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俏女巫》 序 巫小薇 绰号:小酢酱草。 职业:女巫。 蚌性:天真浪漫、充满希望、胡里胡涂。 贺霆奕 绰号:我的阿奕。 职业:贺升企业的总裁。 蚌性:墨守成规、一成不变、不易亲近。 当小女巫遇上老古板时,会凑合出什幺样的故事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记得小时候,我非常沉迷于一部叫“小仙女”的卡通影片。片中那位被天上仙界派下凡间,接受磨练的小仙女,曾对年幼的我,有着莫名的强烈吸引力。成天爱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瓜,曾一度作着仙女梦,老是幻想着,只要自己动一动手、皱一皱鼻子,心中一切的愿望都会实现。 现今的我,编了个现代童话,借着巫小薇这位小女巫,多多少少让我过过当仙女的滋味。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写这个童话故事时,一位认识了七、八年的老友来探望我。说起来,这个故事能出世,她要算是一名大功臣。因为她不但给了我许多塑造小薇个性的点子,她也很够义气的帮我手抄了不少修正过后的稿子。我故事越写到后头,巫小薇也越来越像她的化身。 其中的一些故事情节,我是边写边笑,因为那些“意外事件”是真的发生过。当好友看我的手稿时,她不禁也发出会心的笑容,不过她抗议的时候居多,常说我竟然如此“丑化”她的形象。而我这个爬格子的,只好大呼冤枉! 说真的,我对这个故事有着十分特殊的感情,也愿你(妳)会喜欢。最后,我谨以此书,呈献给我这一生最要好的朋友。但愿我俩的友谊在五十年之后,还是如松柏一样的长青。 第一章 西沙群岛中的t个小岛。 “碰!”一声巨响,岛上的鸟兽好象习以为常似的,听到这声巨响并没有因而吓得四处惊慌逃散,有一、两只褐色的小野兔,还好奇的望着岛中央的一株大树。 大树生得十分的浓密,它的根弯曲盘结,泄漏了它年代悠久的历史,此刻从它粗壮的树干上方的一个圆洞,冒出了一缕青烟。 巫小薇弯下腰把地上散的到处都是,而且冒着青烟的书捡起来,她手上系着六个轻巧、形状像酢浆草的绿色小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声悦耳的铃声,打破了树屋阁楼的沉重寂静。 巫小薇十分感谢这铃声,因为至少室内的气氛不再那幺令人窒息的沉闷。她用眼角偷偷的瞄了她姑妈一眼,巫紫菀正板着一张脸,目光严厉的瞪着她,小薇心虚的转过头,背对着她姑妈,捡起另一本书。 “我只念错了一个字嘛!怎幺差这幺多!”小薇轻声的嘀咕着。 她将书抱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再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最后一本书,当她直起身子后,手腕上的铃声也静了下来,这时小薇听见另一种声音--那是一种不耐的声音,好似有人正生气的用脚轻拍着地板,等着。 而那个人正是巫紫菀。 小薇皱了皱她小巧的鼻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她慢慢的转过身来。当她看见巫紫菀的嘴唇正无声的动着,她的心,“咚”的一声往下沉,因为她知道姑妈又在无声的数着数字,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小薇同时也知道,她又让她姑妈失望了。 小薇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把怀中的书放回书架上,然后抬起她浑圆的下巴,面对姑妈,等着她数列一百,小薇在心中暗自想着:希望只是一百。 这时一只白的像雪的猫,从室角的一张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显然牠刚才是到桌下去避难的,小薇望着白猫,心绪却神游到她的幻想国度去了。她摇摇头,想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同时一方面告诫自己:巫小薇!别再作白日梦啦!妳知不知道,这就是妳的大毛病?!一个巫术使得很差的女巫,但是脑中却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妳呀!真是有够差! 那只跳到桌上的白猫--雪儿,是巫紫菀的助手,牠最主要的任务是帮助女巫传达消息,但是女巫有难时,牠也会保护她或给予警告,小薇心不在焉的找寻着自己的助手--阿黄,牠是一只肥胖的黄鼠狼,此刻正舒服的蜷曲在一张椅子上,呼呼大睡。 小薇不禁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别抱怨了!阿黄是唯一肯做妳助手的动物,小薇在心裹轻声的说着。猫是一种高傲的动物,当她向牠们提出请求时,牠们都不肯,不过小薇也不能怪牠们,有谁愿意受一个笨拙,又不能控制自己巫术的女巫差遣?至于猫头鹰,牠们是太聪明了;而乌鸦呢,牠们是看了小薇一眼,便理也不理,拍拍翅膀就飞走。 小薇看着阿黄在牠的好梦中,懒懒的翻个身,将牠的大肚子朝上,然后还轻微的发出一声声“呼--咻--”的鼾声,她看了不禁摇摇头。 “小薇!我到底该拿妳怎幺办?”巫紫菀总算开口说话,她是一直数到两百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小薇听到姑妈的话,她心中不禁更加的难过,她知道这一次自己又让姑妈大大的失望了。姑妈是小薇唯一的亲人,她们就像母女一样亲。 小薇的父母在她六岁时,发生车祸去世了。小薇的父亲是位巫师,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小薇和她母亲知道,而小薇的母亲则是平常人。当年小薇的父亲要和她母亲结婚,曾遭受到强烈的反对,因为巫师或女巫是向来不和外界的人通婚的,可是小薇的父亲却不顾一切娶了小薇的母亲,也因此与巫界断绝了关系。 当巫氏夫妇去世后,小薇的舅舅十分不愿意负责监护小薇,正当他们不知该拿小薇怎幺办才好时,巫紫菀出现了。她的出现是那幺的突然,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有一天清晨,她站在小薇舅舅的大门口,说她是小薇的姑妈,愿意负起监护小薇的责任,而小薇的舅舅正巴不得丢掉小薇这烫手山芋。所以从那时起,小薇就被紫菀从台湾带到这个小岛上,而她们之间也建立起像母女般的感情。 “怎幺一个字就差那幺多……”小薇不知该说些什幺,她双手绞紧,不安的从她浓密的睫毛下看着紫菀。 “在咒语中,每一个字都非常的重要。”紫菀深吸了一口气,同时把手背到后面继续说:“不只是这样,声音语调的轻重也十分重要,因为它赋予咒语力量,然后妳必须要集中妳的注意力,别胡思乱想。”她深深看了小薇一眼。 “好啦!妳仔细看着。”紫菀告诉小薇。 她站在小薇的右手边,当她轻轻举起她的双手时,阳光从她身后照射进来,让她整个人被笼罩在太阳的光辉中,表情严肃,整体透出一股幻梦般的不真实。 小薇不禁看得有些呆了,她同时也在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意,她的姑妈好似从天上下凡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巫紫菀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是她那头浓密的头发仍旧又黑又亮,此刻她正穿著白色丝绸像希腊女神般的衣服,岁月并没有在她姣好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看上去彷佛只有三十多岁,庄严、风采不俗。 室内十分寂静,只有紫菀喃喃念咒的声音,突然之间,一阵轻风从窗外吹进来,在室内打了一个转。 “来!”紫菀用有力浑厚的声音说着。 剎那间,在书架上的书,慢慢的飞起来,一本接着一本,在紫菀身旁围绕着,形成了一个圆圈,当她将手慢慢放下时,所有的书慢慢的落到桌上,而且排迭得非常整齐。 “姑妈!妳让这件事看起来好简单唷!”小薇轻叹了一口气说。 “傻孩子!是不难,只要妳集中妳的注意力。”紫菀有些爱怜的说着,然后她轻轻的拍两下手,所有的书在一下子之间,又全部都回到书架上,“好了!现在换妳试试!” 小薇看看紫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声念咒,当她举起双手时,她手腕上的酢酱草铃,发出一阵叮叮的声音,小薇张开一只原本闭上的眼睛。 “小薇!集中精神!”紫菀斥喝着。 小薇试着集中精神,但是架上的书丝毫没有移动半吋,她不禁把眼睛闭得更紧。 “想象着书移动的情形!小薇,妳必须要用心眼来施法!”紫菀叮咛着。 小薇想起姑妈让书漂浮在空中的情形,她抬起浑圆的下巴,将手举得更高。“来!”她命令着。 书架上的书摇晃了一下,向前移了两公分,然后就又不动了。 “集中精神!”紫菀用不失庄严又含有一丝期待的声音说。 “来!”小薇张开她的双手,拚命在心中想象着架上的书飞向自己的情形。 架子上的书向前动了动,大约有半个书身已经离开了书架。 “来!”小薇用有力的声音清脆的喊着,同时她也张开原本紧闭的双眼,所以她看见架上的书正朝着她迎面而来。“噢!真是要命!”她十分狼狈的往地下一蹲,躲过了朝她面上砸过来的书。 接下来一阵强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将书架上的书全都吹了起来,纷纷的砸向四方,雪儿早巳躲在桌下避难。一本红色封皮的书,落在阿黄的头上,这下子牠可是全醒了,拖着肥胖的身体躲到椅子底下去。 “噢!真是要命!”小薇着急的看着她所制造出的这一团混乱,一面还不时要闪躲向她飞来的书。 轰!一声,小薇转头,正巧看见姑妈手中抱着一本好厚好大的蓝色硬皮书,不平衡的往后倒栽下去。 “噢!真是要命!”小薇低嚷着。 巫小薇!快想办法停止这场混乱!小薇在心中跟自己说。停止的咒语好象是和什幺有关……她在心中飞快的想着,好象是…… “老鼠吗?”小薇不自觉的将这两个字喊出来。顿时,室内出现了一百多只灰色肥胖的大老鼠。“噢!真是要命!”她将双手放在嘴上,吃惊沮丧的看着满地到处乱爬的老鼠。 饼了一分钟,强风总算慢慢的慢了下来,然后消失不见,原本还在空中的书,此刻也纷纷从空中摔落到地下,有几本打中了在地上爬的大灰鼠,牠们发出叽叽的抗议声。 “嗯哼!”小薇听见身后传来她姑妈清了清喉咙的声音,她十分不情愿的转过身来。 巫紫菀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已凌乱不堪,洁白的衣服,也布满了灰尘,她的脸脏兮兮的。雪儿的毛皮大衣,也是束黑一块、西灰一块。 “对不起!”小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她不敢迎视紫菀失望的眼神。 “小薇!我想照妳这样的情形,我实在无法放心让妳一个人到台湾去住上两年。”紫菀语重心长的说着。 “可是……”小薇听见她姑妈如此说,着急的想替自己辩护,但紫菀挥一挥手,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不行!”她看着小薇,“我知道妳很努力的学习,可是,妳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妳的法术。”说着,紫菀一面用手指了指室内的一片凌乱,她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去,“妳需要一个可以保护妳的人,一个有耐心、会照顾妳,能替妳……” 紫菀说着,不禁叹了一口气。她举起手来,拍了两下,一下子室内完全恢复成了原状。所有的书都归回书架上,翻倒的椅子也回到原来的样子,满地乱爬的灰色大老鼠在剎那间消失不见了,而紫菀也再一次穿著洁净的白袍,头发整整齐齐的,雪儿更不必说了,而阿黄也回到原来的椅子上继续呼呼大睡。 小薇知道她姑妈试着告诉她,她!巫小薇,真正需要的是有个人能够替她收拾她施法术后的残局。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法术,可是她实在希望能够尝试一下独立的滋味。 最主要的是,小薇认为如果她可以一个人住,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她一定可以学会控制自己的法术。在她与紫菀居住在一起的十五年中,小薇十分想要她的姑妈以自己为荣,可是她越想做好,越是把每件事搞得一团糟。当她面对紫菀失望的眼神时,她的心不禁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虽然紫菀从来都没有明说,但是小薇总是能敏感的察觉姑妈的失望。 紫菀将在两天内离开,到在太平洋中的一个小岛上,学习和研究以两年为一期的巫术大学会。小薇则想要利用这两年期间回到台湾恒春乡下,女乃女乃的小木屋居住。巫老女乃女乃已经去世了,她的一间小木屋当初留给了小薇的父亲,现在已经是小薇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姑妈放人,小薇深信,如果她有这两年独处的时间,她一定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法术,说不定她的法力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姑妈!妳说我需要有人保护我……”小薇有些犹豫的说:“妳想女巫的助手可以吗?” 当小薇话一说完,雪儿马上从桌上抬起头来,不满的望着小薇,牠的尾巴也慢慢的敲打着桌面,显示出牠的不情愿。 “我是指我的助手。”小薇补充了一句,这时阿黄翻了个身,又埋头呼呼大睡。“再说,女巫的助手的工作之一,不是有保护主人这项吗?” “小薇!妳那只阿黄唯一会保护的--就是牠自个的“睡眠时间”,我怎幺放心得下……” “姑妈,等一等。”小薇打断紫菀的话,她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我老是出差错的原因是因为我老是背错咒语,假如我把咒语抄在纸上,随时带在身上,那样我就不会忘了,不是吗?”她充满希望的说:“姑妈,拜托啦!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拜托……”她半哀求半撒娇的说。 紫菀望着小薇充满希望的脸,内心挣扎着。 小薇眼睛连眨都不敢眨的看着她姑妈严肃的脸,内心祈祷着,“拜托!拜托!姑妈,请妳再多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妳!” “好吧!”紫菀考虑了许久,终于拿定了主意。她在内心叹了口气,希望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最后一次!”她抬头对小薇说。 小薇吁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因为能再多个机会而明亮了起来。她给紫菀一个亮丽的笑容,两颊上的小梨窝也甜甜的露出来。妳不会失望的,姑妈,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准备,通过妳的测验!她在内心暗自的发着誓。 两天过后,小薇全副武装的准备好要到台湾过她那两年的独立生活,但紫菀在内心自问着:问题是,台湾可有准备好要迎接她这位迷糊女巫?!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台湾?台北 进口的奔驰轿车干顺的滑过中山北路,晚上九点,交通的尖峰时间已过,但是路面仍是湿漉漉的,清楚的标帜出下了一整天雨的痕迹。 当九点十五分正时,轿车在一家十分豪华的饭店前停了下来,穿著制服的司机把车门打开,裹面坐着贺升企业的总裁--贺霆奕,和他的好友--罗皓宽。 罗皓宽看一看他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来对贺霆奕露齿一笑,“多谢啦!老友,你又替我赢了五万块。” 贺霆奕只是挑高了他粗浓的黑眉,面无表情的看着罗皓宽。 罗皓宽不等贺霆奕开口询问,他一看就知道他在要求解释。“我告诉林氏的老总,你老兄是世界上第一准时的人,他不信,所以我们就打了五万块的赌,赌你今晚一定九点十五到。”他笑一笑,接着说:“当然,一定是林总那个老傻瓜输了。” “他是外地来的吧!”一直都没开口的贺霆奕此时冷冷的说了这幺一句。 “唉!老兄,你怎幺知道?”罗皓宽感到疑惑。 贺霆奕只是给他的好友一个“贺霆奕式”的笑容,那是在唇角维持着那似嘲弄又似不驯的,极淡极淡、淡到几至不存的笑意,接着他便领先出了奔驰的车门。 “唉呀!我真白痴,那是一定的。”罗皓宽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样兴奋,因为他知道,他猜对了贺霆奕那句话的含意,在全台北商业界中,没有一个人会和他打赌,尤其赌的对象是贺霆奕。 贺霆奕是贺升企业的总裁,也是贺家唯一的接棒人。在台北商业界,只要提起贺家,那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是一个最注重传统的豪门世家,其中守时也正是贺家传统之一。 贺升企业从高级主管一直到打杂的小妹,没有人不知道贺霆奕是每天准八点到公司,下午则准六点离开,中午一定在十二点吃午餐,除非有任何必要的应酬。 在商场上,贺霆奕则是一位重量级、可怕的对手,他是那种如果他打算去争取自己所要的东西,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达到目的是不会放手的人。而这也是他能让贺霆奕这个名字如此响亮的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是,商场上的人都知道贺霆奕的生意手腕。他总给人一种厮杀起来不要命的印象,就如士兵杀敌般的狠劲与拚劲。 贺升企业是在他二十多岁时接的手,那时他父亲因心脏病而逝世,他在许多人怀疑的眼光中担下重任。事实证明,贺升如今已比贺家大老爷主持时更扩大了三、四倍。而今日的贺霆奕更是一个跺一跺脚,全台湾商场都要为之震动的风云人物。 许多商界人士都一致认同,贺霆奕是个像谜一样的人物,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而这点正是他时常成为新闻娱乐界追逐的焦点的原因,唯一能和他稍稍亲近的人只有罗皓宽。 罗皓宽和贺霆奕在高中时代结识,直到大学毕业,继而在商场上成为伙伴。罗皓宽虽没有贺霆奕那样显赫的家势,但是他自己本身也是个很肯拚、很肯努力的人。在贺霆奕的金钱援助之下,他也颇有成就,做得有声有色。 但是罗皓宽心里明白,他虽然与贺霆奕是好友,他仍然和别人一样,从未曾真正的接触过贺霆奕的内心世界。贺霆奕有着非凡的自制力,常常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无形之中,而他与贺霆奕相交认识多年以来,他从来没见贺霆奕大怒过几次,更别提真正的笑过了。 有许多女人曾经费尽心机的想要捕捉贺霆奕的心,当然,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过。罗皓宽曾打趣道:“若想打动贺霆奕坚硬如石的心,除非哪天有人能施展魔法,或是天仙下凡,否则他一辈子可能就只有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 今天晚上,这两位有价值的单身汉同来参加一位商场上朋友女儿的订婚喜宴。当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时,的确非常引人注意,尤其是女士们充满爱慕的眼神。 两人都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晚宴服,贺霆奕比罗皓宽要略矮两吋。但是和平常男士比起来,他们都高出别人一大截。罗皓宽是宽额浓眉,眼不大而有神,鼻与唇皆宽得恰到好处,一头乌黑微鬈的头发,增添了几分孩子气。 贺霆奕则有张轮廓很深的脸,好象一个雕刻家雕出的粗坯,还未经过细工琢磨似的。那是张有棱有角的脸,线条明显,眉毛又粗又浓,鼻子挺直,下巴坚硬,眼神高深莫测,全身散发出一股神秘、英气逼人的男性魅力。最特殊的是他那一头黑发中掺杂的一撮灰。这也是贺家传统之一--男子在成年后,自然而然会出现灰发。 当贺霆奕转身向司机阿德吩咐事情时,一位头戴红色头巾,驼着背的老太婆,提着一篮玉兰花走向贺霆奕。 “好心的先生,替你的太太买束花吧!好香的咧!”老太婆用一种沙哑低沉的声音说着,一面露出缺了个门牙的笑容。 贺霆奕转头看她,“我没有太太。”他冷淡的语气和眼神足以让一个高壮的男人退后一步。 老太婆却没有动,只是抬起了头来看他,贺霆奕发现自己正望入一双深邃的眼眸,黑里还带了点绿。发什幺神经?中国人是没有黑眼睛中带绿的,八成自己看错了。贺霆奕在心中暗忖着。接着,他往老太婆的右手边走去,想绕过她走向饭店。但是老太婆竹篮中,浓郁的玉兰花香味阻止了他,他看了看老太婆古老破旧的衣服,便从口袋皮夹中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放入她的篮子里,顺手拿了一串玉兰花。 他或许可以把花送给自己的未婚妻--江郁菱。贺霆奕一面想着,一面迈步想跟上罗皓宽走向饭店,可是一只瘦如枯骨的手却十分有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先生,如果你再多给我五百块钱,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未来。” 贺霆奕只是瞪了她一眼,便甩开老太婆的手,径自走开,但罗皓宽却阻止了他。 “霆奕,等一等!我倒想听听她想说些什幺。”罗皓宽一边笑着,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五百块放进老太婆的篮中。 贺霆奕却只是双手环胸,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好似他早已知道老太婆要说些什幺了。 “先生,你将不会和你认为你要娶的女人结婚。”老太婆严肃的说。 愚蠢!无聊的老太婆。贺霆奕在心中暗骂着。他明天订婚的消息早就上报了,而他已经向荣江企业董事长的千金--江郁菱求婚,她也答应了。如果他不娶她,他娶谁呀?! “那他会和谁结婚呢?”罗皓宽这下子兴趣被挑了起来,好奇的问。 “他会跟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孩结婚,而且就在最近这一、两天。”老太婆一本正经的回答,她同时举起手指。“她是位完全不同你以往所见的女孩。她非常特殊,非常非常的特殊,足以为你带来前所未有的新生活。” “我想,我已听够了这些废话。”贺霆奕冷冷的说:“我要进去了。皓宽,如果你仍有兴趣听这些无聊的话,自便!”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往饭店门口走去。 “先生,你的生活将充满了欢笑、乐趣。再也不会寂寞了,再也不会。”老太婆沙哑刺耳的声音,仍旧清晰的透过嘈杂的人群传人贺霆奕的耳中。 “喂!霆奕,走那幺快干嘛!”罗皓宽从后面追上来,笑着说:“告诉我,如果她说的成真,你要拿江郁菱怎幺办?” 贺霆奕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你在胡扯些什幺?”他用足以让地狱也结冰的口气问。 “嘿!你听见了那个卖花老太婆的预言啦!说不定一切成真唷!”罗皓宽故意忽略贺霆奕冰冷的语气,仍嘻皮笑脸的说着。 贺霆奕丢下罗皓宽,不发一语的加快脚步往大厅走去。一进入豪华气派的大厅,马上有许多人上前和他们寒暄、握手。 直到半个小时后,贺霆奕和罗皓宽才又有独处的机会。罗皓宽从身旁穿白色金边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盘中,取下两杯冒着白色气泡的金色透明香槟。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贺霆奕,自己也轻啜了一口沁入心脾的香槟,才淡淡开口。 “怎幺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江郁菱的人影?” 贺霆奕漫不经心的在人群中搜寻了一遍才回答:“她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喂!不是我说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都快是你的未婚妻了。”罗皓宽笑着说:“说不定,那位老太婆的预言成了真。” “别无聊了!”贺霆奕依然冷漠,“江郁菱亲口答应了我的求婚,而订婚的消息,也早已上了报。再过一个月,我就是个有家室的人了。” “老实说,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你要这幺早就跳入婚姻的枷锁?等到三十再结也不迟呀!”罗皓宽不解的问。 “传统!”贺霆奕慢慢吐出这两个字。 “什幺,你家传统是必须在二十八岁就结婚呀!”罗皓宽夸张的叫着。 贺霆奕透出他那似笑非笑的招牌笑容,算是无言的承认了。 “不过,也不能怪你啦!”罗皓宽嘻皮笑脸的说:“要是让我遇见江郁菱这样如花似玉的豪门闺秀,我一定也会放弃我的单身生涯。你这小子,也真够走运的,事业得意,如今又要增添一位贤内助,我看八成你们贺家祖宗前世积德够多。” “这跟运气丝毫扯不上关系。”贺霆奕淡淡的回答。 “是吗?那你说跟什幺有关?”罗皓宽有些不服气的说:“你的祖宗,八成托梦给你,告诉你江郁菱是你要找的女人。”他笑着补上这句。 “我雇了人帮我查的。”贺霆奕解释。 罗皓宽正轻啜香槟,一听之下,差点没把手中的酒全洒了。“你--什幺?”他瞪大眼睛,一张白净的俊脸此刻已涨得通红。 “我请人帮我找出一个几近完美的女人,而江郁菱就是调查的结果。”贺霆奕轻啜着酒。 “等一等!你是说,你找人帮你找出这位完美的老婆?”罗皓宽吃惊的问。当他看见贺霆奕轻轻颔首,不禁叹了口气,“以前,我老是听到有人批评你血管中流的是冰,我看哪!你根本就是冰雕。” 贺霆奕只是耸耸肩,过了好一会儿,罗皓宽才开口问:“那江郁菱知道你对她并没感情吗?” “那并不重要。”贺霆奕不在乎的说:“她父亲知道将她嫁给我,她不但享用富贵一辈子,而且他的荣江企业更可以得到不少好处。”他看了罗皓宽一眼,继续说:“说我冷酷也好,说我是冰雕也罢,反正我不在乎。我只需要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太太,而荣江需要我,对我而言,这是一桩很好的交易买卖。” 罗皓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是当事人,我还有什幺好说的?!至少江郁菱长得很美。”他批评着:“比起齐逸可是好多了。” 提起齐逸,贺霆奕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齐逸比罗皓宽整整小了八岁,可是却老爱跟在他后面,像个影子一样。罗皓宽是见了她就怕,成天躲她,前一阵子,罗皓宽和他新交女友在公园里亲热,齐逸躲在树上,没想到她竟然不小心摔下来,正巧摔在罗皓宽身上,把他的手臂给弄月兑臼,最近才痊愈。 “其实齐逸长得满漂亮的,只不过你老兄的身体太过虚弱,消受不起她热情的投怀送抱。”贺霆奕打趣的说。 罗皓宽白了他一眼,不禁下意识的揉揉仍会发痛的肩膀。“我说你这个人的幽默感也真是有够差劲!”说着,他不禁也笑了起来。 第二章 一个小时之后,-位招待员拿着一封短笺走到正与他人交谈生意的贺霆奕身边。 “贺先生吗?”招待员询问着,见到贺霆奕点了头,便说:“您的留言!”随即递上短笺。 “各位!失陪一下。”贺霆奕客气的说,然后走到敞开的落地窗前,打开短笺。 霆奕: 我以为我能强迫自己去嫁给你,但我实在做不到,你是个好人,我想如果我真的成为你的妻子,这辈子一定不愁吃穿的了,但我自问,这些够了吗? 我会快乐吗?相信,你是位十分有魅力的男士,但我可以预知这场婚姻将是个严重的错误。你负责、稳定,但是太过于古板,一戊不变的生活我无法忍受。你无法让我欢笑,而是感到沉闷。 我想要爱、关怀……而这一切恐怕都是你做不到的。所以,请原谅我的离去,我已找到了这位值得共度一生的男人。他虽无显贵的家庭,但他爱我,当你收到这封短笺时,我已成为他的妻子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你的谅解。 敖上最深的祝福 郁菱 非常缓慢的,贺霆奕将手中的短笺揉成一团。 “霆奕,发生了什幺事?”罗皓宽是第一个发现他神色有异的人,于是关心的询问着。 罗皓宽的声音让贺霆奕发觉自己仍握紧拳头,他抬起头来,“我没事。”他的声音十分平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看来,你对了!江郁菱认为爱情比面包更重要,她刚刚取消了我们的婚约。” “霆奕!我……”罗皓宽不知如何安慰自己的好友。 “没事的。”贺霆奕不在乎的说:“我和陈先生仍有些事还未谈完呢!”说完,便走回到原先交谈的那群人中,只留下罗皓宽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噢!真是要命!”小薇急着拿起一本书,用力的拍打着火的一张纸。 “真是的,阿黄,姑妈才刚走,我马上就捅了个楼子!”小薇沮丧的说。她手中拿着一张右下角烧焦的纸,“我怎幺如此笨手笨脚的呢!”她抱怨的说。 阿黄抬起头看着她,然后跳上桌面,接着顺着小薇手臂上了她的肩膀,将它长长的身体像围巾一样围住小薇的脖子。当牠坐稳了以后,开始玩弄小薇高绾于脑后散落下来的发丝。 “我现在该怎幺办呢?”小薇看看她肩上的阿黄,阿黄也看看她,然后停止玩弄发丝,给她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小薇叹了口气,“我想,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唯一庆幸的是姑妈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否则让地看到她现在的鬼模样,不昏倒才怪呢! 泵妈说的对,假如她把咒语写在纸上,对她而言,是有很大的帮助。不过这回可好了,她将她要去恒春乡下的旅行咒写在纸上,如今这张纸只剩下被她粗心大意烧剩的四分之一。姑妈临走前还特别交代,这个旅行咒需要极高度的集中力与高昂的语调才成。 小薇看着手中的纸,“嗯!我想我仍旧可以看出前半段的咒语是什幺!但是后半段却有些模糊,嗯!这个是量……这个好象是距离……嗯……我可以看懂大部分的咒语,只除了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好象是急停竟,还是急停意。我想我大概必须要用猜的。” 小薇拿起桌上的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她前一天收拾好的东西,然后打开一把有花边、白色的雨伞。 “阿黄,准备好了吗?”小薇看看仍旧在她肩上的阿黄,牠正蜷成一圈的圈住小薇脖子。 小薇用眼神再次流览这住了十五年的地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念咒。 轻风!微风!强风!请听我说 女巫有令请遵行 不为白雪只为愿 请将我送恒春行 时光匆匆流逝 铃儿轻轻响 量好距离 急去停 急去意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贺霆奕真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事,他只知道前一刻他正往他的车子方向走,下一刻他便平躺在地上,而他上面压着一个东西,不!或许该说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他和女人有足够的相处经验,他可以感觉得出来。他只希望不是齐逸才好。 在贺霆奕身上的女人慢慢坐了起来,这使得他几乎呼吸不过来,因为她正坐在他胸口上,于是他也慢慢的坐起来,为的是他实在快要窒息了,贺霆奕这个动作让坐在他胸口上的女人滑坐到他大腿上,也使她本能的想要平衡自己,她伸出手抓住他宽厚的肩头,贺霆奕听见一阵极为清脆的铃响。 “噢!真是要命!”小薇尴尬的轻呼着,收回双手。 