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天使俏娃娃》 楔子 流线帅气的保时捷跑车在灰蒙蒙的台北街头滑过,吸引了不少路人艳羡的眼光。当它灵巧优雅的在十字路口停下时,一旁的行人皆不由自主的转头凝望车内的驾驶与乘客。车上坐着一位明艳动人但神色阴晴不定的女子,和一个年约三岁的小男孩。 “妈妈……”小男孩怯怯地喊着正注视着前方的女子。 “什么事?”方芙媗不耐的转过头。 “我们要去哪里呀?”小衡微偏着头看着母亲,脸上有着超乎年龄的懂事。 方芙媗看着这个言行像极丈夫的孩子,心中一股浓浓的恨意逐渐地加深、扩大。 “小衡,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哦!”方芙媗哄着儿子,“妈妈要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她露出一个令人心寒的冷笑。 “真的?”小衡原本担忧的小脸顿时亮了起来。“那爸爸呢?他要不要一起去?”他期盼地问着。 “当然。”方芙媗肯定的应着。哼,唐凌鑫怎么可能不来?他的宝贝儿子可是在她手上,有了这张王牌,还怕他不顺着自己的意思……想到这儿,她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此时刚巧绿灯亮起,方芙媗轻轻地踩下油门。 “妈!小心……” 方芙媗听见儿子稚女敕的警告,可是一切都太迟了。一声尖锐刺耳的煞车声划破长空,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冲击与金属破碎声。 一阵阵的刺痛袭击着她,方芙媗觉得自己的生命力正慢慢地流逝,四周嘈杂的人声逐渐模糊。她感到黑暗正完全包围住自己,整个人不断的往下沉,往下沉……而在她脑中最后的念头是--她还没给唐凌鑫一点颜色瞧瞧,怎么能够这样就死了…… *** 这彷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唐凌鑫双目呆滞地盯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一颗心早已麻木,再也感受不到早先的椎心之痛。 十个小时前,当他回到家中,管家气急败坏地告诉他,方芙媗接到她情夫的电话,而且还把小衡带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便从他心中慢慢升起。 而当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方芙媗的弟弟及父母早已等在手术室外。 “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眼前三位神色不定,不敢正视自己的姻亲,早先那股恐惧不祥之感再次攀上心头。 “你们说话呀!”唐凌鑫皱起浓眉,着急的催促着。 “凌鑫……”方濬磊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他胆怯地看了看眼前这高大的男子,然后深吸口气,迎视唐凌鑫迫切的眼光,沉痛的娓娓道出:“姊姊和小衡发生车祸,当救护人员赶到出事现场时,小衡早已断气;而姊姊现在正在手术室中……” 唐凌鑫闻言眼前发黑,这些话犹如一记闷棍狠狠地敲在他头上,教他久久无法动弹。半晌,他下意识地轻摇着头,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彷佛这样他就可以假装没听到这残酷的消息。 “不!不可能!我今天早上才和小衡说再见……我……不!”唐凌鑫像只受到严重创伤的猛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吼叫。 在一旁的方林玫琪难过地看着女婿,眼泪无声地滑下。 而唐凌鑫的岳父方至诚也红了眼眶,凝视着远方出神。 “你们骗我!你们一定在骗我!”唐凌鑫像个丧失理智的疯子,一把揪住方濬磊的前襟,用力地摇晃着,眼底尽是哀痛。 “凌鑫,别这样。”向来拘谨的方濬磊再也忍不住了。“姊姊还在动手术,她还有希望……”他试着扳开唐凌鑫紧紧扣在他衣领上的双手。 唐凌鑫闻言,突然停止了疯狂的举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吓人,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流露出深沉的哀痛和一抹不易察觉的恨意。 在经过十五个小时的手术后,身着绿袍的主治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他语重心长的向等在手术室外的众人表示,病人是否能够渡过难关,就靠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是夜,方芙媗的家人都先回去休息了,只有唐凌鑫留下来照顾妻子。 唐凌鑫站在窗口凝视着夜空,不知不觉中,东方的天空渐渐发白。这时躺在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方芙媗轻吟了一声。 “芙媗!”唐凌鑫温柔的轻唤着。在她昏迷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他们的婚姻会演变到今天这种局面,不完全是她的错,他也要负部分责任。至於小衡的死,那将会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阿邵!”方芙媗痛苦地低唤。 唐凌鑫听到这个名字,全身的血液霎时结冻。 “芙媗,是我,我是凌鑫!” 方芙媗在唐凌鑫的叫唤下,缓缓的张开了双眼。 “我不要看见你……你走……阿邵,我要见阿邵……”她费尽力气的吐出这些具有强烈杀伤力的话。 丙然,唐凌鑫为这些残酷的话语而脸色苍白。“芙媗……” “不要叫我,你这个……冷血的工作狂。你只关心你的工作,我在你眼中算老几……我甚至比不上……你那宝贝儿子……” 方芙媗看到唐凌鑫的双眸在她提到小衡时闪过一抹深沉的痛苦,聪慧的她便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浮上一抹冷酷的微笑。 “上帝是很公平的,我……总算报了仇,出了心中的怨气……”她喘了口气,准备使出致命的一击。“唐凌鑫,你也不必太难过……小衡说不定不是你……亲生的,他很有可能是……阿邵的孩子……” 唐凌鑫死瞪着方芙媗,她的话重重的敲在他的心上,把他对她残余的爱意全都敲碎了。 “一直高高在上的你……不好受吧……这可真……是天谴……”方芙媗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越来越微弱,心跳也逐渐地缓慢下来。 唐凌鑫不知道他是怎么叫来医生的,他只知道方芙媗在去世之前,喊的都是她情夫的名字。 第一章 唐凌鑫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自三十层楼的高处俯瞰华灯初上的台北市。门上轻微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进来。”他心不在焉的应着。 “凌鑫。”一位年近三十、文质彬彬的男子走了进来。 唐凌鑫闻声惊讶的转过身来,“濬磊,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是要走了,但我看你还在办公室,所以进来看看你还需要些什么。”方濬磊有些担心地看着唐凌鑫。 自从姊姊去世的那一天开始,他一直对唐凌鑫有份深深的愧疚。两年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唐凌鑫成为游戏花丛间的浪子,身旁的女伴一个接一个的换过:而在公事方面,他则是人人畏惧、不苟言笑,工作效率极高的冷血老板。 如果他当初知道姊姊会让他最好的好朋友生活在炼狱中,他说什么也不会介绍姊姊给唐凌鑫,看着唐凌鑫一头陷入她的温柔网里,付出了一切真心。 在唐凌鑫和姊姊四年半的婚姻中,他看着唐凌鑫从一位爽朗、幽默且温柔的男人,逐渐变成一位沉默、忧郁、孤寂的男人。 他总在心中为好友叹息,他觉得像唐凌鑫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就此孤孤单单的终老一生,老天应该让他遇上一位能使他再展欢笑的好女人。 “怎么,今晚没约会呀?”方濬磊试探地问着。 “没有。”唐凌鑫简短地回答。“我还要处理明诚那件案子。”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地透露出疲惫,一只手下意识地按摩着自己僵硬的肩膀。 方濬磊在听到他提起明诚的时候,整个人不自觉的强了一下,不过他立刻就回复了原先的笑脸。 “凌鑫。”方濬磊的手轻触他的手臂。“听我的话,放自己一个长假。这两年来你不眠不休的工作,就像盏燃尽的油灯,已经将自己逼到极限,这样对你或者是公司都不好。”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再说,你在休假时,说不定还会有艳遇哦!” “是吗?”唐凌鑫不甚热中的撇了撇嘴角。 方濬磊肯定的点点头。 “多谢你的忠告,我会考虑考虑。”唐凌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方濬磊看入唐凌鑫那双深邃且炯炯有神的眼眸,发现其中仍旧有着姊姊留下的伤痛。他不禁深叹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剩下的也只能靠唐凌鑫自己走出过往。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方濬磊望着唐凌鑫俯瞰夜景的背影,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轻轻地走了出去。 当门被带上时,唐凌鑫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也觉得自己有如方濬磊所说。是盏油枯芯尽的灯。两年来,他利用工作和无尽的女人来忘却失去小衡的伤,及方芙媗在自己心上敲了个洞的痛……方芙媗,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他不断地强迫自己抹去她曾在他生命中留下的痕迹,而每每在他快成功之际时,冷不防地,方芙媗那艳丽但充满憎恨的脸孔就会如鬼魅般占据他的思想。 当她去世后,他曾沉溺於忧伤自怜的情绪中,醉生梦死了好一段日子。而讽刺的是,拉他月兑离那荒唐的日子,使他重新振作的人,竟是方芙媗的弟弟--方濬磊。 他知道方濬磊一直都很内疚,也很努力的想与他回复到以往友好的关系,可是他内心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不是因为当初方濬磊是他和方芙媗的介绍人,或者他是唯一知道他婚姻内情的人,而是因为方濬磊明知道方芙媗的情夫是谁,却至今都不肯透露他的名字…… 唐凌鑫甩甩头,似乎这样就能甩掉那段过去。或许他真应该回家休息去,可是一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一屋子的寂寞,他就打了退堂鼓。 