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情说爱不说谎》 第一章 望着人来人往的大马路，站在电影院门口的凌羽涵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表了。 “怎么搞的，到现在还不来！”她不耐烦地低声咕哝着。 明明约好要去看电影，说好了不许迟到，竟然还让她在这儿干等了二十分钟，真是讨厌！ “羽涵！” 不久，对街那头传来一道兴奋又响亮的呼叫声。 实在太过突然，来往的行人都好奇地朝着那方向张望；而凌羽涵更是被这叫声给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啊！要帮她打知名度也不必这样吧！ 不过十秒钟的工夫而已，对街的宋可妍趁绿灯一亮，便从行人穿越道那头冲了过来。 “喂！吧吗在马路上大叫我的名字，怕别人不认识我啊？”凌羽涵走上前去，冲口就说。 宋可妍跑了过来，抓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解释就高兴地大声叫道： “羽涵，快！你快跟我来！” “瞧你兴奋成那样，不会是见到外星人了吧？”凌羽涵被宋可妍既兴奋又夸张的表情给搞得一头雾水。 “你快点跟我来就对了！”宋可妍笑得有些诡异，二话不说，拉着凌羽涵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什么事直说就行了咩，干吗那么神秘。”这小妮子是怎么了？她都还没责问她迟到的原因哩，她就抓着她到处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宋可妍回头抛了一个笑脸说。 两人跑了一段路，直到一处大楼前，宋可妍终于难掩兴奋之情，指着建筑物上的大型广告看板，激动地说： “你快看！” 凌羽涵喘着气，顺着方向望去，沸腾的心情正不停地往上升…… 看板的设计很简单，淡黄的底色，搭配一名眼眸半垂、嘴角含着淡淡笑意的模特儿，虽然上头的模特儿美得让人眼睛无法移开，而浅羽涵却把目标放在上面耸动的几个大字上—— 不一样的季节不一样的心情 saul的春季服装发表会等你来欣赏 “mygod!是服装设计师锁儿的发表会！”凌羽涵睁亮了眼睛，不置信地看着广告看板，嘴里全是惊讶的口吻。 “这就是你期待已久的锁儿，怎样？够让你惊讶的吧？”宋可妍的眼睛也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不是在做梦吧？”惊诧中，两眼闪着星光的她，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千真万确假不了。”宋可妍笃定地说。 “等了两年了，终于让我等到了……”握着好友的手，凌羽涵情绪激动地说：“现在我真想高兴地大叫三声！” 说实话，以她们这群服装设计科的学生来讲，传统的设计已经无法吸引他们的目光了，更何况离毕业只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为了毕业前的服装秀，大家莫不卯足了全力四处观摩，无非是希望自己所设计的作品能被选上。 而凌羽涵崇拜锁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读了服装设计这一科后，她就听过锁儿的名字，虽然她从不在媒体曝光，她也从未见过，但是自从两年前在杂志见过她所设计的服装后，凌羽涵便开始注意她的动向。无奈这几年锁儿从没开过发表会，凌羽涵就算是崇拜，除了告诉好友宋可妍外，也只能悄悄放在心里了。 当然，她还有一个梦想。 如果能亲眼目睹锁儿的作品，那她简直是…… 不虚此生！ 看着凌羽涵双手交握，以及既兴奋又陶醉的表情，宋可妍实在不愿泼她冷水，但也不得不说： “喂！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听我妈说，发表会的票很难索取，而且他们事先都会发一些邀请函给一些政商名流的太太或小姐，我们想去看，恐怕有些困难。” “不会吧？”一语浇醒了陶醉中的凌羽涵，她跳了起来，说：“哪有服装发表会还挑人看的啊！” “听说锁儿这次设计的服装每一件都不便宜，能买得起的也都是一些上流社会的阔太太或者千金小姐，所以喽，这场发表会当然是给那些人进去看的。” 听完了宋可妍的分析，原本兴奋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 她自小就喜欢服装设计，总喜欢在纸上图图画画，偏偏爸妈就反对她学这科，总认为学服装设计搞不出什么名堂来，甚至在一年前还要她休学跟他们到纽约去。想想，读都读了一半了，她怎么可能放弃呢？在一番争执后，双方有了协定，爸妈一样留在纽约，而她则留在台湾和姑姑住在一起，但是，只要她一毕业就得飞去和他们会合，而且不得有任何借口。 如今专科的学业就将结束了，一心只想求得突破的她，好不容易盼到锁儿的发表会，虽然锁儿所设计的服装最后可能也会刊登在杂志上，但是平面的发表与临场的立体感又差太多了，因此她才想亲临现场，看看人家所设计出来的服装又是什么样的感觉，无奈…… 如果真的无法看到的话，一毕业她就得到纽约去，那不就……不不不！她不甘心！她一定得想个办法来！ “就算是没人邀请，我也非去不可！”凌羽涵仰着脸，再度看着看板，眉宇间展现出来的是坚定的神情。 “你怎么去？”宋可妍又说：“没有邀请函，你根本入不了场，更别说要观赏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一次机会。 “你理智一点好不好？”宋可妍安慰道：“全世界的名设计师那么多，到处都有发表会可以看，你何必独钟锁儿呢？” 凌羽涵在学校算是个表现相当亮眼的学生，撇开家庭背景不谈，不管是成绩或者才艺，凌羽涵都是名列前茅。因为她有个不服输的个性，只要她想学，她一定竭尽所能去完成；就像锁儿这件事，她就是固执得可以，根本没人可以动摇她的想法。 “每个设计师的风格都不同，我就是欣赏锁儿所设计的，虽然她的服装看起来简单，然而那些层次及立体感却是……哎呀！说那么多你也不懂啦，反正我欣赏她就是了，不准你批评！” 宋可妍耸了耸肩。 “好好好，看来我是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但是入场券……” “不管了，明天我就到主办单位去问问看，搞不好还能拿到也说不定。”凌羽涵抱着一丝希望说。 “好吧，那我陪你一起去，如果能拿得到，我也想去看看。”说老实话，听凌羽涵这么一说，她也好想去看看这一次的发表会。 “怎么，被我这么一说，心动了？”凌羽涵故意用嘲笑的口吻说。 “既然锁儿被你说得那么棒，身为服装设计科学生的我，又怎么能放弃这一次机会呢？”宋可妍讨好地说。 “算你有眼光！”在班上，对于锁儿，她只许别人称赞，不许别人批评，谁敢批评锁儿，只有等着被她修理的分了。 “不过我很好奇，锁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也很好奇，一个能将服装设计出那么有品味与个性的女人，又会有怎样的外表与性情呢？” 她开始在脑海里浮出一个个影像…… 是成熟妩媚？抑或古板无趣？还是平易近人呢？ 她一定要跟她碰碰面，就算无法认识她，至少偷偷见上一面她也高兴，看来，她得找机会碰碰运气才行！ “对不起，发表会的入场券已经被索取一空了。” 不会吧！才短短两天的时间，门票就已经没了？ 凌羽涵和宋可妍问了老半天，经过主办单位的人员解说后，最后才死心地走了出来。 “算了吧，或许下次还有机会。”走在大马路上，望着好友失望的表情，宋可妍好心安慰。 “下次？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凌羽涵苦着一张脸，不甘心地说：“这一次无论如何我要看到发表会！” “你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到时候去抢吧？”尽避宋可妍明白凌羽涵有颗聪明的脑袋，外加一张美丽的脸孔，但是又能如何？ “抢？”凌羽涵立时睁大眼睛，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必要时，也许值得一试哦！” “不会吧？”宋可妍吓了一大跳，她随便说说，她竟然还当真。“你别意气用事啊！” “放心啦，不过我得仔细想想，总之我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就是。”一向聪明的她，此刻正动着脑筋。 “羽涵，抢劫可是要坐牢哩！”宋可妍好意提醒，她知道凌羽涵不服输，不过……太过固执可也不太好。 “去你的，谁不知道呀！”语毕，凌羽涵忽然说道：“对了！或许你可以从你妈那儿问问看？” “我妈那儿？”宋可妍锁着眉间。 “你妈是专业美容师，也认识了一些有钱人家的太太和小姐，你请你妈帮我们去问问看，或许有好消息也说不定。” “咦？这倒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真是一语点醒了她。 凌羽涵抓着好友的手，催促道：“妍，你现在就回去请宋妈妈帮忙，快，你快回家去！” “干吗，现在就赶我回去？”哪有人这样的！ “打铁要趁热啊，回去晚了，搞不好就要不到了。”急性子的她，一刻也不能等。 “可是发表会还有一个月才举行，有的是时间找啊。”宋可妍可不想那么早回去，因为她老妈可没那么早回家。 “先拿到先安心嘛！”凌羽涵拍拍宋可妍的手，又急着道：“求求你，快回去吧！” “这……好吧。”在凌羽涵催命似的哀求下，宋可妍无可奈何之余，只好顺着好友的意了。 虽然宋可妍被自己赶回去了，但是站在路旁的她左想右想、前想后想，依旧还是不放心。 万一连宋妈妈那儿也没办法，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她不想就这样遗憾地离开台湾，最起码锁儿的服装秀也得让她瞄几眼嘛，唉，不过梦想与事实总是相差好远…… 她站在路旁，开始悲叹起自己可悲又可怜的命运。 呜……她为什么那么歹命，竟然连个服装秀都看不到？ 正垂首哀怨自己不幸的同时，凌羽涵正好瞧见手中那张刚从主办单位拿出来的宣传单，她随意瞄了下，上头有发表会的时间，还印上了主办单位的名称与地址，忽然间引起她注意的是最下面那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印着锁儿工作室的地址! 她睁着一双晶亮的眸子，心情霍然开朗！ 笨！她怎么那么笨啊？这上头印有锁儿工作室的地址，她何不照着上头的地址试上一试，或许到了那儿能见到锁儿本人也说不定呀？这让原本无法看到服装秀的她，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居然没想到，还拐了一大圈，她真是笨得可以！ 想到这儿，兴奋的心情让她无视于路人讶异的眼光，握着宣传单高兴地当场就转起圈圈来。 转了几圈后，她终于停下来，看了看手表，时间还不太晚，心急的她决定去碰碰运气。 呼！不嗦，说去就去！ “这么高啊……” 抬头望着眼前的大楼，凌羽涵忍不住低声轻呼。 “二十二楼？住这么高啊……”她看了看手中的地址，咕哝了声，便走进大楼里。 依她想，大概没有人像她对锁儿这么疯狂了，时间都这么晚了，还不顾一切跑到这里来。 虽然心喜就能见到锁儿了，但是方才路上有些塞，耽搁了一点时间，现在似乎不太早了，她开始有些担心，不晓得工作室里是否还有人？ 站在电梯前等了好一会，发觉电梯一直停在二十二楼就是不下来，不耐烦的她又叨念了几句： “谁这么没公德心，怎么占着电梯不走！” 虽然心急，但为了能见到心目中的设计大师，她只好耐心地等下去；不久，盼了好一会的电梯好不容易顺着灯号缓缓下来，当电梯门一开，她急着一脚踏进去，但眼前的情景令她圆睁着双眸，踌躇不前—— 电梯里的男人看起来有点高，背靠着电梯内侧，双手插在裤袋里，任由站在他身前的女人那双白女敕的手臂勾住他的颈子，并且主动贴在他的胸膛上…… “嗯……人家不要走啦……” 凌羽涵没仔细看清对方，对方也没理会她，虽然她只听见那女人嗲声嗲气地朝那男人讲了一句，但是当她扫过这一幕暧昧的画面时，却被那女人口里不断发出嗯嗯呀呀的娇吟声给羞红了脸。“抱歉！” 觉得是自己打扰了人家似的，她连忙将踏进去的右脚收了回来，朝电梯里丢了句话便赶紧转身离开。 