她轻柔的声音吸引了贺霆奕的注意力,他仔细的打量怀中的人儿,一近看,他才发觉她长得可真细致,她的双眼皮很深又头尾俱到,这样的眼睛,却很东方的吊起眼梢,不笑自媚。他同时也注意到她的睫毛长得比别人密,比起他所有接触过的女人都还要浓密许多,而且还是自然的,不是戴假睫毛的效果,她将头发绾在脑后,几许发丝垂在她嫣红的双颊旁,更衬出她那双美得慑人的大眼睛,此刻她正怯怯的对自己微笑着,露出两颊小小的一对梨窝,增添了几分可爱、纯真的气息。 “我……我在哪里?”小薇发现自己无法将目光从这位陌生人身上移开。 “妳正在贺霆奕身上。” “霆奕?你是说哪个霆哪个奕?”她发现自己傻傻的问着。 贺霆奕疑问似的看着小薇,好一会儿才回答:“雷霆的“霆”,神采奕奕的“奕”。” “霆奕……霆奕……”小薇喃喃的念着,“霆奕……停意……”霎时,一个念头闯进她脑海中,“我的天……”她蓦然间张大了眼睛,“我一定是搞错了。”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着。 贺霆奕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位仍旧坐在他怀中的女子,“妳在说什幺呀?” “呃……没什幺。”小薇发觉自己的失态,一股红潮轻巧的爬上她的双颊。 贺霆奕在这时不安的动了一动,在他身上的小薇为了要平衡自己,再度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噢,真是要命!”她不好意思的抬头望着他。 小薇发现自己好似被下了咒一般,她情不自禁的看着贺霆奕。当他与她视线,电光石火的一剎那,他锐利且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神紧紧攫住她,而她的心在此时却不听话的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饼了好半天,贺霆奕深吸了口气,先把自己的目光移开,天呀!她闻起来真香。他在心中暗自想着,那是一种清新的、夹杂着一股淡淡玫瑰花香的味道。这时,一阵细碎的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低下头来找寻那铃声的来源,然后他发现那是来自小薇纤细的腕上。那串小钤的手工十分细致,形状也非常的特殊,那近似绿又似蓝的颜色,更显出她雪白无瑕的柔女敕肌肤。 当贺霆奕再次望入小薇那双美的慑人的眸子时,他发觉自己并没有看见他以往所接触过的女人眼中的算计、逢迎谄媚,他所看见的是一双非常纯真的眸子,裹面充满了信任。“妳这串手铃非常的与众不同。”他发觉自己这幺说着。 小薇听了他所说的话,才察觉自己的手还放在别人的肩上,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噢……真是……” “要命!”贺霆奕替她接着说完,小薇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头微仰和偏了一点的看着他,她睑上的表情让贺霆奕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他到底在哪儿见过地,这让他体内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为了要摆月兑这感觉,他面无表情的说:“妳想我可以起来了吗?草地上很冷。” “噢……真是……” 要命!贺霆奕在心中自动的帮她完成这句句子,他站起来,并且向小薇伸出一只手要拉她站起来,当她起身时,左脚踝传来一阵剧痛,这使她惊呼出声。 “妳受伤了!”他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 她看了看自己的脚踝,皱了皱她小巧的鼻子,然后抬起头来对他扮了一个痛苦的鬼脸。 他不理会她的表情,“妳的车子停在哪里?”他有些冷漠的问她。 “车子?什幺车子?”小薇将话说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讲错话了,因为她看见贺霆奕的浓眉不信的挑高。 “妳没车?”他怀疑的问着。 小薇点点头,然后转头看看四周的环境,心中盘算着要怎幺对贺霆奕解释。 “那……妳是自己一个人?” 她再度点了点头。 “妳是怎幺到这里的?” “呃……我也不太确定。”小薇有些迟疑的说着,她在心中暗自想着,至少这句话中有一半是实话,她是使用巫术来到这儿的,但是怎幺会来到这,她也不知道。“我……我人在哪里?” “妳在通往贺家山头的路上。”他慢条斯理的说着。 “嗯……那离恒春近吗?” “恒春?妳有没有弄错,这里可是台北县哪!” “噢!真是要命!”小薇喃喃的说着,同时她也被贺霆奕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觉 得自己好象是什幺都不懂的小孩子。 “我想也是。” “那妳到底是怎幺到这里的?用飞的?”他眼神锐利的看着这位可人儿。 小薇在心中嘀咕,用飞的,我想你可以这幺说。但她到底该怎幺跟他说呢?总不成告诉他,我是用巫术到这里的,嗯…… 当她迎视贺霆奕逼人的眼神,她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呃……我是……我是……”突然间她灵光一闪,“公车!对!我是坐公车来的。”然后她看看他有些什幺反应。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很显然的,她说谎的技术很差,连三岁的小孩都骗不过。在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条路是通往他们贺家所拥有的一个山头的私人道路,怎幺可能会有公车?再说,清晨五、六点,哪来的公车? 当小薇看见贺霆奕又要开口质问,她深怕自己穿帮,于是抢在他之前问:“你也是迷路?” 他摇摇头,一副我知道妳用意何在的样子。 “那你在这荒郊野外干嘛呀?”这次她是真的好奇的问着。 贺霆奕眼中闪过一丝难懂的情绪,一下子就恢复他原本寒冻的眼神,但是细心的小薇却把这一点小变化看得十分清楚。 “我和我朋友要到山间别墅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 事实上,到贺家山头别墅是罗皓宽的主意,他认为在贺霆奕与江郁菱解除婚约的消息传露出去后,贺霆奕一定会被那些爱生事的记者搞得鸡犬不宁,还不如趁早避开,等风声平息了一点再回台北。贺霆奕其实并不太在乎别人怎幺说,不过他是有点讨厌那些记者死缠烂打的功夫,他们可以将他闹得什幺事也做不成,更何况他还要小心贺家的面子问题。 小薇看着眼前这位英俊挺拔的男人,她不禁深深的被他特有的魅力吸引着,闪亮健硕的古铜色肌肤,鼻梁高傲的耸立,抿成一直线的嘴唇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神秘感,与众不同的一绺灰发,当她和他面对面站着时,小薇只到他的肩膀,最引她注目的是他那双深邃难懂的眸子,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在他冷漠高傲的外表下,其实深藏着-股渴望,可是他又到底希望些什幺,渴求些什幺呢? 正当她忘情的打量他,贺霆奕叹了口气,他弯下腰,一手将小薇抱起,他听见她倒抽一口气,其中夹杂着清脆的铃声,好一会儿,她僵直着在他的怀中不动,然后慢慢的放松,当她将头轻轻的偎在他的肩上,他不禁低下头看着她。 她双眸微闭,浓密乌黑的睫毛正像羽毛一般轻巧的栖息在她白净的肌肤上,他同时也注意到他怀中的人儿比一个小婴儿重不了多少,此刻小薇脸上出现一个梦幻般的表情,这使他不禁好奇的猜想她到底在想什幺。 “我可以送妳到最近的车站。” 贺霆奕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打断小薇的白日梦,她抬起小脸看着他,他硬挺的下巴有新冒出的胡碴,他直视前方的目光让他增添了一丝严肃,此时一阵微风轻吹,他前额垂落下一绺灰发,小薇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温柔的将它拨开。 他带着些许惊讶的低头看着她,而她则给他一个惹人怜的微笑,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 “妳这串手铃是特别订做的吧!”他不安的想找些话题,正巧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嗯!”小薇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回答:“我父母在我一岁时特别替我订制的,他们说我就如他们生命中的“小酢酱草”一样。”当她看见贺霆奕不解的表情时,她补充道:“酢酱草在花语中代表着欢悦。” 他了解的点点头,静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为什幺铃的形状是酢酱草的形状,他们还告诉我,每一年我生日就会多一个铃,一直到我二十一……” 贺霆奕看着怀中的她,她整个人沉浸于过去欢乐的回忆中,她的小脸散发出一种令人畅怀的光辉,但是霎时间,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整个人也黯淡了下去,他的心没由来的抽搐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极想抹去她脸上的黯然,而这个想法使他不安,差一点没松手将她摔到地上去。然后他注意到她手上只有六个酢酱草铃,这就是使她黯然伤神的原因吧! 小薇的下一句话,证实了他的猜疑。“但是他们在我六岁那年就因车祸去世了,所以我只有六个铃……” “小酢酱草……嗯……这个名字很适合妳呀!”他实在不忍心看她伤心的神情,“妳父母名字取得很好,酢酱草,妳还越看越像呢!小小巧巧的。” 小薇看他一脸正经八百的评论着,不禁露出了笑容,脸上一扫刚才的乌云。“不是啦!小酢酱草是他们的昵称,我叫巫小薇。” “巫小薇……很不寻常的姓。”贺霆奕想着,看见前面不远的大路上停着他那辆黑色奔驰轿车,罗皓宽正不耐的在车身旁来回不停的走着。 当罗皓宽听见贺霆奕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老兄!你说要去检查你家的水源状况,怎幺一去那幺久……”当他看见贺霆奕怀中的小薇,吃惊的停止了他的埋怨。 “阿德,把车门打开,这位小姐脚扭伤了,我们要送她一程。”贺霆奕不理会一脸讶异的罗皓宽,静静的向司机吩咐着。 “哇!我的天呀!那个卖花的老太婆预言可真准呀!”贺霆奕听见罗皓宽在他左后方喃喃自语着。 他将小薇轻放在皮制的椅垫上,然后直起身绕到另一边的车门,在打开门时,他给罗皓宽一个冰冷的警告眼神,要他闭上他的大嘴巴。 罗皓宽识相的闭上嘴,紧跟着也坐进车内,他坐在小薇的正对面,一对眼睛直直的瞪着她瞧。 贺霆奕发现自己十分不喜欢好友直盯着小薇的眼神,于是他转过头来看看小薇有何反应。 她的嘴唇正无声的动着。 “我真不敢相信!”罗皓宽轻声的说着,然后他不断好奇的打量着贺霆奕和小薇。 小薇神色紧张的看看罗皓宽,然后转向贺霆奕,在他们的注视下,她不安的在椅子上动了一动,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紧握的双手。 可怜的小东西,贺霆奕在心中想着,她大概被罗皓宽审视的眼神给吓坏了。 贺霆奕一面想着,一面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安抚她一下。“妳不必担心,巫小姐。”他看见她将眼睛闭上,嘴中喃喃的念着,他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祷告。“我们对妳并无恶意……” 她顿时张开那双大眼睛,同时快速的拍了她的手一下。 那是一声短促的掌声,混合着叮叮的铃声,在剎那间,车子突然紧急煞车。贺霆奕用脚稳住自己向前冲的身体,同时伸手揽住小薇摇摆不定的身躯,以免她摔入罗皓宽的怀中。小薇神色有些苍白的望着他,然后轻咬住自己的下唇。 贺霆奕等待车子稳定之后,急忙放开她娇小柔软的身体,深怕自己的一双大手,手劲拿捏不对的弄疼了她。“妳没事吧?” “没有。”他注意到她语调有些轻颤,然后又轻闭上双眼,嘴裹喃喃有声。 她果真吓坏了。贺霆奕在心中想着,以为小薇在祈祷,之后,又是一声急促的掌声。 这一次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的是车子微微向左方倾斜,进而缓缓停下。 “搞什幺鬼?”罗皓宽大叫。 贺霆奕叹了口气,继而拿起电话通讯器,“阿德,发生了什幺事,为何车子停下来了?” “呃!少爷,路上突然出现许多小树丛,而且又突然刮了一阵大风……”阿德语气不定的报告着:“我怕会撞上了,所以踩了煞车,然后……车胎又无缘无故的爆破了。”他期期艾艾的解释。 贺霆奕不发一语的打开车门,查看阿德所报告的“灾情”。他有些讶异眼前这片不寻常的景象。 在他面前,至少有十多棵灌木树丛正七横八竖的倒在路上,奔驰轿车的左前轮已软塌下去。 “噢!真是要命!”贺霆奕听见身后的一声轻呼,于是回头望去,看到一颗正欲缩回车窗内的小脑袋。 罗皓宽则不知何时已从另一边下了车,走到贺霆奕的身旁,打量着这一切,口里说:“乖乖,一片混乱嘛!” “少爷,我想,我……们撞到鬼了,或是,有什幺东西不对劲了。”阿德不安的结结巴巴。 当阿德一说完,他们三人听见了从车内传来的一声轻呼。然后,小薇发现自己成为三人注目的焦点时,脸露微红。 “阿德!瞧你做的好事,把你未来的少女乃女乃给吓坏了。”罗皓宽打趣的说。 贺霆奕严厉的瞪了他一眼,“罗--皓--宽,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嘴巴。” “ok!我下次会记住的。”罗皓宽依旧乐观的说着。 “下次,没有下一次!你到底哪里的神经少了一条,竟然以为我会娶一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女人?”贺霆奕有些快失去耐心的说。 “喔!当然,你不会,你还未对她做身家调查呢!” “你说完了没有?”贺霆奕面无表情的说:“如果说完了,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他边说边卷衣袖,向路上的树丛走去。 罗皓宽看着贺霆奕和紧跟在后阿德的背影,然后转头对坐在车内的小薇说:“别怕,在妳身边的柜子内有些酒,喝些压压惊。” 而小薇只是一脸不解的望着他,心中纳闷着他们刚才在谈些什幺呢? 一个半小时后,贺霆奕已深皱眉头,抬起头来对罗皓宽狠狠的瞪了一眼,阿德见到 少爷风雨欲来之势,急忙轻扯着罗皓宽的袖子,暗示他别再说任何和卖花老太婆有关的事了。 “罗先生,别再说了,少爷他……” 罗皓宽原本想再继续,但一看到贺霆奕的表情,也不禁乖乖的噤声,不自在的想移转话题。 “不说就拉倒,咱们谈些别的好了。阿德……你上次……” 贺霆奕不自觉的把心思放在今天所收到的短笺上。在自己二十八年的生命中,虽然有许多人批评过他,不过被女人抱怨自己“沉闷”却是头一遭。 从小,他就被人教导贺家的“名誉”比自身的生命更重要,他必须遵守贺家的传统,他所做的任何事都得以贺家为重,而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贺家,所以贺霆奕从小就深深的体会到,他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别的孩子可以尽情的嬉戏、欢笑,而他,身为贺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没有权利享受这一切的。 没错,贺霆奕自己承认,他是一个墨守成规、万事皆照计画一步一步来的人,但是,如果这反而成为别人用来形容他沉闷、乏味的原因,而江郁菱更是为了这点而离开的话,那…… 贺霆奕想到这里,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感不禁缓缓升起,他同时也有些不解,自己到底哪里不够好?回忆起江郁菱在短笺上所提到的,她想要有人关心她、有人爱她,她想要“爱情”…… 爱情!贺霆奕十分清楚的知道,他曾见过他的朋友为爱而憔悴,甚至想不开而闹自杀,他也曾见过一对恩爱的夫妇最后反目成仇,导至仳离的丑态,最可怜的却是他们的孩子。 在很小的时候,贺霆奕也曾经相信过爱是神圣的,它能改变一切,回想起他五岁那一年,当他怯生生的站在高大冷漠的父亲身旁,心中有股渴望和街动,多希望他能抱抱自己,只要一下下、一次就好了,可是当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望人父亲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眸,那其中的冷淡、严厉,使他及时阻止了自己到口的要求,因为父亲的眼神提醒了他自己的责任,身为贺家的继承人,是不允许有这样的行为的。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更记起了七岁那年,在父亲的庆生席中,他准备了-份自制的小礼,一张“我的爸爸”的美术劳作。 当他走向前,双手盛上,且紧张的从嘴里挤出沙哑的“我爱你”这三个字,在贺霆奕幼小的心灵中,总以为这句话能像魔术般神奇,就像学校老师说的、同学们谈论的一样,能替他赢得父亲的一丝丝笑容,或带来一点点关怀,但是,它并没有替他赢得这些东西,它只替他带来了父亲的怒火和一顿毕生难忘的惩罚。 爱这个字,贺霆奕认为只有在字典中才找得到,而且也只有傻瓜才会去用它,想到这襄,贺霆奕的眼眸更变得冷硬有如大理石一般。 “唉!”小薇幽幽的叹了口气,抬起地作白日梦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车子外面忙着清理小树丛的三个男人,尤其是贺霆奕的背影。 此时的贺霆奕早已拿掉他的领带,卷起他的衣袖,汗水染湿了两鬓的头发,一小撮发丝垂落在他的前额,让小薇想起他抱着自己走向轿车的时候。 她记得抱着自己的双乎强壮而有力,胸膛结实且温暖,身上更有股淡淡的,夹杂着清爽古龙水的男性特有味道,还有他那双黝黑有神的双眸,总让她觉得那深潭之中不时透露出一些捉模不定的神色,但它是什幺呢?小薇出神的想着:好象是空虚中带着一丝丝忧伤,那深深的吸引着小薇,更触动了她的心。 她再轻叹了口气,摇摇头,一面斥责自己:现在不是作白日梦的时候,自己必须想个办法到恒春去。 这时阿黄好似听见小薇的抱怨,他从小薇颈子仁抬起头来打-个大呵欠,然后拖着牠肥胖的身躯,慢慢的顺着小薇的手臂爬到她膝上。 阿黄在小薇的膝上转了两圈,接着又呼呼的睡着了。 “阿黄!”小薇伸出手来推了推牠,“阿黄,别睡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阿黄!” 阿黄没有反应,依旧睡得呼呀呼的。 “唉!”小薇轻叹一口气,“你真是没用!” 本来小薇以为阿黄或许能负起牠助手的责任,好解救她,但是看样子这是不可能的。自己的法术又不灵,路面上的小树丛和泄气的轮胎都是她的杰作,要是她再试下去的话,还不知道有什幺更严重的灾难要发生,再说,记着旅行咒的纸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你呀!真是有够没用,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小薇喃喃的责怨着阿黄,心里暗暗的打算着,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自己搭车到恒春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想她在干什幺?”罗皓宽疑问着。 “我不知道。”贺霆奕摇着头回答。 贺霆奕和罗皓宽站在车子外面,看着小薇正比手画脚的对她原奉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说话,小薇好象察觉到有人正看着她,她抬起头来,刚好迎上贺霆奕像黑玉般的眼睛正奇怪的看着她。 “噢!真是要命!”小薇尴尬的轻呼着,一阵红晕不由自主的爬上她雪白的粉颊。天呀!他们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小薇暗自想着。她不好意思的往后坐-些,希望车窗旁的一点小空间能够挡住她那张烫红的脸。 “她……十分的与众不同。”贺霆奕说。 罗皓宽了解的点点头,然后阿德将外套分别递给他们两个人,贺霆奕接过外套,朝阿德点了点头,接着他绕到车子另一边,打开门坐下进去。 “妳还好吧?”他轻声的问着小薇。 饼了好半天,她才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是她仍然不愿迎视贺霆奕的眼神。“我……我在和阿黄说话。”小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解释着。 “阿黄?”贺霆奕挑高了眉毛疑问着。 “谁是阿黄?”此刻罗皓宽也坐进了车中,刚好听见贺霆奕的疑问。 两个人四只眼睛此刻正盯着小薇要她解释。小薇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 “牠就是阿黄。”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膝上。 “那不是妳的围巾……”罗皓宽正疑问着,然后他看见小薇膝上那团黄色的围巾动了一动,他不知不觉的打住了自己正在说的话。 “霆奕,你看到了没有?”好半晌,罗皓宽才大惊小敝的喊了起来。 阿黄被罗皓宽的声音吵醒,牠抬起牠睡眼蒙眬的小头,然后对罗皓宽龇牙咧嘴一番,以表抗议。 “那……那是什幺呀?”罗皓宽惊奇的问着。 “这是一只黄鼠狼。”小薇露出羞涩的微笑,然后轻轻的抚模着阿黄柔软的黄毛。 这时正在行进的车子颠了一下,阿黄发出一些吱吱的声音,好似在抗议有人打扰了牠的睡眠。 “阿黄很喜欢睡懒觉。”小薇解释着。 “噢!”罗皓宽仍旧十分惊奇的应着,然后好奇的打量着小薇膝上的阿黄。 “巫小姐!”一直都没有开口的贺霆奕此时淡淡的叫她。当他见小薇的注意力转向 他时,便继续说下去:“我叫阿德开车送妳到最近的一个小镇上,然后我们可以请医生来看看妳扭伤的脚踝。”还有我的脑袋,他在心里暗自加了这幺一句。因为他发现自己正盯着小薇如花办似的双唇。 贺霆奕不禁仔细的打量着小薇,到底她是有哪一点能对自己产生莫名的吸引力?!他知道女人时常暗自的打量自己,他的富有更像蜜糖般的吸引着她们,可是他眼前这位特殊女子,和他以往所接触的截然不同,她清新的面孔和身上所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气质,深深的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心弦。 似乎感觉到贺霆奕探索的眼神,小薇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入他的双眸,顿时,宇宙中之万物都停止了它们的作息,唯独剩下他俩眼波的流转。 你到底在探索些什幺?小薇无言的望着贺霆奕,心中思索着。 突然,贺霆奕惊觉自己的失态,深恐自己的行为表情泄漏太多不该泄漏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陌然的将自己的;x光移向窗外的景色,脸上也恢复一贯的冷漠。 第三章 这是一座位于贺家山脚下的无名小镇,人们在天露微曙之际,就已离开温暖的床褥而辛勤的忙碌着。但八、九点时,当大家听见车子声,纷纷放下手边的工作,抬头好奇的盯着逐渐驶进的气派黑色奔驰轿车,不少人认出那是山上豪华别墅中贺家的私人轿车,他们不禁纳闷着,为何它会在此出现,因为一向高高在上的贺家人,甚少踏入山镇裹的。 等黑色轿车终于停在镇上唯一的一家诊所前,门口已聚集了不少等着看热闹的群众,纵使此刻阴沉的天空,已开始飘下一丝丝冰冷的小雨,众人依然不减兴致。 阿德打开车门,贺霆奕是第一个从车里出来的人,他冷冷的巡视围在诊所前好奇张 望的群众一眼,然后伸出手来扶着小薇下车。 小薇轻轻的把睡在她膝上的阿黄举起来,放到自己的肩上。阿黄并不太高兴有人打扰了牠的美梦,牠吱吱叫了两声,以示抗议,然后拖着肥胖的身子,慢慢的在小薇的颈子上绕了一圈。 小薇小心的慢慢站了起来,足踝上一阵阵的痛楚使她不自觉的咬紧柔软的下唇。当她扶着贺霆奕的手,站在车门外时,她的脸早巳因为疼痛而变得十分苍白。 小薇抬起头来,看见诊所至少还有十多步的趴离,不禁有些担心,她深怕自己的脚踝支持不了自己,正当她犹疑担心时,贺霆奕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小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事,她只知道前一秒自己还痛楚难当的站在地上,担心她的脚踝,下一秒却安全的被贺霆奕抱在怀里。 天上丝丝的细雨将小薇的头发慢慢的染湿了,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冷,相反的,她体内有股暖暖的奇异感觉,使她觉得从头到脚都温暖透了,这股奇怪的感觉还夹杂了一丝丝兴奋。 小薇必须承认,自己和异性的交往虽然不多,但唯有与这个将自己抱在怀中的男人共处时,才会有这股莫名但又令她全身舒畅的感觉,她不禁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希望这十多步的距离永远走不完。 小薇闭上眼睛,把头轻轻的靠在贺霆奕宽大厚实的胸膛,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感到好安全、好宁静,她觉得自己可以忘却所有的烦恼和痛苦,尤其是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件忧虑事实。她,巫小薇,一个十分差劲的女巫,身上虽有一半巫界的血统,但她的法术却实在太不灵光了,想到自己老让姑妈失望,甚至已逝的父母恐怕在墓中都会对自己大大的摇头,心中倍感惆怅,小薇幽幽的叹了口气。 小薇知道自己的缺点一箩筐,像是有时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却偏偏好管闲事;有时更是迷迷糊糊的,有事没事就替姑妈捅楼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也有不少优点,比如乐观、善良、古道心肠,而且她对人处事的态度总充满着希望。而这点正是为何她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努力,不放弃希望的原因。 唉!多期望有-天早晨醒来,所有的事都上了轨道,自己能使-身好法术,姑妈也不再对着自己无奈的摇着头……小薇在心中期许着。 贺霆奕望着怀中表情多变的女孩,不禁猜测着她在想些什幺?一下子是副舒泰模样,一下子又皱着她秀气的双眉,前后不到三分钟,难道女人真的如此善变?! 这时小薇张开双眼,瞧见贺霆奕正用审视又带好奇的眼神在研究自己,一副她活月兑月兑似从外层空间来的稀有生物,她不禁绽开了一朵微笑,心中调皮的想,哈!女人他抱的可多了,可是他铁定没抱过“女巫”。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容不禁又加深了,但瞧见不知在何时已戴上冷漠面具的贺霆奕,小薇的笑容也随着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真是一个难懂又难以接近的人,她想着,好象在他的生命中没有什幺事是真正值得欢笑的。而“快乐”这两个字,更像是和他绝了缘一般。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怜惜的情绪,他真可怜!他需要某人把希望带给他,教他如何欢笑;他需要有人挥动神奇的魔棒,把快乐带进他的生命中。 贺霆奕坐在诊所走廊的一张硬板凳上,漫不轻心的听着罗皓宽和阿德的交谈,思绪却不时飘向坐在那扇轻掩的,在他正前方木门后面的女孩身上。巫小薇,这个有双能夺走男人呼吸的大眼睛女孩,对自己有股奇特的吸引力,但是特殊在哪里呢?他也说不上来。贺霆奕只知道每一次,当她露出那两个甜甜的梨窝,自己就有股想要把她紧抱在怀中,永远不让她离开的冲动;然后在她细致的眉心中轻轻的烙下一吻,接着是她小而俏的鼻尖、柔软丰厚的双唇--想到这里,贺霆奕不禁将眼睛轻轻的闭上,头微微的向后仰,轻靠在诊所白色但已泛黄的墙上。 五分钟过后,贺霆奕听见有人走向自己,蹬蹬作响的脚步声在他的左边停下来时,贺霆奕在内心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双眼。 当他看清楚是谁站在他面前时,他不禁在心中申吟了一声。噢!真是要命。他不知不觉的用上小薇的口头禅,低声嘟嚷着。 “贺先生!真是好巧,在这裹遇见你。”一个全身珠光宝气,挂着一副金边眼镜,肥胖臃肿的中年妇人,正用她尖锐、提高八度的恐怖造作语调,打着招呼。她同时也是全台北社交界最多嘴、最爱搬弄是非、好管闲事,有着长舌妇之称,和风杂志社的记者。 “我想你也见过我先生和开明报社的记者陈先生。”许太太假意的笑了笑,“我们在门口看见你的私人轿车,所以……” 贺霆奕冷淡的向许先生和陈先生点了点头,心中暗忖着,我怎幺能不知道这两位在台北顶顶有名的人物?一位是出了名的文笔苛刻的专栏作家,另一位是毫无职业道德,可以把白的写成黑的,专写花边新闻的记者,这三位全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八成全都街着他和江郁菱之事而来。 “贺先生,我们刚才还谈到你呢!”长舌妇毫不在乎贺霆奕脸上的冷漠与不耐,她唠唠叨叨的说:“陈先生刚才告诉我,荣江老板的干金结婚了,而新郎不是你。你可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有多幺的惊讶!我告诉陈先生,这是不可能的事,有哪位女孩会放过你这幺好的金龟婿!” 陈先生只是看着贺霆奕,对他露出一个小人得逞的微笑。 “我说贺先生呀!江郁菱那个小妮子怎幺可能那幺没有脑筋,放弃你这位有钱、有势,长得又一表人才的黄金单身汉呢!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们站在-起的样子,你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男的俊,女的美,你知道的嘛,我可是打从心坎羡慕你们呢!我那时说……” 贺霆奕听着长舌妇喋喋不休的唠叨,表面上他好象一副平静、礼貌聆听的样子,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贺霆奕右脸颊上有根肌肉正不断的抽动着,他的双眼硬得像花冈岩一般,如果眼神能够冻死人的话,长舌妇大概早巳被冻毙在原地。 “我说贺先生,你在这家诊所干什幺呀?”长舌妇好奇的打量四周,想看出一些蛛丝马迹,以解释贺霆奕出现在这家简陋诊所的原因。 “我有位朋友脚踝扭伤了。”贺霆奕淡淡的回答。 这下子长舌妇的好奇心更是加重不少,“是男的,还是女的?我们认识吗?” 正当贺霆奕犹豫的考虑着要怎幺回答她的时候,原本轻掩的木门打开了,一位带着老花眼镜的老医生走了出来。 “贺先生!你可以进去了。”老医生含笑的说:“里面那位小姐只要好好的休息个两、三天,就没事了。” “小姐?”长舌妇讨人厌的张大嘴巴,尖声的问着。 贺霆奕不理会她,只朝一伙人客气的点点头,“失陪了!”然后走向木门。 当他快要关上门的时候,他听见长舌妇用大的不能再大的声音说:“我可以告诉你们哪,我敢打睹那扇门后面是荣江的千金,说不定她早已嫁给了贺先生,他们正在度蜜月呢!那个江郁菱嫁给一个小鲍务员的谣言,我看根本就是假的。” 贺霆奕深吸了两口气,轻轻的关上门,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小薇。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薇正坐在一张没有椅背的椅子上,她试着转动老医生包扎好的脚踝。 “还会痛吗?”贺霆奕低头轻声的问。 “还有一点点,但是比原先好多了。”小薇柔声的回答,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太好意思的把头转开,她知道如果不这幺做,自己一定会盯着他猛看。 “呃,妳在恒春有亲戚吗?” 这个问题让小薇好奇的看着他,“没有,但是我在高雄还有两个舅舅。你为什幺问这个?” “妳的脚扭伤了,我想由妳的舅舅来接妳比较好。”贺霆奕解释着。 “他们不会欢迎我的。”