与其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他还不如多处理一些公事,尤其是明诚那件案子,他得在事情扩大之前查出到底谁是公司里的商业间谍。为了这个人所泄漏的情报,公司已经损失了两、三笔生意,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恐怕损失会更大。 第二章 “什么事那么高兴?”施兰筠好奇地看着面露微笑的沈亚玎。 “没事,我只是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沈亚玎自美好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施兰筠皱了皱鼻子,然后露出一丝苦笑。“那是我一生中最难为情的日子。” “是哦!”沈亚玎打趣地应着。“不过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这位面冷心热的白雪公主,和泪眼蒙胧的灰姑娘--纪绫。” 听她这样形容纪绫,施兰筠也不由得笑了,露出左颊上的梨涡, 沈亚玎之所以这么形容纪绫,是因为她们逐渐熟络之后,她们就发现纪绫只要情绪一有变化,她的招牌表情就会出现--大大的双眼充满迷蒙的泪雾,好似随时都会转变成“滂沱泪雨”。 至於她像灰姑娘的那部分,倒不是纪绫有位虐待她的继母,或是颐指气使的两位姊姊,而是她有位坏脾气的老板。在她老板的面前,纪绫有如饱受欺负、可怜兮兮的灰姑娘。 随着日子的飞逝,她们逐渐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在沈亚玎的眼裹,施兰筠其实是一个感情丰富、细心敏感的人。 她觉得施兰筠是因为自己的害羞,再加上她对情太敏感、太重视,她才会戴上冷漠的面具武装自己。可是只要施兰筠接纳一个人进入她的心田,就可以感受到她热情关切、珍惜情感的一面。她和朱羽蓉深厚的友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想到后来加入的朱羽蓉,沈亚玎就不禁发笑。 朱羽蓉急惊风、快人快语、敢作敢当的个性,和冷静、含蓄内敛、三思而行的施兰筠相较,有如白昼与黑夜。也因此,她们分别赢得了火焰魔女与白雪公主的称号。 “羽蓉说,别忘了下个月的聚会。”施兰筠提醒道。 “别担心,我可不想被那名火焰魔女的烈焰尾巴给扫到。”沈亚玎笑着回答,同时拿起施兰筠的皮包递给她。 施兰筠接过来,然后拿起她的外套。“我先走了。要帮忙再叫我。” “没问题。多谢啦!”沈亚玎送她到门口,啤酒摇着尾巴,高兴的跟在旁边。 目送施兰筠招了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沈亚玎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店里,准备打烊。 当她收拾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间,她听见店门后的小巷内传来一声巨响。 沈亚玎紧张同时又带点好奇心的抓起一支扫把,然后低声的召唤啤酒。 “走,咱们去抓小偷去。” *** 唐凌鑫缓缓地张开眼睛,有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中,大轿车、追撞、有人想置他於死地…… 他丧失知觉多久了?唐凌鑫自问着。接着,他发觉自己还坐在车中。 “先生!你还好吧?”他听见一个苍老的男声从窗口传来。 唐凌鑫有些迟缓地转过头来,看着这位因听到车辆撞击声而跑出来查看的老先生。 有好半晌,他反应不过来这位老先生在问他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额角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还有一股黏稠的液体慢慢地滑下。 他抬起手来轻碰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发觉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先生,我已经叫我儿媳妇打电话叫救护车了。你等等哦!” 老先生的声音再一次唤回了神智有些恍惚的唐凌鑫的注意力,他虚弱的朝老人家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蓦然间,唐凌鑫的目光被在昏暗街灯下缓缓移动的一辆车给吸引过去。 他第一个印象只觉得这辆车满眼熟的,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睁大,因为他领悟到,那是想撞死他的那辆大轿车。 唐凌鑫低咒了一声,接着笨拙的解开安全带,半拖半爬的离开车子。 “先生,小心……”老先生在唐凌鑫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的时候,及时扶住了他。 他必须离开这里去报警……唐凌鑫心慌意乱的想着。然后他看见老先生那张充满关怀且布满皱纹的脸。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入他混乱的脑中,他不能连累无辜,现在四周只有他与这位好心的老先生,谁知道那冷酷的杀手会做出什么事来。 “水……我要喝水……”他半申吟地要求着。 “好好好,我去拿。我先扶你到那边坐下哦。” 唐凌鑫在老先生的扶持下,缓缓地坐在离saab跑车不远的人行道上。他等老先生消失在一扇红铁门后,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然后毫无目标、神情麻木的勉强移动自己的双腿向前行。 唐凌鑫不知道自己在大街小巷穿梭了多久,他只知道要甩掉跟在身后的那辆车。当他觉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不远之处有一条只能容纳行人通过的黑巷。 他加快脚步,趁着大轿车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时,窜了进去。 唐凌鑫躲在黑暗的巷子里,屏住呼吸等待着。大约三十秒后,他看见大轿车慢慢的在小巷旁停了下来。好一会儿,它就停在那里不动,嗡嗡的引擎声打破了寂静的黑夜。 当唐凌鑫几乎要以为轿车内的杀手识破自己躲藏在巷子中的身影,忍不住想拔腿就跑时,大轿车中的杀手突然踩下油门,疾驶而去。 他猜想杀手可能以为他已经穿越小巷到另外一头去了,所以他想赶在自己还未跑远之前追上。而在不远转角处发出的刺耳轮胎摩擦声证明了他的想法。 唐凌鑫松懈的呼出一大口气,紧接而来的黑暗浪潮席卷他全身,使他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他试着朝前迈出一步,却不填撞翻一个铁做的垃圾桶,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小巷中;而他也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在合上双眼之前,唐凌鑫好似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会是那个想杀他的人听到这巨响,而回来查看吗? *** 沈亚玎轻轻推开花店的后门,迎面而来的冷风使她机伶伶的打了个哆嗉。 黑漆漆的小巷让她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张大了眼睛察看四周,想找出那声巨响的来源。 原先一马当先的啤酒,此刻正畏畏缩缩地躲在沈亚玎的脚边,喉中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吠声,听在沈亚玎耳中,好似垂死的哀鸣。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低下头来看着牠。“喂!啤酒,你可要争气点,我可还需要你的保护呢!” 啤酒好似听得懂她的话,牠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然后讪讪的摇了摇尾巴。 正当沈亚玎以为那声巨响可能是野猫打翻垃圾桶而发出的,她突然听见一声轻微的申吟声。她紧张的握紧手上的扫把,蹑手蹑脚的朝申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当唐凌鑫稍稍恢复知觉时,他感到有东西正扯着自己的脚。他张开眼睛,发觉自己斜躺在墙边,一支扫把抵着他的下巴,一只小狈呜呜地咬扯着他的裤脚。 唐凌鑫的目光顺着扫把柄移向它的主人。他看见一位娇小的女子正凶巴巴地瞪着他。 “你……你不准动哦!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沈亚玎虚张声势地警告着。 唐凌鑫瞪着她好半晌,然后他开始微笑,接着笑容逐渐扩散,到最后他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 在他经历过今晚那场凶险之后,现在竟然有一个柔顺且不具威胁性的小女人拿着扫把恐吓他,还有她那只可笑的小狈…… 这一晚--不,在他这一生中,这实在是他所遇见过最荒唐的时刻。唐凌鑫想着,不由得笑得更厉害了。 “喂!你笑什么!”沈亚玎瞪着眼前这位留着一脸落腮胡,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的陌生人,一股怒气逐渐从心头升起,驱散了她先前的不安。 “你……你觉得你能用那支破扫把做什么?打苍蝇吗?还有……那只咬不死人的小狈……”唐凌鑫笑得全身发抖,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我……我能用它打你这只大狗熊!”沈亚玎再也忍不住,生气的对这位半坐在暗处的男子吼着,同时拿起扫把重重的朝他头上挥去。 “哎哟!”唐凌鑫哀号了一声。她这一击正中他额头上的伤口。 “你这只母老虎!”他怒吼着,同时伸手用力地把她的扫把抢过来,扔在一旁。 “嘿!”沈亚玎被他出其不意的举动吓了一跳,发出了一声惊呼。 啤酒听见女主人的讶喊,更加卖力的咬扯着唐凌鑫的裤脚。 唐凌鑫看着这只带着一个黑眼圈、鼻子像猪一样,以及身材肥短有如香肠的小狈,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手一伸,拎起了仍旧吠个不停的狗儿,用另一只手扶着墙,缓慢的站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沈亚玎有点害怕地退后了两步,因为这个高大的陌生人对身高一五三的她而言,非常的具有威胁感。 唐凌鑫朝前迈了一步,这使得沈亚玎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额角的血迹和被扯破的衬衫长裤,以及他凶狠凌厉的目光。 