对方并没有出来，电梯的门再度合上，凌羽涵的心仍然扑通扑通跳着。 般什么嘛，电梯是公用的耶，竟然在里头亲热起来，真是的！ 嘟着嘴，在心里头抱怨了几句，她愈想愈不对劲……明明是他们不对，为什么她要向他们道歉？ 真是猪头！ 不管了，他们不出来，那她只好进去当个电灯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管他们亲不亲热，无论如何，她都决定上楼去了。 她随即按了上楼键，电梯门立刻打开 快速走进电梯里，按了楼层键后，凌羽涵便转身背对着那对男女，这次她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站在一角故作镇定；然而那女人的申吟声实在太恶心了，她很好奇，到底那男人对那女人做了什么事，怎么那女人会发出那种声音来？ 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偷偷用眼尾朝身后瞄了一下—— 哎呀！不看还好，这一看正好与那男人的眼睛对撞！想不到那男人不理会身前的女人，却直勾勾地看着她。 拜托！她可是规规矩矩的女生耶，干吗用那种挑逗的眼光看她！！ 她赶紧收回视线，心不住怦怦跳着，仿佛身后的人还继续瞧着她似的。此刻她只期望二十二楼赶快到！ “回去吧。”男人终于开口。 “浩，人家真的不想回去……” 凌羽涵侧耳一听，是那女人撒娇似的在那男人胸前磨蹭说着。 “明天我还有事，今天晚上真的没办法陪你。” 那低沉浑厚的嗓音，像是要勾人的心一样，句句都令人为之迷醉，凌羽涵的心不禁又被那个叫浩的男人给吸引了去。 这男人一定是个泡妞高手！她想。 这种男人只要站在那儿让女入多看几眼，相信每个女人都会被他迷得团团转，就像身后那个女人一样。 就在她觉得空气稀薄得快要窒息的时候，终于——二十二楼到了！ 电梯门一开，她随即迈开大步跑了出去，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吁了一口气，拍拍起伏不已的胸口。 呼！瞧他们两人那么难分难舍，就让他们在里头温存个够吧！而她，最要紧的是能找到锁儿的工作室，那才是重点！ 看了下手中的地址，顺着方向寻去，她终于找到了！虽然没有任何招牌，也没有像工作室的字样挂在门外，但她还是仔细地核对了门牌号码，确定无误后才按了门铃。 “铃……铃……” 门铃声响了许久，就是没人来开门，她站在门外有些着急。 懊不会都没人了吧？天啊！不会是时间太晚了，要她明天再跑一趟吧？ 顿时，她失望极了。今晚没见到锁儿，挫败感一时袭上心头，她将背靠着大门叹了口气 “啊！”忽然间，她跌入门里。 跌了个狗吃屎的她抚着痛得哇哇大叫，一会儿才又想清楚，原来大门只是轻轻靠拢，并没关…… 她迅速爬起来，将屋里环视一圈，工作室的摆饰很简单，右侧有一套小沙发，旁边的木柜上还有一些音响设备；而左侧的角落有几个假人模特儿，一旁还有一个大型的工作桌；玄关过去似乎还有一间房，不过，到目前为止，她却是半个人影也没发现。 这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都下班了吧？ 满月复疑虑的她，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然而，就在那一刻，她的双眼一亮，视线被前方工作桌上的几样东西吸引住—— 手绘插图！ 她走过去，像着了魔似的，望着那几张插图久久不能自已。那是几款晚宴服的手绘图，作品尚未完成，像是灵感一来，随手将脑海里的构思画下来的草图。她仔细地瞧着，光是这么简单的几笔线条，便将整个设计表现得淋漓尽致，看来也惟有一个人能有这样的本领了。 不用说，这一定是锁儿的作品！ 才这样猜着，忽然间，屋里原本光亮的灯光倏地一暗，像是电源开关被人关了似的。 黑暗中，她吓得四处张望，就着玻璃窗外的月光，隐约看见门边立着一个人影，看不出面容，只知道对方有一副修长的身形，像是刚从大门进来的。 “你是谁？”她紧张万分，为自己的大意担心。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吧？” 这声音……好熟悉喔，低沉的嗓音中带点磁性，如此魅惑人心的声音…… 凌羽涵讶异地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管他是谁，只能怪自己一时大意闯进人家的地盘里来，但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对方可千万别把她当小偷抓呀！ “对不起，你可以先把灯打开吗？” 对方没答话，像是能看清她的位置般，慢慢走了过来，直到站定她身前才以极不屑的口吻说： “你想找机会逃走？” “不不，我不会逃走的，我来这儿是要找人的。”她怯怯地道，感觉到对方在她头顶上说话，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 “找人？”对方迟疑了下，才问：“你要找谁？” “我……我要找锁儿。”怕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她干脆明讲。 大约有几秒钟的静默，对方似乎在思考什么，凌羽涵实在等不及，朝着眼前高就的身影又开口：“我想见见锁儿，你可以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对方依旧没说话，也许是时间一久，她的眼睛已经较能适应黑暗了，她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她，那种感觉真的令她很不舒服，于是她又说： “算了，时间好像太晚了，我明天再来好了。” 说完，她便在黑暗中模索，试着走出大门，不料，脚下一个没准，狠狠地跌了一大跤！ 好痛！她抚着膝盖暗暗叫痛。忽地，她的右手腕被人用力一拉—— “你想逃？” “放开我！”凌羽涵想甩开那男人的手，却被他加紧力道，握得更紧。 话一说完，室内灯光一亮，她像个没有保护色的透明人一样，被眼前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小偷！” “我不是！”一时受不了亮光的刺激，她眯着眼，抬头看清眼前的男人。这一看，让她吃了一惊，就是那双眼，那双会电人的眼睛——他就是电梯里那个叫浩的男人！ “你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的东西！”男人嘴角带着轻佻的笑，看着她手上的插图讽道。 “这是——”她一时为之语塞。这是锁儿的插图，她竟然一直拿在手上，连要走了都忘了放回原位。 男人用力一拉，将她从门边给拉了回来。 “人证物证都齐全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说过我不是小偷！这些东西我只是忘了放回原处。”她明明不是，这个人怎么随便诬陷她？男人紧紧瞅着她好一会儿才道： “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找锁儿有什么目的？” “我……”她因一时冲动，来这里只想见锁儿一面，这种台词别说眼前这男人不相信，恐怕任何人听了也都不会相信。 “快说！” 男人加重了手力，使得凌羽涵痛得双眉纠成一团。 “好啦，我说啦！”她嘟着嘴，不情愿地说：“我是来找工作的，只是想问问你们工作室缺不缺人，我想兼差……找份晚上的工作。” 迫不得已，她只好撒个小谎，谁教这个男人得理不饶人，不过……如果能在这里打工，说不定就能天天见到锁儿呢 咦？天天见到锁儿？ 她真是个天才，竟然能掰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找工作？”男人放开手，狐疑地看着她。“你能做什么？” 瞧他那种不屑的眼光，好像她什么都不会似的，拜托好不好？她好歹也是个堂堂专科生，干吗用那种鄙视的眼光看她？ “别瞧不起人啊，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身份证我瞧瞧。” “我没带，不过我有学生证。”她随即从背包里取出。 男人细长的手指接过，仔细地瞧了一遍，才抬眼看着她。 “凌羽涵……目前是服装设计科的学生？” 她点点头。“嗯。” “二十岁……”他看着学生证低道。 二十岁又怎样？瞧他眉头皱成那样，不会是嫌她年纪太小吧？她可是有投票权耶，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嗟！ “我就快毕业了，你放心啦。” “这里目前不缺人。”霎时，男人的眼神中有丝轻蔑的味道。 他那是什么表情啊？好像认为她偷了东西才拿找工作当借口似的。 好吧！既然不缺人，那……那就算了，虽然她不是小偷，来找工作也只是个幌子，而且她又不是非得打工不成，只是……那就见不到锁儿了…… “谢谢……” 见她垮着一张脸，失望地走了出去，男人的心情有几分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着不放似的，她走愈远，他就愈觉得该留下她才是。 “等等！”他突然叫住她。 凌羽涵才刚走出大门，便被身后急促的声音给唤住，她回过头问道：“有事吗？” “你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这还用问吗？她的确需要这分工作才能接近锁儿。“我非常需要。” “这样吧，如果你真需要一份兼差的工作，我这儿正好需要一位清洁人员，利用晚上的时间过来打扫清洁应该没问题，你不妨过来试试看。” 什么？清洁人员？ 拜托！她学的是服装设计，来到锁儿工作室，竟然是做个清洁人员，这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这……这分工作，她拒绝尝试！真是狗眼看人低！ “薪水方面，你可以提出要求，虽然不会太高，但只要你尽心做，相信也不会给得太低。” 唉！她都还没决定要不要做，就提什么薪水，太扯了吧？ “什么时候上班，也由你决定，不过，我希望愈快愈好。” 这个人很奇怪耶！这间工作室明明是锁儿的，他老兄凭什么替锁儿聘用人员？就算他是锁儿的朋友，或者是工作伙伴，也应该没这个权力吧? 可是……为了可以天天看见锁儿，为了发表会的门票…… 好吧，为了这几个好处，就算当个清洁人员她也认了。 “我接受这个工作，明天就开始上班。至于薪水我无所谓，就由你决定好了。” “很好，够爽快。”男人的薄唇浅笑出声。 凌羽涵看着他，不知不觉又被他那迷人的笑声给吸引。 这个人好奇怪喔，每次总有办法教别人不自觉地注意他，他到底多大呢？依她猜嘛，顶多二十几，绝对不超过三十，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没有鱼尾纹，呵呵…… “我叫沈浩，你可以这样叫我。” 她努力地动了动嘴唇。“沈浩……” 说实话，这个男人有他独特的魅力，连她这位从不被帅哥所惑的聪明无敌美少女，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了去。 立时，她收了心神，吸了口气。 嗟！避他有什么魅力，她想见的是锁儿，今晚惟一值得庆贺的是她终于快能见到心目中的设计大师了。 耶！她开始期待明晚的来临了。 第二章 “什么？你要到锁儿的工作室打工？” 罢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宋可妍瞠大了眼眸，无法置信地叫着。 “我就知道，说出来准会吓着你。”从昨晚兴奋的心情一直延续到今天，一整天下来凌羽涵都是满面春风。 “你为什么要去打工？缺钱吗？”她要是没记错，羽涵从不缺钱呀，为何要去打工呢？ 笨！她笑睨了宋可妍一眼。 “瞧你人长得漂亮，怎么脑袋就是不轮转咧？我才不是缺钱呢，我是为了锁儿才去那儿打工的。” “你为了锁儿才去打工？难道你是为了发表会的入场券？”不会吧……不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确是羽涵的个性。 “这次你总算开窍了！”凌羽涵笑了笑。她这位死党，美丽又毫无心机，不过这也是可妍可爱的地方。 “可是……那个地方会不会有危险啊？”一个女孩家耶，晚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上班，她实在有些替她担心。 “安啦！我会小心的。”凌羽涵突然又想起什么，诱惑地说：“不过……有个男人长得很帅哦！”“有男人！”宋可妍叫了出来。“锁儿的工作室怎么会有男人？” “你别大惊小敝好不好！”凌羽涵迅速捣住宋可妍的嘴，看了看左右，确定这叫声没引起路人往目才又说：“谁说服装设计不能有男人的?” 宋可妍扳开抢在嘴上的手，眨着一双水眸低声道： “话是没错，可是……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太危险了。” “放心啦，我到那里只是做些清洁工作而已，不会有事的。”好心的可妍怎么会明白呢？只要能见锁儿一面，她可是会不顾一切的。 “清洁工作？”宋可妍又是一阵惊吓声。“你怎么会帮自己找这种工作？”不是她歧视这分工作，而是羽涵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打扫清洁的人啊，她干吗自找麻烦呢？ “咦？瞧你那口气，活像我做不来的样子。”怎么可妍和那个沈浩一样，全是一副把她看扁的态度？ “你根本就不是那块料。”也不怕凌羽涵生气，宋可妍直截了当地说。 “连你也瞧不起我！”可妍竟然这样说她，她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 “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什么样的工作适合你，你自己应该清楚才是。” 虽然生气，然而忿怒的表情仍然阻挡不了凌羽涵散发出来的迷人气息，她闪动着一对灵活的美眸，噘着小小的樱唇，不甚高兴地说： “好吧，既然你对我这么没信心，那我就更不能退缩了！” 本来只想做个几天看看，只要见着锁儿，拿到入场券，她就要说拜拜走人的，这下为了向可妍证明她不是个没什么能耐的人，看来，她非得把这个工作贯彻下去不可。 “说了半天你还是要去啊？”真是伤脑筋， “当然喽。”凌羽涵仰起头来，一副不服输的态势。她优雅地抬起手来，看着腕上的手表，忽地瞠大双眸，低叫：“糟了，我上班快来不及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了，拜！” 丢下宋可妍，凌羽涵拦了部计程车便走了。 坐入车内，她再次看了下手表。 第一天上班，她可不想迟到。 寂静无声，四下无人。 又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锁儿工作室。 凌羽涵拿着沈浩给她的钥匙开门进来，却连半只小猫也没见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离服装发表会的日子不是剩不到一个月了吗？为何在这紧要关头，工作室里却是清闲到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不管了，决定往里头瞧瞧。 走进玄关处，才一个转身，恰巧跌入一副健壮的男性胸膛里！ “谁走路不长眼睛呀？”还没看清来人，凌羽涵便抚着鼻头大声斥喝。 “你来了。” 醇厚的低沉嗓音，唤起她的记忆。 她猛一抬头，瞧见上身果程，只围着一条浴巾的沈浩，吓得她连忙捣住双眼，大叫出声： “啊——” 怎么第一天上班就碰到这种事，她该不会是遇上了吧？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天上的主啊！圣母玛利亚！她凌羽涵可是个乖乖好学生外加孝顺好女儿，平常可从没做过什么坏事，只是偶尔跷个课、有时花钱浪费了点、平常说话大声了些，看在她的优点赢过这些小缺点的份上，就请各方诸神保佑她平安月兑困吧！ 他轻拍她的肩。“喂?!” 别碰我，千万别碰我！她紧闭着双眼，身子一直往后缩。 “你看起来很紧张？” 听见那低沉醉人的嗓音，凌羽涵才缓缓从指缝中张开眼睛…… 哇!这么神速，瞧他衣服裤子都穿好了，原来……呵呵，是自己多心了。 “我一时忘了今天晚上你要来上班，方才有些失态，希望你不会介意。”他轻笑了下。 “不会啦。”她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觉得有些好奇。“这工作室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还有一位搭档，出差去了；另外有两位助理小姐会帮忙处理一些杂务，不过，她们已经下班了。”沈浩轻松回答后，便走向工作桌的位置。 “你……你晚上住在这里啊？”别人都下班了，他还留在这里，这里该不会就是他的家吧？ “嗯。里头有一间卧房，如果你方便的话，那一间也顺便帮我打扫。” “喔。”她点了下头，正准备开始今晚的工作，忽又想起…… 这里是锁儿的工作室，沈浩睡这里，那锁儿呢？难不成锁儿是他的女朋友？啊！莫非昨晚那个女的就是—— 她的眉头忽然打了好几个结。 噢！不不，千万不要是她，如果昨晚电梯里的那个女人就是锁儿，那她准会去撞墙！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她走向正在绘图的他。 “你说。”他继续手中的工作，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锁儿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突然来一个这么劲爆的问题，让沈浩毫不考虑停下手上的工作。他抬起头来望着一脸好奇的她，一直瞅着她，从原本的面无表情，到后来“扑”地一声，猛然低笑…… “你干吗!有这么好笑吗!”瞧他笑成那样，难道她说错话了! “你怎么会这么问？”他实在搞不懂这些女孩在想什么。 “不是吗？”看着他笑眯了双眼，她眨了下眼睛，猜测说：“那昨晚跟你一起下楼的那个女人是锁儿吗？” “这些事跟你现在的工作有关系吗？”他收起了笑意，很有风度地说。 “嘻嘻……”她露了个可爱的笑脸。“虽然没关系，不过我好想知道。” 收回视线，他又埋首继续绘图，若有似无地说：“你猜吧！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这是什么答案？有说跟没说一样！凌羽涵当场偷偷瞪了沈浩一眼。 “算了，我去工作了。” 她拿起了吸尘器和抹布，开始清扫的工作。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她就不信见不到锁儿！ 现下还是努力做事吧！她做事是这样的，不做便罢，要做就要做得尽善尽美，要她随随便便敷衍了事，以她一贯负责的态度可办不到——当然，就连打扫这种工作，她也一样看待。 就像现在。 虽然她没做过家事，但她还是努力地吸、用力地擦！ 瞧！吸尘器的功能还真不是盖的，连这死角和那细缝都被她吸得干干净净，嘻嘻……这些灰尘最终都难逃她的魔吸！这可是她第一次使用吸尘器呢。 接着她又从洗手间提了好几桶水来，把木柜和摆饰都仔细擦过一遍，擦得晶晶发亮她才觉得干净，最后才拿了拖把把地板拖一遍。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在家养尊处优惯了，做起这些打扫的工作还真不习惯。瞧！扁是这一间工作室好不容易吸完灰尘、擦拭完毕，她就已经汗流浃背、虚软无力了，要是连厕所、房间一并打扫的话，她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凌羽涵喘着大气，坐倒在沙发上，视线不自觉又落在他身上。 “就剩最后两款，图稿已经完成了……” 就她现在坐的位置望过去，正好瞧见沈浩拿着话筒正在讲电话，好像是有关服装方面的事。 看来，他也是个设计师。据她了解，男人学服装设计的不多，像她们班上就没几个，当然喽，像沈浩这样高挑帅气的又更少了，他……大概会是服装界的奇葩吧! “是，明天请裁缝师过来一趟，我会把布料的材质和款式仔细说一遍。” 瞧他挺忙的，为什么白天那些助理小姐不帮忙处理呢？让他这么晚了还在联络这些小事。要是她是他的助理的话，她才不会这么不负责呢！ “……下午两点好了。好的，再见。” 见他挂上电话，她起身走了过去，好奇地问： “你也是一位设计师？” “你的工作结束了吗？”他带着淡淡的笑意反问。 说到工作，她可就有话说了。 “你这间工作室到底多久没打扫了？真的很脏耶！”她开始抱怨：“你看那些角落和桌面上的摆饰全都沾了一层灰，还有，这地板多久没拖了？真是脏得可以了！” 沈浩坐靠在大椅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打量着眼前有点聒噪的女孩。 有意思！ “你平常话就这么多吗？” “我……”她话多？喂！般清楚好不好？要不是为了锁儿，她才不会跑来这里打扫，他竟然还嫌她话多！ “我是求好心切，才会多说了几句，你以为我喜欢啊！”她嘟着嘴，不悦地说。 他站起身，朝前方的茶几、沙发看了下，满意地说： “如果我这地方干净的话，我就不会请你来打扫了。”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就因为我没时间做这些芝麻小事，所以才请你来帮忙。虽然你有些聒噪，不过……我发觉你做得很好。” “呵呵……”被人称赞，霎时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时面对沈浩，她只有傻笑回应。 他这么说她，是表示今晚她做得还不错？她这个人什么没有，就是做事认真，看来她这匹千里马是遇到伯乐了！ “时间有点晚了，你可以回去了。”他又坐回大椅上，继续手上的工作。 “可是厕所和房间我都还没打扫呢。”真是糟糕！只顾着要把前头的工作室打扫干净，却忘了后头还有两个地方。 “一个礼拜有五个晚上的工作时间，你想在今晚一口气都做完吗？”他一边看着设计稿一边说：“剩下的明天再做吧。” 说的也是，她干吗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好吧！” 她把吸尘器和拖把抹布摆好，又到洗手间将自己整理了下，才背着背包出来。 “对了，我发觉你很忙耶。”她靠在他的工作桌旁说道。 他一边收着手中的图稿一边说：“你好像对我的工作很有意见？” “我是觉得你请的那些助理小姐一定没把你交代的事情做好就下班了，对不对？” 他看着她，久久，才浅浅一笑。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有些事我不喜欢别人插手。” “为什么？”哪有人这么笨的！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站了起来，有点像在下逐客令。 什么嘛，她是好意耶，竟然赶她回去。随便他了，反正她和他也不熟，累死也是他家的事。 “我回去了。”她没好气地说。 他朝她点个头，顺便丢给她一个微笑。她一不小心，整颗心被那灿烂的笑容给电到…… 他……他的眼睛好迷人，笑起来唇线好美，像是会放电一样…… 怦……怦怦……怦……怦怦…… 心跳得好快啊！一声一声像擂鼓响着，仿佛就要跳出来一样，都……都是他啦！把她电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不行，她快不行了，她得先离开这儿再说！ 她抚着左胸，头也不回地跑出工作室，坐了电梯下楼。 这个沈浩太过分了，没事丢什么笑脸给她，这一丢让她心脏无力，差点就这样给它停摆了！ 呼！好在她跑得快，要不然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等等—— 走了几步的她，忽然停下脚步。 锁儿呢？ 今晚，竟然没见到她崇拜的锁儿! “小姐回来了。” 遥控锁一按，银灰色的镂花大门便慢慢向两边开启，凌羽涵悄悄走进来，本来想绕过屋侧的游泳池从侧门回房的，不料在佣人的问候声下，她只好从种了各式各样花卉的前院进入大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话的是坐在牛皮沙发上的清秀女子。她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套浅紫色睡袍，对着甫进门的凌羽涵问着。 “姑姑还没睡呀？”凌羽涵将背包往旁边一丢，整个人成大字型摊在沙发上。 