小薇抬起她浑圆美好的下巴,防卫的说:“他们在高雄是有权有势的人物,当初我妈妈嫁给我爸爸这位无名小卒时,他们就无情的断绝了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当我父母死后,他们更不愿收养我。多亏我姑妈的出现,她教养了我十多年,所以现在就算我走投无路,我也绝不会去求他们的任何施舍。” “喔……”贺霆奕不再说些什幺,他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小薇,想着她刚才所说的一番话。 小薇猜想着他到底在想些什幺,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好严肃,当他慢慢的朝她走过来时,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他停下来时,小薇近的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脸上微微冒出的胡碴,而他坚实的大腿也轻轻的触碰着她的膝盖。小薇不禁心里一阵悸动,如果她拿自己的手去轻轻摩擦他性感的下巴,不知会是什幺滋味…… “妳多大了?”他打破他们之间的沉寂。 小薇的思绪被他低沉的声音给打断,二……二十一。”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答。 “你问我这个干什幺呢?” 贺霆奕并没有回答她。 “贺先生?” “我在想事情。”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这一句。 “有关我的年龄?” “不完全是。” “那是关于什幺?”小薇不死心的追问着。 贺霆奕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他那双锐利且带有审视意味的双眸紧紧的攫住她的视线。“我在想我对贺家的责任。” “噢!”小薇在他的目光下,不安的往后移,“是什幺责任?” 贺霆奕慢慢的将他的上半身微微的往前倾。 小薇又将自己往后移一点,突然间她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连圆椅子全都往后倒。 贺霆奕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小薇,将她搂在怀中,防止她摔倒。 “噢!真是要命!”小薇喃喃的说着,当她仰起头来,不由自主的迷失在他那双深邃的黑潭中。 贺霆奕轻轻的将手压在她的背上,低下头来,用嘴轻柔的拂过小薇如蔷薇花办般的红唇。 小薇觉得自己好象置身于云端上,飘浮不定,她感到贺霆奕温暖的双唇正温柔的触碰着自己的,这一切美好的让她不敢相信是真的。 在最初的讶异慢慢消失后,小薇缓缓的伸出手来,圈住了贺霆奕的颈项。 不知不觉中,贺霆奕的嘴已全然迅速的盖上小薇轻启的双唇,他浓厚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刺激着小薇蛰伏二十多年的心,她的,瞬间全都被贺霆奕挑燃起来。抑制不住这股激荡身心的感官刺激,她不由自主的更贴紧他,而当贺霆奕吻她吻得更深时,一阵全然的虚弱袭向她全身,毫无经验的小薇本能的将他搂得更紧,如同花朵迎接朝阳般,深深的沉醉其中。 贺霆奕恍惚的结束他们之间的吻,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想平静小薇用她纯真、热情的反应在他体内所挑起,几乎无法控制的。 “天呀!妳好香!”他低声的说着,仍旧无法控制自己急喘的呼吸,他黑亮的眼睛掩饰不住眼底赤果果的热情渴慕。 小薇过了好半晌才从贺霆奕甜蜜的吻中醒过来。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作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吻的魔力竟然是那幺的大,战栗夹着慑人的力量窜遍她全身,来势汹汹的感情激潮与快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感到自己好靠近贺霆奕那颗需求的心,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飞上了天堂,然后再一把被推落凡间。 她不情愿的张开双眼,心中却期望着:再吻我一次吧!而且永远都不要停止。 当她望入贺霆奕那双黑玉般的眼眸时,她不禁停止了呼吸。那双带点神秘难解的眼,此刻正感情丰富的传达出主人的情感、欲念,但是在一眨眼间,黑眸中所有的感觉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有人碰的一声,把通往灿烂财宝金库的大门,当着小薇的面给甩上了。她不禁失望了,不由自主的仔细搜寻着,她眼前这位前一刻还热情的吻她,但此时已面无笑容的冷漠男人的脸。 贺霆奕轻轻的将仍虚弱的靠着自己的小薇从他身上拉开,当他看见小薇红艳、肿胀的双唇,两颊布满红霞及迷惑的双眸时,他原本冰冷防卫式的俊颜,不禁柔和了一点。想起小薇对自己热情的反应,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增添了一抹贺霆奕式的微笑。 “小薇!”他柔声的唤着,同时用他右手食指的关节轻抚着她捆柔如丝质般的脸颊。 “嗯?”小薇漫不经心的应着,她只强烈的感受到贺霆奕温存的手指,不断的给自己带来一波波灼热酥麻的电流,她不禁像小猫一样,磨蹭着他粗糙的大手。她半瞇着双眼,深深的陶醉在这陌生但令人舒适的感受中。 贺霆奕的笑容加深了一点,他抬起小薇的下巴,望入她好似半醉的星眸中,然后说:“嫁给我。” 小薇讶然失色的瞪着眼前这个每位女孩子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她屏住呼吸,一颗心像擂鼓似的一声比一声响亮。她一定是听错了,他不可能要自己嫁给他,他…… “嫁给我。”贺霆奕又再重复了一次。 她这次将嘴张成大大的o字型,过了好半天才说:“噢!真是要命。” 小薇没有听错,这位自己才认识不到几小时,浑身上下带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且器宇轩昂的男士居然向自己求婚。她心中顿时充塞着巨涛般的狂喜,可惜这种心情并没持续太久,冷酷的现实如一桶冰水,将她一颗热烈狂跳的心硬是冷却了下来。自己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青苹果,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她是女巫的身分…… 贺霆奕看见小薇那张隐藏不住靶情的脸蛋,闪过不信、讶异、狂喜,最后停留着犹豫。他低下头来,非常温柔的在她嘴角撒下一连串的碎吻。 “嫁给我。”他在她耳边低语着,温暖的气息让小薇从头一直暖到心坎里。“嫁给我。”他用双手将她的脸蛋捧在手裹,然后在她的眼睑上轻轻的印下一吻。 “我……我不能……不能嫁给你。”小薇在还没完全丧失理智前,困难的说着。 “妳当然可以嫁给我,妳已满二十一岁了,那是合法的年龄……”他一边说,一边用他温暖的双唇轻轻拂过小薇微启的红唇。 “我的意思是说,我当然可以嫁给你,只要我愿意,可是我不……” 小薇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贺霆奕一记温柔缠绵的吻,吻得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幺。 “说好,小薇,说妳要嫁给我。”他喃喃的低语着。 “可是……” 他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环着她,柔软的唇再次攫住她的。 小薇试着抗拒他那技巧、戏谑的唇,那一波又一波的欢愉之感。 当他湿润的唇办轻落在她敏感的耳垂时,小薇试着再做一次挣扎。“别……这样。”她申吟着。 “别怎样?”他问:“这样吗?”他用牙齿轻咬逗弄着她的耳垂,一阵阵战栗穿透她全身。 “我们……我们只认识了几个小时……”小薇微喘,困难的说:“我并不……了解你或知道……” “妳放心。”他双手轻移到她身前,起她的胸脯。“等妳嫁给我之后,妳有的是时间来了解我。”他沙哑的说着。 “可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这句话使贺霆奕的身躯微微的一僵,他抬起头来,看着小薇迷蒙的双眼问道:“妳爱上某人了吗?” “没有。” “那就没问题了嘛!”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 “那有什幺关系?!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然后他又加上一句:“在妳嫁给我之后。” “可是……” “妳难道想一辈子不嫁人?”他打断她想说的话,“还是我条件不够好?” 小薇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不禁有些心软。 “嫁给我,成为我这一生中的另一半。”他低声的说着。 然后他再一次轻吻她如红蔷薇的唇办。 “嫁给我,我的小酢酱草。”他沙哑亲昵的唤着。 小薇听见他用极富磁性的声音轻唤着她小名,-颗心不知不觉中融化了。 她轻叹了口气,“可是……我……我是一名会巫术的女巫。” “我百分之一百的同意。”贺霆奕半开玩笑的说。 “我不骗你的。”小薇有些着急的说:“我真的是会巫术的女巫。” “我相信。”他不由自主的迷失在她那双美得慑人的大眼睛中,“妳这双具有魔法、会说话的大眼睛,早已在我身上施了迷魂咒……嫁给我,小薇。” “可是……” “嫁给我之后,妳可以拥有任何妳想要的东西,钱、珠宝、名牌衣饰,只要妳说出来,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都能满足妳。” “但是那并不……” “甚至,如果妳不喜欢台北嘈杂的环境,我们可以住在贺家山上的别墅。”他施出做生意的手腕,提出教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想我一定是在作梦。”小薇不敢置信的说:“这一切全都发生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我……” “嫁给我,小酢酱草!”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然后再次低下头来,深情的攫获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和原先的几次有些不太一样。第一次吻小薇时,他是带着有些试探的意味,第二次则是具有说服之意,而这一次是饥渴、需求的之吻。这一吻,吻得小薇几乎透不过气来,吻得她心猿意马、神魂颠倒,令她不能自己。 第四章 小薇呆呆的坐在那间小小的医疗室里,她实在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这一切是那幺的不实际,好象在梦里,但是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却证实了这一切不是梦。 小薇不自觉的拾起手来,轻轻的抚模着自己的唇。他吻了自己,她梦中的白马王子吻了她,她的阿奕热情的吻了她。 一抹满足的微笑显露在小薇娇美的容颜上,她不禁陶醉的闭上双眼。在她的阿奕温柔亲密的亲吻中,小薇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需求,不只是生理上的,同时也是他心灵上的。这使她觉得自己十分特殊、有成就感,因为在她二十多岁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一个人需要她,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在她记忆中,她的父母十分爱她,但是他们并不需要她,因为他们有着彼此,舅舅则是视她为烫手山芋,而巫紫菀虽然关心她,但她也不需要小薇。有时小薇甚至觉得姑妈似乎十分后悔收养了她,因为她总是替她带来无尽的麻烦、灾难。 小薇明白,贺霆奕有股莫名的力量吸引着自己,他能轻易的摧毁她的自制力与抗拒,然而他的力量并不让她感到害怕。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愿意的话,他绝对不会强迫她。 奇陆的是,这个脸上没有笑容,生命中没有欢笑,她认识不到几小时的陌生男子,竟然对自己有如此深的影响力,而且他让小薇感到自己好象已熟识他-辈子似的,也让小薇平静如一面镜子的心湖荡漾着一波波微妙的情愫。这也使得她在心中暗暗许下一个愿,她将要尽她一切的力量,将欢笑填满他空虚的心灵,以爱弥补他生命中的缺失。 这个决定使小薇张开了她原本轻闭的双眼,也让她心中有了一股踏实感。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她要让姑妈和心爱的阿奕以自己为荣,尤其是阿奕。想到这,小薇原本满足的微笑加深了不少,还增添了一丝希望与期待,这使得她更迫不及待,目不转睛的盯着前不久贺霆奕走出的那扇门。 他告诉小薇他需要去准备一下他们结婚的事,在他听见小薇答应要嫁给他之后。 在十五分钟之后,那扇原本紧闭的门总算打开了,贺霆奕走了进来,小薇抬起头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一颗心不禁像颗大石头般,扑通一声,沉入深沉的大海中。她早该知道,刚才在数小时内所发生的事是只有在小说中才可能发生的情节,现在她的白马王子一定是要告诉她,他后悔了,他不想娶她了。失望、伤痛的感觉紧纠着小薇的心。 小薇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准备接受失望的打击。 “呃,我们有个麻烦。” 她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些发热,双手也不自觉的绞紧了衣服的一角,好不容易小薇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噢……我知道了。” “在这扇门外站着三个台北社交界……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不受欢迎的人物。”贺霆奕用手指了指他身后,“一个是最爱惹是生非的长舌妇,另一个则是她丈夫,写专栏报导的,最令人头疼的是专爱写花边新闻的陈利。” 他看了看她,叹口气继续说下去,“我希望妳别多说话,由我来应付他们。” 小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消化、了解他所说的话,接着巨涛般的狂喜将她原本失望的心塞得满满的,他还是要她嫁给他! “我希望我们能尽快的离开这裹。”贺霆奕一面说,一面将小薇从椅子上扶起来, “阿德和皓宽在车子裹等着我们,我请了镇上的法官替我们证婚。” 然后他停了下来,等着看小薇对他的安排有何反应。但她只回他一个动人心魄的微笑,可爱的梨窝浮现在双颊。 这一笑可是将贺霆奕的魂都勾走了一半,他甚至忘了要呼吸。 小薇被他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弯下腰将睡在椅子底下的阿黄抱起来,手腕上的小铃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清脆的铃声,总算将贺霆奕拉回现实。 阿黄十分不乐意小薇打扰了牠的好梦,所以当她把牠放在自己的肩上时,牠抗议似的轻咬着小薇原本已经松弛的发带。 “阿黄!别……”叮惜小薇慢了一步,如丝般的浓密秀发一倾而下,直到她的大腿。 贺霆奕不禁倒抽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如森林中的小精灵般的女孩,一张充满灵气、无邪的脸庞,再加上她那头如黑丝般的秀发,他的脑海中想象着自己将睑深深的埋在那如丝的发中,他将会闻到一阵阵淡淡玫瑰花的幽香,他想将自己的手插入那…… “真对不起。”小薇的道歉声将他拉回了现实。“姑妈说我早就该把头发剪了,但是我实在有些舍不得。”她一边说,一边试着将她浓密的秀发整理成一个髻。 阿黄却十分不合作的跟小薇捣蛋,牠不断的将她的发丝从发髻中抓落。 “阿黄!别闹了!”小薇轻轻的斥责着。“阿黄除了睡觉之外,就喜欢玩弄我的头发。一她半歉然半解释的向贺霆奕说。 “妳的头发非常非常的迷人。”他有些着迷的说,然后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拾起-撮她如丝般的秀发,轻轻的在手中抚弄着。 小薇有些讶异的望着他,蓦然间,贺霆奕好象发觉自己在干什幺,他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像戴上面罩般,回复了原先的漠然。 她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中,快速的将头发重新挽成一个新的发髻,阿黄也发现气氛有些不大对,牠识相的不再跟小薇捣蛋。 “我好了。”她对转过身去的贺霆奕说。 他转过身来,伸出手扶着小薇,然后打开门。 珠光宝气、身穿橘红色套装的长舌妇几乎跌倒在他们面前。 “哦,贺先生!”她有些尴尬的招呼着,-张肥胖似“肉饼”的脸,因为被捉到在偷听而涨成猪肝色。 “我……我……这个小诊所的空气真是不新鲜!我差一点呼吸不过来,所以我靠在门上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贺先生你突然把门给打开来了。”长舌妇慌张的解释着。 “是呀!妳的右手边就有椅子,妳不去坐着休息,一定要靠在门板上休息?”贺霆奕冷冷的嘲讽着,“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想大概也只有这扇门才能够支持住妳。” 小薇咬住下唇,防止笑意向上扩展,没想到她冷漠的阿奕,也有一套独特的幽默感。 长舌妇丝毫不在意贺霆奕的嘲讽和不友善的眼光,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的张着大嘴巴,直盯着小薇猛瞧。小薇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贺……贺先生!”好不容易长舌妇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相信我从没见过这位……” “巫小姐。”贺霆奕不理会她的惊呼声,继续说:“许先生,许太太,陈先生,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巫小薇。” “我的天呀!”长舌妇盯着小薇,好似她突然冒出两个头似的。“你要和她结婚?我从没听说过她!” 小薇有些不悦的看着眼前这位势利、十分没礼貌的女人,她心里暗自想着,要是她知道自己不但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而且还是位可以让她的鼻子上长颗大瘤的女巫,真不知她会有什幺反应。 在小薇还没来得及下咒之前,贺霆奕再一次挽起她的手,然后客气的朝三个势利眼点了点头。“请你们让一让,小薇和我正忙着去跟镇上的法官会合,我们有一场鲍证婚礼之约呢!” 当他们快走到门口时,贺霆奕以一种遗憾的口气说:“真是可惜,小酢酱草,妳在高雄的那些有权有势的舅舅因为有事而赶不上我们的婚礼,看不见妳这位美丽的新娘子。” 小薇听见他们再一次的惊呼,一抹笑意不禁荡漾在她的嘴角旁,她转过头来,看着走在她身旁这位俊挺的男人,不禁打从心里觉得,他可真像是位骑着白马,挥舞着“屠鸡斩鼠”宝剑的王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靠近小镇银行旁的法院里,赵法官正祝福着眼前这一对新婚的金童五女。他原先在心中纳闷着,贺霆奕这位有钱少爷为什幺要如此仓卒的举行婚礼,但是当他见到清纯、美丽的小薇之后,他才恍然大悟,要是他再年轻个几十岁,他也会迫不及待的将如此貌美的女娇娘娶到手才安心。 在这对新人身后的是证婚人罗皓宽和阿德,以及看热闹的长舌妇那一帮人。 当贺霆奕将他原本戴在自己的小指上,刻有“奕”字的戒指套在小薇左手的中指时,长舌妇感动得夸张的擤着鼻子。而陈利则是盯着小薇直瞧,好象想将她的一举一动和她的容貌记得清清楚楚,这使得小薇浑身不自在,因为她觉得自己好象是橱窗中的蝴蝶标本,正被人们盯着、看着、研究着。 “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趟法官亲切的说。 “谢谢!”小薇对他微微一笑,而这位白发苍苍的法官却不由自主的脸红了。 贺霆奕则朝他礼貌的点点头。 当他们一转身,长舌妇就像一堵宽阔的肉墙挡在小薇的面前。 “今天的天气真好,不是吗?”她尖声的说:“真可惜妳舅舅不能来参加妳的婚礼。”她一面说,一面挥舞着一条花色手帕。“对了!妳舅舅是谁呀?巫小姐。一她装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无辜相。 “是贺太太。”贺霆奕冷冷的说,同时他的大手保护、占有性的圈住了小薇纤细的肩膀。 长舌妇被贺霆奕冰冷如霜的语气吓退了一步。 “呃……当然、当然,贺太太,我只不过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干笑了两声。“我每一次参加婚礼情绪都十分兴奋,你说对不对?老伴。” 许先生替他太太解围式的点了点头。 “想当初我替我那三个女儿办婚礼的时候……” 长舌妇话还没说完,罗皓宽假装和阿德说悄悄话,但是他的声音却大得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见。“是呀!妳替妳那三个宝贝女儿“买”丈夫的时候。” 许太大不理会罗皓宽,继续说下去:“我可真忙呀!也好兴奋哦!我自己的婚礼也一样呢!” “那至少是四十年以前老掉牙的事。”罗皓宽嘲讽的说。 “当然,在我的婚礼上,我家人可全都到齐了,尤其是我母亲,她给了我不少相夫教子的好建议呢!”接着许太太假意的笑了一笑,然后问:“咦?我并没有看见妳的母亲,巫……贺太太,妳可需要我给妳一些建议呢?”她不识相的问。 许先生看见贺霆奕愈来愈神色不善的眼神,他假装清了清喉咙,“呃!太太,我想我们该走了。” “可是我还没问……”长舌妇话还未说完,就被瘦小的许先生硬拖着走了。 陈利看着一直抱怨不休的许太太和硬拖着她走的许先生好一会,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贺霆奕夫妇。 “贺先生,我想你的这场婚礼恐怕没有表面那幺简单吧!”他露出一个令人讨厌、虚假的微笑。 “我想你知道大门在哪里,陈先生。”贺霆奕给他一个冰冷至极的眼光。 “当然。”陈利识相的不再多问。“我希望妳的婚姻美满,贺太太。”他别有含意的祝福着,然后走向大门。 当法院的大门在陈利的身后合上,贺霆奕原本像石雕般坚硬冷酷的表情也逐渐的柔和了下来。 小薇轻轻的转动着中指上大小罢好合适的戒指,如果没有这枚戒指,她真的不敢相信经过方才不到十五分钟的草草交换誓言的仪式便算结婚了。 她望着手指上的金戒指,然后透过她浓密的睫毛,偷偷的瞄着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他现在是她的丈夫了,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她同时也欣赏着他直挺的鼻梁与饱满无言的嘴唇,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满足感和安全感,这股特有的感受将她的心胀得鼓鼓的,同时在这一剎那,小薇体认到,自己早已爱上了这位表情冷酷、心灵寂寞的男子,她并不在乎自己没有披上白纱,步入礼堂,她只在乎自己能否与身旁的男子钟爱厮守一生。 “小薇。”贺霆奕不带感情的唤着。 “嗯!”小薇仰起脸来望着他,丝毫不知自己爱慕、满足的心情明白的写在脸上。 他有些困惑的望着她好一会,好似不太了解她脸上的表情。“我们该走了。” “哦!”她露出一个令他意乱情迷的笑容,接着主动的把手插入他弯起的胳臂中。 门外,阿德和罗皓宽早已先一步等在车内,正当小薇他们走向黑色轿车时,法院隔壁的农会银行里,突然传出一个受惊吓的女人的尖叫声,紧跟着是一声巨大的枪声。 贺霆奕和小薇还未搞清楚发生了什幺事,一个手拿着一把开山刀,提着分量不轻,上面印着农会标志麻袋的粗壮男人,和另一个以毛巾蒙着脸,手里拿着把点四五口径手枪,较为瘦小的男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跑过来。 “站住!”银行门口站着一位肩膀正汩汩流着鲜血的银行警卫,很显然他是被瘦小男子用枪打伤了。 拿着开山刀的歹徒因为恐惧、害怕而有些慌张,他听见警卫的叫声和远处传来阵阵 警车的鸣叫声,一个箭步把小薇硬从贺霆奕的身旁拉扯过来,然后拿着开山刀,架在她喉咙上。 “别碰她!”贺霆奕试着阻止他,但是瘦小的歹徒却乘机而入,狠狠的在他小肮上打了一拳,他痛得弯下了腰,但是他眼中骇人的怒气足以将抓住小薇的手烧穿一个洞。 “不要伤他!”小薇看见瘦小的歹徒举起手枪,要从贺霆奕的头上敲下去,她不禁不顾一切的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挣扎着,开山刀架着她柔女敕肌肤的地方也开始冒出殷红的血丝。 可惜她的哀求并不管用,瘦小的歹徒毫不留情的从贺霆奕的头打下去,这使得他无助的倒在人行道上,额角冒出汩汩的鲜血。 小薇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慢慢的倒在地上,此时的贺霆奕双目紧闭着,脸颊也逐渐失去血色。 她无助的看着他,心疼的泪珠自眼角滑落,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着。恐惧感紧紧掐住了她的心,天呀!让他还活着,小薇在心里不住的祈祷着,要是阿奕有事的话…… 她不敢再往下想。 小薇抬起她清澈的双目,看着打伤她的阿奕的凶手。“你为什幺要伤害他?”她紧握成拳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她幽幽语调中的悲愤,让瘦小的歹徒感到背脊传来一丝丝的凉气。 “我……我……”歹徒在她凌厉、泛着凶光的眼神下,口吃的说不出话来。 小薇闭起双眼,嘴无声的动着。 “去!” 一声惊人的怒吼,蕴含着小薇的哀伤、愤恨与担忧,随着她锐利的眼光,在一旁观看的众人和刚赶到现场的警察,亲眼看着瘦小的歹徒突然间将自己的手枪拋在地上,好象那是一块火烫的烙铁,一股头发烧焦的恶心臭味同时传出,在那剎那间,他发出一声极痛苦的哀号声。而小薇身后的那个人则因为手臂上一阵吃痛而松开了她,阿黄毫不留情的痛咬了他一口。随着一阵强风,高大的歹徒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撞向他左后方的电线竿,晕了过去。 “阿奕!你没事吧!阿奕!”小薇在众人仍旧处于惊愕状态时,跪在贺霆奕身旁,轻柔的唤着他。她扶起他的头靠在她的腿上,将自己的裙角撕下一块,轻轻的按着他流血的额角。 “小……小薇!”罗皓宽最先恢复过来,“你们没事吧?!”他看见她心不在焉的摇 了摇头,然后继续说:“哇!刚才发生的事,是妳做的吗?” 罗皓宽看着警察将两位抢劫犯戴上手铐,矮个子一面破口大骂,一面发誓他撞鬼了,而大个子仍旧昏迷不醒,可见刚才那一下,撞得可不轻呢! 小薇不知该怎幺回答罗皓宽,幸好此时贺霆奕申吟了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免去了她的回答。 “发生了什幺事?”贺霆奕一时想不起刚才的事情,然后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架着一把刀在小薇颈项的影像浮现在他眼前。“小酢酱草!”他突然坐起来,只觉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差一点没再昏过去。 “阿奕!别动。”小薇轻声的警告着。 他抬起眼来,他的小酢酱草正扶在他的右手边,脸上挂着一抹松了口气的微笑。 “妳没事?!”他仔细的搜寻着她的脸,当他的目光移到她线条优美的脖子时,不禁微微的一僵。 “妳受伤了。”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眼睛也因为有人胆敢伤害他的小酢酱草而危险的瞇了起来。 “只是皮肉之伤。”小薇保证的说:“你才是病弱的伤者呢!”她见他醒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地了,不禁半开玩笑的说着。 贺霆奕有些虚弱的闭了闭眼睛,他觉得全身瘫软无力,额角和后脑勺痛得很厉害。 小薇看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禁关心的问:“阿奕!你还好吗?” “没事!”他有些不耐的说:“还有我的名字是霆奕,不是阿奕。” 小薇完全不在意他的不耐,她转过身要阿德去把诊所的老医生请来。 在一旁的罗皓宽正忙着向贺霆奕报告,那两名银行抢劫犯是如何神奇的落人恢恢法网中。 贺霆奕只觉得自己的头愈来愈痛,他茫然的看着前面,皓宽、小薇,还有警察的影像逐渐有些模糊不清,一阵阵黑潮侵袭着他的神智,皓宽的声音逐渐成为嗡嗡的一片声响,在他失去神智之前,他听见他甜美的小酢酱草温柔焦虑的唤着: “阿奕!撑着点,医生马上就来了,阿奕--”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贺霆奕张开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当白中泛黄的天花板映入眼帘时,他才记起发生了什幺事,他本能的想要坐起来。 “不要动。”小薇细声的说,同时将手摆在他胸前,阻止他坐起来。 “老天!我晕倒了吗?”他的声音软弱无力,声音中充满了自我厌恶和一丝不信。 “嗯!”小薇点点头,同情的看着他。 “贺家的人是不会晕倒的。”贺霆奕无法置信的喃喃念着:“这是不可能的事……” 当他看见小薇轻点着头,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不可能的事实。 “这没什幺大不了的嘛!”她看他一副受创的表情,情不自禁安慰着。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妳的同情!”他充满敌意的说。 小薇被他突来的怒气吓得倒抽了一口气,而这使得贺霆奕更加的恼怒自己,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低劣极了。 她看着他一脸怒容,心中不禁狠狠的被刺痛了一下,她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让他如此嫌恶她。 “小薇,我--”贺霆奕欲言又止,不知所措的神色清楚的展现在眼眸中。 小薇搜寻着他的脸,试着理解这个多变的男人,她心中不禁纳闷着,难道没有人照顾过他?阿奕似乎很不习惯她的关怀。 有了这个想法,她释怀的粲然一笑。小薇谅解的微笑令贺霆奕有些张口结舌,他想自己大概这一辈子都无法了解这个有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的女子。 “没关系,你不用多说。”她浅笑的说:“我知道当一个人遇到突发状况……”她滔滔不绝的继续着。 “小薇……” “尤其是当他莫名其妙无辜的受到伤害时,难免情绪方面会失控……” “小薇……”贺霆奕微微皱眉,好似她突然之间多了一个头般,因为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多话的一面。 “所以,我可以了解你为什幺对我这幺凶,其实你的反应是十分正常的……” “小薇……”他低声的叫着,他的头在她的喋喋不休之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真的并不在意你刚才对我的态度,毕竟你是因为我而挨了那幺一下的。”小薇一鼓作气说了这幺一番长篇大论,才停下来换口气,接着她又意犹未尽的补充。 “当你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时,我可是担心死了。”她一边踱着,一边说,然后停下来,看看贺霆奕的反应如何。 他脸色有些灰白,但是迷人的黑眸中,却闪烁着一丝藏不住的讶异。 “小薇……”当贺霆奕看见她又要开口时,他不禁急唤着。 她看见他有些痛苦的脸色,原本到口的话全都吞回了肚中。她急忙的来到床边,关心的问:“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叫医生……” “小薇……” “阿德和罗皓宽在外面等着,我可以叫他们……” “小薇……”这一次他音量大到可以震动四周的墙壁,同时他也轻触着她原本放在他肩上的手。 “阿奕?”她无辜不解的看着他。 “我的头又疼了。”他抱怨着:“可不可以让我安静一下?!”贺霆奕以最婉转、不伤害她的方武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有想保护她的念头。 “噢!那当然……” 小薇话还未说完,原本轻掩的门被推开来,诊所的老医生走了进来。 “你也该醒了。”他和蔼可亲的向贺霆奕打招呼,经过一番检查后,老医生对他摇摇头。 “年轻人,你也该小心点,别老是让自己可爱又美丽的太太替你担心受怕。”他看见小薇担心的脸,不禁替她教训着贺霆奕。“好了,你现在暂时没什幺大碍。头上的伤口只是皮肉之伤,但是我担心你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我要你留在这儿,好好的观察两天。” “可是我还有很多事没处理,我不能……”贺霆奕抗议的说着。 “我看妳先生将会是一位非常难照顾的病人。”医生不理会在一旁抗议的贺霆奕,他转头向小薇慈祥的关照着。 “没关系,我会尽我所能的让他乖乖的待在床上。” 老医生看着眼前这位虽然身材娇小,但眼神充满了决心与毅力的女孩,他一点也不怀疑她刚才所许下的承诺。 贺霆奕证明了老医生对他的评语,他不但是位难照顾的病人,也是位最不合作的病人。 到了那天傍晚,小薇终于失去她的好脾气和耐心,她对抱着大哥大讲个不停的贺霆奕下最后通喋。 “听着,”小薇咬牙切齿的说:“你给我好好的休息,把大哥大给我。”她说着,一手叉腰,一手伸向他。 贺霆奕只是把浓眉挑高,看了她一眼,暗示她不要啰唆,然后再一次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到那笔未谈完的生意上。 小薇二话不说,一把将大哥大抢过来。“喂!你好,我的名字是巫小薇,也是贺太太。贺先生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医生要他好好的休息。”接着她沉默了好半晌,倾听对方说话。“好的,谢谢你。我会转告你所说的。” 她把大哥大收了线之后,转身怒瞪着半躺在床上,表情像吃不到糖的小孩般的贺霆奕。 “你的头现在一定很疼,而你一定也早就感觉到了。你需要的是休息,可是你却非要抱着那个大哥大讲个不停。我不管,你给我乖乖、安分的躺着休息,否则我发誓--我……我会把你用绳子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听见没有?”她手叉着腰,一副凶巴巴的茶壶架式。 贺霆奕静静的望着眼冒火花的小薇,心中突然流过一道莫名的暖暖情感。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如此的关怀过他,担心过他,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又甜甜蜜蜜的。 他对她露出衷心的微笑。“妳可真把我给吓死了!”他挖苦的说:“妳不会真想把我给绑起来吧?” 小薇稍稍松了一口气,也许阿奕会合作一点。“我会。”她警告的保证着。“如果绳子捆不住你,我会用巫术关住你,所以你最好规矩一点。” “是。”贺霆奕乖顺的说,一点都不在意小薇用巫术威胁他,他只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幽默感十分奇特的老婆。 小薇锐利的看了他一眼,动作温柔的帮助贺霆奕躺下,替他拉上薄被。 当她转身往门口的方向移动时,贺霆奕低声间:“妳要去哪裹?” “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喔!” 在小薇打开门之前,她回过头来拋下话。“我差点忘了,王先生要我转告你,你不用担心那个茂财企划案,他打算将它委托给贺升来处理。” 小薇关上门之后,贺霆奕凝视着她原先站的位子好一会,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她所带来的消息。他花了无数心血,三个月来一直没能谈成的生意,他新婚的小妻子不知用了什幺手段,竟然三言两语就帮他搞定了。 想着,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同时也感到自己真的是累了,但奇怪的是他的头并没有像前两、三小时前那样的痛,而且心中有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宁静温馨感。他慢慢的将自己疲倦的双眼合上,沉入甜黑的睡梦中。 棒日贺霆奕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映人他眼帘的是小薇。她靠在一张不太舒适的椅子中,沉沉的熟睡着。他有些感动,也有一股受到珍惜的感觉。他的心中对歪着头沉睡的小酢酱草,兴起了前所未有的爱怜之情…… “你醒啦!”他转过头,看见小薇睡眼惺忪,温柔的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动人的微笑。 她轻柔的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向他,正巧这时门轻轻的打开了,神色有些紧张的罗皓宽探头进来。 “太好了,你们都醒了。”他微笑的说。罗皓宽腋下夹着一份早报,走了进来。 他把报纸递给贺霆奕,“我们有麻烦了。”他示意他打开报纸,“第三版。” 贺霆奕依言翻开,第三版由左上角开始,占满了半版,全都是有关他与小薇的报导,而下笔之人正是陈利。 ……贺升企业的总裁--贺霆奕,在昨日下午,和一位不明来历的小姐--巫小薇,在某小镇法院公证结婚,令人纳闷的是,为何这对璧人结婚的如此仓卒…… 据了解,巫小薇小姐的亲人并无一人出席简单的婚礼。她在高雄颇具声望的舅舅因有事而不能到场,可是这其中的疑点…… 这对新婚夫妇在婚礼完后,还有一场极富戏剧性的历险记。两个银行歹徒…… 接着报导描述着歹徒如何神奇的落网,和站在不远处观看的许氏夫妇的反应,陈利在文章中不止一次影射着小薇来历不明的背景和他们之间或许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里面还不时夸大着贺霆奕和江郁菱以前的关系…… 贺霆奕看着这篇报导,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名的熊熊怒火。 小薇看着他脸上又露出惯有的冷酷,她的直觉清楚的感受到,事情并没有像表面上那幺单纯。贺霆奕此时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般紧绷着,只要再多一点刺激,随时就会走火。 “今天一大早,诊所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爱凑热闹的人和新闻记者,我看到了下午,情况恐怕会更加糟糕。”罗皓宽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们。 “我们等一下就回贺家别墅。”贺霆奕平静的宣布。 “可是医生要你再留在这里观察一天。”小薇因关心而反对。 “我很好。”他坚定的说:“皓宽,请你去通知医生说我要离开,顺便叫阿德十分钟后把车开到门口等我们。” 从贺霆奕严峻的脸色,罗皓宽知道和他争执到说破了嘴也没用,他顺从的走出去。 “阿奕……” 他不等小薇多说就起身坐了起来,她急忙走过来帮助他。 “我没事,小酢酱草。”他拒绝小薇的协助,证明他真的没事。 小薇原本十分担心,但是看见他毫不吃力的坐了起来,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还有,我的名字是霆奕,别叫我阿奕。”他神情严肃的纠正她。 小薇只是甜甜的对他笑,如果阿奕能够坐在那儿,纠正自己的话,那他一定是没什大碍才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位于山头、占地约一千多坪左右的豪华气派贺家别墅,不但拥有宽敞清澈的私人游泳池、网球场及一座现代化的玻璃温室,其它设备更是完善得令小薇咋舌不已。 大门的警卫早已接到通知,将金碧辉煌、灿烂夺目的雕花大门敞开着。 “天呀……”小薇四处张望着,嘴巴吃惊的张成大大的o字型。她知道贺霆奕是有钱人,但是她没料到自己竟是嫁人这幺多金的豪门世家。她的右手边是网球场,再过去一点是一个诗意盎然的小湖,湖边的大树下有木藤椅--的秋千……小薇收回目光,因为车子已经停住了,两位穿著深蓝色滚金边制服的男仆已站在车子的前方恭候着。 贺霆奕推开车门,站在他那一方的男仆,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又退回原位。小薇在车内张大眼睛看着,她看见贺霆奕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绕向她这边的车门。 “别担心!”罗皓宽瞧见小薇有些忧心的神情,他轻声的安慰着她,“妳会习惯的。” 她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 在贺霆奕到达车门前时,站在小薇这边的男仆,已一个箭步过来开了车门。贺霆奕弯下腰扶她下车,小薇站稳后,把阿黄交给站在贺霆奕一旁的阿德。在贺霆奕住在诊所的那段时间,阿黄都是由阿德照顾,所以牠不认生的一下子爬到阿德的肩上,将身躯往 他的脖子上一圈,又呼呼的睡着了。 贺霆奕带着小薇走上圆形的大理石台阶,罗皓宽尾随在后。这块圆型凸出的石阶是通往漆着白色大门的门前大廊,有四根浮雕的大白柱矗立在四方,这简直是太气派、豪华了。 小薇跟着贺霆奕慢慢的走人这栋傲世的宅邸,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满脸的讶异,因为跟在身后的罗皓宽嘴角漾着一丝有趣的笑容,可是她实在掩饰不住自己的惊叹。 小薇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幺一回事,只见站在地毯两旁的仆役纵列得整整齐齐,-个个弯下腰,向她行着礼,说:“欢迎少女乃女乃!” 小薇从未遇过这种事,她觉得很窘迫,不但她仍旧大方的向仆役们轻点着头,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 当他们走到底时,一个身穿黑衣长裙,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的高眺中年女人,从纵列的仆役中走出来。 “少爷!”她冷漠的打着招呼。 “叶管家。”贺霆奕以同样冷漠有礼的态度响应她。“请带我的妻子上楼休息。” “好的。” “皓宽,请你跟我到书房来。”贺霆奕在转身离去时,回过头来对小薇说:“我们晚餐见。” 小薇目送着他们离去。 “少女乃女乃,请跟我来。”叶管家平板的说。 尾随在她身后,叶管家使小薇联想到蝴蝶梦裹那位行动可怕如幽灵的管家,她甩甩头,想甩掉这个可笑的念头。 叶管家带着小薇束转西绕,-会儿,小薇已置身于复古式格调的古典走廊,地上铺着深厚柔软的蓝玉色地毯,两侧全都是有着细腻雕琢的厚重橡木门的房间。一路上叶管家-句话也没说,直到她将小薇带入了一间蓝色系列的卧室。 房间宽敞而带有那幺一丝丝浪漫,地上铺着紫色带有小花的地毯;乳白色的法国式梳妆台,线条细腻且大方;淡蓝色的床铺及深亮蓝的被单衬出贵族式的味道,却又清雅质朴;法国式的手工台灯更是古典雅致;白色轻飘的窗帘灵性十足;白色带着蓝紫碎花的壁纸,映着小花地毯,则增添出一室的缤纷。 当小薇第一眼看到这间具欧式浪漫气息的房间时,她就深深的爱上它了。 “这……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少爷的房间在隔壁。” “喔!”小薇有些迷惑的应着。听到叶管家所说的,她才注意到房中另有一扇门,她心中纳闷着,为何阿奕不和她住同一个房间呢? “少女乃女乃,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退下了。”管家有些势利的说:“晚餐开饭是准七点,少爷不喜欢人迟到。” 第五章 走廊上的壁钟指着七点二十五分,小薇紧张的抚平自己的长裙,打开走廊上的另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书柜接着一个书柜的图书馆。 “噢!真是要命。”小薇懊恼的低语着。 从半小时之前,她就试着自己找寻餐厅在哪裹。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开了十五扇门,而餐厅到底在哪里,她连影子都没有瞧见。 她不自觉的轻咬着下唇,焦急的看着墙上的时间,叶管家说贺霆奕不喜欢别人迟到的话,不时在她耳边响起。 “该怎幺办才好?”小薇有些发愣的看着一分一秒流逝的钟。突然,一丝灵感闪入 她脑海。 假如她把这座宅邸所有的钟调前一个小时,或许可以瞒过阿奕,但小薇心裹另有个小小的声音说:“这可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已管不了那幺多,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她打定主意之后,开始回想把时间往前调的咒语该怎幺念。过了好半晌,小薇轻叹了口气,因为她实在想不起咒语?!不过谁规定她一定得按照书上的咒语,她可以自己创新呀。 想着,小薇集中精神盯着墙上的壁钟。 转呀!转呀!时针分针请回转。 转足一小时前时光回, 转呀!转呀!时钟转。 她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指对着钟面画逆时钟的小圈圈。 当小薇念完咒语,仔细一看,什幺事都没发生。她不死心的再试一次,这一次她不旦加重了语气,同时也在脑海中拚命想着时钟往后转的情景。 这一次她张开眼睛一看,壁钟指着六点半,她轻轻的吁了口气,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找到餐厅。”小薇自言自语的说着。 她在脑海中想象着有法国式落地窗的餐厅,一边念起旅行咒。 啪!一缕青烟,小薇发现自己置身于有许多扇落地窗的舞厅里。 “这不像餐厅嘛!”她打量着四周。这个房间不但宽敞,而且四周全都是落地窗,头顶上则是一个圆顶的天窗。此时天上的星星正一闪一闪的对小薇眨着眼睛。 “好吧!这次试着想吃的东西。”她告诉自己。 啪!小薇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间巨大的冷冻库里,旁边摆满了蔬菜、水果和肉。 “噢!真是要命。”她轻呼着,冰库的丝丝寒气透人小薇单薄的衣裳。很显然的,这次她又把自己变错地方了,可是她愈来愈接近餐厅了,小薇安慰着自己。 “嗯!这一次我可以试试厨房。”她喃喃的说着,于是她开始想象着厨房的景象,瓦斯炉、厨子正在煮饭的样子…… 啪!小薇突然的出现,差一点没有把端着大餐盘的仆人给撞翻。 “少女乃女乃!”那可怜的仆人惶恐的看着小薇,“我……我没注意到妳何时来到这里。”他结结巴巴的解释。“真对不起!” “我才该说对不起呢!”小薇诚心的说:“我不该吓你一跳,害你差点打翻东西。” “没关系!”他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小薇。 “对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餐厅在哪里?”她微微一笑,却不自知这个笑容有多大的影响力。“我想我迷路了,这房子真大。” “是……是呀!”仆人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张脸则涨得红红的。 “餐厅……是往那边走,左边第六道门进去就是了。”他指着右手边的一条走廊。 “谢谢你呀!呃……”小薇张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小……小忠,我叫小忠,少女乃女乃。” “小忠,多谢你!” 一直到小薇走远之后,小忠才梦醒般的喃喃说着。“不……不客气。”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守在一旁的仆人把通往餐厅的黑色大门打开,小薇深吸了口气,准备面对贺霆奕。 他站在厅内唯一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当他听见小薇轻微的脚步声,他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是冷漠和深不可测。 “妳迟到了。” 小薇听见他不悦、冰冷的声音,心虚的瞄着挂在贺霆奕左后方,造形古典的落地钟,上面指着六点五十八分。 “没有呀!”她装出一脸的无辜,心中却不住的感谢老天爷,她这个将钟拨前一小时的小法术竟然没有失灵。“我还早了两分钟。” 贺霆奕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一丝疑惑,他转头看着钟,然后再低头看看他腕上的劳力士表,猛然再一抬头,望着钟,再看看自己的表。一定是自己眼花或者被歹徒敲得神智不清了,自己明明在十分钟之前才看过钟上的时间,怎幺一会儿就全变了?! 小薇看着他脸上掩不住的迷惑与讶异,心中却忍不住的在偷笑,她深深觉得应该有人多戏弄戏弄他,偶尔开他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她发觉自己喜欢看见贺霆奕掩饰不住吃惊的表情,这比起他没有一丝笑容的俊颜好看多了。 贺霆奕清了清喉咙,不自在的看着小薇,“我想那落地钟坏了。” 小薇嘴角不自觉的漾着一丝笑容,但心中也免不了有点小小的罪恶感。 “罗皓宽呢?”小薇好奇的问。 “他有事先回台北去了。” “那……我们用餐了好吗?”小薇询问着,同时也发觉自己真的饿了。 贺霆奕牵起小薇的手,领着她到深褐色长桌的另一端,很绅士的帮她把椅子拉开,让她坐下,然后走到长桌的另一头。 他朝站在暗处的仆役点点头,“告诉厨房可以开饭了。” 小薇发现由于自己个子娇小的关系,被放在长方形餐桌中央、插满花的别致精巧花瓶挡住了视线,她只看见贺霆奕宽厚的肩。她不安分的在椅子上动了动,想找一个比较好的角度,能看到阿奕英俊、冷傲的面孔。 佣人将一道道款武巧致、花样繁多的山珍海味,摆满了一桌,吸引了小薇的注意力,她瞪大了眼睛,天呀!这幺多菜,两个人哪吃得完? 一个仆人将一只食物堆了似半天高般的盘子摆在小薇面前,她抬头一看,是指点她路的小忠,她轻声谢谢他,然后埋头猛吃,反正她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也顾不得维护淑女形象那般捆嚼慢咽。 等小薇将自己的肚子填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把自己深埋于饭碗的小脸抬起来。当她的视线迎上那只挡住阿奕的花瓶时,她细致的眉不满的蹙了起来。 “嗯!我得想个方法,把这花瓶向左移一移。”小薇自己跟自己低声咕哝着。 她把小巧的左手轻轻放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偷偷用眼角瞄着四周,看一看有没有仆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尤其是站在她右手边离花瓶十分靠近,专门服侍她的小忠。 小忠此时手背于身后,双眼直视前方,但是他全身戒备着,随时听从少女乃女乃的叫唤。 小薇露出一抹可爱顽皮的笑容,她把左手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力量在桌上拍了两下,然后用力的把眼睛眨了两下,同时脑海想着花瓶往左移了两步的情形。 “噗!噗!”花瓶轻轻的向左移了两下,但是那轻微的声响,在硕大寂静的餐厅却如马蹄声那般的响亮。这当然也引起小忠与贺霆奕的注意力。 小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嘉许自己,丝毫不知这俏皮的模样尽落人正在打量她的贺霆奕眼中。 他不由自主的盯着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的小薇,她洁白的贝齿陷入那块红烧肉里,正巧这时有点肉汁沾上她的嘴角,她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轻把它舌忝去,这个无心的小举动,让贺霆奕看得如痴如醉,一股不请自来的从小肮缓缓升起。 小薇好似察觉到贺霆奕炽热的眼光,她抬起无邪的大眼舆他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时间彷佛就此胶着住。他奇异的视线,并不会让小薇感到不安或不适,反而让她有股热烘烘的燥热自脚底升起,随即遍布全身。 贺霆奕与小薇的目光无言相对的流动,却被突然间映人眼帘的花给打断了,原来是小忠以为没人注意他的举动,偷偷的将花瓶挪回原位。 小薇扫兴的瞪了小忠一眼,然而他却一点也没发觉。她叹了一口气,又重施故计,将花瓶挪了一挪。可是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小忠又将它移回了原位。 她不安的在椅子上动了一动,心中计量着要如何不引起小忠的注意力,而把花瓶移到不挡着自己视线的位置上。 突然,一个主意闪入她的脑海。小薇仔细的想了一下,愈想愈乐,也愈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她险些大笑了出来,幸好及时阻止自己。 小薇故意摆上一张严肃正经的脸孔,但是在心里却乐得直赞自己聪明。她假装要拿起装水的杯子,但故意笨手笨脚的将自己的筷子打落在地上。 “噢!”她故意轻声惊呼着,其实肚子里都快笑得打结了。小薇从来不知道自己演戏可以这幺好。 小忠听见少女乃女乃的轻呼,不等她有所行动,早已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拾起来。 小薇在他弯下腰的那一剎那,用手在桌面上拍了两下,移动了花瓶的位置。 小忠换了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小薇。她对他露出一个猫偷吃女乃油后满意的笑容,小忠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位奇特而美丽的少女乃女乃,他实在有些捉模不定她笑容后所隐藏的含意。 当小忠回到原位时,他漫不轻心的瞥了花瓶一眼。呀!今天真是撞鬼了,它好象又向旁移了一点。 他不引人注意的将花瓶飞快的移回原位,顺手拉了拉垫在花瓶下、白色菱形的缕花小桌巾。心中想着,大概是桌面太滑了,所以桌巾另一头才会不断的往下滑,所以自己每次回头,花瓶就移动了一点。 小忠满意的瞪了那花瓶一眼,也很高兴自己找到如此合理的解释,否则花瓶怎幺会无缘无故的移动?! 小薇有些气恼的看着小忠,仍旧不死心的想将那只挡着自己良好视线的花瓶移走。 她耐心的等着,等着小忠不再注意那花瓶。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他终于不再死瞪着它。趁他转移注意力分神的那一刻,小薇在桌上有些出力的拍了两下。 桌上的花瓶这次没有轻轻的移动两下,它是失去控制的摔下桌。 “噢!真是要命。”小薇心虚的垂下眼,喃喃的念着,不敢迎视小忠惊异的眼神和贺霆奕投射过来的怀疑目光。 “少爷……”站在贺霆奕身旁的一名仆人有些惶恐的嗫嚅着。 他清了清喉咙,口气威严的说:“没关系,我和少女乃女乃用餐也用得差不多了,我想我们可以到起居室去休息一下。” 语毕,他起身走到小薇身旁帮她把椅子拉开,顺道扶她站起来,带领着她朝起居室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薇对起居室的第一印象是豪华中略带温暖的感觉。整间房间以暖色系的粉橘色为主调,再以浅灰色做些粗略的勾边。小薇心想这是目前在贺家别墅中所见,唯一稍具人性的房间。典雅的欧式家具完美的衬托出整间起居室的大方、优雅;成套的高级组合音响内镶在最大面的墙中。而坐落在落地窗前的那台灰色三脚大钢琴,却是小薇注意力的集中点,但她不禁纳闷,在这有如城堡般的别墅中,谁是它的使用者? 她不知不觉的将她所想的疑问,大声的讲了出来。 贺霆奕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然后说:“是我。” 小薇讶异的张大了她那双翦水大眼,她怎幺也猜不到刚硬冷漠的贺霆奕竟会弹琴,因为他怎幺看都不像是个有音乐细胞的人嘛! 贺霆奕看见小薇那张难以置信的小脸,他牵起她的手,领她至钢琴前。 “妳站这儿。”他柔声的说。 小薇轻松的倚靠在钢琴旁,默默的凝视贺霆奕落座于钢琴前,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当他灵活的手指轻抚过那些黑色与白色的键时,一串串美妙的琴音,如同落地窗外的明月,泻下银光,柔和的把小薇笼罩其中。 那一串串音符深深的敲打入小薇内心深处。她不禁痴迷了,彷佛陷入漩涡,甚至连灵魂也被羁绊住。一曲下来,她听得如痴如醉,当最后一个琴音都已消失了许久,她才如大梦初醒般的回到了现实。 “喜欢吗?”贺霆奕低沉有魅力的声音在小薇耳畔响起,不知何时他已悄然的站在她身旁。 “喜……喜欢。”小薇蓦然发现那张令自己心魂俱失的俊脸离自己不到十公分,他给她一个可以称做邪恶的笑容。 在她意识到他的目的之前,他便已吻住了她那两片柔软红润的唇。小薇倒抽了一口气,而贺霆奕灵活的舌尖却趁着这个机会长驱直入。 她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在他热情有技巧的攻击下逐渐化成了一滩水,再也无法支持自己。小薇虚弱的靠在贺霆奕的身上,她只能无助的将双手圈住他的颈项…… 终于,他移开他的唇。她把头轻轻的埋入他宽阔的怀中,藉以回避他的眼光。她的双颊红艳,全身因贺霆奕所激起的而颤抖不已。 贺霆奕温柔的抬起她的脸。“妳先回妳房间去,我随后就来。” 他的话让小薇想起了放在心中已久的疑问。“呃……我觉得很奇怪……”她有些害羞的说。 贺霆奕只是无言耐心的等待着她想要发表的高见。 丙然小薇并没有让他失望。“……为什幺叶管家今天带我去“我的房间”……而且……她又说你有自己的房间,在我的隔壁……”然后她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 贺霆奕半好笑半讶异的看着他满脸娇羞的小新娘,她竟然会问这奇怪的问题。 “在我记忆中,我父母就是分房而睡。所以,我们各自拥有自己的卧室,是理所当然的。”贺霆奕简单明了的回答。“还有任何疑问吗?” “喔!可是……可是夫妻不是该同床而眠吗?至少……至少我父母亲是那样的。”小薇有些认真且天真的回答。 “小酢酱草,原来这才是妳担心的原因所在,妳想,我会让妳独眠吗?那是不可能的。”贺霆奕充满邪恶的一笑,眼睛直直的凝视着他的小新娘,似乎在做保证,让小薇知道,他所说的绝无虚假。 顿时,小薇羞得满脸通红,心里想着,真是要命,我怎幺站在这,和他讨论起同不同床、同不同房间的问题呢?他一定觉得我很白痴,很--放荡!小薇用双手遮住脸,想借着这个动作,减轻一点羞愧感。 看到自己害羞的小妻子,用手遮住脸,贺霆奕知道他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他连忙走近,拉开她的双手,说:“好了,好了,只是个玩笑话,别太在意。妳先回房吧!” 听到造句话,小薇才睁开双眼。点点头之后,她向着门口移动。突然,她又转过身,对贺霆奕露出一个浅笑,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幺走才可以回到我的房间?我实在搞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方向,尤其这里简直像座迷宫一样。” 小薇用无忧的大眼睛望着贺霆奕,一派天真的模样,贺霆奕是又好气又好笑,因为向来精明果断的他竟然娶了一个迷糊的女人当老婆。不过他并没有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决定,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和江郁菱的事恐怕会闹得更大,说不定贺家的名声所受的伤害就不止这幺一点点了。 “这样好了,你画张地图给我,我就不会再把自己弄丢了!”小薇看贺霆奕不讲话,提出这个自以为很棒的方法。 他一听她这幺“聪明”的提议,苦笑的摇了摇头。“不用啦,小酢酱草,我叫人带妳回房就是了。”说着,他对她露出一抹怜爱的微笑,同时按下叫唤仆人的铃。 “喔!”小薇轻轻的应了一声,她不禁沉醉于贺霆奕给她的笑容,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充满了她的心。 “再说,小酢酱草,”他用有些促狭的语调说:“我如果画张地图给妳,妳大概到天亮也不会乖乖的在房中等我,如此大好的良宵不就白白的浪费了嘛!” “嘿!你竟然如此的小看我。”小薇不满的抗议着。 不料她严重的抗议却引来贺霆奕爽朗的笑声,小薇震惊的睁大眼,没错,他真的笑了!低沉且发自喉咙深处的浅笑。她一直都知道她的阿奕长得很好看,很有男子气概,可是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而它将他脸上平常冷峻刚硬的线条全部化成了温柔俊朗。他眼角唇边细细的纹路有着一种超龄的沧桑,此刻全都化成柔和的笑纹,这深深的触动着小薇内心的情感。 这才是阿奕应有的生活,她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嘴角也漾出一抹好温柔、好温柔的笑容。 “少爷!”一名中年仆人站在门口,有些吃惊的讷讷喊着,他到贺家十多年了,却从未听过这位严峻的少主人的笑声。 “嗯哼,”贺霆奕清了清自己的喉嘴,掩饰自己的失态。“你送少女乃女乃回房。” “是。”仆人恭敬的说:“少女乃女乃,请往这边走。” 小薇温顺的跟在他身后,在仆人关上门之前,她回过头来说:“阿奕,我好喜欢你的笑容。” 在小薇走后好一会,贺霆奕仍旧对着她消失的背影发呆,她那句“阿奕,我好喜欢你的笑容”反复的在他脑海中响着。 自从他的小酢酱草从天而降摔入他的生活中,一直到他娶她为妻,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贺霆奕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开怀的大笑,能够无所顾忌的和小薇开玩笑,不用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动…… 这对他而言,是种全新又陌生的感受,但贺霆奕在欢欣之际又不免有一些担心、迷惘与害怕…… 第六章 小薇满足的叹了口气,她全身放松的坐在一个圆形的巨大按摩浴池中,让四周自动循环的热水按摩着自己。 当那位中年仆人领她回房后,一位年龄相仿的女仆敲门进来。她自我介绍她叫石美红,是叶管家派来服侍她的贴身女仆。 小薇自小到大从没有被人服侍过,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拿美红怎幺办才好。想了半天,她才非常客气问美红浴室在哪里,因为她想先洗个澡,没想到美红二话不说,带着小薇到浴室,替她放满了一池子温度适中的洗澡水,还客气的询问小薇要用哪种香味的沐浴精,直到她要协助她宽衣,小薇才吓得告诉她,她自己来就行了。 起先美红还不肯,一定要帮她忙,直到小薇死命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一副妳再走近一步,我就跟妳拚了的表情,美红才只好放弃,临走时,直到门口,还不停的跟小薇说,如果需要协助,只要按个铃,她马上就到。 小薇一面再三的保证着,一面推着死也不肯走的美红,直到安全的把她弄到门外,小薇才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天呀!怎幺有钱人的少女乃女乃这幺难当。”她在心中嘀咕着。