沈亚玎并没有在唐凌鑫的瞪视下畏怯,她只是怔怔的打量着他,心中纳闷着: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好像刚刚被人痛揍了一顿? “喏!”唐凌鑫不怎么温柔的把啤酒摔入沈亚玎怀中,然后转身朝他原来跑进来的方向走去。他脑筋飞快的转动着,不多久,心中就有了计画。 沈亚玎看着他摇晃不稳、缓慢蹒跚的背影,不禁有些心软。 这个陌生人受伤了,需要有人帮助他;再说他如果真是坏人,早就对她和啤酒不利了。 於是,她很快的作了一个决定。 “喂!”放下怀中的啤酒,沈亚玎小跑步到唐凌鑫的身旁。 “你受伤了,要不要我叫救护--” 沈亚玎话还未说完,就被唐凌鑫突然向前倾倒的身躯打断了。她下意识的走向他,伸出手想要支撑住他,但是他沉重的身躯反把地压得踉跄地退了一步。 “你还好吧?”沈亚玎心慌意乱的问着。 “我……我没事……”唐凌鑫声音微弱地答,同时挣扎着想离开沈亚玎的怀中。 沈亚玎见状,也不理唐凌鑫的抗议,自作主张半拖半扶地把他拖进花店的后门,让他在柜台旁一张高脚椅上坐下来。 当她拿起电话正要叫救护车时,唐凌鑫伸手阻止了地。 “不……不要,我不要去医院。”他话声微弱但口气坚定的告诉她。 “可是……”她犹疑着。 “不行!”他异常固执。 “好吧。”她退让地叹了一口气。“那你总要让我帮你把伤口消毒一下吧。” 唐凌鑫恶狠狠的盯着她,等着看她在他的眼光下冒冷汗,甚至哭泣。商场上的对手在面对他这样的眼神时,都会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 但唐凌鑫发现他一向颇具吓阻力的脸色并不管用,眼前这个小不点根本一点也不怕他。她毫不畏缩的回瞪着他,甚至还皱起眉头,以表示对他极大的不满。 唐凌鑫心中不由得暗自欣赏这位勇气十足的小女人。 沈亚玎打量着眼前这位脸上有如调色盘的男子。虽然他的脸东一块青、西一块紫的,却丝毫不减他全身强烈散发出的气质;那是一种难以接近,但具有神秘吸引力的男性魅力。 她不由自主的猜想着他那被浓密胡子盖住的下巴形状。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冷漠,好似戴上了一张面具,表示这世上任何事都与他无关。她不禁好奇的想,在这个假面下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突然间,她的脑晦中闪过了一个可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主意。 第三章 沈亚玎急忙拿出在柜台后的医药箱,也不理会唐凌鑫冷冽如寒冬般的凝视,迳自拿了个棉球,在上面沾满双氧水,然后对他露出一个“天使般的恶魔微笑”。 “哎哟!”唐凌鑫的好似装了弹簧,从椅子上蹦得老高。 “你是故意的。”他暴躁地指控着。 沈亚玎看见他龇牙咧嘴的表情,不禁得意地轻笑出声。 炳!原来戴着面具的“铁金刚”也会怕痛。这证明了她的理论:他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没什么好怕的。 这个证明使得沈亚玎得以继续粗手粗脚的执行她“南丁榜尔”的责任,甚至还不怕死的忽略病患凶恶的表情,以及不时投射过来,想把她分屍的目光。 唐凌鑫狠狠的瞪着她许久,不知不觉中,他原先足以致人於死的目光,逐渐转变成打量与观察。原来他认为的中等之姿的小女人,在仔细一看之下,其实很有自己的味道。尤其她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回她一笑。 唐凌鑫发觉自己喜欢眼前所见到的模样:浓而不粗的柳眉、心形的脸蛋、可爱且翘的鼻子、丰厚微往上扬的红唇,长长的头发束成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甩呀甩的。这种组合非常的特别,颇有强烈的个人主义味道。 他必须承认,站在他眼前这位女子并不是什么绝世美女,但是从他见到她的第一刻起,她便牢牢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刚巧,这时她脑后长长的马尾轻飘过他的面前,他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想要抓住这乌黑柔顺的发丝,同时感受它如丝般的触感…… “好啦!”沈亚玎轻拍着唐凌鑫包着绷带的大手,她看着自己的杰作,真是越看越满意。 她的声音唤醒了神游的唐凌鑫,他收回自己的手,一面在心中低咒。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怎么在她面前全失效了? “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本姑娘第一次的护理成绩哦!”她抬起小脸,期盼地看着他。 “呃……”唐凌鑫低下头,盯着自己裹得像肉棕的手,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不用客气。”沈亚玎见他久久不能成言,天真的以为这位高傲的男子,为自己善心的举动感动得不能言语,遂好心的先回答他的谢意。 “嗯……我……你可以成为一位『不错』的白衣天使。”唐凌鑫好半晌才挤出这句话。他看着沈亚玎脸上的得意,心中其他更尖酸刻薄的言语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谢谢。”她完全没听出他的讥讽。“你只要小心的照顾额上的伤口,按时换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她好心的提醒他。 当唐凌鑫看见沈亚玎正关切地看着他额上的伤口时,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说来好笑,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他,竟然会为这个小不点想要包紮他额上的伤口而不安。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唐凌鑫在沈亚玎终於转移注意力,不再盯着他的伤口瞧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还有,你为什么会受伤?为何一副落魄的模样?”沈亚玎终於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发出一连串的问题。 “我还以为你只有一个问题。再说,你总是这样热情地盘问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吗?” 唐凌鑫看着张大眼睛,脸上一片问号与新奇的小女人,敢情这位勇敢的小不点还是位好奇宝宝呢!他原先僵直的嘴角不由得往上扬了扬。 “这只是正常人的反应嘛!”她眨眨眼回答着。“再说,我沈亚玎好歹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算是陌生人,所以你赶快从实招来。” “雅丁?” “对呀!亚洲的亚,玉字部的玎。” “很适合你,玎玎。”他看了看地娇小玲珑的身材。 “喂!你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赶快回答我的问题啦!”她那心急的模样,活月兑月兑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我叫……唐凌鑫。凌晨的凌,三个金的鑫。”他有些迟疑,不太情愿的说。 “好特别的名字。”沈亚玎丝毫不在意他不合作的态度,耐心的等着他回答她其他的问题。等了好半天,却仍旧不见唐凌鑫开尊口。 好吧!既然受访者不合作,她只好自己来啦!看来唐先生还未见识过好奇心特重的女人,不知为了满足她的好奇本性,可以追根究柢到什么样的恐怖程度。 丙然,听了她下一个问句的唐凌鑫,差一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你是不是卧底的警察?还是很黑心的杀手坏蛋?” 唐凌鑫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位好奇宝宝,她如果不是想像力惊人,就是小脑袋瓜有问题。 “嗯,你有可能是看见了你不该看见的事情,因此而被人追杀……”她像个小侦探般的开始踱步。 “例如?”唐凌鑫无法抗拒的问着。 “例如你可能看见某某人被杀,或者某位大官正从事非法勾当却被你撞见……”沈亚玎一口气列出一大堆可能。 背对着唐凌鑫的沈亚玎并没有瞧见她每说出一种可能,他的头便跟着摇一下。而他原先紧皱在一起的双眉,也在她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下舒展开来,唇边也有了一丝笑意。 “或者你是某黑社会老大情妇的情人,东窗事发,老大觉得面子挂不住啦……” 什么?!在商场上打滚多年,雄霸一方、以深沉冷酷的手段和心机出名的他,竟会被她想像成吃软饭的小白脸? 唐凌鑫唇边的肌肉因她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而面临严重的考验。他感到自己的笑容正失去控制地逐渐扩大。 “我猜的对不对?”她转过身来,得意的问着。 当她看到唐凌鑫背对着她,头垂得低低的,双肩也不断地抖动时,当场吓傻了眼外加手忙脚乱。 怎么办?眼前这位有着大熊般壮硕的体格、外型酷毙的大男人,怎么感情如此的脆弱呢?他拚命抖动的双肩彷佛在告诉她,他正极力的忍住哭声。 怎么办?怎么办?沈亚玎慌张的自问着,她可是半点安慰人的经验也没有啊。 “喂,我不是故意要触动你的伤心往事的。其实当小白脸也没什么不好,既不偷又不抢,只不过比别人稍稍没骨气罢了,我不会因此而看不起你的……” 她急切的要拉过他的身子向他保证,但唐凌鑫就是死不肯回过身来。沈亚玎看见他的身子抖动得更厉害,深浓的罪恶感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良心。 “唐凌鑫,大男人哭泣是很难看的!大不了那些流氓老大找上门时,我保护你嘛!你别哭了好不好?” “哈哈哈……”回答她的是一阵低沉、爽朗的笑声。 “你……你取笑我!” “嗯。”他不否认也不承认。 沈亚玎看着眼前这个嘴角挂着笑容的男人,差一点就忘了呼吸。 哇!她从不知道一个看起来落魄潦倒的大男人,也可以笑得这么的性感,这么的好看,这么的……让她口水流满地。 停!她的理智猛然跳出来大喊。 可恶!她差一点就中了他的微笑蛊。 “你你你……” 沈亚玎对自己如此轻易地就被这位陌生人的笑容所打动,感到有点迷惑。旋即她又气自己的自制力不够,让她没有时间细想她的迷惑。 她会表现得这么花痴,全都是他的错!沈亚玎决定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在他身上。 活该,谁教这个大胡子长得这么性感。不过看到他往上扬的嘴角,熊熊怒火又回到她的眼中,心头突然有股勒死他的冲动。 “看你这副死相,八成是个在大公司上班的无名小卒,无意间窃取了公司的机密而惹来麻烦--”沈亚玎一心一意只想抹去他的笑脸,不假思索地道。 唐凌鑫听见她的猜测如此接近事实,眼中闪过一抹惊奇,原先挂在唇边的笑容也消失了。 沈亚玎捕捉到他的惊讶,心中不免暗自得意。 “这样好了,我烂好人做到底,决心要变成你这一生的救世主、再造恩人、耶和华、穆罕默德、释迦牟尼、观世音菩萨……” 唐凌鑫双手抱胸,耐心的等待着,看她这些废话的重点到底是什么。 “你可以在我这儿暂避风头,同时帮我看看店、送送货。如何?” 唐凌鑫挑高了眉,眼前这位如女圭女圭般的可爱女子是天真还是无知?竟然毫不迟疑的收容一位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她难道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吗?他的确不会对她心存歹念,可是并非每一个男人都像他这个样子呀! “你难道不怕我对你心存歹念?”他好奇的问。 “算了吧!”沈亚玎摆摆手。“我自知自己没啥姿色,身材也像小男生,要找我下手,还得要再三考虑,看看值不值得呢!再说,啤酒应该也有一些吓阻作用。”她拍了拍小狈的头。 唐凌鑫睨了啤酒一眼,心中十分的不以为然。这只令人发笑的小狈会有何吓阻作用,让坏人因狂笑而暴毙吗? 不遇,沈亚玎的回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认识的女人总是视自己的容貌为第二生命,更别提说自己丑了。 “你把自己看得这么扁哪?” “才不是!我只是很明白自己的优缺点而已。你在我身上看得到一点自卑的影子吗?” 唐凌鑫再次挑眉,这女子的心思大大的异於常人,与他以往所认识的女人截然不同。他对她的兴趣可是越来越浓厚了。 沈亚玎没等他的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然没有。容貌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有什么好自卑的?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去羡慕那些大美人只是浪费自己的精力而已。再好看的相貌终究会有消逝的一天,每个人到头来都是一只臭皮囊。反正我又不是丑得见不得人,知足就好。” 看着滔滔不绝的她,唐凌鑫突然发觉,听她说话很有趣,也是一种享受。与她相处在一起,他觉得舒畅自然、新鲜惊奇。他不必小心的防范拜金女郎的温柔网,更不必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或戴上冷漠的面具,他可以做他自己,而这种感觉是他许久未曾感受到的。 包令他吃惊的是,他竟想接受沈亚玎的好意,留下来。 这虽然跟他原本的计画有些出入,但也不无可行,只不过会比较费神罢了。 他刚出事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打电话报警。等他冷静下来,他仔细的想了一下,如果他报警的话,警方大概只会把他的车祸当成一般的交通事故来处理。而他又没有指控对方的线索,要是警察问起那辆肇事的轿车,他的回答准是不知道。 至於那位好心的老先生,他八成是听见声音才出来一探究竟,所以他应该也什么都没看见…… 由以上几点来推测,想杀他的那个人可说是智慧型的罪犯,因此他更不能掉以轻心。 直觉告诉他,这离奇的意外事件一定是与明诚有关,其中一个可能,就如他的玎玎女圭女圭所说,他是踩到某人的痛处。 他原先的计画就是让自己消失一阵子,以静制动,等凶手主动现身。现在因为玎玎女圭女圭的提议,他可以顺利隐藏自己的行踪,并把它当作意外的假期。 打定了主意之后,唐凌鑫淡淡的开口道:“你这里供吃供住吗?” “啊?”正沉醉於自己长篇论述中的沈亚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还虾哩!他在心中暗笑着。她实在是天真得可爱。娇小的身材、蓬松微乱的发、因激动而红女敕的苹果脸,再配上一双隐藏在镜片下的大眼睛,看起来活月兑月兑是个俏皮的洋女圭女圭,叫她玎玎女圭女圭可真不为过。唐凌鑫温和地看着她,十分有耐性的重复一次他的问题。 “当然供吃供住啦!你刚刚没有听到我说要做烂好人,帮你帮到底呀?请专心一点听我讲话好吗?”沈亚玎一副三娘教子的模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凌鑫伸出没绑绷带的大手。 “你真的同意?”沈亚玎盯着他的大手,彷佛不敢置信。 “有人要养我,我岂可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他挑高了眉看着她。 “呃……当然,当然。”沈亚玎在他疑问的目光下涨红了脸。生怕他认为自己只是说说而己,并不是有心帮他,她连忙伸出自己的小手和他交握。 “你在这儿等等,我去把房间整理一下。” 唐凌鑫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后,他才轻轻的拿起一旁的电话。 “喂?”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充满睡意的女声。 “谢秘书,是我。” “唐总裁?” “谢秘书,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不过我打算听从我合夥人的意见,放自己一个长假。” “什么?” “我行李已收好了,马上要离开,公司的事就劳烦你了。请你顺便通知方副总一声。” “可是……” “还有,我的车被偷了,麻烦你替我报个案。” 唐凌鑫听见沈亚玎下楼的脚步声,他连忙说道:“我得走了,我两天后再与你联络。”在切断通话之前,他彷佛听到谢秘书在电话另一头喃喃说着他是三更半夜打电话来扰人清梦的疯子老板。 他的嘴角不禁有些上扬。其实也不能怪谢秘书要抱怨,因为他可以想像他不在的这一段日子,公司不知道会陷入什么样的混乱,她是机要秘书,当然是首当其冲;而他的合夥人方濬磊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其实这正是他计画中的一部分。他放长假的消息一定会传入想谋害他的人耳中,对方可能会认为他失踪了,继而放松防范,他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正走下楼来的沈亚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双眼闪着神秘兴奋色彩的唐凌鑫,心中不禁有些纳闷。他该不会是撞坏头了吧? 第四章 在收留唐凌鑫的第三天清早,沈亚玎垂涎三尺的看着唐凌鑫早巳烧好放在桌上,香喷喷的早饭,心中十分高兴自己收留落难人的决定没错,因为一向独立的她,却是个连铲子和饭匙都分不清的厨痴--厨房白痴。 也不是说她没试过煮饭烧菜这一回事,只不过自从她在十二岁那一年为了庆祝爷爷的生日而煮泡面给他吃,进而差一点烧毁厨房后,她从此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与烹饪无缘了。 当爷爷在世时,都是他老人家下厨张罗吃的,自从他过逝后,她只好可怜兮兮的天天吃外面卖的便当。 基本上她是个对吃很随便的人,只不过她实在是吃外面的便当吃怕了。偶尔纪绫或施兰筠於心不忍,随便救济她一顿家常菜,她都会千恩万谢,吃得津津有味。 也算是唐凌鑫时运不济,他只不过无意间拯救过她的厨房,及好心的替她洗过一次米,煮过一次饭,从此,他就注定要成为她的煮饭公。 其实那一次的“英雄救厨记”,是源於沈亚玎对唐凌鑫那句“供吃供住”的保证。 沈大小姐是想,她既然说她供吃,总不好意思教唐凌鑫跟她天天吃外卖便当吧,而且她的好奇心一直鼓吹着她下厨房去,去体验一下煮妇的角色。而且此时非彼时,她可不是年少轻狂的十二岁,而是个成熟稳重的女人了,下厨应该难不倒她才是。 於是,沈亚玎就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和“别人能,我为何不能”的伟大精神,下厨去了。 然后她才知道,原来做一份简单的番茄炒蛋,其实是一件困难重重的事情。 奇怪了,当她看纪绫煮给她吃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困难嘛! 那为何在平底锅里炒了二十分钟的蛋还有白白黑黑的颜色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当纪绫在做造道菜的时候,好像只要十五分钟就好,而且锅内的蛋是炒成金黄色,又软又香。而她的番茄炒蛋不但没有软又香,反而是惨淡的黑黄色带着一小块、一小块白色的不知名物体,番茄也变成软趴趴、黏呼呼,还不时传来恶心的焦味。 “你在煮什么?”唐凌鑫双手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灰头土脸的她。 “呃……我在做番茄炒蛋。”沈亚玎一脸无助的看着他。 唐凌鑫张开嘴正要说什么,突然叫道:“失火了!” 他手脚俐落的闪过她身旁,一把关掉瓦斯,一面在平底锅内倒入一大碗水,让烧焦的番茄炒蛋散去热度。然后他转身遇来,怒瞪着她。 “你在搞什么鬼?”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量。 “我在煮饭。”她理直气壮的回答。 唐凌鑫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这个小不点有这等的本事,明明是差一点引起火灾的罪魁祸首,还能在这里很大声的跟他说,她在煮饭。 “我在嚐嚐当家庭煮妇的滋味嘛。”沈亚玎看见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声的加上这一句。 她总不能告诉他,这是她特别做来孝敬他的“毒品”吧!所以她低下头,眼神四处扫描,然后她看到她的番茄炒蛋。 “看看你做的好事!”她激动的大叫着,指着炉子上她精心呵护了半天的宝贝。 番茄和蛋被水一浸浮了上来,一块一块焦黑的吓人。只不过她没告诉他,在他还没解救烧焦的锅子之前,她的实验品已经是这副吓人的模样。 真是做贼的喊捉贼! “哪有人炒菜不放油,而且还不用铲子翻动的?”唐凌鑫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啊?炒菜还有这么多程序呀?沈亚玎不禁露出白痴似的表情。 “你以为把东西放进锅里,火打开,就可以等着吃了?”唐凌鑫以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她。 这个笨女人!她竟然拿整颗带壳的鸡蛋和没切开的番茄来做番茄炒蛋。 沈亚玎不好意思告诉他,她的确是这么想。可是在他惊讶的目光下,她才不会自己承认错误。 “呃……我只是忘了。”她随便找了个藉口。 唐凌鑫显然当她是厨房低能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她。他拉高衣袖,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厨房中穿梭。沈亚玎看他俐落的炒炒弄弄,好像很有两下子的样子,所以她也乐得轻松,抱着肚子,吞着口水,看着他用相同的材料,做出香喷喷的午餐来。 那是沈亚玎嚐过最好吃的一餐。之后她便许下宏愿,要努力的、用力的学习,将来她也会有这般好功夫。 但是--不是现在。 现在她有一位五星级的大厨,她怎么可以糟蹋了他的才艺呢!她当然要人尽其才嘛。 於是她便使出她的绝招--死缠烂打黏人功,使得唐凌鑫不得不屈服在她的婬威之下。