今天真是累死了，还是家里这套沙发舒服，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凌羽涵闭着眼，想放松疲备心的身子。 “你还没回来，姑姑怎么睡得着？”凌秀芬倒了一杯水放在凌羽涵面前，轻声地说。 “你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别紧张。”拿起杯子，一口气就把它喝个精光。 “下次要晚回来，记得让司机去接你。”凌秀芬又说：“你爸妈把你交给我，姑姑可不敢放松，更何况你还没结婚，在姑姑眼里你还是个小孩。” “拜托！”凌羽涵受不了地说：“我都成年了耶，你还把我当小孩！”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姑姑认为女孩子家还没结婚前都算小孩，心智也不够成熟，有些事还是要小心点。” “那你呢？你还不是没结婚，你的心智就成熟了吗？”二话不说，凌羽涵便顶了回去。 一天到晚只会说她，她们俩也只不过差了八岁，为什么姑姑每次都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样，只会对她碎碎念。 “我……”听到这番话，凌秀芬的神色有几分难看。“你不会明白的，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又来了！每次都说她不懂，她实在快受不了了。 “你都说我不懂，那你又懂多少？真懂的话，你老早就结婚了，也不必现在还在为情所困、为情烦恼！” 糟了！情绪一时失控，她怎么对姑姑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的对，姑姑不懂……姑姑什么都不懂，你说的对……”凌秀芬将脸转向一旁，声音中含着浓浓的鼻音。 凌羽涵坐直身子，仔细地瞧了姑姑一眼。 真是糟糕……她发现姑姑的眼眶中含着泪水。她把姑姑弄哭了，都是她不好，没事干吗讲一些有的没有的！ “对不起啦，姑姑，原谅我吧。”她走向凌秀芬，抱着她，撒娇地说：“你也知道，我平常都是这样口无遮拦的，更何况我们两个年龄那么近，相处久了就像姐妹一样，所以讲话就……嘿嘿……” 面对凌羽涵耍赖式的动作，凌秀芬可以说是拿她没辙，换句话说，根本就是气不下去。 “我知道。”凌秀芬拿了张面纸拭去泪水后，才道：“这么晚了，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请阿珠去帮你煮碗面？” “不用了，我一点也不饿。”她再次抱了凌秀芬一下。还是姑姑对她最好，不会真的生她的气。“既然这样，就先去洗个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嗯。”这回她乖乖听话，不敢再惹姑姑生气了。 她拿起背包，准备走回房间，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去打工，晚饭你就不用等我了。” “打工？”凌秀芬吓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缺钱为什么不告诉姑姑？我给你就好了，你做什么去打工呢？” “不是啦，爸爸给我的零用钱绝对够我花用，会去打工只是想体会一下不同的生活经验而已。”这是个好理由吧！ “体会不同的生活经验？”凌秀芬蹙着眉轻问。 “对啊，那可是金钱买不到的哦！”语毕，凌羽涵向姑姑眨个眼，笑了下后，便朝二楼自个房里走去。 “可是……你总得告诉姑姑那是什么性质的工作？危不危险啊？”凌秀芬放大声调，想继续追问下去。 “以后再告诉你——” 最后一句声音消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水声哗啦哗啦—— 泡在浴白里的凌羽涵，正闭目享受整池热水带给她的舒畅感。 上了一天课又做了一晚上的苦力，方才走在路上，她实在累得连腰都挺不直，这会儿两只臂膀更是酸痛得抬不起来。 想她住在这栋豪华气派的别墅里，阿珠天天将她房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衣服脏了，阿珠每天会自动收去洗；到了用餐时间，她如果懒得下楼，阿珠还会将饭菜送进房里来。想想，这些事她从来也不用费心，说难听点，她连一根手指头也没动过，没想到第一次打工，她竟然会选一个清洁打扫的工作做，真是好笑！ 也不知道是哪股傻劲，为了锁儿她竟然不顾一切跑到她的工作室去；更不可思议的是她还甘愿当个清洁工，以求得见锁儿一面的机会…… 唉，她真是疯了。 只是一连去了两次，锁儿的面没见着，那个沈浩倒见了不少。 说也奇怪，那个沈浩到底是何方神圣?锁儿好像将工作室全交给他处理……他也设计服装，说不定是锁儿的徒弟呢…… 徒弟？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这种名词啊？ 神经！她自嘲地笑了下。 咦？不过倒有一种可能，就如她先前所猜测的，他跟锁儿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说不定锁儿真是他的女友，或者是……老婆！ 嗄？老婆？ 不不不！沈浩那么年轻，怎么可能结婚了呢？她是秀逗了是不是？一个晚上脑子都在胡思乱想！她还是泡她的澡好了。 …… 电梯里那个女人不会是锁儿吧？ 虽然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只是安静不了一分钟，她那装满好奇的脑子，仍然不听话地自动运转着。 那个女人看起来好成熟妩媚呢，和沈浩根本就不配，还硬缠着沈浩。记得昨晚在电梯里，那女人穿了一件颜色鲜艳的紧身短洋装，把她胸前那对挤得几乎快蹦出来了，看起来就像……就像什么咧？ 喔，对了！就像头乳牛一样，真是好笑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躺在浴白里，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弄得放声大笑。只是那女人若是知道她把她比喻成乳牛上定会当场气死的。 “呵呵……呵呵……”她笑得肚子都疼了。 呼！得休息一下。 实在不该乱笑人家的，万一那个女人真是锁儿，那她两年来的幻想不就当场破灭了？如果到时候她没有被自己呕死，恐怕也会吐死！ 唉！不笑了，时间不早了，她不能再泡了。 她从浴池里起身，一颗颗水珠顺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滑下，取来浴巾随手将身子裹住，便走出浴室。 她的房间是套房式的，包括个人的全套卫浴设备在内。站在穿衣镜前，解开浴巾，望着镜中未着半缕的自己，手不自觉地抚上白里透红的肌肤…… 其实她的身材也不比别人差嘛，瞧瞧，她胸前也满伟大的，当真论起来，只怕昨晚电梯里那个女人都要略逊她一筹呢！ 还有，她这双修长的美腿，匀称白哲，谁能跟她比呢？ 说到脸蛋，她可是…… 突然间，望着镜子的她，脸色凝滞不动—— 她是怎么了？忽然觉得自己很变态，竟然拿自己的身子和别人相比，尤其是和沈浩有关的，她就愈想愈复杂，甚至胡乱猜测…… 噢，天啊！ 她随手披了件睡袍，无力地趴在大床上，以双手支着下巴。 一个晚上一直想着沈浩，该不会是被今晚的工作操得太累，才会变得这么神经兮兮吧？ 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得赶快补个眠。 第三章 今晚真是难得，终于见到除了沈浩以外的人。 “这款礼服的长度要照我的尺寸去做，千万不要太长，还有，胸前的暗扣要特别留意？尤其……” 凌羽涵站在角落偷窥了好久。 她的视线总是落在他身上，从她上班到现在，只见沈浩穿梭在小小的工作室里，一会儿检视布料，一会频频向眼前两位裁缝师叮嘱。看他对工作那么仔细认真的模样，她开始觉得，沈浩是个值得欣赏及了解的男人。 因为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呃……什么认真的……对了！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这几款礼服就麻烦两位了。”沈浩亲切的声音突然落入她耳里。 “能接到你的case，是我们的荣幸呢。”说话的是一名女裁缝师，她的眸光总是放在沈浩身上。 “你们太客气了，今天搞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等发表会结束，我请两位吃饭好了。”沈浩绽着笑容，大方地说。 “好好好，有人请客我一定到。”另一名稍胖的男裁缝师马上一口答应。 女裁缝师则是腼腆地笑了下，背起皮包才说：“那我们先走了。” 沈浩送至大门口，又叮咛：“对了，那一款短礼服，胸前的蕾丝要特别留意一下。” 闻言，那位稍胖的裁缝师回过头来，保证道： “你放心，十天后帮你送回来的时候，保证你一定满意。” “有你这句话，我放心多了。”沈浩拍拍男裁缝师的肩，笑了笑，才道：“你们慢走，我不送了。” 必上门，沈浩一回过头，就瞧见凌羽涵站在角落看着他。 “有事吗？” “啊……没事，没事！”被他低柔的嗓音轻轻一唤，她倏地回过神来。 糟了！被他发现她站在这儿偷懒，不晓得他会不会生气？ 沈浩并没有责怪她，只是走向一旁，开始整理方才送来的几套礼服。 好险！她安心地吁了口气。 瞧他对服装专注的神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为何他对锁儿的发表会投入这么多心血，而锁儿却不见人影？ “为什么锁儿都不来？”她实在好奇，忍不住就开口了。 沈浩整理礼服的手顿时停住。 “你那么想见锁儿？” “当然喽，她可是我的偶像呢。”她也不怕得罪沈浩，毫不考虑就说。 “偶像？”他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好笑地盯着她说：“你都几岁了，还崇拜偶像？” “谁说二十岁就不能崇拜偶像的？”她随即辩驳：“虽然我没见过她，不过我非常喜欢她设计的服装。你知道吗？我的同学都不敢在我面前批评锁儿，因为谁敢批评我的偶像，我就会‘变脸’！” 沈浩的眸光盯着她久久不放。这个女孩真特别！ “见到我难道不好吗？” “也不是啦，我只是很好奇，锁儿工作室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打点，还为了发表会的事这么费心，而锁儿却连个头也不探一下，让我很好奇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这时，沈浩的嘴角带笑，摇着头浅笑道： “你真是个好奇宝宝。” 凌羽涵趁他不注意时，扮了个鬼脸。她本来就是好奇心强嘛，可妍也是这样说她。 “你现在有空吗？”沈浩走到衣架前，望着吊好的那几套衣服问。 “我……呃……”说实话，她今晚连动工都还没开始动，光是瞧着沈浩和别人谈话，就让她花去了大半时间。不过他若要她做什么，就说吧，员工可不能对上司说没空哩。“我……有空啊！” “那你过来帮我把这几套礼服穿在那些假人模特儿身上。”他挑中其中一套，正拿在手中。 “好啊！”这实在太棒了，原先她就对沈浩所设计的服装很好奇了，这下能亲眼看到，总算能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她快步走了过来，从沈浩手中接过一件浅紫色礼服。 也许同是对服装设计有一股热爱，当她的手接触到衣服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震撼感。大概是她能明白，这件作品也是经过一段时间和花了一些心思所设计出来的，就像是由母亲怀胎十月所蕴育出来的婴儿一样，永远都是母亲的最爱。 “怎么了？”他一边帮模特儿穿上礼服，一边发现凌羽涵看这款礼服的眼神很不一样。 “这件作品花了你不少时间吧？”她抬头看了下沈浩。 “没有很多，五天而已。”他将礼服背后的暗扣扣好，才问：“是不是设计得不好？” “没有，没有，我觉得你设计得很好。”她将礼服的裙摆顺着模特儿的身子拉好。 “说说看，好在哪里？”沈浩嘴角带笑，开始对她感到好奇。 “这款礼服，或者可说是晚宴服，看似简单，其实不然，你在裙摆的设计上花了一些功夫，那层层叠起的裙摆，虽然不太明显，却是增添了这款礼服的立体感，令人不由得会多看几眼，我认为这是这件礼服最成功的地方。” 