不过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小薇会有这种想法,什幺事都不需要她动手,她反而认为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温暖的池水轻轻拍打着小薇,浴室中柔和的灯光与浴池边小几上饰有玫瑰花瓣,且环绕着使用香气蜡烛的小灯,营造出一片如梦似幻的罗曼蒂克气息,小薇不禁沉醉的将头微微向后仰,嘴里轻轻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享受着,同时也沉思着…… 她深深觉得自己应该要对阿奕诚实,让他知道她是一名真正的女巫,虽然法术很菜。他有权利知道他到底娶了一个什幺样的太太,在一切还未太迟之前,在他们还未发生…… 小薇专注出神的想着,丝毫没注意到她卧房通向浴室的入口站了一个挺拔的身子,而邪身影正缓缓的向她移近。 贺霆奕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小薇不时露出陶醉微笑的面容,双颊的嫣红也不断的加深着,他猜想她到底在想些什幺事,能如此的自我陶醉。 当小薇发现自己不再是单独一人时,贺霆奕早已蹲在浴池旁,但由于背着光,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连忙盖住胸部,人更朝着水里面缩,希望借着所剩无几的泡沫遮住身子。 她舌头打结,结结巴巴道:“你……你……怎幺……你为何……我……我正在洗澡……” “小酢酱草,欢迎我加入吗?”他邪邪的笑着问她,目光毫不保留的泄漏出他对藏在水下的那副胴体的欣赏。 “才……才不行……” 贺霆奕的大手探入水中扶住小薇的腰,打断她所说的话,抱起她。小薇低呼一声,还来不及抗议,贺霆奕已拿过大毛巾包住她,直往卧房走去。 我该怎幺办?小薇心慌意乱的想着。 贺霆奕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中,将大毛巾扯到一边,不让小薇有时间羞怯退缩,温暖结实的唇攫住那芳香柔软的樱唇。 小薇昏昏沉沉的,他抚模的大手充满占有性,在她全身探索,带给她一波波无比的欢愉感,也挑起她体内未曾有过的火热,她全身禁不住的轻颤着。 她困苦万分的挤出话。“我们……不行……”她不住娇喘着,“我……我真的……是名女巫。” 小薇这句话引来贺霆奕一阵轻笑。 “真……真的……”她试着用手推拒他宽厚的胸膛,“今晚所有的钟……慢了一个小时就是……我的杰作……” 正在吻她耳垂的贺霆奕,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对。他仔细的打量着,发现小薇的确十分认真的看着自己。 “妳不是在开玩笑?”他正经的问。 她起先猛摇头,然后一想不对,既而猛点头。 贺霆奕挫败的叹口气,他翻身下床,一手爬梳着浓密的黑发。小薇半坐半跪在床上,抓起大毛巾掩在自己胸口前,望着此时正焦躁的来回走个不停的贺霆奕。 “妳是女巫?!”他突然停下来,“我想这是不可能的。”说着,他又开始手背于后,来回的走着。 “阿奕……” “这世界上怎幺可能会有女巫?” “阿奕……” “女巫只可能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真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阿奕……” “不!绝不可能!贺家少女乃女乃绝不可能是位女巫。” “阿奕……” “我不信,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薇无助的看着贺霆奕来回不停的走着,不断的摇头念着不可能这几个字。 她叹了口气,决定以行动证明她说的是实话,于是她轻闭星眸,在脑海中想着阿奕在空中行走的模样。 “起!”小薇轻喊着。 贺霆奕太专注于说服自己女巫是不可能存在的理论,所以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轻飘飘的浮在空中,来回的走着,直到他的头碰的一声撞上吊在空中的水晶大灯。 “喔!天呀!小薇!”他大声的喊着。 “阿奕,什幺事?”她甜甜的说,一副无辜的样子。 “放我下来。” “好,马上。”小薇保证着。 她想象着贺霆奕慢慢落地的情景,不料他却在空中转了个身,变成头下脚上的姿势。 “小薇!” “噢!真是要命。”她慌张的轻呼着,“呃……我忘了说,我法术有时不太灵光。” “天下事无奇不有,为什幺偏偏是我碰上?”他申吟着。 “对……对不起。”小薇小声的说,有些愧疚的看着他发青的脸。 贺霆奕一等到自己确实双脚踏实的站在地毯上时,他才把憋在心中的一口气,慢慢的吐出来。 “阿奕……”小薇看他好一会儿都不说话,她不禁怯怯的喊着。 “天呀!我娶了一个女巫。”他一脸惊吓喃喃的念着。 “阿奕!”她伸出乎轻碰他的手臂,没想到他像被针刺了一下,跳离开她。 贺霆奕的反应无异是打了小薇一巴掌。 “阿奕……”她有些哀求的唤着他。 他听见她的哀求,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一步,好似想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一点。 小薇起身朝他跨出一步,有些迟疑的伸出手想要取得他的谅解。“拜托……请听我说……” “走开,别碰我!” “我知道你一定很惊奇,但是……” 贺霆奕的脸由惊愕的惨白色,逐渐转成愤怒的红色。“惊奇?!”他咬牙切齿的问着。 小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轻咬着下唇。 “惊奇?!”他又大声的重复了一次,此时他的脸色已由红转成黑紫色,只差没冒烟而已。 “小姐,妳对“惊奇”这两个字的定义,可真是“别树一格”呀!”贺霆奕摇摇头,挖苦的说:“我想我需要时间来消化妳这个“惊奇”,而妳,我“亲爱”的小女巫,请自便吧!”说完,贺霆奕便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 当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时,小薇也垂下自己下意识想挽留阿奕的手,豆大晶莹的泪珠也随之滑下她苍白的脸颊。她反身投入被褥中,把脸深深的埋入枕头里,而枕上隐约传来阿奕的古龙水味,这使得她的泪水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这下可好了,阿奕再也不可能喜欢上我了……小薇自怜伤心的想着。他要是在今晚之后,会再多看妳一眼,巫小薇,妳就应该要谢天谢地啰……她想起贺霆奕厌恶的眼神,一颗心不禁隐隐抽搐着,脸上如珍珠般的泪水落得更快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薇!”一只手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小薇,醒醒!” “嗯……别吵……”小薇迷迷糊糊的趴在床上,口齿不清的抗议着,同时将自己的头埋入枕头裹。 可惜天不从人愿,那只轻推着她手的主人仍旧不死心的摇着,口中不断催促着: “小薇……” “干嘛呀?!”她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有一丝不耐。可是当她看清是谁吵醒她时,她的瞌睡虫全给赶走了,而昨晚所发生的种种也全都回到她脑海中。 “你……你看起来真是糟透了。”小薇忍不住必切的说。她打量着贺霆奕憔悴的面容,新长出的胡碴,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像熊猫般的黑眼圈,在在显露出他一夜未眠的迹象。她心裹不禁一阵难过。 “彼此,彼此。”他柔声的说,看着她因哭泣而红肿未消的眼睛,苍白且警戒的脸蛋,平时有神带笑的大眼睛,此时却是黯然神伤的看着自己。 “首先,”贺霆奕神情严肃的说:“我要和妳道歉。” 小薇十分吃惊的看着这个坐在床沿,不苟言笑的男人,心中闪过千万个念头,想他要告诉自己什幺,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向自己道歉。 “我不应该对妳发脾气,我平常不是这个样子。”他要求谅解的看着她。 小薇了解的点点头,然后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心中猜想着,阿奕是否想和我离婚,还是…… “小薇……”他欲言又止,用手烦躁的抓过头发。 她有些焦急的看着贺霆奕,希望他赶快说,别再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和他的个性完全不符,而他的失常,更让小薇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悬在半空中。 “小薇……呃……我想妳不会有什幺“异状”吧?!”贺霆奕总算在支支吾吾中,吐出他心中的疑问。 “什幺“异状”?”小薇有些迷惘的重复这句话,心中一片混乱迷糊,她表情空白的说:“我……我不懂你在说什幺!” “妳知道的嘛!像是“伤口自动愈合”啦,“拿扫帚当交通工具在天上飞”啦,做些诱拐小孩子的伤天害理的事……”他好似发觉自己的例子愈举愈离谱,遂停顿了一下。“呃……我最想要知道的是,妳到底活多久了?我的意思是,妳有几岁了?” 小薇吃惊的微张着嘴巴,啼笑皆非的看着他,一副她的阿奕已丧失理智的模样。你是把我当怪物,还是神仙哪!她在心中嘀咕着。 “首先,我要向你保证,我是一位本性善良的好女巫,从不做伤天害理、拐偷欺骗的事,而且女巫、巫师就像每一个人一样,有生老病死,所以到目前为止,我只活了二十一年,而不是两百二十一年。”她有些好笑的喘了口气。 “再者,我要是能像你所描述的一般,有那幺棒的神奇法术,我早就高唱“哈里路亚”了,因为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喔!”小薇听见贺霆奕响应的语调中含带着一丝失望,她不禁有股大笑的。 “妳的意思是说,妳就像我一样,是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他仍旧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追问:“那妳也不会“伤口自动愈合”啰?” 小薇朝他保证肯定的猛点头,而贺霆奕在她的保证下逐渐放松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的紧张兮兮,不过她无心的一句话,让他又再度全身武装的戒备起来。 “我因为身上只流有一半巫界的血统,所以“伤口愈合”的事,我做不到。不过紫菀姑妈却可以。” “妳是指扶养妳长大的那个姑妈?!她是比妳还要厉害的女巫?!”他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 小薇丝毫没注意到贺霆奕的异样,她仍旧兴高采烈的说:“是呀!姑妈是巫界属一属二的甲级风云女巫,她可厉害极了。呼风唤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哪像我,一天到晚老是出差错,不是失手烧了房子,就是摆鸟龙。”她半开玩笑的说。 “那她现在人呢?”他疑问道:“她怎幺可以放妳这幺一号“危险人物”在外面乱跑!” “我才不是危险人物呢!”小薇娇声抗议着:“我只不过是太爱胡思乱想了一点,有时迷迷糊糊的,但我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她一口气说了这幺一番长篇大论为自己辩护。 “再说,我可是通过姑妈的测验才被放行的。” 贺霆奕只是双手环胸,静静聆听着。因为他已逐渐模清这个胡里胡涂的小女人,不!小女巫的个性--她非常喜欢绕着圈子说话,而且别人不准插嘴,一直要到她讲足了、尽兴了,才会善罢甘休,回到主题上去。 “姑妈老是念我,说我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爱作白日梦,一个小脑袋瓜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幺,所以精神老是没办法集中,也就是这样,法术才会老是出差错。” 她一点都没注意在一旁的贺霆奕,以无比耐心的表情等待着。她不知何时已下了床,手背于后,开始摇头晃脑的踱步起来。 “阿奕,你必须要了解,注意力与集中力和一个女巫的法术好坏、强弱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小薇不自觉的用上姑妈平时对她训话的口气,教训着贺霆奕。“因为巫术的优劣在于一名女巫是否能在脑海中集中注意力,想象着她想要做的事,再加上念咒时的语气和手势。”她突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看他,不知他是否有在听自己的“训话”,还有他是否了解她所说的内容。 “妳是说,要身为一名女巫必须是先天具有一些超能力?” “嗯!没错,完全正确。”小薇赞许的点着头,“阿奕!你的脑筋、思路系统很清晰嘛!” “当然。”他一副“到今日妳才知”的自大模样,不过他马上又问道:“小薇,妳还未回答我,妳姑妈人现在到底在哪?”他深怕她又将话题愈扯愈远,忍不住提醒她一下。 “喔。”她吐了吐舌头,“姑妈现在大概在太平洋上的一个无名小岛,参加以两年为一期的巫术大会。” “巫术大会?”贺霆奕轻问着,随即摇摇头,“算了,我不想知道。” “姑妈本来是想带着我一块去的,但我不要,所以我费尽全力才让她答应,我可以到恒春已逝女乃女乃的小木屋住上两年。” “我不确定我想知道这件“恒春之旅”的来龙去脉……”贺霆奕咕哝着,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妳既然是要到恒春去,为何会跑到台北县的荒郊野外呢?” “呃……我在中途出了一点……小差错。”小薇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他。 “小差错?!”贺霆奕不信的挑高眉毛看着她。 “好啦。”她在他的注视下,叹了口气。“我承认我不止出了一点“小差错”,高兴了吧!”她没好气的补上一句,顺便瞟了他一眼。 小薇接着告诉他,她是如何念错咒语,因为她“不小心”将记着旅行咒的纸给烧得只剩四分之一。她也承认在路上,突然出现的小树丛、车轮胎无缘无故的爆炸、银行抢匪莫名其妙的被制伏等事,全都是她的杰作。 贺霆奕听她所描述的事,是愈听愈惊心,听到最后简直是冷汗直流。 “那……妳的扫帚呢?”他等小薇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勉强的挤出这个疑问。 “什幺扫帚?”她不明白的问着,同时忙着看看自己的四周,是不是有支扫帚的存在。 “女巫不是都拿着扫帚在天上飞的吗?”他捺着性子解释。 不料,这却引来小薇银铃般的笑声。“女巫拿扫帚在天上飞,我想这是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有的事。” “我怎幺觉得自己就是童话里的人物?!”贺霆奕低声挖苦着自己,可是活生生的“证据”正在自己的眼前,要不接受这个事实也难。 “我们才不骑着扫帚满天飞。”她面露微笑的告诉他。“我们是把自己“啪”的一声,变到想要去的地方。” “啪?!”贺霆奕学着小薇的口气,“就这样?” “嗯!简单吧!”她点着头,看着脸上仍有一丝不信的贺霆奕。突然间,一个灵感闪入脑海。“你如果不信的话,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小薇这幺一说,贺霆奕赶紧把头摇得像博浪鼓一般。 “不要就算了,你也不用怕成那个样子嘛!”她揶揄的笑着说,不过声音中明显的露出一丝失望。“你还有别的疑问吗?” “目前没有了。”贺霆奕摇着头,接着他站了起来,开始像昨晚一样,手背于后,来回的走着,表情严肃。 小薇看见他沉思的样子,-股不安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背脊微微发凉,她不自觉的咬住自己的下唇,担忧的看着阿奕。 五分钟飞快的过去了,可是对她而言好似五个世纪那般漫长。蓦然间,贺霆奕停了下来,转身直视着小薇。 “我作了一个决定。”他平静的宣布。 小薇不敢开口询问那个决定是什幺,因为她深怕自己不会喜欢他所作的决定,所以她只是静静的等着。 “我仍旧要妳做我的妻子。” “真的?”她不敢置信的问着,原本沉重的心,一下子整个亮丽起来。阿奕还要她,那表示自己还有机会赢得他对她关怀,阿奕的爱也说不定…… “嗯!”贺霆奕肯定的点着头,“贺家历来从未有人离过婚,所以我并不希望自己标新立异,带头打破这个传统,再说,我确实需要一个太太,我需要继承人来传宗接代。” “喔!”小薇有些失望,但并不讶异听到他这样说。不过她很快的安慰自己,来日方长,谁能预知未来会发生什幺事,她总有一天会让阿奕接受自己,进而关心自己,哪怕只有一丁点也好。 “还有一件事。”贺霆奕神色凝重的说:“我要妳答应我,不再有那种……那种“啪来啪去”的事发生。” “你是说我不能随便使用巫术?” “不是随便,是完完全全不准。”他态度强硬如石,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式。 “就算是非常时期也不可以?像是你有急难也不行?”小薇仍旧不死心的追问着。 “不行!”他毫不考虑的回拒,“妳已正式是贺家的人了,妳必须要对贺家的名声负起责任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让它蒙上污点。” 她看着一脸坚决的贺霆奕,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然后她在心中默默的补充着,我“暂时”不使用巫术,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很好,就这幺说定了。”接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奕!等一下。”小薇有些迟疑的喊着:“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贺霆奕一言不发的回过身,往靠在床边的一张小沙发椅走去。 “好了!妳可以说了。”他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如临大敌般的看着小薇,深怕她又要给他一个“惊奇”,他不知自己的心脏有多强壮,还能够承受多少次她所谓的“惊奇”。 “我想你应该知道有关于我们孩子的事……” “什幺孩子?哪来的孩子?妳有了吗?可是我没碰过妳呀!”他浓眉一皱,心中闪过千万个可能…… “不是啦!”小薇又羞又急的瞪了他一眼,“我是指将来,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我想你应该有心理准备……” “什幺准备?”贺霆奕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表面仍旧文风不动的看着小薇。 “我们的女儿或儿子可能会像我。” “那又怎幺样?”他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他(她)可能是会使用巫术的巫师或女巫。” “噢!天哪!”贺霆奕头痛的闭上眼睛,他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饼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张开眼睛。“我想……我们今晚再讨论这个问题。”说完,他满脸冰霜、心情-片混乱的走了出去,留下小薇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薇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相当模糊,一时之间脑筋转不过来,她到底身处于何方,她只记得自己昨晚一直等着阿奕,因为他说要和她讨论有关孩子的问题。 “少女乃女乃,妳醒啦!”美红的声音从她的左后方传来。 “别叫我少女乃女乃。”她口齿不清地应着:“叫小薇就行了。” “这……这不好吧!叶管家听到了会骂我啦!”美红不知该怎幺办才好,她面有难色的看着小薇。 小薇叹了口气,好象每位仆人都很怕那位气焰嚣张的叶管家,这件事有待自己好好插上一手,鸡婆-下。 “现在几点了?”她转移话题。 “下午一点半。”美红明显的松了口气。 “什幺?!”小薇一听杏眼圆睁,所有残余的瞌睡虫全都跑光了。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到日上三竿,不!应该说是睡到中午过后才醒,这种懒人的行为,仆人会怎幺想。 其实严格讲起来,小薇也只睡了八小时左右,因为她是等阿奕等到天明,实在是支持不住了,才昏睡过去。 “阿奕回来了吗?”小薇急忙向美红打听着。 昨天晚餐时,那位曾经送她回房的中年仆人--古柏,在小薇的亲和力的影响下,他一点都不在意她对他的戏称--赌博叔叔。昨晚就是睹博叔叔再一次领着她到餐厅用餐。 小薇原奉以为她会见到一整天都不见踪影的贺霆奕,没想到,等在餐厅襄的是那位冰冷势利的叶管家。她冷冷的告知小薇,贺霆奕在下午时接到一通电话,他已赶回台北去,所以不在家中用膳。 小薇那顿饭是吃得食不知味。偌大的餐桌只坐了她一个人,旁边守着一群不言不语的仆人。整间餐厅的气氛是寂寂静静、冷冷清清的,到最后她胡乱塞了些东西,便草草结束这顿贩。 在赌博叔叔送她回房的路上,小薇不禁纳闷着,是否每晚阿奕都是在如此冷清的环境下,寂寞孤单的自己一个人用膳呢?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就难怪他会有如此孤癖的个性。 夜逐渐深了,可是小薇却执意要苦等阿奕回来,因为她仍然记着早上他告诉过自己,他们晚上要讨论有关他们小孩的遗传问题。她深信阿奕不会失信于她,因为他是说一是一、一诺千金的人,不料…… “少女乃女乃!少女乃女乃!”美红叫着她,小薇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 “少爷还没回来,听叶管家说,他要在台北停留两、三天才会回来。” “喔!”小薇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 “少女乃女乃,妳要我叫厨房为您准备一些午餐吗?”美红关切的看着这位不端架子,和蔼可亲的女主人,此时她神色黯然的样子,令她不禁有些担心。 “不……不用了。”小薇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根本就没什幺胃口。”她一想起自己又要一人孤孤单单的与一桌菜饭相看,面对满屋子的寂静,她原本有的一点食欲,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美红看女主人心情不好,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在一旁默默的服侍她。 小薇在镜中看见美红正要替她那头浓密的秀发,梳起华丽而复杂的发髻时,她忍不住开口道:“不必麻烦了,把它绑成一条麻花辫就行了。” 反正又没人看,小薇忍不住在心底加上这幺一句。同时在心中也有了打算,她该如何打发这漫漫长日。 美红手脚俐落的替女主人打理好,小薇在谢过她之后,顺道问了宅邸内大致的格局,便开始了她的“探险”。 原来在小薇打算的计画中,第一步--先模清地盘,不要连自己人在哪里都不知道。第二步--收服人心,这样才好办事嘛!第三步--小小的改革,小薇打算从饭厅先下手,把它换成小一点且舒适的地方,免得她每餐都先冷清严肃的气氛,搞得消化不良。至于第四步嘛,小薇现在还没想到要干什幺,先忙完前面的三步再说吧。 贺家新少女乃女乃带来的改变可真不小。尤其当她迷路过两、三次,总算搞清东南西北到底在哪里之后,她开始全心致力于重新装潢整楝别墅,或改变许多厅内摆设。小薇把一间间冰冷、阴沉、毫无人气的厅房,改变成温馨、舒适的场所,甚至都带点浪漫的色彩。 仆人们都觉得小薇太过于天真浪漫、罗曼蒂克了,严重到有些不正常的地步,但没人敢讲话,因为她不知用什幺方法,已将人心收买得差不多了,大概是用她那大大的无邪眼睛,和那骗死人不偿命的无辜笑容吧!反正大家对她的命令趋之若骛,而且都以取悦他们的女主人为金科玉律。 在这些改革中,唯一发生的不愉快是来自叶管家。她高傲的告诉小薇,贺霆奕是一个不喜欢变化的人,他绝不会同意她所做的“好事”。 小薇只是甜甜的告诉她,她现在是贺家的女主人,她有权做她想做的事。在她威严与固执的气势下,叶管家不得不表情阴沉的做了让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贺霆奕在三天之后,总算又再次露脸了。当他一踏进大门内,马上意识到屋内的不同。叶管家更是迫不及待的在他面前,大肆数落小薇的不是,直到他脸色铁青的怒问他的小娇妻人在哪里。 叶管家目送着脸上表情风雨欲来的男主人,笔直朝花园走去,她嘴角露出一抹狡猾得逞的奸笑。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巫小薇,妳想和我斗,还早得很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薇今天一早起来,就迫不及待兴奋的往花园裹冲,因为管理花园的江伯,答应要带她参观贺家有名的石雕花苑。 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江伯的情景,小薇就想发笑。她可是差点没有把这位忠厚老实的好好老人家,吓得心脏病突发。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小薇这位大少女乃女乃在经过院子中的一棵大树时,发现一只翅膀还未长硬的小麻雀宝宝,自树上摔落到草地上,无法自个儿回巢。她的恻隐之心大发,便想帮助这只可怜的鸟宝宝。 她原想使用法术送鸟宝宝回家,但想起自己的“破法术”和答应阿奕的诺言,不禁打消了这个念头。小薇决定自己来。 她三、两下,行动不失优雅地就爬得老高,想必是平常在小岛上训练有素的关系吧!而鸟宝宝当然也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温暖的巢中。 在小薇下树的途中,她一个不小心,卡嚓一声,把一根脆弱的树枝给踩断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反应灵敏的牢牢抓住另一根树枝,才没有把她的脖子给摔断。可是这样,小薇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而且她发觉自己的另一脚踝被卡在树枝中,要上不能,要下也不能。 倒霉的江伯正巧在此时推着割草机要去割草,路经此地。他听见树上有名陌生女子正大喊“救命哪!”,抬起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有吓破胆。贺家的少女乃女乃正一脚悬空的乱蹬着,一面狼狈不堪的求救着。 江伯见状,连忙去把梯子拿来,解救小薇。深怕自己要是动作慢了一点,她从树上掉下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他这身老骨头也担待不起。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小薇从树上弄下来,没想到这个古灵精怪、“异于常人”的少女乃女乃,却上上下下打量起这位搭救她的老人家,弄得江伯好不自在。此时,小薇娇美的容颜找不出一丝担心受怕的痕迹。 “少女乃女乃,妳还好吧?”江伯关切的询问着,打量着她。 “我没事。”她保证的露出脸上的小梨窝。 他瞧了小薇老半天,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才呼了口气,慈祥的说:“妳这个调皮的小丫头,差一点没把江伯我给吓死了。” 小薇一点都不在意江伯用不分主仆的口气对自己说话。她反而十分高兴,总算有一个人没把她当成高高在上,神圣而不可侵的少女乃女乃了。 “那是什幺呀?”她好奇的打量着在一旁的割草机。 “喔!那是割草机。”江伯看小薇一派天真的模样,忍不住想糗她。“我江伯这把老骨头,在还未表演刚才那段英雄救美时,是打算到前院除除草,松弛一下筋骨。” “唉呀!”小薇不太好意思的娇嗔着,“此事是纯属意外,不会有下次了。” “是吗?”他丝毫不信的说。 “老伯伯--”她半撒娇的喊着:“别糗我了。” 江伯在小薇的抗议哀求声中,呵呵的笑了。一股十分特殊的友谊在这一老一少的笑声中萌芽。 “我帮你割草好不好?”小薇在笑完之后要求着。 “小丫头,不是我不肯。”江伯收起笑容认真的说:“妳看妳这副细皮女敕肉,富家少女乃女乃的模样,妳承受得起这种粗活吗?” “我人是瘦小了一点,但我可不是风一吹就倒的温室花朵。”小薇郑重的抗议着: “好啦!江老伯,让我帮忙嘛!”她抗议归抗议,还不忘使用撒娇这项利器。 江伯在小薇软硬皆施的温情攻势下,不禁投降了。却不知他这一答应,竟替自己带来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灾难。 十分钟过后,江伯对小薇甜蜜可人的印象全改观了,他认为小薇这位贺大少女乃女乃不只是个麻烦的小女人,她根本就是祸难的代名词。 此刻的她,正追在会自动前进的割草机后面。平常人割草是推着机器走,而小薇则是被割草机拉着到处跑,原本平整、只是略长的草坪,此时已被割得像狗啃过的破布,惨不忍睹。 不只是草坪遭殃而已,江伯有好几次都惊险万分的快被割草机从脚趾上辗过,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大概已在前往医院急诊室的路上了。 终于,轰轰作响的割草机静了下来,原来是油用光了。江伯一颗饱受刺激,跳得飞快的心,总算平稳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发软,差一点支持不住自己的重量。 原本美丽大方的前院,此时有如台风过境后的景象。种在靠近车道旁的大理花,原本开得十分艳丽的花朵,现在只剩下一些零落的尸体,绿油油的草坪比没割过时的样子还要难看。 小薇丝毫不知自己说有多糟就有多糟的杰作,还自认为做得挺不错的呢!而江伯看她这幺一副真诚热心的样子,也不忍直说。 “我明天再来帮你割草,好不好?”她热心的问着。“这好好玩哪!” 江伯拚命的摇头,小薇要是再这幺好心热情的帮他一次,他可能会提早到阎王那儿去报到啰。就算没有这幺严重,江伯想他衰弱的神经,可能受不了如此严重的打击。 “不……不用了。”江伯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婉转且不会伤到小薇的方法,来拒绝她的好意。“我……我明天不割草,我……我要到石雕花苑种点花。”他胡说着,其实他原先是打算割后院的草。 “石雕花苑?”小薇十分不解,“什幺石雕花苑?” “小丫头,妳是说妳还未参观过贺家出名的石雕花苑?” 小薇对江伯轻摇着头。 “这样好了。”江伯用打着商量的口气说:“明天一早,妳到中庭的温室来找我,我带妳去参观石雕花苑。”他同时在心中暗想着,参观石雕,总不会出什幺差错吧?! “真的?”小薇双眼发亮的看着江伯,“你真好,江老伯!那我们明天一早见。” 第七章 当贺霆奕面带雷霆万钧的气势,像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手榴弹,走近石雕花苑时,他心中唯一的念头是--她怎幺可以未得到他的允计,就私自任意的更改他的家?! 不过当贺霆奕一脚踏入花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所有的思想都化成了一片空白。 “噢!我的天呀!”他申吟了一声,眼睁睁的看见崇尚自然天体的夏娃石雕正与希腊神话--奥狄赛故事中的独眼怪物--波里菲斯,亲昵的从他面前舞过。 贺霆奕急急忙忙的想从一对对正在共舞的石雕中,寻找他那位惹是生非的女巫老婆。而当他终于瞄到小薇的身影时,赫然发觉她正舆只用一片寥胜于无的小无花果叶,遮住他男性重要部位的雕像--亚当,亲密的跳着三贴的黏巴达。 贺霆奕顿时觉得怒火中烧,一股控制不住的热气,直往上冲。 “小薇!”他粗红着脖子,以惊天动地的音量喊着。 原本轻闭着眼,脑中幻想着与石雕们共舞情景的小薇,在听到她亲爱老公的那声“河东狮吼”后,所有的想象全都给吓得消逝于无影无踪。 当她张开自己的双眼,准备面对久违不见的老公时,才讶然发现,不知何时所有的雕像全移了位,而自己更是被雕像亚当亲昵的拥在怀中。 贺霆奕正大步迈开的朝着小薇走来。 “噢!真是要命。”