这几天对沈亚玎而言宛如置身天堂,每餐都可以吃到好好吃的东西,她感动得几乎要痛哭流涕。 就像现在。沈亚玎盯着眼前丰盛的早餐,不禁狂吞口涎,馋相毕露。肚子咕噜咕噜的声响不断的提醒着她:饿呀!我好饿呀! 吞了吞口水,沈亚玎不禁嘀咕起来。这个臭阿鑫也不知道在厨房忙些什么,从一大早就没见到人影。她已经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他竟然还在厨房里面模! 唉唉唉,可怜她的胃正在闹饥荒,先偷吃一个卤蛋没有关系吧。 她悄悄的把“狼爪”伸向盘中,正当她心满意足的把卤蛋朝嘴里放时-- “又偷吃!”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这声音对沈亚玎而言有如晴空巨雷,吓得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做贼心虚的想湮灭证据,便把整个卤蛋往嘴里塞,然后飞快的转过身来面对这位衙门捕快。 “谁……说无……偷吃。” 她嘴中含了个未嚼碎的大卤蛋,讲话口齿不清,已是最好的罪证,她竟然还想赖!唐凌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双眉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增添了脸上的严肃。 沈亚玎心虚的不敢看他,只是盯着他胸前衬衫的钮扣,然后嘴巴努力的咀嚼着,想以最快的速度把证据毁屍灭迹。当她还剩下最后一口时,她的目光才敢光明正大的往他的脸上移去—— 她不看还好,这一看,下巴差一点掉下来,连最后一口赃物都忘了咽下喉咙。 哇!蔽掉落腮胡后,他怎么就变成一个超级大帅哥啦!虽然额角仍旧有好大一块青紫,但这丝毫遮掩不住他出色的外形。 瘦削但带着几分粗犷气息的脸,坚毅有形的下巴、炯炯有神的黑眸、抿紧的嘴唇及微皱的浓眉-- 天呀!抿紧的嘴唇和微皱的浓眉是代表她正处在岌岌可危的险境当中,而她竟然还像个花痴般猛盯着他!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唔--” 沈亚玎顿时涨红了脸,一手捏着脖子,另一手猛拍着自己的胸口,咿咿唔晤的要找水喝。 唐凌鑫见状连忙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玎玎女圭女圭,有没有听过『偷鸡不着蚀把米』这句话?』他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沈亚玎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马上怒瞪着眼前这位魁梧大汉,还用纤纤食指用力的戳着她眼前的宽阔胸膛,一点也不感激他刚刚喂水使她免於梗噎而死,更把唐凌鑫正处於不悦的危险情况给忘得一乾二净。 “别叫我女圭女圭,亚玎就亚玎,加什么女圭女圭嘛!欺侮我身材比你矮小是不是?”倏然,她抗议的语锋一变,“臭阿鑫!你是什么意思?想害死我呀!”她哇啦哇啦的大声吼着。 唐凌鑫扬扬眉,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亚玎见了他这第一号表情,心中更是燃起一把旺盛的怒火。 “你没事跑去把胡子刮了干嘛?你以为人家不知道你长得俊、长得帅,非要露出你那有形好看的下巴告知天下人吗?真是爱慕虚荣!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把我给吓死,还差一点害我被卤蛋噎死。” 她越讲越大声,激动得不能自己,整张小脸涨得红红的,只差没有把粉拳对准他那张极具吸引力的脸挥去。 沈亚玎看见他的眼神闪了闪,眼底浮现一抹她看不懂的古怪神色,似乎有些温柔、有些纵容。最令她不舒服的,是他唇边那几不可辨的笑意! “你觉得我的长相很吸引你?” “自大狂!”沈亚玎被说中心事,双颊飞红,但她仍死鸭子嘴硬,故意大声的否认。“你的长相跟啤酒差不多,你觉得我会被吸引吗?” 唐凌鑫并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颇富兴味的看着她。 奇怪,他笑个什么劲儿?沈亚玎在心中嘀咕着。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不苟言笑,脸上只有皱纹,没有笑纹;不过现在看他这个表情,他显然是笑口常开嘛! 她最不喜欢他这种笑容,邪邪的、贼贼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每一次见到他的这种笑容,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乱跳,小肮中也开始有股奇怪的感觉,好似有千百只蝴蝶在飞。真是奇也怪哉,她是不是病了? “女圭女圭,你还好吧?” 唐凌鑫见以往聒噪的她竟反常地久久不说话,不禁关心的问着。他大手轻柔地放在她的额头上,测量着体温。 “没事,没事。”沈亚玎连忙避开他温暖的大手。在他温柔的举动下,她又多添了一项症状--全身虚月兑无力。 “我只是饿昏了。”她徒劳无功的解释着。 在他晶亮的凝视下,她越发的不安,索性埋头大吃,眼不见为净。 唐凌鑫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一抹极淡的笑意浮现在他眼底。经玎玎女圭女圭这么一闹,他原先忧烦的心情也好转起来。 在她还未下楼之前,他己打了两通电话。一通是给他的秘书,询问公司有无要事,另一通是给一家颇具盛名的保全公司,要他们开始调查这件意外的幕后主使人,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你干嘛不吃呀?” 沈亚玎的声音使唐凌鑫回过神来,他拿起筷子,加入大块朵颐的阵容。 第五章 俗语说“福祸本无门,唯人招自取。”自小蜘蛛案件后,不出两天,沈亚玎便嚐到了苦果。 这个怕蜘蛛、插花白痴但高大英俊的男人竟然有“洁癖”。 洁癖!要不是他在短短的几天内把她家改头换面了一番,她还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沈亚玎自知自己是有些“不拘小节”,她会把衣服随手乱放、东西不归回原位,但她可不是如唐凌鑫所形容的,是个肮脏宝宝。 叫她提着两大袋垃圾追在垃圾车后、像个老妈子成天在她耳边唠叨,这些小事她都算了,她可以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他计较;可是他竟然过分到连她穿什么样的衣服都要管! 这简直是太窝囊了! 她沈亚玎长这么大,没想到竟然受一个怕八脚昆虫的男人所迫害。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有“训人狂”,而且是到中毒已深的程度。他不但把那些拉里拉杂的规矩写在纸上,还贴在她房门口,他简直是以教训她为快乐之本! 她越想就越不平衡,她又不是小女孩,为何要听这个管家公的话?她就偏偏要与他作对,故意违反第三十七条戒律! “玎玎女圭女圭!苞你讲过多少次了,请把你的衣摆塞进去,不要一半露在外面。”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亚玎暗自申吟了一声。怎么她时运如此的不济,才刚做亏心事,鬼就敲门了呢! 迎面而来的唐凌鑫见她久久不采取行动,还一副想落跑的样子,不禁把眉头一皱。 沈亚玎一见他这个表情,心中暗暗叫苦。这是山雨欲来的表情,她既不蠢又不痴,当然要脚底抹油,赶快溜啊! 可惜她的三寸金莲还未跨开两步,就被高大的审判官从后面给拖回来。 “哈哈……”她像是偷糖的小表被人逮到,还先讪笑两声。“阿鑫,你送货回来了,可真辛苦你啦。来,坐下。哦,我刚要到后头倒茶给你喝。” “是吗?”唐凌鑫语气平淡地问着,但脸上的表情清楚的告诉沈亚玎,他知道她在打些什么主意。 “我难道不能喝那里的茶吗?”他指着她身后柜台上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水。 “可可可。”她连声应道,转过身倒茶去,那模样像极了古时逢迎谄媚,一肚子鬼胎的大奸臣。 唐凌鑫顺着她的意坐下来,同时接过她奉上的茶水。 “这茶……我喝了,该不会进医院吧?”他看着她,脸上挂着明显的怀疑。 “不会!不会!小女子怎敢。”我只不过在里面吐了好几口口水罢了。沈亚玎在心中补上一句。她张着无辜的大眼,一副受伤的表情,好似在控诉他怎么可以怀疑她的人格。 唐凌鑫拒绝被哀情攻势所感动,他聪明的把杯子放在一边,然后淡淡的开了口。 “玎玎女圭女圭,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 “呃……我忘了。”她以更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想说谎、装蒜?唐凌鑫暗笑着。 苞她相处了几天,他学到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当他的玎玎女圭女圭想要说谎时,她会在她的谎言前加一个虚字,然后无辜的张大眼睛。 “玎玎女圭女圭,提醒你一下,说谎、装蒜可是罪加一等。” 咦,他怎么知道地说谎、装蒜,难不成他在脑中装了测谎器?沈亚玎心中嘀嘀咕咕的,但脸上仍旧摆出她自认为最无辜、清纯的白痴笑容。 “听你这么一提,我好像想起来了。” 唐凌鑫一脸正经的看着她,讲老实话,他满享受当审判宫的乐趣。 “是吗?那你说来听听。” “好像是……如果我仪容不整被你逮到的话,我将会被罚不准吃你煮的饭,只准去买面包吃……”她越说越小声,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知道就好。晚饭你就自行料理吧。” 沈亚玎看见他促狭的表情,一股不甘由心底窜起,继而转变成打算抗争到底的红红怒火。 只见她脸色一沉,马上从任由欺陵的小媳妇,摇身一变成为颇具架势的母老虎。 “死阿鑫!你以为你是谁呀?”她的纤纤食指用力的戳着他坚硬的胸膛,“我问你,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当然你是主人罗。”啻凌鑫好脾气的陪她玩这问答游戏。 “那我再问你,谁是老大,谁是老么?” “我怎么敢自称老大呢?” “那我再再问你,谁是老板,谁是夥计?” “当然你是老板,我是夥计。”唐凌鑫一副潇洒自在的样子。 沈亚玎听了他以上的答覆之后气焰更是嚣张了。她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是啦!老板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不着!”她深吸一口气,“还有,你知不知道欺负比你矮小的人是很不人道的行为?你知不知道你应该要义胆忠天、知恩图报,而不是欺侮你的救命恩人?你知不知道我们应该要保护稀有人种?”她一面说一面指着自己的鼻子。 “知道。”唐凌鑫温温吞吞的同意。“只不过,你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什么?”沈亚玎没好气的问。