沈浩有几秒钟因惊愕而说不出话来！ 不愧是读服装设计的！这是沈浩给她的第一个评语。 一般人看他的作品，大都是说很漂亮，或者说设计得很好，全都是一些很笼统的赞美，要不就是含糊带过，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竟然能说中他当初设计的重点，并且分析得那么清楚。看来，他真的要重新评估她了。 “这是我的感觉啦，不晓得有没有说错？”他怎么都不开口？她刚才随便讲讲，不会是说错话了吧？ “你说得很好，非常好。”他瞅着她，一股想开始研究她的念头随即而起。 “真的吗？” 他非要这样看着她不可吗？好像要把她看透一样，她实在不习惯，尤其是他那对眼睛，就像会放电一样，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还有事吗？要不然我去打扫厕所了。” 她转身想走向后头，孰料，沈浩一把拉住她。 “今天别打扫了，再帮我把剩下这两款礼服穿在模特儿身上好吗？” 他问得很客气，语调很轻柔，但手掌抓住她手臂的力道却很霸道，像是怕她跑了，也像是一种命令，不用开口，她自然而然地就会答应他一样。 “呃……好吧。”她看了下他紧握的手，再将目光调回他脸上。不用打扫也好，今晚她落得轻松，况且还可以趁这个机会观赏到沈浩的作品，其实也满不错的。 她从沈浩手中接过礼服，有条不紊地穿在模特儿身上，一边整理，一边欣赏。剩下的这两款礼服，一件是高贵的宝蓝色及地长礼服，另一件是改良过的银色旗袍，一般人可能看不出这两款礼服有什么特别，但是在她眼中，却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沈浩除了能设计服装之外，每一款都有其特别之处，那种感觉跟…… 苞锁儿好像喔！ 她不懂，为何沈浩的作品和锁儿的味道那么像？ “怎么，我的作品还可以吗？”他像是找到知音一般，眼中闪着光芒，热切地问着。 “我觉得很好……”她猛一抬头，正好对上沈浩那双也正瞅着她的眸子！ 他又那样看她。像一道电光直射她的心，把她电得都快心脏无力了。光是这样一个眼神，就教她没法子回应，若说沈浩再使出个什么美男计，真的，她一定举双手投降，不用开战，她的心肯定沦陷的！ “我记得你是学服装设计的，你对这一行很有兴趣？”他靠着墙面，双手环胸，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 “当然有兴趣，否则我干吗读这一科？”为了读这一科，她可是差点闹出家庭革命呢。 “毕业后还想继续朝服装设计这方面深造吗？”他又问。 闻言，她低下头，原本开朗的容颜有了变化。 “一开始，我爸就不同意我念这一科，我能读到毕业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还敢指望他同意我继续朝这方面深造呢？” “为什么？”他有些替她惋惜。 “别说了，就算你知道也没办法解决。”谁教她爸那么霸道，更何况一毕业她就得到纽约去了，哪还能继续念啊。 沈浩的眼眸中，霎时多了一份疼惜。 凌羽涵……在他眼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依他猜测，或许是因为家中的经济问题吧！瞧她每晚还得来这儿打工，应该是这个原因造成她无法朝这方面发展的。 “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他看着她说。 “你要怎么帮我？”她的眼中充满好奇。今晚的沈浩好奇怪喔，怎么忽然间对她那么好，还那么关心她? “明天起你不用打扫了。” “为什么？”不会是要开除她吧？ “我需要一位像你这样对服装方面有概念的工作人员。”他走回工作桌，继续说：“你别担心，若是家里经济有困难的话，我会帮你调高薪水，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避说。” 登时，凌羽涵睁着双眸，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说……我家没钱，你愿意拿钱出来帮助我？”天啊！他干吗对她那么好？ “我看你不因贫穷而自甘堕落，反而还利用晚上兼差打工并且即将完成学业，这点就教我欣赏。” 凌羽涵心虚地垂下眼。 她来打工纯粹是因为锁儿，根本不是沈浩口中说的那样，但是她要如何向他解释呢？ “怎么了，不相信我说的？”他唇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相信！”她随即月兑口。 她实在不愿说谎，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又不好坦白，更何况她非常喜欢服装设计这个工作，如果沈浩有办法能让她留下，那也挺不错的。 沈浩满意地说：“那这阵子你就好好帮我吧。” “现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你说。”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问的好！ 说实话——他也不晓得。 不过……除了据他侧面了解，她有个贫穷的家庭背景之外，大概是因为…… 对于服装设计，她和他同样有一股热爱吧！ “跟你说，那个沈浩不知道哪条神经不对劲，忽然对我好好喔！” 卧室里，坐在地毯上的凌羽涵，手里抱着抱枕，脸上溢满笑意，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这几天有关她和沈浩所发生的事。 “沈浩？你是说锁儿工作室里的那个帅哥？”坐在一旁的宋可妍睁着大眼，好奇地问。 “当然是他，要不然还会有谁？”凌羽涵得意地说。 “羽涵，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宋可妍狐疑地看着脸上充满甜蜜感觉的凌羽涵。 “拜托！”凌羽涵随即蹙着双眉大叫：“我和他认识不到一个礼拜耶，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你干吗那么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宋可妍嘴里虽然这么说，然而心里还是不太相信。 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嘛，还不承认！ “你最好别乱说话。”凌羽涵放下抱枕站了起来。“他有女朋友了，我可不想破坏人家的姻缘。”宋可妍也跟着站了起来。 “那我问你，你对他的印象怎样？” 凌羽涵走向卧室一角的单人沙发坐下，装着一副没什么感觉的样子说道：“还好啊。” “是吗？”宋可妍又问：“那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我也不知道。”凌羽涵拿起阿珠为她们准备的饮料，喝了一口，才说：“不过，他好像认为我很穷，所以才会去打工的，也许是这一点让他同情，所以他才会对我好吧。” “他以为你很穷？”宋可妍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继续说：“不会吧，你看起来一点穷酸相也没有，更何况你爸那么有钱，他怎么会这么认为呢？” “他大概以为我要读书，还要打工，一定是因为家里的经济不好吧，会这么想也没错啦。”有时候她会觉得，其实沈浩也满有爱心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的很可爱耶，哪天介绍给我认识好不好？”经凌羽涵这么一说，宋可妍也开始对沈浩感到好奇。 “才不呢！”凌羽涵一口就拒绝。 “为什么？” “因为……呃……你没必要认识他呀！”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就当是多认识个朋友也不行吗？”宋可妍有点不明白。 “哎呀！他又没多好，认识他干吗？”也不晓得是什么心态，凌羽涵竟然不想让沈浩曝光。 “小器鬼！”宋可妍嘟着嘴嘀咕：“看他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干吗那么紧张。” “谁小器啊？”凌羽涵装着事不关己的样子，随即说道：“沈浩又不是我的，谁要见他就去见啊，关我什么事？” “你说的哦，到时候可别反悔。”凌羽涵的心里在想什么，宋可妍早就把她看得一清二楚，会这么说根本就是故意刺激她的。 “谁会反悔啊……” 凌羽涵才正想反驳，床头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走过去接了起来—— “你现在有空吗？” 那富有磁性的迷人嗓音，她一听就知道是他。 “有事吗？” “我这儿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今天是星期天耶，你还在忙啊？”这个人是铁人啊，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都忙到那么晚，现在连个礼拜天也都不放过，她真的非常佩服他。 “你如果没空，也没关系。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听他要挂电话了，她马上说道： “有空有空，我马上过去。” 凌羽涵匆忙挂上电话，又走向衣橱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是谁打来的？”宋可妍好奇地问。 “是……是一位朋友啦，他要我过去帮忙。”凌羽涵带着歉意说道：“可妍，真是不好意思，今天下午没办法陪你了。” “没关系。”宋可妍拿起背包。“既然这样，我干脆到我妈的美容健身中心去好了。” 凌羽涵虽然觉得对宋可妍很抱歉，但是方才那通电话让她觉得更重要，她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了，她能拒绝可妍，却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沈浩…… 他到底用什么鬼魅力吸引她？ 柔和的音乐声正飘扬在小小的工作室里。 凌羽涵从家里赶了过来，一进门除了听见优美的音乐声外，只看见沈浩一个人靠着桌边，望着模特儿身上那几套衣服发呆。 见他那么专注，她悄悄地走近他身旁，低声说： “我来了。” 沈浩一侧首，见是她来了，脸上旋即露出了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的休假时间，让你跑这一趟。” 他看起来优雅极了。那回首的动作、带着笑意的脸孔，以及说话时的唇线，都是那么吸引她的视线。 “没关系，我朋友很好讲话的。”在刹那间，她竟有些贪恋他的笑容。 “男朋友吗？”沈浩的脸上瞬间少了笑意，却多了道探询的眼神。 “男朋友？”凌羽涵忍住笑，接着说：“才不是呢！”男的朋友她有很多，至于男朋友嘛……还在找寻当中。 见到她带笑的模样，当下，沈浩才惊觉自己问的问题实在肤浅又无聊。 “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知道。”凌羽涵当然明白。他都有女朋友了，难道会对她有兴趣？“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对了，快帮我瞧瞧，这几套衣服要搭配什么样的首饰比较好？”他指着一旁的几套礼服。 对喔，服装设计讲求的是整体的造型，当然也包括这些周边的搭配，举几首饰、发型、鞋子等，这些都是身为一个专业设计师所需要留意的。 “你……要问我的意见？”她只不过是个连设计师的边都沾不上的专科生而已，他竟然会询问她的意见？这实在教她有些吃惊。 “其实当初我在拟设计稿时，这些相关的搭配就已经有了定案，现在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或许你会有更好的idea说不定。” “呵……呵……你太抬举我了。”一时受到重视，她有些飘飘然。 “试试看吧。” “嗯。”沈浩鼓励的眼神，令她更有自信地看着一套套款式华丽又不失大方的礼服。 “我觉得这款长礼服，搭配这条蓝宝石不错……” “嗯……” “这件旗袍可能要配一双复古鞋会比较好……” 两人在这方小小的工作室里，开始一连串的研究与讨论。 