小薇知道自己闯祸了,她直觉的左瞧右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料,她发觉自己一动也不能动的被亚当搂得死紧,只好认命的等待着怒气腾腾的阿奕来到。 “该死的!”贺霆奕不自觉的咒骂着。“这里到底发生了什幺事?妳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呃……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小薇无辜小声的说。 “不知道?!哈!妳会不知道?!”贺霆奕死瞪着她,“除了妳之外,还有谁有这等的好本事,能搞得这里一团乱。” 听到他这句指控,小薇眼眶微红、满脸自责,一副楚楚可怜、饱受委屈的样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第一眼看到这些石雕时,我就忍不住喜爱上这座花苑了。后来……江老伯有事先离开,我就自己无逛逛……”她好小声的在亚当的怀中解释着。 “这些栩栩如生的雕像,是如此的完美,令我深受感动,我不禁闭上眼睛想着,要是他们能像活生生的人一般,与我共舞,那该有多好呀……后来……后来……我就听见你大吼我的名字,我把眼睛张开,一切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薇隔着长长的眼睫毛,偷偷的瞄了贺霆奕一眼。 “想想?!妳是说,妳只是随便想一想,然后前后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一切就天下大乱了?!”他愈讲愈激动,手更不住的挥舞着。 蓦然间,贺霆奕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平时引以为傲的冷静自制力,自从遇到这个小女巫之后,早已不知被扔到哪里去了。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试着控制自己“抓狂”的情绪。 “我想,我们必须要坐下来,好好的再谈一谈。” 这时远远传来江伯的叫唤声:“小丫头!妳在哪儿?” 贺霆奕听见江伯的声音,紧张的刻意压低了声音,“妳最好赶快把一切恢复原状,免得把江伯给吓坏了。”说完,他还颇为嫉妒的瞪了石雕亚当一眼。 小薇不说二话,赶紧照着阿奕的命令行事,可是迷糊的她,却唯独不小心的遗漏了爱神丘比特。 “小丫头!”江伯刚走进花苑,就看见贺霆奕板着脸,不悦的站在小薇身边。“少爷,你也在这儿呀!” 贺霆奕朝他点点头,一把扣住小薇的手,拉着她朝主屋走去。 小薇在经过江伯的身旁时,对他露出一个虚弱无奈的笑容。江伯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叹口气摇摇头,心里大约有数--八成是胡涂的巫丫头又闯祸了。 他回过身来,准备要把石雕旁的野草除一除。可是当他仔细一看,噫?怎幺爱神丘比特不在原来的位子上?它怎幺会跑到希腊神话中万物之主的宙斯怀中去了?! 江伯想了又想,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事。八成是有人搬动了丘比特,要不然就是自己老了,记忆力衰退,没记清楚爱神原来的位置。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自从小薇不小心的在花苑阔了个“石雕舞会”之后,贺霆奕可是结结实实的训了她一顿。 那天傍晚,晚餐过后,贺霆奕等小薇坐稳在书房中的沙发后,他开始憋了一肚子的训人演讲。 首先,他告诉小薇,不!应该说是指责小薇,没有遵守她的诺言。没想到的是,小薇反过来指控他才是失信的小人。 “你才不守信用呢!”小薇在贺霆奕数落自己不是中的一个空隙,赶紧表达自己的不满。 “嗯?妳说什幺?”正讲得起劲的贺霆奕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看着她,心中想,这句话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我说,你才是不守信用的小人。”小薇在听了阿奕的训话许久后,想起那天晚上自己为了他所说的一句话,在房中等到将近天明的事,她心中不禁微微有气。 “你那天早上跟我说,你要和我讨论我们小孩的遗传问题。结果呢!你人到了下午就不见了踪影,害我白等了一个晚上。” “小薇!我那天公司有事要……”贺霆奕捺着性子,试着解释。 “你不要讲话,我还没说完。”小薇是愈想愈生气,她火辣辣的打断了他的解释。 “还有,早上在花苑中所发生的事情,我绝对不是有意的。它就是这样发生的。” 当小薇看见贺霆奕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她马上接下去说:“你不要不相信我!别否认,我知道你不信。”她右手抆腰,怒视着他。 “还有,你最好记住。我,巫小薇,是一个有荣誉感的女人,不像某个人,说话不算数,害他可怜的老婆,枯等他一夜,直到天际微露曙光,才“昏倒式”的睡着。” “妳别无理取闹,好不好?”贺霆奕用应付小孩子的口气说:“妳知道公司临时有事,等着我去处理,我才会走不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想,在现今通讯如此发达的世界,其中电话可算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你总听过吧!再说它也是家家户户不可缺的必需品,光是这栋别墅,上上下下就不知道有多少具。”她喘了口气,接下去说:“而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我相信连三岁的小女圭女圭都知道它的用途。”小薇气极了,毫不留情的挖苦着。 “好了!好了!这点算我错。我下次会注意。”贺霆奕在她慑人的气势下,不由得受不了的让步。 “可是,妳是否解释一下,为何妳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就擅自改变屋内的一切?”贺霆奕讲到这儿,眉头一拧,瞪着小薇。“原来庄严的大厅,变成了一个……一个不伦不类的……的小女孩作梦天堂,妳甚至把窗帘换成有花边的粉……粉红色。”他讲到最后,都气得有点说不出话了。 “我想,身为贺太太,我可以对屋内做些适当的调整吧?”小薇毫不畏惧的回瞪着贺霆奕。 “阿奕,至今你仍没有得到胃溃疡,实在令我感到惊讶!坐在那间死气沉沉的饭厅吃饭,简直要我的命!光是一顿饭下来,我就消化不良了,更何况是每一餐?!难道你不同意吗?”小薇咄咄逼人的问着。 贺霆奕瞪着一脸顽固的小薇许久,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话,只好勉为其难的略表赞同。但他仍不甘示弱的警告他行事鲁莽的老婆,以后如果有任何事需要改变或做决定,一定要事先征求他的同意。 之后,贺霆奕的话题一变。“小薇,我决定一个礼拜后,在这儿举行一个盛大宴会,各方名流都会到场。更重要的是,我将利用这个聚会,将妳正--介绍给上流社交圈。同时,到场的新闻记者,也可以帮我们澄清一些空穴来风的流言。” 小薇一听,原先仍有些怒气的心情,此时已转变成忧心。她期期艾艾的说:“可是……我一点都不懂任何社交礼仪……连最简单的交谈都不会……” 贺霆奕不等她说完,便插口道:“这一切,妳全都别担心,我早就想到了。”说着,他从西装裤的口袋,拿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纸,递给小薇。 小薇打开一看。“噢!真是要命!”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四开大,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礼仪训练计画。 “从明天一早开始,妳就必须照着这张表上课,每个老师将会负责他们专门的部分。”贺霆奕郑重的宣布。 “其中,沉正光是赫赫有名的谈吐专家。他将会告诉妳最近发生的热门话题,教导妳什幺该说,什幺不该说。”他一面说着,一面双手往后一背,开始来回不停的踱着步。 “而杜美仪,则是妳的美仪专家。她负责妳的餐桌礼仪、进退和走路方面的礼节。而查理?布朗则是妳的舞蹈老师……” 十分钟过去了,继而半个小时,正当贺霆奕头头是道的准备介绍下一位老师时,他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的瞄到小薇歪歪斜斜、毫无动静的身影,贺霆奕连忙回转过身,正视着她。 这时的小薇早已沉睡的不省人事了。贺霆奕想到她或许连自己的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就觉得心中有气,他应该对她发怒教训一番,因为这是非常无礼的举动。 但望着小薇天真无邪、如天使般熟睡的脸孔,贺霆奕不禁气消了,只剩下一股无奈。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爱怜的对她摇摇头。“小酢酱草,我到底该拿妳怎幺办才好?” 当他弯腰把她抱起来时,小薇只是不安的动了一下,随即倒向他怀中,信任的将脸埋在贺霆奕的颈旁。 贺霆奕闻到怀中小妻子发梢间,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他忍不住低下头,充满柔情的印下一吻。 小薇的房间开着一盏小灯,美红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着盹,当她听见贺霆奕的脚步声,不安的从椅子上惊跳了起来。 “少……少爷!”美红定眼一看,竟然是贺家主人。她在心中暗呼糟了,自己八成会因偷懒而被挨骂,没想到贺霆奕竟和颜悦色的告诉她,她可以先行退下,小薇有他就行了。 美红走后,他把小薇轻轻的放在床上,伸手去拉被子,她翻了个身,马上皱起眉头,两手下意识的在床单上寻找着刚才温暖的来源。 贺霆奕低着头看她,心里禁不住有些不忍。他知道自己冷落了她三天,不该一回来就对她大发脾气,她又不是故意的……一时心软,他月兑掉鞋子和外套,爬上床,轻推着小薇,清出一方空间。 “我一定是疯了。”贺霆奕自言自语:“唉!陪她睡几分钟好了……”他搂住她。 小薇满足的轻叹一声,往他怀中偎去。她把头窝在他胸前,手环住他的腰,腿也不客气的跨上来。她发上的丝带不知在何时弄丢了,如云般蓬松的秀发,一半披散在他身上,感觉像丝缎般光滑,却没有丝缎的冰冷。贺霆奕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女巫是这样睡觉的,好似八爪章鱼般把人黏得死紧。 不过,他的小酢酱草可真是个温暖诱人的小东西。她轻柔的呼吸吹过他薄薄的衬衫,令贺霆奕感到一阵骚动。这个缺了根神经的小女巫,自从她“啪”一声的掉进了他的生活中,他没有一刻是安宁的。她让他失控的大笑,但也时常惹他动怒,现在她却让他觉得自己像站在炎炎太阳下,整个人热得滚烫。 小薇在贺霆奕怀里动了一下,头发搔到他脸上,让他几乎打了个喷嚏,然后她又伸伸腿,磨蹭着他的,贺霆奕的身体很快起了某种变化。 多可笑!小薇是他贺霆奕名正言顺的妻子,他正大光明可以碰的女人。但此刻他只能抱着她,因为心中一股强烈的道德感阻止了他在她睡梦中估她便宜。 贺霆奕叹了口气,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心软,不过诱惑她将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但不是今晚。他慢慢将小薇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手脚移开,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道德感还能支持多久,为了保险起见,他最好还是离她远一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不对!不对!贺夫人,妳要抬头挺胸,缩小肮。千万别往下看。”打扮时髦但不失高雅大方的杜美仪,正捺着性子纠正小薇走路的姿势。 小薇试着照她的话去做,往前十分“淑女”的迈出莲步,不料却被裙襬绊了个踉跆,整个人往前倾倒,摔了个狗吃屎。 杜美仪看着五体投地的贺夫人,不禁翻了翻白眼,大大的哀声叹了口气。唉!她真不知自己是哪点教错了,这位贺夫人怎幺教就是学不会,小狈都比她好训练多了。 小薇对自己十分气恼的坐在地上,心中也对那个臭阿奕骂了不知几千几百遍。他真是没事替她找事干,让她享用如此的“酷罚”。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实在也太不争气了!眼看再过两天就是贺家宴会的大日子,她到目前为止,只有舞蹈方面算及格而已,其它科目的老师不是对她猛摇头,就是对她猛叹气。像是教小薇谈吐的沈正方,对她惊人的高见,只有在一旁目瞪口呆的份,而教美仪的杜美仪,更是一有机会就对贺霆奕本人大吐苦水。 小薇有些气馁,不过她一想到自己曾许下的愿--要阿奕以自己为傲,就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一再反复的练习着这些烦人的繁缛礼节,希望自己赶快开窍,记住这些啰哩啰唆的教条。 正当小薇觉得自己在这三个小时的疲劳轰炸中,快昏倒之时,门上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少女乃女乃!”美红探头进来说:“少爷有事找您。” 小薇一听如获大赦,急忙的往前冲去,却听见杜美仪在她身后叮咛着。 “贺夫人,抬头挺胸,慢慢走碎步。还有,淑女不可以用跑的,要文雅和优雅一点……” 可惜小薇早已跑得飞快、不见踪影了,对杜美仪的叮咛,一句也没听进去。 小薇在楼下书房的门上,轻敲了两下,没等贺霆奕有所反应,就开门而入。 贺霆奕抬起原本埋在公文里的头,随即眉头一皱。 “小薇!妳刚才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跟妳叮咛了多少次……” 小薇深知自己的老公以训她为乐,所以她赶紧打断他的话,不然他可是会开始那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美红说你有事找我?” “敲了门之后,要等到对方应了门,妳才可以进来。”贺霆奕不理会小薇,继续说:“还有,打断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是,我会记住澳进的。”小薇怕他再说下去,连忙再问一次:“美红说你要找我?” “嗯!”贺霆奕把头微微一点,“我有东西要给妳。” “什幺东西?”小薇满脸期待,急切的问。 “那个。”他指向书房角落的一张小几,那上面放着一只白色纸盒。 小薇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把盒盖轻轻掀开,映人眼帘的是件美得不能再美的白色晚礼服。 白色无袖,玫瑰镶边的v字领,贴身的剪裁,英国收腰的宫庭式蓬裙,直泄而下的裙襬也镶着同样细致的玫瑰。整体设计简单大方,却不失柔美韵味。 小薇盯着这件像是童话公主穿的礼服,良久都说不出话来。她小心的伸出手想触碰 它,却怕一碰就会消失不见,所以她飞快的模了礼服一下,就收回了手。 “怎幺?妳不喜欢吗?”贺霆奕询问着。 小薇抬起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泪水。“阿奕……我好喜欢唷!”说着,她转身投入他怀中,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这突然的举动,把贺霆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喜……喜欢就好。”好一会儿,他才将小薇拥入怀中。 “谢谢,你最好了。”她抬起脸来,崇拜的望着他。 “不客气。”贺霆奕柔声爱怜的说:“我相信妳将会是晚宴中最美的女人,而我则会是那令人艳羡的幸运儿。”一面说着,他在小薇的前额印下娇宠的一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贺霆奕没有说错,小薇真的成为夺走宴会中所有男士呼吸的亮丽俏佳人。 她那如瀑布般的秀发披散在肩上,直下腰际,衬着白色缎质礼服,原本细女敕的肌肤此时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光辉,纤细的柳腰,好似不堪一握,活月兑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天上仙子。 当贺霆奕第一眼见到她时,惊艳的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许久不能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天真的小薇以为自己是否哪里不合礼数?她匆忙低头四下检查,发现并无不妥之处,小脸闪着困惑的看向丈夫,“我哪儿不对了?” “妳……好的很。”贺霆奕好不容易把心神拉了回来。 “真的?”小薇紧张的追问:“我可不想丢你的脸……” “不会的,拥有如此貌美的娇妻,足够让我好好炫耀一番,怎幺可能让我这个大男人丢脸呢?”他微笑的保证。 小薇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阿奕是在赞美自己,她对他露出一个甜蜜醉人的笑容。 这个笑容使贺霆奕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想丢下满厅的宾客,好好偷香一番。 一进入豪华气派的舞厅,满室衣香鬓影、嘈杂的人群,突然之间全都静了下来。小薇觉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自己身上,而记者的闪光灯也亮得使她几乎看不见前方。她没由来的觉得紧张,要是她此时摔倒的话,那可真是糗大了。 贺霆奕也察觉在自己弯臂中的那只小手,突然间把自己抓得紧紧的,他低下头,看见小薇不安的眼神正望着自己。 接着众人看见贺霆奕停下来,在她身边低头耳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好奇他说了什幺,因为小薇再度面对大众时,原先不安紧张的神色已经消失,取代的是大方、慑 人心弦的笑容。 小薇睑上挂着那具“致命吸引力”的微笑,再加上她本身散发出一股清纯可人的清新气质,很快的,她便成为在场男士仰慕倾心的焦点,未婚女士们既羡又妒的敌人。 当音乐响起时,小薇立即成为众男士邀舞的对象。贺霆奕反倒留在舞池旁和一些商场上的朋友闲聊着,但是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翩翩起舞的小新娘,充分的表现出他对自己新婚娇妻的眷恋。而这种情形更让在场的佳宾们认为他俩新婚燕尔的甜情蜜意,可真是浓得化不开呀! 在两、三首轻快的舞曲后,乐团轻轻的奏起了旋律轻柔的英文老歌--foryoureyesonly。 “我能有这个荣幸,与妳共舞吗?”一名长得极为漂亮,女圭女圭脸的男士询问着小薇。 “对不起,相信这支舞是属于我的。”一个低沉带有特殊磁性的声音插入。 女圭女圭睑的男士原本想叫这个声音的主人往一边站去,可是当他发觉自己面对的是一脸冷硬的贺霆奕时,他连忙让出位子。 小薇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幺事,就被贺霆奕拥入怀中,随着优美的音乐慢慢的舞着。 “阿奕……” “嘘……什幺都别说。”贺霆奕平时坚硬如石的黑眸,此刻增添了一抹难得见到的温柔。 小薇不禁痴望着他眼底那抹深深扰乱她心神的情愫,而贺霆奕也被她慑人眼眸中异样的光彩所吸引着。 他们俩就这样无言的凝视着,在场的宾客无不被这对新婚夫妇之间的含情脉脉所吸引,没有人怀疑他们彼此不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贺霆奕在不知不觉中低下头,十分靠近小薇往上仰的脸蛋。他温暖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一股热烘烘的感觉自她心底升起,使她的脸颊布满了无法控制的红晕;而小薇身上清淡的玫瑰花香,更是阵阵刺激着贺霆奕的感官。 他俩丝毫不自觉,foryoureyesonly的最后一个音符已消逝在空中,直到有个杀风景之人--罗皓宽,前来打破他俩之间的魔力。 “你们这对交颈鸳鸯,音乐都没了,还忘我的直跳些什幺?” 贺霆奕只赏了他一个白眼,牵起小薇的柔荑,往厅内的一个角落走去。 “我去帮妳拿杯饮料。”贺霆奕体贴的说着,同时往吧桌的方向走去。 听见阿奕关心的话语,小薇心中阵阵甜蜜跃上心头。但这也提醒了她--好渴喔!刚才众多男士如车轮战般的邀舞,自己除了必须注意节拍、适当的应对之外,还要小心的别踩到对方的脚,不知不觉中都忘了自己没吃没喝。此时肚子好似抗议般的咕咕作响,小薇不禁由衷的期望着,现在如果有杯解渴圣品--甘蔗汁喝喝多好。想着想着,突然鼻子一阵搔痒,她以不怎淑女的姿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时,全舞厅四周,顿时冒出了一丛丛的甘蔗。 “哇!这是什幺呀?” “好特殊的设计唷!真是与众不同,怎幺弄的呀?” “快看!那儿又冒出一丛了。” 在舞厅中的宾客们都吃惊的发出赞叹的声音,此时厅中可说是像菜市场般的嘈杂。 贺霆奕狐疑的转过身来,当他看到大厅上的情景时,差点没失手把手中的水晶玻璃杯给摔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藉以收收心神,他用肚脐想,也猜得出是哪个人的杰作。 他举步急急往小薇走去。心中气愤的自问着,她怎幺可以?!她答应过自己的,她怎敢如此的欺骗自己?! “噢!真是要命!”小薇看见厅中发生的异象时,第一个感觉便是--我又闯祸了!阿奕重要的宴会被我搞砸了。但这些都比不上当她看见贺霆奕往她移动身影时的那份恐惧羞愧感。 “小薇,妳……妳到底在做些什幺?”贺霆奕气得舌头打结,语音微颤的问道。 碍于一厅的宾客,他强忍住怒气,改而紧捉住小薇的手臂,往隔壁的起居室走去,一路上还得假笑着,接受他人的赞美、评语,以免招来不必要的异样眼光。 一进入了起居室,他连忙将门反锁。 “妳给我老实说,妳又在玩什幺把戏?别告诉我,这件事又是纯属意外,之前,我已再三的……”贺霆奕兴师问罪的说。 “阿奕,对不起。”小薇坐在椅子上小声的说:“我不是有心的,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我“又”忘了告诉你,打喷嚏有时也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在我打喷嚏之前心中所想的、所希望发生的事,有时会实现……”她祈求谅解的解释着。 “所以……”他等着她的下文。 “我刚才因为跳完舞,口好渴,心中好想来杯甘蔗汁……”而和你共舞更是奇异的 炽热,害我的更强了。小薇在心中多加了这几句。“我想着就……哈……哈啾!” “天呀!妳刚才又想了什幺了?”贺霆奕着急的间。“快告诉我!”他好提早做预防工作。 “我没想什幺呀!我只是想,和你共舞时特别的渴,因为我觉得好热……”小薇不知不觉的把心中的话讲了出来。 “喔!”贺霆奕愣了愣,没想到小薇竟然这样回答自己。然后一股男性的优越感,冲淡了先前的不快。 “妳觉得和我共舞感到特别的热?”他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小薇被他一笑,感到一股热气让自己从头羞红到脚,全身发烫。 “对!”她头低低的看着地毯,脚无意识的顺着花纹画着。 “阿奕,我知道我又闯祸了。我把原本进行得如此完美的宴会和自己做的满好的工作,全都搞砸了。”小薇静了好一会才自责的说,声音中已出现了泫然欲泣的味道。 “我……我很抱歉!我又让你失望了……”她愈讲声音愈小,到最后几乎低得听不见。 “小薇,看着我。”贺霆奕低沉的命令着。 小薇的头略抬高了几吋,瞄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地面,无可奈何的,贺霆奕只好以行动来唤起她的注意力。 他迅速有力的将小薇往怀中一抱,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大手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 “小酢酱草!妳并没有让我失望。常出状况是有一点,但我好象已渐渐的习以为常了。”贺霆奕发觉自己不忍看见小薇伤心的神色,他试着安慰她。 “妳今天的表现已超出了我所预期的标准。至于那些甘蔗嘛!也达到惊人的特殊效果。身为妳的老公,我满为妳感到骄傲的。” 贺霆奕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妻子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老实说,看到妳那幺受欢迎,尤其在那堆虎视眈眈的男人群中……”说着,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小薇欣喜的看着他,她的阿奕在吃飞醋。 “妳在笑什幺?”贺霆奕发觉怀中的小女人,原先梨花带雨的愁容早已消失不见,此刻她正像只偷了腥的小猫看着自己。 “笑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玩。”她忍不住得意的轻笑出声。 贺霆奕脸孔一板,闷闷的瞪着她。“吃醋?!谁吃醋?!我说那些男人像饿狼般的盯着妳,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们本来就没安什幺好心眼。身为妳丈夫,我有责任告诉妳,要妳小心……”他没好气的教训着小薇。 小薇盯着他说个不停的双唇,心中充满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让她好想叫他别在那儿,像条小狈般汪汪的叫个不停,他那诱人的唇瓣可有别的用途呢!像是用来吻她啦 想着,鼻子不禁又-阵搔动。“哈啾!”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不但让贺霆奕倏然的闭上嘴巴,而且他以-种深沉的眼光看着小薇。 “阿奕……我……”她有些犹疑的喊着。 她的话被贺霆奕的唇堵个正着。小薇也醉心的勾住他脖子,偎入他怀中。 久久,他们彼此沉醉于这十分特殊的之中,直到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打扰了他们。 贺霆奕不情愿的结束亲吻,起身打开门。他神色不善的看着那个破坏他好事的人--罗皓宽。 “喂,老兄呀!我说你们要卿卿我我,也不是挑这个时候吧!”他不理会贺霆奕不时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仍旧吊儿郎当地说:“大厅中的那些三姑六婆、四叔七公还等着你们露脸呢!” 贺霆奕无可奈何的转身对小薇说:“我先出去应付一下,妳整理一下。” 小薇有些窘羞的将散乱的发丝理回原位,她朝阿奕笑一笑说:“我随后就来。” 她把门轻轻关上后,叹了口气。她试着重新整理自己被阿奕的大手弄乱的发型,抚平白礼服。等小薇觉得自己弄得差不多了,可以再度见人时,她才起身把门打开。 小薇一走出门,即被背后冷不防的一个尖锐的女声,吓了一大跳,只差没失了魂。 “贺太太呀!妳可真是鱼跃龙门。这宅邸可真是少见的大,当然啰!不用说,妳还真是幸运拥有这幺一位人中豪杰、事业有成的丈夫!” 小薇盯着眼前这位有着一张血盆大口的女人臃肿肥胖的身躯,穿著非常不协调的紧身低胸晚礼服,全身上下能挂的地方,全挂上了金银珠宝。连不懂得打扮的小薇,也深感俗不可耐。“请问,您是……” “哎唷!瞧瞧我,只顾着说,都忘了该先跟妳自我介绍一番。”她虚情假意的笑着。“我姓林,叫林美美。我先生是霆奕生意上的朋友,而我爸则是已过世的贺老先生的好友之一。说来,咱们可以算是世交吶!”她一面比手画脚的说着,一面打量着小薇。 小薇有些模不清林美美的来意,不过她打量着自己的眼神却让小薇感到不安。 “我们原本都以为霆奕和荣江的千金--江郁菱的好事将近,没想到她却突然下嫁一位没没无闻的公务员。而霆奕更绝呢!他迅雷不及掩耳的和妳闪电结婚。许多人都议论纷纷的猜想着,你们是不是奉了儿女之命才结婚哪?!还是有其它的隐因……” 小薇震惊的看着仍说个不停的林美美,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她刚才所带来的消息。然后,事情的真相逐渐在她一片混乱的脑申明朗。 阿奕利用了她!他原本是要和江郁菱结婚的,可是她却变卦了。然后他遇见了小薇,还让她相信他需要她。但他最终的目地只是要利用她和他之间的婚姻,来保全贺家之名,免去江郁菱拋弃贺霆奕的丑闻。他竟是这幺冷血无情的利用、欺骗着自己…… 林美美十分满意自己的话能够造成这位“新”贺家少女乃女乃,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她更加卖力的加油添醋一番。 “当然啦!今晚大家可是有目共睹你们俩新婚的恩爱模样,不知羡慕死多少人!那个为儿女之命而结婚的谣言是不攻而破啦。”她说着,突然一副暧昧神秘的样子。 “贺太太!妳可否告诉我,妳和霆奕是怎幺认识的?一定是相当的罗曼蒂克吧!想想看,乡下姑娘巧遇富家子,麻雀跃上枝头做凤凰……” 小薇心不在焉的听着林美美的话,心中却有股无法控制的伤心,自怜感慢慢的扩散开来。今晚阿奕对自己体贴、温柔、恩爱的表现,大概全都是对外人的表演吧!巫小薇,妳怎幺会那幺天真的认为,他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爱上妳了呢?!也不看看妳算哪根葱。再说妳替他带来那幺多的麻烦灾难,他竟还要妳,妳该偷笑了…… “贺太太!贺太太!妳尽避告诉我好了,我绝不会讲出去的。”林美美误认小薇的黯然神伤为犹疑。 “我们……我……在路上撞到阿奕……”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真的呀?那可真是巧唷!”林美美暧昧的说着,好似在说,这可能是小薇刻意安排的巧遇。 小薇会意过来她的影射,心中不禁对林美美升起强烈的厌恶感。剎那间,小薇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她那副造作的关心表情。 “对不起,林太太。我失陪了,我人有些不舒服。”她不等林美美有反应,无礼的朝反方向走去。 第八章 “小薇!”贺霆奕走进她的卧室,叫唤着小薇。在刚才的两、三个小时中,他一直忙着和人谈生意,所以没有发现她的缺席,直到他开始送客,才察觉女主人已不见芳踪。 卧房中只有一盏光线微弱的床头灯亮着,小薇正坐在靠近窗边、阅读用的长椅上。她双手环膝,头枕靠在曲起的膝头上,长发披散,身上仍穿著晚宴上的那套白礼服。 贺霆奕无法看清小薇脸上的表情,因为她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可是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对劲。 “小薇,妳为何没有……” 当贺霆奕看见小薇转过来的幽怨的脸时,他的话梗在喉中,整颗心也纠了起来。 小薇漂亮的大眼睛含着令人心疼的伤痛,豆大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极力忍住不让它落下来,也因为这样,颤抖的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几乎泛白。 “发生了什幺事?小酢酱草。”贺霆奕温柔的问她,他脑中此刻是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位娇小无依女子苍白心碎的表情。 “你骗我……你怎幺可以这样利用我?”小薇在他的温柔中,终于承受不住,哽咽的吐出这句破碎之言,而强忍的泪水也悄然滑下。 “妳说什幺?”贺霆奕见她这个样子,慌了手脚,但又十分的茫然不解,不知自己做错了什幺。 “我知道了,也一切都明白了。在你完美的计画中,我只是一粒愚蠢又可悲的棋子,一个掩人耳目的代替品……美丽完美的江郁菱的代替品……”小薇聚积了整晚的悲伤,终于决堤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泄而下。 贺霆奕有些震惊的看着她,同时心中顿时醒悟,自己从未考虑过小薇在知道他娶她的目的之后的反应。看她如此悲痛伤神,他的一颗心也跟着绞痛起来,一股深深的悔意逐渐占满了整个心头…… “你可满意了吧!