她心里知道他的答覆一定没好事,可她就是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我问你,谁是厨师,谁是食客?” 听见这一句,沈亚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原先的张牙舞爪顿时消失了。 “你还有事要跟我交代吗?老大老板主人。”唐凌鑫见她一副口拙的样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离开椅子站起来。“既然没有,那你休息一下,我得去准备红烩明虾的材料,失陪了。”说着,他便转身朝厨房走去。 走不到两步,他突然回过头来,“好心”的提醒,“别忘了去买你的面包。” 看着唐凌鑫的背影,沈亚玎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月兑下鞋子丢过去,最好把这个幽默感极差的臭男人敲昏。 不过仔细想想,她真是笨到家了!好女不吃眼前亏,干嘛跟这个小人争得面红耳赤的?谁掌厨谁大嘛!要出这口气还不简单,大不了做一个草人,用五寸钉钉死他不就成了。再不然她可以去抓一堆蜘蛛丢在他床上,把他吓死! 主意一定,沈亚玎马上追了上去,边跑还边把露在外的衣摆塞回裤子里。 “喂!阿鑫,人有错手,马有失蹄,只要是凡夫俗子,都有犯错的时候;这次我不小心犯了仪容不整的滔天大罪,你就大人有海量,高抬贵手,原谅我这饥饿、可怜的小女子吧!你瞧,我现在不就是模范乖宝宝,衣摆都塞进去了……” 只见沈亚玎有如小麻雀般绕着唐凌鑫打转,使出牛皮糖黏功,打定主意一定要嚐到红烩明虾。 唐凌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下子可好,他的耳根子有得受了!谁教他向这位大胃王兼饿死鬼投胎的玎玎女圭女圭挑战呢! 第六章 “你可有他的消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跷着二郎腿坐在皮制办公椅中的男子问着。 “没有。甚至从他的秘书那里也问不出他的行踪。”站在角落眺望窗外的高瘦男子头也不回的答。 “哼!唐凌鑫以为他消失一阵子,大费周章的装神弄鬼一番,我们就会慌得露出马脚吗?他未免也太天真了。”坐在椅中的男子不以为然的说。 “你别太小看他。”站在角落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唐凌鑫在商场上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他八成早就找了保全公司在挖我们的底。他失踪的这段期间,只是为争取他所需要时间的手段。” “照你这么说,我们应该把他逼得露脸才是。” “阿邵,你别心急。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办法。”高瘦男子的脸上浮现一抹令人心寒的笑容,说出了他的计画。 第七章 “我们到啦!”沈亚玎把机车停好,转过头来笑着对唐凌鑫说。 “你说要带我来看你的小秘密……”唐凌鑫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着,“就是这里?” 沈亚玎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受伤害的开了口,“我知道我不该误导你,说这公众海滩是我私人的小地方……” “玎玎女圭女圭,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知道自己不经意的伤害了她的感情。 “没关系。”她小手一挥。“这本来就是公众海滩,说是我私人的小地方,本来就有一点夸大。可是,有时侯我真的觉得,这里是属於我的。”她用手指了指前方,“你看它是多么的宽阔、宁静,好像可以对它顿吐一切的不愉快与烦恼。” 唐凌鑫顺着她的手看去--海连天、天连海;浪涛温柔的拍打着岸边。 这一片海洋是如此平静,使唐凌鑫觉得犹如她所说的,他可以对它倾吐一切。这也提醒了他,在许久以前,他也曾是大海的常客,他曾在它的怀中编织过他的梦想,倾吐过他的伤心…… “阿鑫,你怎么了?”沈亚玎看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伤痛,关心的问着。 或许带他来海边是个错误,因为她最不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勾起他的伤心往事,而破坏了这美好的一天。 “我没事。”他收回目光,给她一个淡淡的笑容。 沈亚玎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抛给他一个开朗的笑容。“嘿!谁最后到海滩的,谁就是小猪!” 她跑向海滩,一面踢开她的休闲鞋。 “喂!不公平,你偷跑!”他抗议的叫着,同时笨拙的甩开鞋袜,追了过去。 “谁教你是猪小弟,反应迟钝!”沈亚玎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了过来。 他们两个人好像是初次见到浪潮的小孩,来回蹦跳追逐着一朵朵的浪花,然后赤足走过长长的沙滩,留下一个个的脚印。 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的唐凌鑫与沈亚玎才气喘吁吁的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唐凌鑫半埋怨的笑道。 “这样就喊累,真是老阿公一位。”她睨了他一眼。 “敢说我老?我看是有人皮在痒了。” 他坏坏的表情让沈亚玎紧张的哇哇大叫,“你不可以心存歹念,不要乱来!” “我并没有不良企图,只不过--”他尾音拉得长长的,吊她胃口:“我好久没练一指神功了,想找个人练习练习。” 沈亚玎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猛然从石头上跳起来,朝后退了一大步,对他猛摇着手,“嘿嘿,最最伟大年轻的阿公,不--帅哥,刚刚只是个小意外,你这个大男人一定不会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的,对不对?” 唐凌鑫没有说话,只是目露邪光的看着她,对她招招手。 沈亚玎现在不光是摇手,连头都像个博浪鼓,左右摇蚌不停。 倏地,唐凌鑫朝她扑去。 “哇!”只听到沈亚玎一声惨叫。 可怜的她被唐凌鑫压在身下,正痛哭流涕的“享受”着一指神功的威力。 “不……哈哈……人家下次不敢……嘻嘻……大欺小,不得了……羞羞脸,不要脸……哎哟……”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藐视阿公的权威。” “不敢,我再也不敢向暴君阿公的权威挑战了。”沈亚玎边擦着眼泪边保证着。 “不敢就好。”他满意的放开她,翻身坐起。 好一会儿,唐凌鑫只是注视着平静的大海,久久都不说话。 “我已经有两年没来过海边了。” 沈亚玎将头靠在膝上,仔细打量着他的侧面。“你很喜欢海?” “不,我爱海。”他着迷的望着眼前的一片蔚蓝,心中有着两年来前所未有的平静。 “它很美,不是吗?”她赞同的说道。 “嗯!”唐凌鑫往后一躺,两手交叉於脑后,闭上双眼。“就像你所说的,这一片蔚蓝,有让人忘却烦恼的功效。它沉稳规律的浪涛声,总会带走我所有的忧虑与悲伤。直到两年前……” 沈亚玎看着他平静的脸,但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宁静的表面下,那道丑陋、还未癒合的伤口。 她好想问他,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直觉告诉她,是跟一个女人有关。如果他想与她分享他的内心世界,他会自动打开心门,所以她聪明的保持缄默。 “你难道不想知道两年前我发生了什么事?”唐凌鑫张开双眼注视着她。 “想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好奇宝宝。可是你要是不想开尊口跟我说,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她眨着灵活的大眼睛看着他。 唐凌鑫听了她的话,不情愿的笑了。 “我……我曾经结过婚。”他好半天才开口告诉她。 沈亚玎在听见他的话后,情绪复杂得无与伦比。听到他曾结婚的消息使她震惊,而令她更吃惊的是,她嫉妒那位曾与他共结连理,得到他全心全意的爱的女人。 “两年前,我儿子和太太在一场车祸中逝世。” 他眼底深处的伤心使得沈亚玎忘却了她的嫉妒与震惊,一颗心为他的伤痛而揪得紧紧的。她同时惊觉到,她的心早在不知不觉中失落在这位来历不明的男人身上了。 “你一定很伤心,好像你的心被敲了一个洞,是吗?”她低声的问着。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 “因为……”她抬起盈泪的双眸。“当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感觉。” “玎玎女圭女圭,别伤心,那都已经过去了--” “我是为你而伤心,傻瓜。你当时一定比我还难受,我至少有心理准备,而你太太、儿子的事则是发生得那突然……”她投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唐凌鑫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潮湿,双臂也紧紧的抱着她娇小的身躯。这两年来,从来没有人如此的关怀过;在乎过他的感觉。 “不要为我难过,玎玎女圭女圭,我不值得你为我掉泪。”他低声在地耳边说: 沈亚玎稍微退开了一些,她努力的眨着眼睛,想把泪水眨回去,可是一颗晶莹的泪珠还是顺着她的眼角轻轻滑下。 “我才没有哭呢!你一定是看错了,我……是有沙子跑到我眼睛里面。”她倔强的否认着。 唐凌鑫注视着她发红的眼眶,温柔的拿掉她的眼镜,在她发红的鼻尖轻轻印下一吻。他觉得自己今世再也找不出比他的玎玎女圭女圭更美、更好的女人了。 “嘿,老板,我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吃午餐哪?”他边说边故意挺出肚子,双手在结实的小肮上拍了拍,而它也很合作的发出一阵咕噜声。 沈亚玎瞧见他滑稽的动作,忍不住噗哧笑出来。 “走吧!暴君阿公,我们填无底洞去。”说着,她便一马当先的朝机车走去。 唐凌鑫痴望着她娇小的身影,几乎被她的笑容迷得失去神智,好一会儿还反应不过来。 “阿鑫,你不来吗?”沈亚玎转过身,对他挥挥手。 她的声音将他从迷乱中唤醒。 “嘿!”他叫着。“等等我!” 第八章 “地球呼叫沈亚玎,地球呼叫沈亚玎,回魂啊!”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声唤着。 沈亚玎收回望着咖啡馆窗外的视线,转过头来,心不在焉的看着朱羽蓉,轻叹一口气。 这种甜甜酸酸的感觉大概就是恋爱吧!没想到一向独立自主、自由自在的她,一旦陷入感情的漩涡,也会变得这么凄惨。 一整天,她的心思都牵挂着那个深驻於她心中,有着一手好厨艺,但对插花近似白痴的男子;而一见到那个男子的身影,她那颗固执的心就会控制不住的狂跳不已…… 朱羽蓉、纪绫和施兰筠全都担心的看着向来活泼开朗,而今却对她们视而不见的沈亚玎。 