这其中，沈浩有时会出现惊诧的眼光，有时则出现赞叹的声音，他对她再度为之刮目相看—— 这位外表清丽月兑俗的女孩的确不同凡响。 “沈浩！” 就在两人沉浸在服装的讨论中时，门外忽然闯进一道声音，凌羽涵和沈浩同时抬头望去—— 凌羽涵一眼就认出她来。闯进来的是一个礼拜前跟沈浩在电梯里亲热的那个女人—不过……她今天看起来比较好一点，不像头乳牛，因为她身上那件衣服缤纷得令人眼花缭乱，再加上她身上多得不像话的首饰以及那一脸的浓妆，倒有点像棵……圣诞树。 呵……呵……她看了，几度忍不住想笑。 “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女人激动地跑了过来，站在沈浩面前大叫。 “姗妮，我现在正忙着，你先回去！”沈浩拧着眉，不悦地说。 “你忙？这句话我从星期一听到星期天了，难道你连半天的时间也挪不出来吗？”王姗妮气不过沈浩忽视她，回气冲得很，从前用的那些撒娇手段全都让她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没有骗你，你没看见吗？我正在忙，根本没空陪你。”沈浩忍住气，再一次好言说道。 “你正在忙？”王姗妮的眼睛瞄向站在沈浩身旁的女孩，尤其是看见他们俩靠得那么近，心里更不是滋味，口气也跟着不好。“原来你就是忙着和女孩子约会！” “姗妮！你胡说什么？”沈浩带点斥责的口吻。 凌羽涵仔细地瞧着那个叫姗妮的女人。 其实这女人长得还算不错，不过脾气坏了点，连个青红皂白也不分，就随便诬蔑人家，真是够了！ “我哪有胡说！要不然你说，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你的工作室会跑出一个女人来？”王姗妮看着眼前年轻她几岁的凌羽涵，妒火就愈加强烈。 “这是我的事，没有必要向你说明。”沈浩懒得理她，不想多说。 凌羽涵急了。这个沈浩是怎么了，为何不向姗妮解释清楚呢？说她根本只是一名清洁人员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啊！ “心虚了是不是？”王姗妮的手欲摆向沈浩结实的胸膛。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一把拿开她的手。 “沈浩，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惹恼我了！”王姗妮拉不下脸来，口气也跟着不好。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浩也毫不客气地说。 “我要你陪我，而且是现在！”王姗妮抬高下巴，下起命令来。 “很抱歉，办不到！”沈浩毫不考虑就说：“你以为像你这种天生有钱的天之骄女，别人都该把你捧在头上拜着，任何事都该听你的是不是？” “沈浩！你以为利用完我，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是不是？告诉你，没那么容易！”王姗妮一脸阴冷，嘴角一勾，语带要胁：“我只要跟我爹地开口，你的发表会也别想开了！” 凌羽涵听了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牵扯到发表会呢？ “你威胁我？”沈浩纠着眉心怒道。 凌羽涵观望了许久，见两人闹得这么僵，决定站出来解释一下。 “姗妮小姐，我想你误会沈浩了，他为了发表会的事情真的很忙；而我只是这里的清洁工而已，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你算哪根葱啊！一个清洁工，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一肚子怒火的王姗妮上听眼前的女孩只是名清洁工，对她的态度更是不屑。 “你讲话可不可以客气点？”沈浩的火气正直线上升。 “那我该用什么态度跟她讲话？”王姗妮没好气地说：“是不是要我求她滚远一点，求她别站在这儿碍眼呢？” “姗妮!”沈浩当下怒喝一声。“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沈浩，有话好好说，别动那么大火气。”凌羽涵完全没有想到，好好一个星期日下午为何会变成这种局面。虽然她讨厌极了那个叫姗妮的女人，但是她还是及时拉开沈浩，希望他能冷静一点。“你给我滚远一点！”王姗妮不但不领情，反而朝凌羽涵用力一推，喝道：“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以为沈浩会吃你这套？呸！版诉你，我在沈浩床上撒娇的时候，你还不晓得在哪儿哩！” “够了！”沈浩盯着王姗妮怒喝：“我最讨厌你这种千金大小姐，成天自以为是，而别人在你眼中永远都是垃圾！我要郑重告诉你，学不会尊重别人的人，也别想别人会尊重你！” 他真的生气了。 凌羽涵看得出来，因为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说话，那种忿怒的声音，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沈浩，你变了，你竟然为了一个清洁工骂我？”王姗妮语带哽咽，希望能借此求取一些怜悯。 “滚！”沈浩再一次低吼，令王姗妮再也拉不下脸来。 “好，你狠！我回去告诉爹地去，看他怎么治你！” 只见王姗妮气冲冲地走出工作室，最后还“碰”地一声，将门用力关上。 凌羽涵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一向温和有风度的沈浩，竟然被激得怒气冲冲，很显然，这件事她也该负一点责任，可是……她该如何启口？ “都是我不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沈浩坐上椅子，一脸倦容。“这件事跟你无关。” “可是她走了怎么办？你快去把她追回来吧！”她试着说服沈浩。 “让她去吧。”沈浩无奈地说。 凌羽涵走向他，看着他的脸，突然发现他好像有很多心事。 那个姗妮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何她要拿她父亲出来威胁沈浩呢?而且还要让发表会开不成，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有把柄落在她手上吗？为什么她要威胁你？”她担心地问。 沈浩原本忧郁的眼神在抬眼看着凌羽涵时，嘴角忽然苦涩一笑。 “你不会懂的。” “请锁儿出面吧！”她接着说：“这个发表会挂的是锁儿的名字，你何必做得这么辛苦呢？” 沈浩又是一笑，这次是灿烂的笑容，他忽然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走吧，我请你吃晚餐去。” “你的这些服装怎么办？”凌羽涵一脸纳闷。她那么心急地帮他，怎么他一点也无所谓？ “不管了！”沈浩长手一伸，忽然握住她的手。“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迈着大步往前走。 看着走在前头那个修长的身影，以及握住她的大掌，她的心再度“碰碰”响个不停。 他到底知不知道呀，这样做很容易让人误会耶！ 尤其是……像她这种情窦未开的女孩…… 真要命！心脏又无力了。 第四章 “今晚谢谢你。” 月光下，凌羽涵缓缓步下轿车，朝替她开车门的沈浩绽了一个笑容。 “不客气。”沈浩轻道：“你确定在这里下车就行了?” 沈浩的确很体贴，用完餐后，就坚持要送她回家。她在无法拒绝的情况下，只好答应他，然而家里那栋豪华别墅若是让沈浩给瞧见，一切不就曝光了？虽然她从没说过、也没故意掩饰自己家里的状况，但是在沈浩心里，早认定她是穷人家的小孩，要是让他发现事实根本不是如此，看来她也别想在锁儿工作室打工了。 “呃……这里就行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凌羽涵随便指着前面的小巷子道。 “时间有点晚，这样吧，我陪你走过去好了。”为了确保凌羽涵的安全，沈浩仍然想送她到家。 “不用，不用！”她赶紧摇着手拒绝。“别麻烦了。” “一点也不麻烦。”沈浩浅浅一笑。 站在路边的凌羽涵心一惊。真是糟糕，她不能让他一直跟着，她得想个法子拒绝他才行。 “呃……沈浩……”她垂下眼来，低声诉道：“我爸妈管我管得很严，长久以来一直不让我交男朋友，如果让他们看见有男人送我回家的话，他们一定会大惊小敝的，搞不好还会把你误认是我的男朋友……” “没关系，我不介意。” 天啊，他竟然这样回答！虽然她的心有点暖烘烘的，但是她仍然不愿让他跟着。 “可是……可是……”她嗫嚅地说：“我爸妈发现之后，可能会把我臭骂一顿；更严重的话，还会痛打我一顿呢，所以……” “怎么会这样？”沈浩脸色一拧，激动地说：“你已经这么大了，而且还打工贴补家用，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没关系，我……我习惯了。”凌羽涵心虚地垂着头。 生平第一次说大谎，希望在纽约的爸妈知道了可别骂她，她可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呀！ 她这个心虚的模样，看在沈浩眼里，像是个受尽苦难的小人儿，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既旁徨又无助，看得他怜惜不已，一时竟情不自禁，双手一伸，搂她入怀。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加紧了双臂的力道，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我……”她当场愣住了！完全无法控制的局面，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只能被他紧紧地拥着。 他好高啊，她的头大概只到他肩头吧，而她的脸就这么贴在他的胸膛！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男人搂得这么紧，整个身体几乎贴上去了。虽然有些突兀，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挣扎，出乎意外的反而眷恋这种感觉；她从来都不知道男人的身子是这么样地强健有力，尤其是将她圈住的那双结实臂膀，就像是天生要保护女人似的。 难怪那个姗妮会如此在意沈浩，原来他的魅力在此，这种感觉令她恨不得时间能就此停住。 “找个机会，介绍我认识你爸妈好吗？”他拥着她，在她头顶上轻道。 “啊？”她一惊。“有什么事吗？” “我想开导开导他们。”他接着道：“我想告诉他们，像你这么懂事的女孩，实在不应该再打你、骂你了，如果他们还是那样的话，你干脆就搬到我那儿住好了。” 尽避这一切都是她捏造出来的，然而在这幽静的夜里，这低沉的温柔嗓音就像是迷雾一般，扰乱了她的意识，使得她的心不禁荡漾起来，只因为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关心…… “别害怕，今晚我不跟你进去就是了。”见她僵硬着身子没有反应，沈浩终于放开双手，身子退了一步，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谢谢。”吁了口气，她才缓缓抬头看了沈浩一眼，全然不知自己的双颊早已红霞一片。 “有什么事打手机给我，我会赶过来的。”他不放心又叮咛一遍。 “好。”她点了下头，心里喜滋滋的。 “快进去吧，晚了伯父伯母会不高兴的。” 他醉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催促着，令她眷恋得不想离开。不过，最后她还是鼓足了气，快速穿过马路后，才在那头大喊： “沈浩——再见！” 她不敢再看他，好怕自己会陷入他温柔的诱惑里。 她得跑快点，躲进小巷里等他离开后，她就可以回家了。 “我回来了。” 走进大厅的凌羽涵，心情好得不得了。 咦？没人？ 她瞧了瞧四周。奇怪，怎么半个人影也没看到？喔……她想起来了！她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忘东忘西？