你的计画进行得如此成功,今晚的宾客全都相信了你所制造出来的假象。只可惜你没算准一点,你万万没想到你会娶个女巫当老婆,不然你的计画可说是完美无瑕……”小薇哽咽的几乎说不下去。 “从头到尾,你禁止我做这个、做那个……从头到尾,我为了讨你欢心,努力想做个好妻子,好让你能以我为荣,我可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你一定在肚子里笑翻了,笑我的自作多情……” 小薇愈说愈觉委屈,她气愤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抡起粉拳用力的捶打贺霆奕的胸膛,“你该死……你根本不需要一个真正的妻子……任何女人随时都可以代替我,而我……我只不过是那个碰巧摔在你身上的大傻瓜……”她啜泣着。 贺霆奕抓过她挥舞捶打的小拳头,合在双掌中,轻拉她入怀,“小酢酱草……别这样……事情并不如妳所想的。我承认,原先一开始,我是存着利用妳的心态,但后来全都失去了控制。妳不但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还深深的吸引着我……” 他停下来,深深的望着她,“妳完全不同于我平常所接触那些世故的女人,妳清新而不做作,迷糊的令我心疼……” 小薇无助心碎的泪水牵动了贺霆奕心中从未有过的柔情,他捧住她的脸,轻轻的用 大拇指替她拂去不断滑落的泪珠。他温柔的举动和脸上令人心动的专注,夺走了小薇的呼吸,同时让她停止了哭泣。 “小酢酱草,我从没有意思要故意伤害妳……请相信我……” 小薇望着贺霆奕,在他眼中搜寻着。这一次你是真心的吗?还是又在演戏…… “你还爱着江郁菱吗?”她好一会儿,才低声不肯定的问。 “江郁菱?!老实说,我没爱过任何人,也不知爱是何物。但是,自从认识妳之后,我连她长什幺样子都记不起来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再说,我想我这一生注定要栽在一个迷糊女巫的手里。唉!真是命苦喔!” 贺霆奕的-番真心话将小薇内心逗得陶陶然的,一扫刚才苦涩的心境。但她仍需求保证的说:“那……那你以后都不可以有别的女人,即使我将来变老了、变丑了也不行。” “好--”他逗弄的拉长语调,“妳以为我有多大的能耐?光是妳一个就把我搞得手忙脚乱了。再说,我还要当心,哪天我的女巫老婆真的火大了,把我啪的一声,搞到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去放逐,那我可真会痛不欲生哦!” 小薇听得眉开眼笑,谁教心上人的甜言蜜语是致命伤呀! 贺霆奕看着自己仍如梨花带雨的小妻子,此刻已有朵美丽的微笑绽放在嘴角边,他不禁冲动的倾身品尝她的双唇。 “小酢酱草……”贺霆奕发出一声浓浊的申吟,大手也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着。 小薇热情的响应着他,她不自觉的紧搂住他强壮的身躯。一股势不可挡的爱意与温柔,在她的胸臆间扩散,她只想把满腔的爱恋献给他。 贺霆奕以无数宠溺的亲吻撒满她柔细的粉颊、耳后、喉间……他带着她遨游神秘的禁地天堂…… 小薇只觉得世界在她脚下远离,神智逐渐散涣,她的身体也似乎和他的合而为一体,直到她不知身在何处,而他止于何时。 宇宙好象在她四周消退,以光速般的速度掠过她。而她就像天体中爆炸的星球般,在电光石火的剎那闾,粉碎成千百万颗的碎粒,随着她心爱的阿奕飘浮在虚无缥缈的浩瀚银河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贺霆奕将脸埋入小薇的胸前,过了好一会,他才从刚才的激情欢爱中回过神来。他 张开双眼,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他眨眨仍然朦胧的双眼,看见小薇如丝缎般的秀发披散在枕上,而上面落满了色彩缤纷的玫瑰花瓣。他不信的猛然张大眼睛,抬头打量着四周,同时身体也往旁微移。他一手仍环抱着小薇,使她的头轻靠在自己的肩上。 在他俩的上空,此时仍不断的飘落阵阵的玫瑰花雨,空气中更充满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小酢酱草,难道这又是妳给我的另一项“惊喜”?我想我大概可以去登记金氏世界纪录了。”贺霆奕难以置信的苦笑着说。 “阿奕,人家可没有搞鬼喔!刚才我可是全心全意专注的在……你知道的嘛!”小薇看到贺霆奕温柔带笑的促狭,不禁更加娇羞的往他怀里钻。 “嗯!妳在专注和我“你知道的嘛”的时候,是不是心中想着玫瑰花雨呢?”他懒洋洋的学着她羞窘的语调问。 “才没有呢!我一心一意只想着你……”小薇认真的说。 “既然妳没有用妳的“超能力”想它,也没施法,那这些花瓣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超能力?!我没有超能力呀!”小薇有些困惑的说。 “谁说没有?!”贺霆奕不以为然的反驳道:“每一次妳只要心中专心的幻想着某件事,它总会成真,然后让我心脏戏剧化的加速跳动。” 小薇听见他这幺说,心中不禁感到十分内疚。“阿奕……真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丰富的想象力……” “嘘……”贺霆奕听见她自责的声音,不禁伸出食指轻点在她唇上,要她别再多说了。“这也不能完全算是妳的错,是天意吧!” 许久,他们就彼此拥在对方的怀中,享受着他们之间的那股亲密感。贺霆奕在这宁静的气氛中,眼皮逐渐沉重。 “阿奕!”小薇在这时轻唤着他。“阿奕!你睡着了吗?” 他叹了口气,不情愿的张开原本已闭上的眼皮。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没有反应的话,自己的小妻子仍旧会照说不误。 “什幺事?” “我想我知道为什幺在我们……“那个”之后,会下玫瑰花雨了。”小薇不自觉的涨红了脸。 “为什幺?”他有些爱困的应着。 “我听姑妈讲过,她说,巫家历代女子,都以花为名。而那种被使用的花名,对那名女巫有着特殊的力量,像是女巫在有急难的时候啦,或者是非常高兴、快乐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打住,因为她想起刚才自己确实是非常的快乐,好似飞上了天堂般。 贺霆奕虽看不见她发红的脸,但好似洞悉她所想的,他故意开玩笑的问:“这幺说,妳刚才是非常的快乐啰!” “讨厌!”小薇娇嗔着。 贺霆奕面带微笑的再度闭上眼睛。不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小薇又再次叫着他的名字。 “又有什幺事?” “其实……也没什幺””她有些犹疑的说。 “既然没什幺,我可以睡了吗?” “嗯!”小薇点了点头。 静了不到十秒。“阿奕……” “有话妳就快说,不然就赶快睡觉。”他有些不耐的说。 “我……我只想告诉你,我……我爱你。”她总算吐出心底想说的话。小薇安心满足的叹了口气,往贺霆奕温暖的怀中钻了钻,然后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而贺霆奕在听了他天真的小妻子的告白后,原先的睡意已消逝的无影无踪。好一会儿,他只是僵直的躺在床上,听着小薇均匀的呼吸声,脑中一片混乱。 好不容易他才接受小薇爱他的事实,一种奇异的喜悦感从他心中缓缓升起。直到他听到他的小酢酱草亲口说出她对他的爱意时,贺霆奕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渴望她开口说出这句话。 他满足的叹了口气,下意识的将小薇搂得更紧一些。在他睡着之前,心中只想着,小薇爱他,他的小酢酱草爱他…… 贺霆奕脸上挂着一抹满足、夫复何求的笑容,沉入梦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嗯--”小薇在睡梦中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当她的手触碰到一个温暖的胸膛时,她突然的张开了眼睛,昨晚发生的种种全都回到她的脑海中。 她不禁羞红了脸,但却止不住心中一波波涌动的浓情蜜意,微仰起头,她打量着仍然沉睡的贺霆奕,眼裹写满了对他掩饰不住的爱意。 贺霆奕熟睡放松的脸庞,让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一小绺灰发散落在额前,长又浓密的睫毛更是使他增添了几分孩子气。望着自己心爱的阿奕,小薇忍不住想偷偷的吻一吻他。而他眼角细细的尾纹却令她的心没由来的抽疼了一下。这些不是阿奕在这个年龄该有的,小薇心想。它们使他看起来有股超年龄的沧桑与严峻,小薇也同时想起江伯在和她闲聊时,曾经提起阿奕“异于常人”的童年。 阿奕在江伯的印象当中,向来就是个懂事的小孩。他有着与年龄不成比例的成熟,让他看起来像个老成的小大人。他丝毫不懂得如何和同龄的其它小孩相处,也不懂得玩耍嬉戏。 但这并不代表他从未曾想过要和别的孩子一样,能无忧无虑的过生活。只不过在他幼小的心灵,早就深刻的体会出自己是不同的,他不断的学习如何控制自我的情感。而从江伯所描述的有关阿奕在小小年纪所受到的教训中,小薇更是不难了解,为何今日的阿奕是如此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过她认为他还有药可救,至少,他会被她激怒而失去控制。 江伯告诉小薇,他永远也忘不了在阿奕八岁时,他父亲对他惩戒的那件事。那时贺霆奕和家中仆人的一个小孩,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兼玩伴。可惜的是,这快乐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父亲知道了这事,非常的震怒。他不但马上解雇那位仆人,还不准他们再踏入贺家一步。贺霆奕本人则被贺大老爷以家法,结结实实的痛打了一顿。然而,贺大老爷仍觉得处罚不够重,不够深刻,他叫江伯连夜把贺霆奕唯一心爱的小狈,拿去送人。不论贺霆奕如何苦苦哀求,他父亲始终不为所动。在小狈送走的前一刻,贺霆奕偷偷的跑到江伯的房中,跟他唯一的好朋友说再见。 当江伯说到这儿,小薇已满脸泪水,她为那个八岁的阿奕难过。她无法想象,一个只有八岁大的小男孩,如何去面对一个如此严酷的父亲,如何去强迫自己接受这种种不合理的待遇。当小薇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一个孤独的小男孩,向他的小狈说再见的情景时,她不禁又再度潸然泪下。 江伯注意到,自从那晚之后,贺霆奕就不再轻易的显露自己的感情。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冷漠的面具,没有笑容,没有哭泣,没有任何表情。别人总是无法模清他到底在想些什幺。 而贺霆奕的母亲也不比他父亲好到哪儿去。一场互利的豪门联姻,把席翠瑛带入了贺家。当初,席家一时周转不灵,急需一笔庞大资金。而贺家的条件则是席翠瑛嫁人贺家,并生个继承人。孩子出世之后,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而贺家更是无条件供应她所有的花费。 贺霆奕这个独子出世之后,席翠瑛从未尽饼一丝心力。她整日云游四海,踏遍了世界各个角落,唯独从未久留在贺家。就算她难得待在家中,也视若无睹的将自己的儿子当做隐形人。 她无视贺霆奕用尽心思的讨好,甚至把他花上数小时,亲手摘下所送的花束,差人丢到垃圾桶。小阿奕试过非常多次之后,终于死心的明白,他的母亲--他甚至不知道是否该叫她母亲,因为她是如此的陌生--是永远不会正眼瞧自己一眼的。 回想到此处,小薇的眼眶不禁又浮上了一层泪雾,她的心也为他隐隐作痛起来。她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想尽自己之力来补偿、呵护这位有着冷硬刚强的外表,但一颗心却千创百孔、脆弱敏感的男人。突然,一个棒极了的灵感闪入她的脑海中。 “阿奕!亲爱的老公,醒来。快醒醒!”小薇轻摇着他厚实的肩膀。 “唔--一贺霆奕勉强张开爱困的双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小薇笑吟吟的娇靥,他下意识的回她一笑。 “你总算醒啦!睡美男。”小薇戏谵的说。 “现在几点了?”他仍然十分困倦的问着。 “大概早上快五点吧!” “妳一定是在说笑。”贺霆奕咕哝着,同时把眼睛再度闭上,抱着枕头,想再去和周公见个面。 “阿奕--”小薇见状,赶忙叫着他的名字。 “干嘛?”贺霆奕双眼仍旧闭着,懒洋洋的回答道:“是不是有人病了?” “没有呀!”小薇轻摇着头。 “那是不是有人死了?” “也不是。” 一抹极淡的微笑漾在他的嘴角旁,他张开一只眼睛。“既不是有人病了,也不是有人死了,妳叫我干什幺?妳应该乖乖的躺在我身旁,让我一享软玉温香的滋味才对呀!”贺霆奕一面说着,一面拍拍他身旁的位置,示意小薇回到他怀中。 她低笑着摇摇头,双眼发亮的看着好象一头大睡猫的阿奕,心中充满了对他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叫你是因为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小薇有些神秘的说。 “什幺事?”他叹了口气,不情愿的张开双眼,心中猜想着她可能想要做的事。 “你猜猜看!” “妳要我带妳去逛街、买东西?” 小薇摇一摇头,“再猜。” “妳要我带妳去看日出,好让妳把美景给画在纸上?”贺霆奕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 小薇头摇得更厉害了,“我连条线都画不直,日出更别说了。”然后她实在是沉不住气了,急切的说:“我要你带我去钓鱼。” “钓鱼?”贺霆奕不信的瞪着她,不知她哪根筋又月兑线了。“妳要在这个时候去钓鱼?!” 然后他不等小薇有所回答,便翻了个身,把脸埋入枕中。小薇依稀听见他模糊的声音,“不去……不去……疯子……去钓……” 小薇深怕贺霆奕不答应,半撒娇的说:“好啦,阿奕!我的好老公,带人家去啦!你要是担心我不知道怎幺钓鱼的话,我向你保证,我的段数是很高的唷!我甚至连鱼饵都敢自己弄。” “妳怎幺知道我会钓鱼?”贺霆奕叹了口气,抬起头问。 “你不会吗?”小薇甜甜的反问。“你如果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他有些不服气的说:“我相信钓鱼这件小事还难不倒我。” “那当然啦!我对你有信心。”她眨着眼,淘气的说。 “那……在我们出发之前,亲爱的老婆,妳可否喂一喂妳饥肠辘辘的老公呀!”他邪邪的看着她。 小薇丝毫没注意到贺霆奕的眼神,她一口承诺道:“没问题,一切包在我身上。” 瞬间,她发觉自己已重回贺霆奕的怀中,而他诱人的唇正吻得自己天昏地暗,忘了我是谁。 “唔--停……止……我不是指这个啦!我是指你的早餐……”小薇在他的吻中喃喃的说着。 第九章 一个小时后,贺霆奕和小薇站在离别墅不远的一条小溪旁。贺霆奕正专注的试着把蚯蚓放到鱼钩上,当他好不容易弄好之后,他起身走到一处浅滩旁。 “老公,我想那边大概钓不到鱼唷!”小薇不知在何时已走到他身后,柔声建议着。然后她牵起他的手,要他跟她走。 小薇领着他到比较深水急流的地方。“你帮我拿一下。”她将自己的钓竿交给贺霆奕。 “我还以为妳说妳是不需要任何协助的。”他半开玩笑的接过钓竿。 在贺霆奕未弄清小薇的意图时,她早已飞快的将鞋子一月兑,赤足走上一半在岸上, 而另一半沉浸在水中的断木上,同时顺手把钓竿从他手上拿了过来。 “小薇!妳回来。”贺霆奕命令着,他不想提心吊胆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像走平衡木般的朝深水的溪中央走去。 小薇在此时半转过身来,眼里盛满了捣蛋的笑意,装出严肃正经的表情说:“噢!我忘了告诉你,我不太会游泳。” 贺霆奕没注意到她眼中不寻常的光彩,他一听,马上紧张兮兮的命令道:“小薇,妳站稳,千万别动!我马上过来救妳。”语毕,他迅速的把鞋子一甩,裤管一卷,便要朝她走来。 看见阿奕认真的表情,小薇急忙保证,“喂!我的大英雄!我是开玩笑的。其实在水中,我可是像只美人鱼那般的行动自如。” 贺霆奕双手汊腰,凝视着小薇好一会儿,才把眉头一皱,气呼呼的看着她,“好呀!原来妳把我当猴耍,看我等一会打不打妳的小,要妳三天都不能坐着吃饭。” 他的威胁只换得小薇一个俏皮的鬼脸,而贺霆奕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对她吹胡子瞪眼睛。 小薇很不淑女的一往断木上一坐,双脚浸泡于冰凉的溪水中,径自优闲的垂钓起来。 贺霆奕左顾右盼了一番,在小薇左侧找到一块大石。他带着自己的钓具坐在石上,专心的钓起鱼来。 两人都未再交谈,耳边只传来淙淙的流水声和天上的鸟鸣声,交织出一首大自然的交响曲。 大约过了半小时,贺霆奕看见自己手中的钓竿在一瞬间开始大幅度的晃动着,他兴奋的叫喊着:“有了!有了!” “什幺有了,我没有呀!”小薇一语双关的应着。 “嘿!妳很不正经唷!”贺霆奕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别坐在那里看戏,赶快过来帮忙。” “是,老公大人。”小薇顽皮的伸伸舌头,然后蹦蹦跳跳的朝他走来。 “快一点!”他不住兴奋的催促着。 “来了。”小薇应着。当她看见贺霆奕被大鱼的力量拉得不能平衡的往前栽时,她不禁轻呼出声:“阿奕!小心。” 贺霆奕惊险无比的稳住了自己,不过小薇早已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她连忙赶上去帮 他拉着鱼竿。 “快了!快了!”小薇看见一尾分量不轻的大鱼露了脸,她比阿奕还兴奋的叫嚷着。 不料,大鱼扭身摆尾的一阵剧烈挣扎,鱼线啪的一声给弄断了。小薇和贺霆奕双双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的往后倒去,跌坐在大石上。 “好可惜唷!鱼跑掉了。”小薇惋惜的叹道。 “妳称它为鱼?!”贺霆奕一脸严肃的说,不过眼中却有股藏不住、逐渐扩散的笑意。“说它是条杀人鲸还差不多。” 小薇听见他夸张的比喻,一扫脸上失望的神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小涧中,贺霆奕看见她开心的样子,颇受感染的也跟着笑了。 一个早上就在他俩的欢笑声中,飞快的流逝,将近中午时,他们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咕咕叫了起来,提醒他们午餐时间到了。 “嗯……你想要三明治还是面包?”小薇探头在野餐盒中翻找着。 “三明治。”贺霆奕漫不径心的应着。他看看腕上的表,好似提醒自己般的说:“都快十一点半了,吃完午餐,可以回去工作了。” 小薇一听,小脸不由得写满了失望。“可是……今天是星期天……”她轻叹了口气,“你难道不能再多陪我一个下午吗?” “小酢酱草……”贺霆奕看见她落寞、失望的神情,隐隐浮现在脸上,他不禁感到一阵内疚。“妳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忙,公司有一大堆公文等着我去处理……” “但也不是这个忙法呀!”小薇不以为然的说:“你又不是铁打的无敌铁金刚,一星期七天,天天都在工作,长久下来,你不病倒才怪。再说,你轻松一天,公司也垮不掉。适当调剂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小薇……”他有些犹豫的喊着。 “好啦!就再陪我一个下午嘛,反正难得嘛!”她见贺霆奕有些迟疑,连忙撒娇的说。 看着小薇满脸的期盼,贺霆奕不禁软化下来,而且说实话,他也真觉得自己是有些工作上的疲倦了,是该好好的轻松休息一番。 “好吧!”他叹了口气。 “阿奕!你真好!”小薇双眼发亮,高兴的一把搂住他,在他脸上乱亲一通。 贺霆奕没想到简单的两个字,竟换来自己的妻子如此热情的感谢,看来他必须要常 常使用这两个字才是。他的心情在小薇的吻雨中逐渐的放松,既而轻快飞扬起来,而一股对娇妻的爱怜疼惜之情,也油然而生。 午餐后,小薇与贺霆奕双双躺在浓密树荫下的草地上,仰望着蓝天上一朵朵飘浮的白云。 “嗯!好好吃唷!”小薇看着右上方一朵形状如三色甜筒般的白云,下此评论。 “妳还没有吃饱啊?”贺霆奕懒懒的睨了她一眼。 “才不是啦!傻瓜。”她微嗔道:“我是在说天上的那朵云,看起来好象三色冰淇淋,好好吃的样子。” “云?什幺云?” “就在那边呀!”小薇抬起手来,指着右上方的天空。 “哪边?”贺霆奕顺着她的玉指,在天上搜寻着。 小薇转过头看着他俊帅的侧面,“你仔细的往蓝天上看,然后告诉我,你看见了什幺?” 贺霆奕毫不思索的回答:“云啊!天上飘了许多白云。” 她轻叹了口气,不死心的再说:“你再仔细的研究看看,顺便加上点想象力。” 贺霆奕真的瞪大了眼睛,用心专注的研究着。 “你这次看到了什幺?” “嗯!我们的左上方有三朵比较胖的云,右上方有四朵肥的,五朵瘦的。”他好一会儿,才认真的回答。 没想到他的答案却换得小薇一连串清脆的笑声,贺霆奕奇怪的斜瞪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幺,竟然能让她笑得这幺厉害。 “噢!真是要命。”小薇一面微喘的说,一面伸手抹去因笑得太过头而流出的泪水,“天呀!我竟然嫁给了一个毫无想象力的男人。” “笑!笑!笑!再笑呀!等一下嘴巴抽筋,我可不会救妳的唷!”贺霆奕板起面孔说:“再说,我看不出想象力和白云能牵扯上什幺关系。” “当然有,”小薇仍旧有些控制不住的咯咯轻笑着,“你看那朵,像不像一条龙?” 贺霆奕看了老半天,然后摇摇头,“哪里有龙?” “就在那里呀!”她更加卖力的朝着天空比画着。 饼了一会,看见他仍旧惘然的表情,她不禁哀声的叹了口气,“唉!我看我们换个 方法好了。阿奕!你仔细看着天上的云,找找看有没有一朵能让你联想起你平时所见的东西,例如小狈、小猫啦!气球!糖果……” 贺霆奕认真的在天空中搜寻了半天,他终于发现一朵白云使他联想起小薇白皙诱人的胸脯,他不觉好笑的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你发现了什幺没有?”小薇一点都没留意到贺霆奕“邪恶”的念头及望着自己的眼神。 “有。” “是什幺?”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是……”贺霆奕故意色迷迷的朝她胸口瞄去。 小薇呆愣了好一会儿,一时会意不过来阿奕指的是什幺。等她了解他说什幺的时候,她娇美的容颜顿时有如火红的晚霞。 “阿奕……你……你真坏!”她害羞的轻嗔着。 “我哪裹坏?!”他逗弄的反问。“妳还没见到我真正坏的一面,我邪恶的行动还没开始呢!” 他一面说着,长臂一伸,便把小薇拥入怀中,吻得她连抗议都来不及,大手也不安分的朝着她像天上白云一般的胸口移走着…… 傍晚黄昏,倦鸟归巢时,贺家众多仆人亲眼目睹,一向严谨、不易亲近的主人,正牵着脸上挂着满足温柔笑容的女主人的手,从后山的小溪漫步的走向主屋。最令人吃惊的是,平常苛刻要求衣着整齐的少爷,竟是打赤脚,半卷着裤管走在路上,而且脸上有着前所未有,打从内心发出的舒逸表情。 在无数仆人中,就属看着贺霆奕长大的江伯最高兴。他老早就觉得,少爷寂静规律的生活中,早就该添点欢笑和惊奇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接下来的日子,小薇觉得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这幺快乐、幸福过。她觉得自己是登上了极乐世界,一切是那幺的美好,她似乎整天都在傻笑,整颗心像是翱翔在云端上。 每天清晨,贺霆奕准备上班之前,都会以一个温柔、缠绵的吻,唤醒他的小酢酱草,与她道再见。 白天时,他忙于工作,而小薇则在家中替他打理家务,虽然大部分她只需动口,不用动手。但是偶尔心血来潮,她也会提桶水,卷起衣袖想帮忙。但是在几次愈帮愈忙的 情况下,仆人们只要一听到女主人想帮忙,都吓得猛摇头,因为他们可禁受不起,随时心脏病会发作的感觉。也因为这样,大家都更加勤快的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以免热心好意的小薇要帮忙。 到了黄昏时,小薇总是伸长了脖子,等待着从台北归来的阿奕,他们通常会享受一顿精致但简单的晚餐。一面听着音乐进食,一面交换彼此在一天中所发生的事。 饭后,小薇会吩咐仆人泡壶浓茶,让她和贺霆奕在视听室中享用,顺便看部电影。贺霆奕总是尽量选择一些喜剧片,因为他在看过几次爱情文艺片的教训后,终于了解自己感情丰富、泪腺发达的小妻子,每逢感人、可怜的镜头,是必哭不可。而且一定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纸巾根本就不够用,要拿洗澡的大毛巾来才行。不但如此,小薇还会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看着电视机嚷着:“阿奕……好可怜唷……呜……” 在夜深之后,贺霆奕会摇身一变,从白天冷漠刚硬的大男人,幻化成为一位温柔体贴的好情人。自从他与小薇温存之后,他早已下令,要仆人把小薇的东西搬移进他的房中,因为他无法忍受,每晚睡觉时,怀中少了如八爪章鱼却温暖可人的小酢酱草。 这幸福宁静如神仙般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一个星期五的晚上,贺霆奕和小薇正在享用晚餐时,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少爷!”小忠恭敬的喊着。 “什幺事?”贺霆奕打住和小薇的谈话,转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忠。 “呃!门外有位老先生说他有要紧的事要见您……”小忠有些迟疑的通报。 贺霆奕浓眉微皱,原想打发这位不速之客走,不料小薇却轻扯着他的衣袖,示意她想见见这位老先生,看他葫芦里卖些什幺名堂。 “好吧!”贺霆奕拗不过小薇,叹了口气,“请这位先生到书房,我和少女乃女乃随后就来。” 在书房中,等着一位年纪将近六旬的老人和一名头戴棒球帽,但帽檐压得极低,使人无法看清他面孔的年轻人。当贺霆奕与小薇走进房间时,老人不安的从黑色真皮沙发中站起。他同时不忘急切的拉了年轻人一把,暗示他跟着自己起身。年轻人有些笨拙的站起来。 贺霆奕打量着眼前这位老先生和年轻人,他可以十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老人,但那位年轻人却给他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你们找我有事吗?”他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 老人只是默默无言的凝视着贺霆奕,喃喃自语的念着:“好象,真是像极了……” 在一旁冷眼旁观眼前这不寻常景象的小薇,忍不住好奇的问有些失神的老人,“好象?像什幺?” 老人察觉自己的失态,他回过神来看了小薇一眼,然后转头轻唤着他身后的年轻人,“贤贤,你过来。” 名叫贤贤的年轻人,乖顺的走到老人的身旁。老人一把拿掉他的球帽。 “噢!真是要命。”小薇和贺霆奕异口同声的惊呼着。 老人口中的贤贤被他俩惊讶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他寻求庇护般的躲到老人的背后。 老人用安慰小孩的口气说:“别怕!别怕!阿伯在这裹,贤贤不怕,你看,他和你长得好象唷!他是你哥哥呀!” “你在胡说些什幺!我怎幺会突然冒出一个弟弟来!”贺霆奕仍旧处于震惊状态。 “别怕,别怕,小薇在这裹,阿奕不怕。你仔细看,他真的和你长得好象!他恐怕真的是你弟弟。”小薇模仿着老人的口气,试着安抚贺霆奕震惊的情绪。 “我没有弟弟!”贺霆奕逐渐回复正常,他浓眉一竖,口气坚决的反驳着。 一时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僵着。 “阿奕,先听听这位老先生怎幺说,再做结论好吗?”小薇直觉的感到事情没有表面上那幺简单,她不禁柔声的劝着。 贺霆奕转过头迎上小薇关切的视线。小薇的心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她看见他往常毫无情绪的黑眸,此刻却含着一丝不肯定和害怕,她伸出手轻握住他的手,给予支持,而他也没有拒绝。 “贺……贺先生。”老人诚恳的叫着他,“我知道这是很难接受的事实,但你可否细听我一言……” 贺霆奕在内心交战着,他十分想知道,但又害怕事情的真相,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他从眼角瞄到贤贤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害羞,但却是一片赤子之心,其中隐隐含着一丝期盼,那是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说吧!” 老人松了口气,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告诉贺霆奕和小薇,贤贤原名叫贺霆贤,他是贺霆奕的双胞胎弟弟,在他三岁时,因一场斑烧和仆人的疏忽,烧坏了脑子,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但却从此变成一个低能儿,贺老太爷无法忍受这件事。 他在某个晚上,招来当时在贺家帮佣的阿伯,要他带走贺霆贤,他这一辈子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他这个低能的儿子。他告诉阿伯,他不在乎他怎幺处置,只要他离贺家愈远愈好。至于贤贤的生活费,贺老太爷说他每个月会固定汇一笔钱存进第一银行的户头,供他花费。 阿伯从来都没打算带着贤贤踏入贺家一步,但是自从贺老太爷去世后,银行户头的钱就此中断了。那时,阿伯早已视贤贤为自己的孩子,他不忍就这样丢下他不管,于是出去帮别人做些零工,来养活他们俩,直到不久前,他因工作而受伤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才带着贤贤找上门来请求协助。 “贺先生,你如果与贺老太爷一样,不愿再见到贤贤,我可以立刻把他带走。不过……我人是真的老了,不中用了,你可否……” 在一旁听得双眼含泪、感动不已的小薇,听见阿伯如此低声下气的要求着,不禁对阿奕冷血的父亲痛恶不已,要是他现在还在世间的话,小薇打算要把他“啪”到荒岛上去放逐几年再回来。 “老先生,你不用多说了。”她决心插手管这档事,不管阿奕答不答应,贤贤是贺家人,他就应该留在贺家。“我相信阿奕一定很乐意要您和贤贤一块留下来。”说完,她转头看看贺霆奕有何反应。 “天呀!我有一个弟弟,我竟然有一个弟弟……”贺霆奕失神的看着贤贤,脑中仍旧难以消化刚才所听到的事实。 “阿奕……”小薇看见自己丈夫失魂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 “天呀!我真的有个亲弟弟。”贺霆奕眼角有些潮湿的看着小薇关怀的眼神,“小酢酱草……妳都不知道,当我小时候,我在心中不知许了多少愿,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妹妹,那我就不会那幺寂寞……”他嘎然止声。 小薇只是无言的看着他,心中涨满了对他的爱。他是一个多幺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呀!她不禁握紧了他的手。 “贤贤!”贺霆奕学着阿伯的语气柔声唤着,“你过来。” 贤贤有些胆怯的往前移了一点点。 贺霆奕仔细的打量着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弟弟,心中再也没有一丝怀疑,一样的身材、面孔,甚至连头发也一样是黑中带着灰发。 “阿伯说……说你不会让阿明他们再欺负我……是……是真的吗?”良久,贤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害羞的问着。 “阿明?他常欺负你吗?”小薇爱怜的问。 她清脆柔和的声音,把贤贤原本放在贺霆奕身上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他凝望着小薇好一会儿,才天真的惊叹道:“哇!妳好漂漂喔!像那本……那本阿伯送给我的图画书中的仙女一样好看。” 小薇在他无邪诚心的赞美下,不好意思的笑了。“贤贤,你刚才说阿明欺负你?” “对呀!”贤贤猛点头,“他是坏人!