饼了许久,沈亚玎眨了眨她那双有些呆滞的大眼,然后她发觉自己好似显微镜下的微生物,正被三双兴味盎然的美目观察着。 “哦!”三个女人异口同声的说。 “什么?”沈亚玎有些心虚,不敢迎视她们好奇的眼神。 “有人恋爱了。”纪绫宣布着,同时还用力的点着头,以强调她的结论。 “我同意。”向来与纪绫意见相左的施兰筠,也难得的附和着。 “小亚,你还是赶快老实招来吧!”朱羽蓉紧盯着她。 “呃……我没……”沈亚玎原先想蒙混过去,但是看见她们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又把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有那么明显吗?” 在三人点头如捣蒜,外加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关爱眼神夹攻之下,沈亚玎认命的轻叹了口气。 “他的名字叫唐凌鑫。”她开始诉说。 “兰筠,你还记得你帮我看店,我到养老院去,结果林爷爷去世的那个晚上吗?”说着说着,沈亚玎不知不觉地泛起了一个梦幻般的微笑,双眸也闪动着神秘的光彩,整个人散发出难得一见的女人味,令施兰筠她们不禁看痴了。 “我就是在那晚认识他的。我在花店后面的小巷发现他,当时他留着一脸胡子,衣服破烂且带有血迹……” 在沈亚玎细述地与唐凌鑫交往的过程时,只见坐在她身旁的三位女子杏眼圆瞪、嘴巴大张,直呼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此稀有男性,虽然有一手足以媲美大饭店厨师的好手艺,但却怕蜘蛛怕得要死! 在沈亚玎精采的描述当中,她的三位好友全都清楚的体会到,她对这位认识才一个多月的男子用情已深,无法自拔。 “天哪!我真同情那个可怜的男人。”纪绫笑着说。 “纪绫,你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竟然帮他说话。被欺负的人可是我。”沈亚玎深感不平。 “我同意。”朱羽蓉拭着因大笑而流出的泪水。“可怜的男人。” “羽蓉!” “本来就是嘛。”朱羽蓉一本正经的看着惊讶的沈亚玎。“要追求你这位怪胎本来就不容易,光是应付你层出不穷的问题就忙不完了。再加上你缠功一流,他一定被你欺负得很凄惨。” “才怪!”沈亚玎颇不以为然的回答。“他好像头上有装雷达,我背着他做坏事,他都知道。这也罢了,他在的时候,我每天早上起床后一定要整理床铺,衣摆一定要塞进裤子里……” “真的?”纪绫睁圆了眼,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她。因为认识沈亚玎的人都知道她有多么的不拘小节,能够让她做到早上起床后自动整理床铺,衣摆塞进裤子里的男人,一定是她的克星。 “哇!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小亚屈服於他的神威之下。你能想像她叠棉被的模样吗?”朱羽蓉以不敢置信的语气问着施兰筠。 “嗯!”许久都没有开口的施兰筠,脸上一副苦思的表情。 “喔哦,施小姐又在动她的金头脑了,当心了。”纪绫警告着。 “凌鑫,唐凌鑫……这个名字好熟。”她喃喃地说着。“有了!” “是谁的?几个月啦?”朱羽蓉忍不住促狭地问。 “少死相了。”施兰筠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正视坐在对面的沈亚玎。 “你的那位是不是高高的,长得满帅?” “哪位?”朱羽蓉插嘴。“小筠,不是我说你,认识了那么久,你的说话技巧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羽蓉,你就别闹了。”纪绫对她使了个眼色,“你没看到小亚急於知道兰筠的消息?” “咦,你怎么知道?”沈亚玎好奇的问施兰筠。 施兰筠沉吟了一会儿,而后取饼自己的大背包。 其余三人只见她打开背包,在里头好好的搜寻了一番。 “哈!原来你躲在这里。”施兰筠像是发现新大陆般高兴的说着,然后抽出一本经济杂志。她翻开至某一页,递给沈亚玎。 “他可是你的那位?”她指着杂志上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挽着一个美丽女郎的出色男子。 沈亚玎双手颤抖的接过杂志,不敢相信的看着照片中的人。上面写着:鸿德企业总栽唐凌鑫带着他最新的女友,也是着名的模特儿李雪琳一同出席一场慈善晚宴。据说唐凌鑫才刚度完长假回来…… 没错!这就是她的阿鑫,可是照片中的男子有着一股她所不熟悉的冷酷与陌生。她再仔细一看那场晚宴的日期,那是两天前的事。她记得那时他告诉她,他要去购买一些私人用的物品,原来…… “哇!”朱羽蓉轻吹了一声口哨。“他不是最热门的黄金单身汉吗?” 沈亚玎在听到她的评语后,猛然抬起头来。 “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惹了麻烦的小职员……”她低声的说着。然后她突然了解到,他隐瞒了一切事实。 她有些木然的盯着杂志上的照片,看着衣着光鲜的唐凌鑫和他美丽世故的女伴,一股前所未有的自卑感袭上心头。她与他可说是两个世界的人,在他的眼里,她算什么?假期的娱乐吗?霎时,她的双眸怖满了掩饰不住的伤痛。 “小亚……”施兰筠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好友。 “我……我没事,我只不过是处在惊吓之中……”她给了她们一个虚弱的笑容。 “小亚,我想他会瞒着你,一定是有他的苦衷。”朱羽蓉试着让好友好过一些。 “大概吧!”沈亚玎虚应着,心中却有股无法控制的伤心,原先的自卑感迅速的扩散开来。 她怎么会天真的认为,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爱上她呢?她真是太不自量力了。论家世,她出身平凡;论世故圆滑,她可能不及杂志照片上那女人的百分之一;论长相,她可好比丑小鸭。唐凌鑫没有在三天之内落荒而逃,她就该偷笑了…… “小亚,你别想那么多,我相信唐凌鑫一定有很好的解释。”纪绫也在一旁帮腔。 “我……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了。”沈亚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小亚,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总是在这里的。”朱羽蓉知道她们再怎么说也是无益,身为亚玎的好友,她们能做的也只有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对她伸出友谊之手。 “谢谢!”沈亚玎由衷的说着。她知道眼前这三位女子在她有难的时候,她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要是今天主角换人的话,她也会有同样的举动。 第九章 用“抓狂”、“崩溃”、“震怒”、“爆发”等语词来形容沈亚玎此刻的心情,可说一点也不为过。当她在两个礼拜前走出自怜自怨的情绪之后,她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一下。 她一直都不能理解为何唐凌鑫的态度会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变,她实在不能相信他对她并未存着一丁点的感情。想了半天,她认为唐凌鑫之所以会这么对她,是因为他害怕她会有危险。他知道她经对不会在他有难时坐视不管,她会想尽办法帮助他。 为了证明她的推论正确,她特地请在徽信社上班的纪绫帮她调查清楚。而当她在五分钟前得到纪绫的调查结果后,她当下便往唐凌鑫上班的地方冲去。 这个呆子唐凌鑫,不要她鸡婆、多管闲事,明讲就是了嘛!吧嘛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害她伤心了老半天。这笔帐他们可有的算了! 当电梯的门一打开,沈亚玎便急步朝写着“总裁”二字的房门冲去,脸上摆着一副谁拦她就会闹出人命的表情。 “小姐!你不能进去!” 谢秘书慢了一步的在沈亚玎身后喊着。她早已快手快脚的用力把门给推开了。 埋首在公文中的唐凌鑫先是错愕的抬起头来,当他看见他日夜思念的可人儿正站在门口,一副想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模样时,他反而镇定了下来。 唐凌鑫迎视着她,锐利、审视且带着深深思念的眼眸,紧紧的攫住她充满怒火,却也同样写满思念的眸子。 霎时,从办公室门口传来的嘈杂人声逐渐消失,办公室的空间也不断的缩小,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们贪婪的打量着对方,饱览彼此的每一个表情。 “唐总,我试着阻止她,可是……”谢秘书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魔咒。 “不要紧,我认识这位小姐。你先出去吧!”唐凌鑫回过神来,面无表情的下令。 沈亚玎目送谢秘书走出大门,当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她立刻猛然对他开炮。 “你想都别想!”她大声警告着。“你要是敢再给我装酷,你看我这辈子原不原谅你。” “玎玎女圭女圭--”唐凌鑫试着维持住脸上的冰霜。 “你当我智障呀?还是三岁小女圭女圭?”她哇哇叫问着。 “我--” “你什么?”她两步并做一步,飞快地来到了唐凌鑫的面前。 “玎玎女圭女圭,我--” “你什么?我告诉你,你是什么。”她对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脸。“你是天底下第一号王八蛋、乌龟蛋、鸵鸟蛋、臭鸡蛋、死鸭蛋、大混蛋、大笨蛋、大蠢蛋……”每骂出一句,她握成拳头的手便用力的捶他胸膛一下。 “玎玎女圭女圭,我--”唐凌鑫被这一阵蛋雨打得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我不会算算数呀!你被人追杀加离开我等於保护我。”她边说还边扳着手指。“这么简单的题目,你以为本姑娘解不出吗?实在是太小看我了。” 什么跟什么嘛!般了半天,她哇哇叫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认为他小看了她,而不是因为他所讲的那些伤人的言语? 唉!他真的是败给了她。他这辈子大概永远猜不透,她对一件事情会有什么反应。 “玎玎女圭女圭,你听我--” “我才不要听你说呢!”她嘟起小嘴,高傲的截断他的话。“你说的还不够多吗?我可还没忘记你上次说的话,害我伤心了老半天。” “自从认识了你以后,我可真是亏大了。”她瞪着他,逐一的数给他听。“你看,我不但收容你,还把初吻献给了你,更别提我还爱上了你。结果你竟然把我当三岁的小孩来看待!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更别提我还爱上了你”这句话在唐凌鑫的脑海里炸开来,轰得他有些迷迷茫茫、不知所措。 