了一下女儿的鼻子。“那进去准备吧!” 冷儿挽着父亲的手进入屋内。 ※※※ 以文收起了办公桌上的文件,走出早已空无一人的办公大楼。 自从冷儿失踪的这一个多月来,他的心可算是死了。但他一直有种感觉──她在呼唤着他。他有强烈的感觉。 以文走出办公大楼,精神涣散的往前走着。 路上有许多的人,各式各样的面孔,但都没有他所认识的。 他沿着那条熟悉的路漫步而走,那条他常和冷儿不期而遇的道路。 到了百货公司前,以文又想起了之前的相遇,直觉的,他走到了冷儿每次都会坐的椅子坐下。 一个月了,他几乎每一天都会到这里来,仿佛可以再见到冷儿。 但不知怎么搞的,今天有股非常强烈的直觉在他心中骚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以文察觉到街上的人群早就都散了,偌大的市区只剩一些街灯和霓虹灯,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到一些狗吠声。 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墙壁上,回想着过去的种种,有欢笑、有愤怒,也有温馨,当然都是和冷儿一起发生的。 他嘴角泛起了微笑…… “喂!你是不是坐在我的位置上了?”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在以文的耳旁轻吟着。 以文不可置信的慢慢睁开眼睛。 “我在作梦吗?冷儿,真的是你。”他柔柔的问着,似乎怕从梦中惊醒似的。 “是的,是我。”冷儿蹲在以文的面前,轻拉着他的手模自己的脸颊并以两手抓住,帖着自己的脸颊。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冷儿轻轻的低喃。 “我将要一辈子和你斯守,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以文把额头帖在冷儿的头上。 终曲 晶莹剔透的月亮,正圆圆满满的高挂在天空上。 在庄严的教堂里,缀满了许多美丽的花朵,许多宾客都坐在椅子上等待神圣婚礼的进行。 终于,新娘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入了教堂,帅气英挺的新郎站在神坛面前微笑的看着新娘,露出了孩子气的酒窝。 “新娘好美哦!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新郎也好帅、好有型!两个人真是相配。” 在众人的喧哗下,两个人已经站在神坛前宣声誓言了。 徐永发夫妇站在一旁,刘蓉用手帕拭泪,徐永发则用手轻抚着爱妻。 终于他们在一群人的祝福下完成了婚礼。 两个新人携手走出教堂外。 “新娘丢捧花啊!”下面许多迫不及待的待嫁女孩急急地催着。 冷儿展开笑靥丢出捧花。 女孩们争相抢夺,一旁的宾客哈哈大笑。 以文也笑开了。 “下次这些女孩结婚时,我们就带我们的孩子来参加她们的婚礼。”以文在冷儿的耳旁轻声说着。 冷儿羞红了脸,轻打了以文的肩头。 “照相罗!”摄影师大声喊着以盖过宾客的嬉闹声。 以文调皮的抱起冷儿,许多人拍手叫好,有些人吹口哨以表共呜。 “以文!你干什么?”冷儿大声笑喊道并想挣月兑,但以文的手劲让她无法得逞。 “摄影师快照啊!我老婆重死了,我快撑不住了。”以文夸张的叫道。 冷儿笑得更大声了,头都笑得仰了起来。 一群宾客冲到他们这一对新人面前想抢镜头,呈现了好玩的画面。 蓝蓝的天透着阳光,悠悠的浮云飘在美丽雄伟的教堂上空;轻轻的微风拂来了无限的祝福,而阵阵的花香带来了一篇篇的贺词。 《全书完》—— 特别感谢工作人员宝宝keyin;wawa校正。 若要转載,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请勿刪除工作人员或是做书网友的名字。 2.请网友不要擅自将此小说转帖到bbs区。 3.请勿在小说放进薇薇经阁一个星期之內转載。 4.第一次转載的网友请先写信告知站长。 5.请勿刪除此段。 爱情夜未眠:http://clik.to/sleepl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