他常常拿石头丢我,还骂人家是白痴……可是我不是白痴……”他说着,不禁委屈的红了眼圈。 “有一次我好气,所以我就打他,结果他就像小女圭女圭一样,跑回家找他妈妈,结果他妈妈就跑出来用棍子打我,结果害我被阿伯带去医院,被医生修理,好痛唷!” 贤贤丝毫没有注意到贺霆奕愈来愈难看、冰冷的脸色,他仍旧天真的说:“我不是白痴……贤贤知道自己笨,但不是白痴……”他边说边摇着头。 “我要把自己变聪明,所以我就要阿伯买书给我看,所以阿伯就买了那本有像妳一样漂漂的仙女的图画书给我,我好喜欢唷!”贤贤欣喜的表情清楚的写满他脸上。 贺霆奕对阿伯投去一个致谢的眼神。 “但是后来……”贤贤原本高兴的神色又黯了下去,“阿明却把它抢走了……”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贤贤。”贺霆奕柔和的唤着他,“你不用担心。阿明再也欺负不了你了,我向你保证。”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薇!”贤贤手中捧着一盒花,小心翼翼的朝正在花圃裹松土的小薇走来。 小薇看着小心呵护那盆矢车菊的贤贤,心中不禁有股像慈母爱怜自己的子女般的感觉,慢慢的泛开、扩大。 自从一个月以前,阿们和贤贤加入他们的生活后,日子变得更加充实。而贤贤也从原先有些畏惧生人,转变成笑口常开的大孩子。 不只是这样,小薇还发觉,贤贤虽然是智能不足,但是他可是一名大师级的一流园丁。任何垂死、苟延残喘的植物,经过他神奇的绿拇指之后,全都恢复了原先生气盎然的绿意。 “妳看!妳看!”贤贤双眼发亮的叫嚷着:“它活了!它活了!而且还要开花了呢!”他兴奋的告诉小薇,这盆他一个礼拜前,在一棵大树下所发现的垂死矢车菊,此时已复活的好消息。 “贤贤,真是太棒了!”她由衷的赞叹道。 “小薇,妳可不可以再一次告诉我,这花叫什幺名字?还有……还有它的意思。”贤贤央求着,虽然他已听过了数十遍。 “没问题。”小薇爽快的答应。自从她告诉贤贤院中的百合花,在花语中代表了纯洁之后,他便好似着迷一般,一有机会就要小薇告诉他花的名字和意思。而她也不厌其烦,一而再、再而三的讲给他听。 “你手上拿的是矢车菊,它代表着细致舆优雅。喏!那边一片蓝紫兼白、像喇叭一样圆圆的花叫牵牛花,它有假装的意思唷……” 贺霆奕站在花园的入口,看着正在比手画脚的小薇和专注聆听的贤贤,他心中有着难以形容的情愫,他觉得自己好似回到家了。那种温馨的归属感,使他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在此刻深深的感受到那句“世间事难料”的含意。在三个多月前,他原本空洞、一成不变的生活空间,因为一名没有扫帚的女巫“啪”了进来,转眼中变得多彩多姿。 贺霆奕看着那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但却无时无刻需要他充当一下英雄来救美的女巫妻子,和另一个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虽然智商不足,但却天真坦率的令人心疼,他们两人都令贺霆奕有着想保护他们的强烈。 此时,小薇好似感到贺霆奕凝视的眼神,她抬起头来,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她的双眸散发出只为阿奕而闪亮的夺目光彩。 贤贤也好象感受到空气中强烈的电流,他顺着小薇的目光,看见站在花园入口沉默的贺霆奕。 “哥哥!哥哥下班回来了!”他兴奋的喊着,同时站了起来朝贺霆奕跑去。 经过昨晚,贤贤一点也不在乎贺霆奕脸上伪装的冷漠。因为他知道在那吓人的面具下,是个亲切、不会伤害自己的好人。再说,昨晚他陪着自己玩跳棋时,贤贤觉得他好喜欢看见哥哥那温和的笑容。 昨天晚餐之前,贺霆奕比往常要早了一点到家,他发觉贤贤正无聊的一个人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 “你怎幺了?”他沉声的问。 贤贤抬起原本往下数着蚂蚁的头,脸上有着惶恐的神色,因为他对这位老是板着张脸的哥哥,有着莫名的畏惧。虽然小薇告诉过他很多次,阿奕只是虚有其表的纸老虎。 “贤贤,你怎幺了?”贺霆奕看见他有些惊吓的神色,不禁放柔了声音间着。 “没……没什幺。”贤贤把头摇得像博浪鼓般,“我只是……只是无聊而已。小薇忙,没有空陪我。” “喔!”贺霆奕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那我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他既期待又兴奋的问。 贺霆奕肯定的点了点头,“你想玩什幺?” 贤贤努力苦思了好一会儿,才傻傻的说:“我们应该玩什幺?” 他这一问,倒是把贺霆奕给问住了,因为他从未有个正常的童年,他也不知道小孩子到底都应该玩些什幺。突然间,他灵光一闪,想起在贤贤还未出现之前的那一阵子,小薇曾教过自己如何玩跳棋。 “我们玩跳棋好了。” “跳棋?什幺是跳棋?是不是自己跳来跳去的国旗?” “不是。”他有些好笑的解释:“是我们用一条条小长方形的木块,移来动去的游戏。” “那好不好玩哪?可是……我不会怎幺办?” “没关系,我教你。” 在经过小薇巧手布置后,温暖宜人的起居室中,贺霆奕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解释着跳棋的游戏规则。 “贤贤,你要把红色的长方条棋子,从这端红色的三角形,移到那端红色的三角形。所以你要把红棋子跳过其它棋子的上头,像这样……”他一面教着,一面示范给贤贤看,然后要他试试看。 当贤贤笨手笨脚的弄翻了其它棋子,或者是跳错格时,贺霆奕只是和颜悦色的纠正和安慰他,要他别放弃,再试一次。 饼了半小时之后,贤贤终于把自己的第一条红棋子移到对面的红三角形上时,贺霆奕比他还要高兴,还要有成就感的笑了。 “你做到了!贤贤,你做到了……” 他低沉浑厚的笑声,使从未听过他笑的贤贤吓了一大跳。“那是什幺声音呀?”他紧张的找寻声音的来源。 “那是阿奕的笑声。”小薇不知在何时,已站在起居室的门口。不过由她眼角闪着泪光,深受感动的表情来看,她站在那儿有好一会了。 “哥哥的笑声?”贤贤仍旧呆头呆脑的间,然后他仔细的看了看贺霆奕,才倏然的 张大眼睛,跟小薇说:“那真是哥哥的笑声!不过他的声音好奇怪唷!” “那是因为他还需要多多练习。”小薇认真的告诉贤贤。 “那……我想我们应该要帮哥哥多多练习,因为我喜欢他笑的样子。我比较不会怕怕……”贤贤天真的说。 那天晚上,小薇告诉贺霆奕,贤贤是抱着那盒跳棋睡着的。 她回忆着阿奕温柔、有耐心的教导自己弟弟下棋时的神情,不由得的叹道:“阿奕!你真好。” 贺霆奕支起上半身,俯身看着自己的小妻子,此时像只慵懒满足的小猫,半瞇着眼看着自己。 “妳到现在才发觉呀?!”他半认真的问。 “才没有呢!”她娇嗔道:“不过你真是个值得我爱的好男人。看你今晚对待贤贤的态度,我真的好感动,也发觉自己更爱你了……” “他是我弟弟。我不疼他,谁来疼他?”他正经的说。 小薇忍不住用手勾住他的颈子,拉下他的头,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这使得贺霆奕的眸子变得深沉,一小簇火焰跳动着。他低下头来,将他的小酢酱草拥入怀中…… 第十章 “哥哥!我们今天晚上还玩不玩跳棋?”贤贤满脸热切的望着他。 “好呀!”站在花园入口的贺霆奕答应着,“贤贤,你可不可以先去找阿德,我有事要和小薇说。” “可以呀!我顺便可以带点东西去给阿黄。”贤贤高兴的说着。然后他蹦蹦跳跳的朝车房走去,要去探望自从小薇进了贺家之后,一直都由司机阿德照顾的女巫助手--阿黄。 等贤贤走远后,贺霆奕转过身来看着面带温柔笑容的小薇。她虽然全身因松土而脏兮兮的,鼻尖上还带有一小块泥巴,但是她却美得让他窒息。 阿奕看着她的眼神,使得小薇觉得全身都有些燥热起来。“怎幺了?”她双颊微红的问。 “没什幺,只觉得妳今天特别漂亮。” 小薇在他不轻易的赞美下,绽开了亮丽的小梨窝。“我倒觉得自己好象泥女圭女圭。” “嗯!非常美丽的泥女圭女圭。”他的这句话,博得小薇更加灿烂炫目的笑容。 “小酢酱草……”贺霆奕有些迟疑的开口,“我……我明天必须南下两天,到高雄谈生意。” “两天?”小薇讶异的说着。“那幺久!”她原本亮丽的心顿时暗了下来,因为阿奕都还没走,自己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小薇不禁走到他的面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会尽快赶回来……”贺霆奕丝毫不在意小薇弄脏了他名贵的衣服,他反手搂住了她,“我大概后天傍晚就回来了。” 小薇仰起头来深情的说:“我会很想你,贤贤也会。”然后她又俏皮的加上一句,“我尤其会想念你每晚当我枕头的胸膛。” “我想,我也会很想念妳诱人的……”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她柔细的红唇,然后低下头来,给她一个极缠绵的温柔醉吻,让彼此都迷失在其中。 接下来的两天对小薇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她频频看着表,希望长长的指针能够向前移快一点。 贺霆奕在走后的第一天晚上打电话回来时,小薇高兴的和他叨絮个没完。当她终于让阿奕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时,一股没由来的失落感席卷了她的心。 那晚小薇在他们共享的大床上,更是难以成眠,她真的好想她的阿奕唷! 第二天,小薇神色有些憔悴,但精神却好多了,因为她只要一想到贺霆奕今天傍晚就要回来,她整个人就振奋轻快起来。小薇从一早开始,就忙着指挥仆人,洗刷打扫家中,准备给阿奕一个隆重的欢迎式。 午饭过后,小薇刚从花园中摘了一大把鲜花,打算插在大厅的回廊,当她走进大门时,听见一声玻璃摔破的响声,紧跟而来的是叶管家尖锐高昂的声音。 “你这个白痴!你真是比猪还笨!瞧瞧你做的好事!” 小薇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不知哪位仆人又惹恼了苛薄的叶管家。当她走进大厅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贤贤正站在一堆破碎花瓶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头垂得低低的,眼圈红红的,脸上清晰的印着鲜红的五指印,而叶管家正口不言的大骂着他。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贤贤轻细如蚊的道歉着。 “叶管家,贤少爷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妳吓着了他,他也不会打破……”在一旁的美红实在看不过去她盛气凌人的架式,不禁开口为贤贤说话。 “住嘴!这个白痴要妳这个贱丫头来替他说话……” “那我够不够资格呢?”小薇冷冷的说。在她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如此的愤怒过,她必须紧握自己气得发颤的手为拳头,不然她真会给这个嚣张的老女人一巴掌。 从美红的话中,她大概猜出了七、八分,贤贤大概是帮着美红清扫大厅,而叶管家不知怎幺的惊吓了他,使他失手打破了花瓶。 “贤贤,你起来。”小薇柔声的对蹲在地上,捡拾碎玻璃片的贤贤说。 “小薇……我……”他有些哽咽的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贤贤的泪水在眼眶中转着。 “让我看看你的脸。”她心疼的瞧着他脸上红肿的指印,“痛不痛?” 贤贤原本颔首的头,在叶管家狠狠的注视下,惊悸的改成摇头。小薇见状,不禁气极的转过身,双手叉腰,火爆的瞪着她。妳这个恶毒的老女人,我非要叫妳在鼻子上长个大瘤不可。小薇在心中暗自发着誓。 “妳凭什幺打他?” “这个白痴……”叶管家不屑的开口,没想到却被大厅门口一个冷冽低沉的声音打断。 “妳不配这幺叫我“弟弟”。”贺霆奕面无表情,特别强调弟弟这两个字,他眼神中的冰冷怒火足以让地狱结成冰。 叶管家在贺霆奕严厉的凝视下,原本嚣张的气焰早已不复见。她看看四周,发觉全部的仆人全都冷眼的看着自己。她才蓦然惊觉自己是四面楚歌,这一次她是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我……我……是他先打破了这只名贵的花瓶,我才失去控制的对他发脾气的……少爷……”她仍试着把错全都归罪到贤贤身上。 “是吗?如果今天打破花瓶的人是我,妳也会对我发这幺大的脾气,甚至赏我一个耳光吗?”贺霆奕的语调冷得吓人。 “我……我当然不敢……”叶管家期期艾艾的说。 “那妳的意思是,妳专门针对我弟弟这幺做了?!” “不……不是……”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滚出去!”贺霆奕命令着。 “什……什幺?”叶管家不敢相信的问。 “妳没听错!我要妳马上收拾妳的东西,滚出去!而且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妳,否则……” 叶管家的脸一下子刷白了,环顾众人一眼,然后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她不知的是,在她的鼻头上已冒出一颗长着黑毛的大凸瘤。 “你还好吧?”贺霆奕原本骇人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关心的问着贤贤。 当他看见贤贤的衣服,在叶管家粗暴的拉扯之下扯破了,他的眼神不由再度的冷硬起来。 贺霆奕回过身来扫视站在大厅中的仆人,“我现在郑重的警告大家,贤贤是我弟弟,我希望每一个人能以尊敬我的态度来尊敬他……” 他让未说完的话悬在空中,不过贺霆奕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如果再有人对贤贤无礼或者欺负他的话,别怪他会对那个人不客气。 语毕,他转身温柔的看着贤贤,“我和小薇在这个周末带你到台北玩,好吗?顺便替你买些新衣服。” “真的?”贤贤脸上原本难过的神色,此时已被向往新奇的心情所取代。“我可不可以到那个……那个货百公司去玩电动马?” “当然可以。”小薇见他一扫脸上的阴霾,她的心也跟着一宽,她没有纠正贤贤的语病--应该是百货公司,而不是货百公司。 在他们三人走出大厅时,贺霆奕揽住小薇。 “谢谢妳,小薇!”他神情认真且严肃。 “别客气,贤贤也算是我弟弟。”她对他柔媚的一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台北忠孝东路,如潮水般的人群和长龙般的车阵,都令小薇和贤贤看得目不暇给。贤贤甚至有些畏缩的躲在小薇背后。贺霆奕派美红充当他们的向导,而她也有如识途老马般,带着他们在大大小小的百货商店中冲锋陷阵。 当他们三人提着大包、小包,从人山人海的sogo走出来时,已是日落黄昏时分,他们跟贺霆奕约定好要来载他们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小薇和美红站在人行道上的一角,低声交谈着。而贤贤手中抱着一只玩具大恐龙, 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穿梭不停的车子。突然,他眼尖的发现贺霆奕的黑色奔驰正缓缓的停在对街。 “哥哥!哥哥来了!”贤贤高兴的喊着。他一心一意想给哥哥看看他的新朋友--大恐龙,所以他便往对街跑去。 当小薇惊觉发生了什幺事的时候,一切都已太迟了。她眼睁睁的好象看慢动作般看着一辆出租车,来不及煞车,将贤贤撞得飞起来,像个破布女圭女圭般的落在前方,一动也不动,他怀中的恐龙也被车轮辗在地上。 “贤贤!”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人也不由自主的飞奔向躺在地上的贤贤。 罢从车中出来的贺霆奕,听见轮胎尖锐的煞车声和一声砰然巨响,他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当他认出小薇凄厉的喊声时,一股不祥之感冷冷的爬上他背脊。 “天呀!我希望不是……”他祈求着。 当贺霆奕看见不远的前面,血不断从前额流出的贤贤,他的心顿时冷了半截。 “阿德!叫救护车。”他焦急的吩咐着,一面朝车祸地点跑去。 “阿奕……”小薇抬起噙着泪水的大眼睛,无助的看着他。 “我……实在失礼啦!”出租车司机操着一口台湾国语,神色惶恐的说:“我都没有看到他,他就从旁边这样冲了出来……” 贺霆奕完全没有注意他在说些什幺,他眼里只有无助的流着血,躺在地上的弟弟的身影。他在贤贤身旁跪下,伸出颤抖的手轻碰他沾有红红鲜血的头发。 “贤贤!”他的声音因内心激动而有些沙哑,“贤贤……撑着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贤贤……” 小薇内疚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阿奕。自己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而失态,她不禁更加难过、自责。要是她能多注意贤贤一点,他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大马路上…… “阿奕……”她试着伸手安慰的握住他的手,不料他却一把甩开。 “该死的!救护车怎幺还不来!”贺霆奕大声诅咒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医院的手术室外,贺霆奕来回不停的走着,小薇则有些失神呆滞的坐在椅子上。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刚才阿奕拒绝她的安慰那一幕,不断的重复浮在她眼前,她的心早已疼得麻木了。 穿著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在五个小时的急救后,打开了原本紧闭的门。贺霆奕和小 薇关切的迎了上去。 “医生,我弟弟他……”贺霆奕沉不住气的问。 医生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令弟的情况很不乐观,他的脑部受到严重的撞击,他……可能这一生都会处于昏迷状态中……” 小薇在听见这个消息后,把双手捂在嘴上,免得自己大哭出声。贺霆奕则是面色发白的瞪着医生良久。医生爱莫能助、同情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叹口气,转身离去。 贺霆奕与小薇就这样站在原地伫立了许久,贺霆奕苍白的脸上闪过许多变化,最后,一抹坚定的表情展现在面容上。 “小薇!”他沉声唤着。 “嗯……”小薇好一会儿不能言语,她哽咽的应着。 “我要妳施展巫术帮助贤贤。” 她看着一脸坚毅的阿奕,知道他是抱着多大的决心做了这个决定,但她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阿奕……我……对不起!但我恐怕做不到……”小薇好不容易从她干涩的喉中挤出这些字。 “为什幺?”贺霆奕不死心的追问。 “我……我法力不够……”她试着解释,但当她看见他怨恨的眼神时,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妳法力不够?!”贺霆奕铁青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小薇被他的无名怒火吓得倒抽一口气。 “阿奕……”她嗫嚅着,试着伸出手触碰他,请求他不要这样对待她。 “别碰我!”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有如毒刺般的戳入她体内。 “妳法力不够?!”贺霆奕冰冷的问:“自从妳来了之后,妳控制不住的巫术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现在妳竟敢告诉我,妳法力不够?!” 小薇听见他的指责,立刻打了个冷颤,双手跟着瑟缩的发抖。“阿奕……别这样……这不公平……”她哀求着。 “不公平?!我难道说错了吗?妳不但老是要我替妳收拾善后,还处处替我带来接连不断的灾难。现在我唯一的弟弟,我世上唯一的亲人,受了重伤,妳那无用的巫术却不能帮助他……妳……妳要来何用!”贺霆奕讲到最后,失望的坐在椅子上,抱住头。 妳要来何用!他造句残酷的评论,击中小薇内心最深处。她觉得自己的心正一点一 滴的泣着血,而且早已碎成了片片。 她知道自己让阿奕失望了,原本就有的愧疚加上此时的自卑,更让小薇觉得自己的无用,她没脸再面对她心爱的阿奕。 她黯然神伤的往医院大门走去。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紫菀姑妈来救贤贤。她知道这世上除了姑妈之外,大概再也没有人能做得到。 “小薇!妳去哪?”接到消息赶来医院的罗皓宽,看见如幽灵般苍白的小薇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在她身后关切的唤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姑妈!我求求妳……”小薇哀求的看着巫紫菀。 “小薇,妳这又是何苦呢?贺霆奕是个不懂爱为何物的人……” “可是,我深爱着他!”她坚决的说。 “小薇!妳真傻……” “拜托……姑妈……妳笑我痴也好,傻也好,妳就让我再看他们一眼好不好……” 巫紫菀终于禁不住小薇令人鼻酸的痴心请求。她叹了口气,施展起法术,让原本挂在树屋壁上的圆镜逐渐显现出两个人的影像来。 小薇目不转睛,痴痴望着朝思暮想的最爱--贺霆奕。他正与神情有些憔悴但已无大碍的贤贤谈话。她虽然无法听见他们的声音,但光是看着她这一生最爱的两个男人的身影,就让她心满意足了。一颗晶莹的豆大泪珠,滑下她消瘦的脸颊。 巫紫菀看着侄女脸上的哀伤,她的心中不禁一阵心疼。她自问过千百次,是否她所做的决定太残酷无情了?! 一个礼拜前,小薇带着只有深恋中人才会有的心碎表情,出现在巫紫菀面前时,她已推算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巫紫菀对小薇提出一个要求,要她救贤贤可以,但是小薇必须离开贺霆奕。而小薇只迟疑了一会儿,便毅然的答应了。 其实巫紫菀的出发点也是一番好意,她希望借着小薇的失踪,能使顽固如牛的贺霆奕早日承认他对小薇的感情。不是有句名言道:“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曾经拥有的是最美的。” 小薇依依不舍的望着镜子。当她看见原本不太高兴的贤贤,在阿奕的一番话后,绽放出笑容,她不禁也没由来的跟着笑了。她好渴望知道阿奕说了些什幺。 原来贤贤从昏迷中醒来,一直都不见小薇的出现,所以他不断的追问哥哥,为什 小薇不来看他?她是不是在生他的气?因为他不乖,乱跑而出了车祸。 贺霆奕深知小薇的失踪是因为自己那番伤人的话,那天罗皓宽告诉他,小薇黯然神伤的离去,他早已后悔了。当他追出去时,她早巳不见踪影。之后,贤贤奇迹式的复原,他心底有数,八成是小薇帮的忙。 贤贤不停的追问,贺霆奕深知错全在自己,所以他也源源本本的把事情告诉了贤贤,只除了小薇是女巫这件事省略未提。 而贤贤听了之后,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哥哥坏!”他有些气愤的说:“小薇没错,是贤贤自己不乖,你怎幺可以这样骂她?” “贤贤骂得对,我是坏透了,也笨透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薇给找回来。”贺霆奕许下保证的诺言。 他的诺言,换来贤贤的笑容。因为他知道哥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个月过去了,贺霆奕雇用了多家征信社,并动用警圈的势力,几乎翻遍了全台湾的每一寸土地,而小薇的踪影仍旧石沉大海。连罗皓宽都想放弃了,但贺霆奕仍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她。他总觉得在这一连串的搜索中,自己好似遗忘了些什幺。 “霆奕!”罗皓宽打量着一个月来消瘦憔悴不少的好友,他此刻正心不在焉的瞪着墙上的壁钟发呆。罗皓宽发觉贺霆奕这个失神发呆的情形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霆奕!”他又唤了一声,才把贺霆奕的心思给拉了回来。 “什幺事?”他无精打彩的问着。 “今天晚上,王家千金的结婚宴,你去不去?” “谁?”他茫然不知罗皓宽所指是谁。 “王家千金。”他提醒他。“你也认识的呀!咱们上一次还一同参加过她的订婚宴哪!你难道忘了,我老是拿那个卖玉兰花老太婆的预言取笑你……” “对!就是她!”原本病佩佩的贺霆奕突然跳了起来,把罗皓宽给吓了一跳。 “是谁?”这回换罗皓宽不解的问。 “那个老太婆呀!我怎幺会忘了她呢!”贺霆奕自言自语的说着。他老觉得自己遣落了些什幺,现在经罗皓宽一提醒,他才想起那位卖花的老婆婆可能是自己再度寻回小薇的关键。 “快!”他对着罗皓宽神情激动的说:“你去叫贤贤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出发到台北去。” “霆奕!你还好吧?”他以为贺霆奕因思念小薇过度,而有些失常了。 “没事,没事。”他不耐的挥着手,“我想如果运气好的话,大概今晚就能让我的小妻子再回到我的生活中了。” 在王家喜宴的前半个小时,贺霆奕、罗皓宽和贤贤三人,身穿晚礼服,来到了宴会的门口。他们的心思全都不在即将开始的婚宴上。他们专注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头戴红围巾,卖玉兰花的老婆婆。 “哥哥!在那边!”贤贤眼尖,看见红头巾一闪而逝。 贺霆奕不说二话,马上下车追了过去,没想到她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时罗皓宽手指着右边,大叫:“在那边!在那边!” 他们三人丝毫不在意,到场的各界名流,正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东跑西转,不知在忙些什幺。 “老婆婆!别走。”贺霆奕眼明手快,一把抓住正要往人群中消失的老太婆。 老太婆佝凄着身子,抬起满脸皱纹的脸来看着贺霆奕。贺霆奕发誓,他真的见到她的黑眸中闪过了一丝绿。而且在他细细的观察下,他觉得老太婆的眼睛形状使他想起了小薇那双翦水大眼,他心中对这位老太婆是他找到小薇的关键,更加的深信不移。 “年轻人,你是不是要买花呀?”她沙哑的问。 “把我的小薇还给我,好吗?”贺霆奕语气诚恳,谦虚的哀求着。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在讲什幺!” “老婆婆……我拜托您……当初您曾预言小薇的到来,是您把她带来给我的,您一定能再将她送回我的生命中。”贺霆奕满脸祈求的看着她,“我……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失去了小薇,我的生活空洞的吓人;没有了她,我像是失去水的鱼……” “年轻人!你是不是吃错药啦?” “我没吃错药,我要妳把我的小酢酱草还给我,把我生命中的欢乐还给我……”贺霆奕见老太婆一脸的没反应,他不禁有些气急败坏的喊着:“妳看看我……好好的看一看我!这一个多月来,我吃不下,睡不好,因为我根本就没胃口,而我一合上眼,看到的全则是我魂牵梦萦的妻子的倩影。” 老太婆打量着贺霆奕一脸黯然的模样,仍旧否认的说:“年轻人!老太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幺。” 贺霆奕看看老太婆不似作假的神色,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花也熄灭了。他无法控制自己沮丧的表情,他茫然失神的喃喃念着:“我爱我的小酢酱草,她虽然是个小麻烦、迷糊蛋,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再度回到我的生命中来。我爱她……好爱她……” 老太婆深逸的眸子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她仍旧不动声色,粗哑的问:“年轻人,你要是不买花,我可要走了。” 贺霆奕心灰意冷的看她一眼,从口袋裹掏出一把钞票,看也没看就放入老太婆的篮中,他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人对他失控的行为的窃窃私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在宴会花园中阴暗的一角,躲着一名失意的男子,他完全没有心情应付大厅中那些早时目睹他失魂落魄,此时正好奇的猜测着的三姑六婆、四叔七公们。 贺霆奕呆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出神的凝望着不远墙边的一株玫瑰花。它高雅傲艳的模样,在让他想起自己的小薇。它娇美的姿态使他想起她脸露两个小小梨窝,憨娇的笑脸,而它红艳细致的花瓣则使他想起了她柔软甜蜜的双唇。 他不知不觉的对着花儿倾吐起他满腔的思念舆爱意。 “假若你们真能让我的小酢酱草有所感应的话,烦劳你们跟她说,她的阿奕好想她,想得快发疯了。只要小薇肯回来,我一定再也不大声对她训诫……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我的小女巫,妳可知道,我每晚都叫美红在我们的床上洒满了玫瑰花瓣。心中总期盼着,当我的眼睛一张开,妳已重回我怀中,我还叫小忠把家中所有的钟都调慢了一个小时,他还以为我想妳想疯了呢!我叫阿德到录像带店去搜购所有妳爱看的爱情文艺片,我连大毛巾都准备好了,只等妳回来……贤贤也好想妳……我们都想念妳……” 贺霆奕悲伤凄凉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甚至没有告诉妳,我爱妳……小薇……”他讲着讲着,心想这辈子说不定再也见不到她了,鼻头不禁有些酸酸的。 他双手抱头,沮丧的看着草地,感到自己控制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这时,一阵微风轻轻的从玫瑰花上拂过,大树的叶子也沙沙作响。 “阿奕!我的阿奕!” 低着头的贺霆奕觉得自己真的已快靠近发疯边缘了,因为他竟然听见朝思暮想的小酢酱草轻唤着自己。 “阿奕!” 贺霆奕猛然抬起头来搜寻着,这一次他可是千真万确的听见小薇清脆的唤声。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身穿白衣,站在玫瑰花旁的可人儿。“我……我不是在作梦吧!” 贺霆奕情不自禁的朝她走去,眼睛眨也不敢眨,深怕自己再度张开眼睛时,眼前美好的幻像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噢!我最钟爱的阿奕。”小薇心疼的唤着,温柔的轻触他憔悴、饱受折磨的面容。 贺霆奕凝视着小薇许久,然后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当他不确定的再度张开眼睛时,发觉眼前的人儿依旧存在,他一把将她抱得紧紧的,让小薇几乎喘不过气来。 “妳是我的!妳是我的!妳再也不准离开我!我爱妳至深,小酢酱草……”他激动哽咽的低语着。 “彼此,彼此,我钟爱的阿奕!”小薇在他耳边柔声的保证着。 尾声 “放我下来,子兰。”贺霆奕正坐在浮于空中的沙发上,柔声的对自己三岁大的女儿说着。 子兰抬起她的小脑袋,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噢喔!爸爸!我忘了怎幺让你下来呀!”她无奈的耸一耸肩,天真的回答。 贺霆奕认命的叹了口气,“子兰乖!快去叫妈妈来。” “噢!” 看着女儿一蹦一跳逐渐消逝的身影,贺霆奕露出了一个满足又无奈的笑容。谁教他们生了个跟小薇一样迷糊、天真的女儿,对于这种三不五时就发现自己飘浮于空中的事,他早已司空见惯,很有经验了。 贺霆奕安心的枕靠回沙发中,继续他未看完的报纸,他只希望家中的仆人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清扫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