他长到这么大,什么样的阵仗都经历过,可是他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冲击,好像被一辆十吨重的大卡车辗过般。 他的玎玎女圭女圭爱他? “女圭女圭……”他喃喃的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抹傻笑不自觉的爬上他的嘴角。 “别女圭女圭来女圭女圭去的,你也别在那儿傻笑。你赶快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沈亚玎的声音在刹那闻消失得无影无踪,两片温暖的嘴唇有效地堵住了她滔滔不绝的小嘴。 “唔……”她轻叹了一声,继而双手环上了唐凌鑫的颈子。 这一生,他们两个注定了要纠缠不清。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在缘分绳索的牵连之下认识了彼此,即使他们用尽力气拆解,綑锁住两人的红绳依旧坚固强韧。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阿鑫,我是很黏人的八爪章鱼,你恐怕再也甩不开我了。” “我不在乎。”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嘴角挂着一抹令她感到安全、窝心的微笑。 他的唇再度摩娑着她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 “阿鑫……”沈亚玎有些低哑的轻唤。 “嗯?”他有些恍惚的应着。 “我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去吃个午饭和抓凶手?” 听起来很不错,他可以带玎玎女圭女圭到附近的一家小陛吃一点东西,消磨一个下午,然后他们可以一起去抓凶手…… 抓凶手?!他的神智在一秒钟内回到了脑子里。 “不行!”他的音量大到足以震动墙壁,同时他把这个可以扰乱他神智的女圭女圭推离一些距离,以便思考。 “可是--” 沈亚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唐凌鑫凶恶的截断。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唐凌鑫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大得像是打雷。他更没注意到他办公室的大门已悄然打开,站在门口的方濬磊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而谢秘书更是以看怪物的眼神瞪着他。他唯一的注意力全放在他眼前这个毫不畏惧,固执地回瞪他的玎玎女圭女圭身上。 “为什么不行?” 唐凌鑫久久都无法回答,一张脸涨成可怕的黑青色;目光要是能够杀人的话,沈亚玎不知已死了几百回。 “嗯哼。” 门口传来一阵清喉咙的声音,转移了唐凌鑫如刀似的眼光。 方濬磊被他震怒的眼神吓得退后了一大步。 “凌鑫,你还好吧?”他有些不安的问。 “我没事。” 唐凌鑫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他瞥见在一旁的沈亚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方濬磊,脸上浮现似小猫般好奇的表情。 “你好,我--”沈亚玎才刚起头的开场白,被唐凌鑫毫不客气的打断。 “玎玎女圭女圭,你想都别想。” 他一个箭步来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就往门口走去。 “我叫沈亚玎,你是……”她一边被唐凌鑫拖着走,一边还不忘自我介绍。 “呃……我是方濬磊,凌鑫的合夥人。”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从来都不知道唐凌鑫也有失去冷静的时候。 “我和沈小姐有一些私事要办,要先走一步。”他向站在门口的方濬磊解释着。 “可是我……”沈亚玎正要开口抗议,但唐凌鑫弯下腰来一把扛起了她。 “唐凌鑫,你放我下来!”她捶着他厚实的背,试着扭转过身子,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谢秘书,请你帮我把我下午所有的行程取消。”唐凌鑫在走过谢秘书的身旁时还不忘交代一声,丝毫不理会谢秘书眼睛瞪得快要月兑窗,下巴差一点掉到地上的表情。 “唐凌鑫,你这个大恶霸,赶快放我下来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你看着好了,等我双脚安全着地之后,我要跟你没完没了……” 沈亚玎哇啦哇啦地叫着,直到电梯门关上,掩去了她的声音。 第十章 天呀!她怎么了?沈亚玎只觉得她的下颚传来一阵阵的痛楚,斑驳的天花板和冰凉的水泥地全都在她的眼前转呀转的。然后,记忆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被人绑架了! 她试着移动自己的手脚,却发现四肢全被牢牢的绑了起来。 不知道她昏睡了多久?沈亚玎试着转动颈子,打量四周的环境。 整间房间黑漆漆的,只有从门缝下传来一丝丝的光线。她藉着这一点点的光亮打量了綑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 这绳子很粗,又绑得非常牢,她恐怕没办法把它咬开,弄不好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牙齿也弄断了呢! 阿鑫此时大概在大发雷霆吧!谁教她不乖,不听他的话,要独自一个人跑出来。不知道纪绫有没有受伤…… 突然,原先紧闭的大门打开,打断了沈亚玎的思绪。绑架她的男子走了进来,随即又关上门。 霎时间,房内灯光大亮,沈亚玎不禁把眼睛闭上,一时之间适应不了这刺眼的光亮。 蒋邵文拉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对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怎样,睡得还好吧?” “你是谁?想怎么样?”沈亚玎故作镇静地问,其实内心非常的害怕。 “唐凌鑫竟然没告诉你我的大名?” 沈亚玎在他邪恶的眼光下,默不作声。 “哈!你别装蒜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就是被你的心上人追得走投无路的蒋邵文?” 沈亚玎虽然早已猜到是他,可是她仍然有些惊讶。他写满仇恨的双眼让她的头皮有些发麻,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你总算害怕了。”蒋邵文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得意的冷笑着。“当初唐凌鑫在办公室强行将你架走时,可真让我大吃了一惊。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失去冷静,而你却做到了。从那时开始,我常在心中自问着,你到底有哪一点好,能够将他迷成这副德行,连我漂亮的女神都没这等本事……” 沈亚玎听到这是一头雾水。他的女神?他是在指谁呢?然后她看见蒋邵文好似陷入回忆中,喃喃自语着。 “论长相,你不及她的十分之一;论精明,你连边都沾不上。是否你的床上功夫,比我的芙媗要好上那么一点呢?”他邪气的眼神好似无形的双手,正把沈亚玎身上的衣服,一层层的剥开。 沈亚玎全身的寒毛竖起,她警戒的看着他,同时也恍然大悟,原来蒋邵文跟唐凌鑫死去的妻子方芙媗有关系,而且看样子他们还关系匪浅呢! “原来你就是她的情人?”她试探着。 当沈亚玎看见他得意的眼神时,她心中已了解了七、八分。 “没错。唐凌鑫那个大傻瓜,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不过我得承认,唐凌鑫挑女人的眼光向来都不差。”他色迷迷的说着。 “方芙媗的眼光,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沈亚玎试图激怒他,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这个贱货!”蒋邵文果然气得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不过在一瞬间,他又回复了正常的表情。 “很聪明嘛!差一点就上了你的当。”他冷笑着。“这点我喜欢。我要是不好好的享受一番,岂不是太对不起唐凌鑫了,你说是不是?”蒋邵文边说边朝她逼近。 沈亚玎着急的环顾四周,想找些武器来自卫,可惜整个房间只有他坐过的那把椅子,及几个破纸箱而已。 “你别过来!你这个低级下流的家伙,你再过来我就……”沈亚玎被逼急了,虚张声势的恐吓着。 “你就怎样?”他以猫捉老鼠般的口气逗弄着她。“你要是能让我满意的话,说不定等我拿到钱之后,我会带着你远走高飞。你说如何?” “你等到地狱结冰的那一天再说吧!” 蒋邵文只是冷笑着,不说话。他在沈亚玎身旁蹲了下来,伸出双手粗暴的撕开她的上衣,全身绷紧的沈亚玎狠命的挣扎着。 “别动!”他半坐在她身上。“你要怪就怪唐凌鑫吧!要不是他将我逼得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这样子。再说,是他害死了我的芙媗,要是没有唐凌鑫这个人的话,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她也不会开车赶来见我……” “原来方芙媗会出事,是因为她赶着去见你。她会死,你可要负一半的责任。” 沈亚玎的这番话正中红心。 “你胡说!你这个满口谎言的贱人!”他气愤的叫嚷着。 蒋邵文毫不留情的甩了她两个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同时他也藉此机会,成功的让沈亚玎白皙的胸部暴露於冷空气中。 “哟,看不出你身材还挺好的嘛。”他故意用力的捏着她,在她细女敕的胸口留下青紫淤痕。 沈亚玎羞辱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当蒋邵文察觉出她不再反抗挣扎,他不禁发出婬秽的笑声。 “这才对嘛!你放心,小宝贝,我一定会让你飘飘欲仙的。”他忘形的仰头大笑着,同时也松开固定她双手的毛手。 沈亚玎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使出吃女乃的力气,用綑绑的双手使劲的朝他脸上挥去。 “你这个婊子!”蒋邵文捂着鼻子怒吼着,血丝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他跨坐在她身上,反手朝她脸上甩去一掌。沈亚玎无力抵抗他的攻击,脑海中隐约浮现一个人影。 阿鑫,救我……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亚玎好似听到一声枪响,然后她感到一个重物倒在自己的胸口,接着沉寂的黑暗逐渐包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