阿珠这两天明明请假回南部去了她还在找她，真是够了！ 上楼去洗个澡吧。 她踏着小快步，嘴里哼着轻快的歌曲，心里想的全是沈浩的身影。 今晚实在太幸福了！沈浩那优雅的身影和温和的谈吐，全都印在她的脑海里，尤其是他突然牵着她的手以及方才在路旁的拥抱，着实令她想高兴得大叫三声。 思及此，她的唇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她恋爱了吗？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 这时，经过姑姑房间的她，被房里的声音吸引而停下脚步，她贴着门板仔细听…… 有男人的声音！ 她暗惊。不会是小偷闯进来了吧？ 她随即拿了把扫把，摆好了架势，准备打开门冲进去打人。心里打定主意，下一秒，她已猛地一开门，人随即冲进去—— 然而……她错了！眼前的这一幕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只见姑姑赤果着身子躺在床上，双腿像条水蛇一样地缠在那男人的腰上；而那男人也一样不着衣物，紧紧贴在姑姑身上…… “不……不……”她摇着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羽涵，听姑姑说……” 她什么也不想听！她丢下扫把，捣住耳朵转身就跑，头也不回地奔回自己的房间去。 必上房门，她仍然喘着大气，脑海里不停浮现方才那幕恶心的画面…… 太过分了！泵姑竟然把那个男人带回家里来！ “羽涵，你快开门，听姑姑解释啊！”门外正是穿好衣服赶来的凌秀芬，她一脸情急想向凌羽涵解释清楚。 “你不是答应我要放弃那个人了吗？”凌羽涵隔着门板大喊：“为什么你还把他带进家里来，还要和他做那种事？” “你开门让姑姑进去，我慢慢跟你说。”凌秀芬带着痛苦的声音道。 “那个人走了没？”凌羽涵的口气非常不好。“他不走我就不开门!” 凌秀芬明白凌羽涵指的是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低声道： “他走了，你快开门吧……” 一会儿，门轻轻开了，凌秀芬才缓缓走进房里。 “羽涵……” 凌秀芬正要开口，凌羽涵便冲口训道： “你不要忘了！当初那个男的是怎么骗你的！你明明知道他有老婆了，为什么还要和他来往，还把他带到家里来做那种事？” “我……”凌秀芬被训得哑口无言。 “你这样做根本就是个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他老婆如果知道了可以告你，你知不知道？”凌羽涵愈说愈激动，根本顾不得凌秀芬是她的姑姑。 “我知道。”凌秀芬上前走了几步，伤心地道：“可是感情的事，并不如你想像那么容易，说要就要说放就放，你还未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所以你根本不了解姑姑心中的痛呀！” 见姑姑话中带着哽咽声，霎时，凌羽涵那股盛气也跟着弱了下来。 “姑姑……我知道你很痛苦，虽然我没谈过什么轰轰烈烈的恋爱，但是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啊。你要明白，那个男人完全是在愚弄你。” 一听，凌秀芬连忙握住凌羽涵的手，急切地说： “羽涵，你错了，他对我很好，也很爱我，他说过，这辈子他只爱我一个，他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了。” 天啊！她实在无法相信，一向聪明的姑姑，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如此痴愚？ “你还相信他讲的那堆甜言蜜语？好，如果他真那么爱你的话，那你叫他马上和他老婆离婚，看他愿不愿意？” “他……” “他怎么了？”见姑姑说不出话来，她接着冲口就道：“他根本就想脚踏两条船，希望家里有个老婆帮他看家带小孩，还想在外面偷情寻求刺激，弄个婚外情，这种人最要不得了！” “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也是非常痛苦……” “不得已？鬼才相信！他那么痛苦叫他去死好了，这种人死一个算一个，世间才会少一个祸害！”“我……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请你不要再指责他了。” 凌羽涵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却点不醒执迷不悟的凌秀芬，她完完全全沉浸在爱情里，无法自拔。 “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她真的快被姑姑气疯了。 “就当我傻吧，我实在离不开他，这辈子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像今晚这样偷偷模模，或者当个没名没分的女人，我也心甘情愿。”这时，无声的泪水已悄然流下。 “姑姑！”凌羽涵怒不可遏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请原谅姑姑！”语毕，凌秀芬含着泪水掩住嘴，转身奔了出去。 望着那纤细的身影，凌羽涵颓丧地朝床上坐下。 做了那么愚蠢的决定，姑姑的理由竟然只是爱他、离不开他了!她实在不了解，姑姑的理智跑哪里去了？ 唉！好好一个人，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谁能告诉她，爱情到底有什么魔力？ 离发表会的时间，只剩一个多星期了。 “嗨！”凌羽涵一走进工作室，便朝里头打了声招呼。 几个礼拜相处下来，凌羽涵和沈浩之间的默契已然十足，尤其是在服装设计方面，两人的理念更是相同，也因此，凌羽涵对沈浩的态度也由好奇变成莫名的好感。 那天王姗妮说，要让沈浩的发表会无法举行，她一直以为会是真的，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看来，是她多虑了。 “今晚怎么这么早来？”沈浩抬头朝她笑了下，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帮你带晚餐过来。”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你又花钱了。”她对他总是这样，自己没多少钱，却把钱花在他身上，不是带晚餐就是买点心，说真的，她的好意就像一道温暖包围着他。 “又没花多少钱，倒是你每天都三餐不正常，这样才不行呢！”她的脸上盈满笑意，走至他身后，双手摆在他肩上。“我帮你按摩。” 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想替他做一点什么，或者能帮上他一点忙，就像买便当或者帮他按摩捶背，这也只是她惟一能做的。 沈浩又是微微一笑。“你现在倒管起我来了。” “你不喜欢吗？”她调皮地眨了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是除了我妈之外，第一个喜欢管我的人。”他仰躺在大椅上，闭着眼睛，享受她指间传来的舒适感。 “真的吗？”她睁着明眸，坐回他面前。 她非常喜欢这样看着他，就像现在，她绽了一个大笑脸坐在他面前，双肘搁在桌上撑着下巴。 她总以为男人嘛，还不是就那几个样，不是调皮捣蛋就是粗鲁无礼，就像她认识的几个男同学一样，没想到竟然让她遇到个风度翩翩的沈浩！ 他有两道深浓的眉毛，非常有个性，尤其那高挺的鼻梁，加上那优美的唇型更是帅翻天了！他不笑的时候，成熟稳重中又带点俊雅；反之，笑起来时那迷人的丰采，真是不知要电死多少女人了! “你怎么了？傻女孩。”沈浩猛一抬眼，瞧见她那傻傻的模样，不禁被她给逗笑了。 “怎么办？我觉得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耶。”她仍然支着脸看着他。 “小心被你爸妈听见了。”他好笑地打开便当，没把她的话当真。 “我爸妈？”她本来还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不过，下一秒她便想起来了，原来沈浩还记得那一晚她对他说过的话。 “别忘了，你爸妈可是不准你交男朋友哦。”他好意提醒她。 当初只是一时情急随便撒个谎，没想到沈浩还记得那么清楚，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她非常想借着这个话题继续试探他。 “那你说，如果这样的话，这辈子我是不是都嫁不出去，注定得当个老姑婆了？” “你放心，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会有很多人抢着要的。”他边吃便当边回答。 “真的吗？”她很高兴他的回答，不过她还不太满意，继续问：“如果是你呢，你会不会喜欢我？”“你在暗示我什么吗？”他拿着筷子的手忽然停住。 “我——”心里忽然有个念头。瞧王姗妮那女人根本就配不上风度翩翩的沈浩，尤其她那跋扈的样子，更是令她讨厌！如果她从王姗妮手中把沈浩抢过来，不知道那女人会怎样地哭天喊地？ “我想要你的心——”话声方落，她便及时住口，全然不知自己方才是着了什么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说出口。 她是怎么了？愈说愈离谱，平常随便哈拉也就算了，怎么今晚连这么露骨的话也说得出口，真是丢脸丢到家门口了！ “我……我去打扫你的房间，不打扰你了，你快吃饭吧！”她愈说脸愈红，于是随便丢了几句话，连瞧也不敢瞧他，便飞也似的跑到后头去。 她顺手拿了把扫把，便跑到沈浩房间里，她靠着门板喘了几口气，先把心律调整一下。 呼！！她说了那些话，沈浩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大概会认为她是个非常随便的女孩吧！ 哎呀！完了，她真的完蛋了！这下子她一世英名不就全毁了，等一下看她还有什么脸见他啦！她把扫把往旁边一摆，颓丧地坐在沈浩的床上，抱怨起自己来。 她竟然说了那么露骨的话，只因为姗妮的泼辣，曾令她一度气不过，想着自己若是沈浩的女朋友也不错，然而尽避心里这么想，她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在沈浩面前说出来。 这时，房门缓缓被推开—— 糟了！一定是沈浩进来了。 她赶紧拿起扫把，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拼命扫地。 他走了几步，忽然伸出双手，从身后搂住她。 “方才那句话严重到足以令人遐想，你该不会是跟我开玩笑吧？”立时，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 她可以感受到身后那副结实的男性躯体，她的身子像是有道电流通过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我……我……” “你知道吗？任何人在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对方之前，心是不能随便给的。”他在她耳边轻道。 凌羽涵开始责怪自己的口不择言。然而……难道那不是她的真心话吗? 从一开始，她对沈浩就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尤其是他的任何一个动作或表情，都能牵引她的心，教她情不自禁地想着他、念着他；甚至对王姗妮，在冥冥之中她也藏着一份嫉妒，甚至觉得王姗妮根本配不上沈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向理智的她，竟也会沉沦在沈浩的怀里，就在那一晚的拥抱之后，她只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自拔地陷在里头了。 “呃……我随便乱说的，你不要当真。”她硬是要面子，抬起脸来，朝身后的沈浩轻笑道。 两人大约有几秒钟的静默，沈浩搂着凌羽涵的双臂才缓缓松开。 “我失态了。”当时，他真的要以为她是喜欢他的了。 “哎呀，都是我不好，喜欢乱讲话！”她朝他绽着笑颜，其实是想掩饰自己的羞怯。“对了，你吃饱了吗？” 他点头，脸上似乎有几分失落。 “我帮你打扫房间，你去忙你的吧。” 她再也装不出一副没事的模样，尤其是面对他的脸，说不喜欢他根本就是在自打嘴巴，她只能借由离开他的视线才能平息狂跳的心绪。 手握着扫把，转身开始在角落用力扫着。 凌羽涵，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干吗把自己弄得那么尴尬。她在心底咒骂自己一顿。 不久，身后变得寂静无声，只有扫把发出的沙沙声响。 她倏地回头一瞧，沈浩早已不在了。 他何时离开的呢？ 立时，外头忽然响起男人交谈的声音—— “辛苦了。” 沈浩熟络地拍着眼前身材略胖的男子肩膀。 “这一趟收获还不错，日本和香港方面的进口商已经同意代理saul品牌的衣服了。”林幕同放下一堆行李，喘了口气，回给沈浩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是说saul可以打进台湾以外的市场？”沈浩露出了无比高兴的笑容，那声音几乎是用叫的。 “没错。”林幕同倒了杯水，走向沙发处又继续道：“这种事交给我林幕同，哪有不成功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自夸的家伙！”沈浩朝林幕同的肩膀轻捶了下，也跟着坐下。 “喏，这是合约书，你看一下。”林幕同从行李箱里拿出几份资料。 沈浩接了过来。“幕同，这次真是谢谢你。” “不用谢了，谁教我交了你这个烂朋友？既然有心要创公司，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喽。”林幕同又说：“更何况saul这个品牌是你一手创下的，我只是帮你进一步介绍给大家知道而已。” “上个礼拜，姗妮跑来这里闹了一次。”沈浩忽然间说。 “什么？她跑来这里闹？”林幕同叫了出来。“你不是对她百依百顺，一切都尽量配合她，怎么她还来闹啊？” “我已经对她够忍气吞声了，没想到她简直不可理喻，还放话要让我的发表会开不成。”沈浩吁了一口气，无奈地道。 “结果呢？”林幕同纠着眉头问道：“王董那里有动静吗？” “没有。我一直在等他出面，结果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沈浩不解地说。林幕同思索了会儿，问道：“姗妮为了什么事生气？” “没什么。”沈浩不想说太多。 “是为了她吧？”林幕同的眸光瞧向玄关转角处。 沈浩跟着回头一瞧。 凌羽涵整理好房间？放好用具正准备出来，却发现前方有两个男人正盯着她瞧。 “我来介绍一下。”沈浩站了起来。“这位是林幕同，这是凌羽涵。” 林幕同也站起来和凌羽涵互点了下头。 “说实话我很意外，这么晚了，在这里能见到姗妮以外的女孩子，这还是头一遭。”林幕同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别胡说，她是我最近请来的助理，上的是晚班。”沈浩看了凌羽涵一眼，先前她的告白，再度浮上他心头。 “林先生你好，你大概就是沈浩的工作搭档吧？”方才两人弄得那么尴尬，凌羽涵没勇气迎接沈浩的眸光，直接朝林幕同笑了下。 “沈浩跟你提过我？”林幕同显得有些意外。 “我猜的啦。”她接着说：“不过你的名字跟你的身材真的有点像呢。” “怎么说？”沈浩和林幕同不约而同地问。 “木桶啊！”她很自然地月兑口道：“就是幕同跟木桶啊！” 沈浩看了林幕同一眼，接着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幕同，看来你多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外号了。”沈浩笑得眉眼都弯了。 记得沈浩从没这般开心大笑遇，凌羽涵看得有些出神，连眸子也无法移开了。 “你这位助理胆子可不小，竟然敢对我林某人品头论足。”林幕同半开玩笑地说：“难怪姗妮会为了她生气。” “别胡说了，这不关羽涵的事。”沈浩随即站出来替凌羽涵说话。 “林先生，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千万别生气。”察觉到自己玩笑开得有些过分，凌羽涵赶紧道歉。“不要紧，我这个人也喜欢开玩笑，咱们刚好凑成一对。”林幕同有些肥胖的手臂一伸，想搭上凌羽涵的肩。 “幕同，小心我告状哦。”沈浩拿开林幕同的手，向他眨个眼睛。“你的漂亮女友，可不允许你胡作非为。” “哎呀，亏你还是我的好朋友，这时候怎么可以扯我的后腿呢？”林幕同故作伤心状。 沈浩朝凌羽涵笑了下，说：“幕同的个性就是这样，别听他胡扯。你先回去吧，免得太晚回去，伯父伯母又不高兴了。” 她的心不禁又袭来一阵温暖。想不到沈浩时时刻刻都在关心她，连这一点小事，他都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嗯，我先回去了。”她朝林幕同和沈浩笑了下。“两位再见了。” 见凌羽涵走出大门，林幕同才问： “你好像挺了解她的，怎么连她爸妈会生气的事你都那么清楚？” “你别看这女孩好像很开朗，其实她的生活也满困苦的。放学后，得打工赚钱；晚上若回去晚了，还得遭爸妈一顿打。可怜的女孩，她的背景让我想到我的过去，所以我对她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忆起过往，沈浩的神色已不知不觉黯淡许多，这也是他为何那么想接近她的原因。 “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这种事？”林幕同讶异地看着沈浩。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沈浩叹了一口气，换了个表情继续道：“发表会下个星期就要举行了，我忙得不可开交，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有许多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打点。” “我就是专程赶回来参加你的发表会呀!”林幕同道：“你说说看，你这两年来难得一见的发表会我能错过吗？” “够朋友！” “当然喽，我这个朋友是当假的吗？” 两人同时朝对方肩上一拍，接着相视大笑。 笑意盈满沈浩的眼眸，未来的画正等着他一一去实行，而心头那道莫名的情愫会逐渐明朗吗？那……可得看他的表现了！ 第五章 从工作室出来时，天空已经笼罩在一片黑幕之中。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忙到这么晚。”忙完了最后一件工作，时间已经非常晚了。沈浩开着车，心里有些抱歉。 “干吗跟我这么客套？”坐在驾驶座旁的凌羽涵，回了一个笑容。“反正早做晚做都要做，更何况发表会的时间已经慢慢接近，还是早一点处理好才安心嘛。” “话是没错，可是你太晚回去，你爸妈会生气。”他注视着前方，心里头还在替她担心。 “没关系，我会跟他们解释的。”将他望进自己内心里，习惯他的关心话语；也逐渐地，她的心已经悄悄进驻他的身影了。 “既然这样，肚子饿不饿？”他忽然间想到，忙问：“我请你吃消夜去。” “好啊！”贪恋与他相处的时间，她不加思索便回应。 他看了她一眼，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打了右边的方向灯，便慢慢把车子驶向路边。 停好车，他领着她走进一家小吃店。 “这家店虽然小，但是炭烤做得还不错，只是不晓得合不合你胃口？” “只要是你请的我都喜欢，不过，今晚你可能要花不少钱了。”她绽着笑容，仰头看着他。 “我说过了，别跟我客气。” 在老板的指引下，两人入了座。 沈浩在向老板点了一些菜后，两人又继续聊： “对了，你什么时候毕业？” “再三个多月就毕业了。”提到这件事，她就难过，那表示她待在台湾的时间也不久了。 “毕业后有何打算？”他看着她问。 “能有什么打算，看我爸的安排喽。”她垂下眼帘，话中有许多无奈。 她那眉宇间流露出的无助神情，看在沈浩眼里，真是又爱又怜，心底那分无名情怀不由得又加深了些。 “羽涵，有些事是不能勉强改变的你知道吗？例如……理想。”他语重心长地说：“告诉你一个我从不曾告诉过别人的秘密……” 瞧他拧着眉头的神情，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求学时期，我跟你一样，是靠着打工半工半读才完成学业的。我学的是美术设计，举凡室内设计、广告设计，或者是目前的服装设计都是我的最爱，我甚至想过要当一位杰出的服装设计师，然而，这样的理想能否成功，完全是个未知数。而当时，我的家庭状况却不允许我的收入不固定，因此，一开始我放弃理想，走入一般企业，从基层人员开始做起——”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能坚持理想？”她不明白，他的家庭状况有那么差吗？ “现实是很残酷的，当现实与理想无法兼顾时，我惟一能舍弃的就是理想。”他无奈地说：“我父亲在我年幼时便离去，当时我有一个病重的母亲，还有两个弟妹，你想想，我不负起这个重责，谁来负责？为了家人，我只好放弃我的梦想了。” 她惊诧地看着他，完全无法相信一个常面带笑容的人，背后竟有一段不欲人知的辛酸。 “那后来你为什么又接触了服装设计？” “后来我母亲病重过世，弟妹也逐渐长大，也都能独立照顾自己了，所以在两年前，我便又朝着我的理想去实现。”这时，他的双眉终于又舒展开来，绽着淡淡的笑脸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刚开始那几年，我勉强自己去做我不喜欢的工作，每天真的过得很痛苦；而现在，我重拾我的梦想，我过得非常快乐。” “那几年真的很痛苦吗？”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日后若也过着与理想背道而驰的日子，是否也会像他这样？ “我的感觉的确如此。”他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轻道：“那几年若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就只有一件，就是在公司里我认识了幕同，那几年让我们成了最佳伙伴。” “你要我不能放弃服装设计对不对？”她霍然明白，他煞费苦心地讲了这么多自己的往事，原来是为了她！ “家庭固然重要，但是我希望你能在不影响家里的情况下，朝自己的理想走。相信你这么聪明，应当能明白我的意思才对。” 她的视线紧紧抓着他不放。他真的说中了她的心，她多么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然而，爸爸专制的安排，她如何能逃得过？ 这时老板端上来好几盘香喷喷的炭烤料理。 “好菜来了，快吃吧！”他收住方才的话题，帮她摆好碗筷。 “谢谢。”接过筷子，她的心思一直停留在方才的谈话里。 “瞧你那么瘦，来，多吃一点。” “谢谢。”他在她的碗里夹了好多菜，整个碗都满了起来，好像她这么瘦是因为她穷得没能吃饱似的。 唉！她为什么要向他撒谎呢？面对他的关怀，她真的有点罪恶感，不过，为了不抹煞他的好意，她决定要把这些料理吃光光。 轻轻咬了一口烤鳗鱼，再次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端正地吃着东西，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方才的无奈与感叹。 原来沈浩也有一段辛酸史，看来，她要比他好命多了，如果她还不能坚持自己理想的话，那她真是该打一百下了! “那个王董未免也做得太绝了吧？” 罢从外头回来的林幕同在工作室里来回走着，嘴里更是气忿不平地喃喃念着。 沈浩合着双眼，仰躺在大椅上不语。 他无法想象，自己两年多来的心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付诸东流了。 “搞什么嘛！”林幕同低声咒骂：“连个通知也没有，竟然把场地都取消了，连那些发出去的邀请函也都被退了回来，还好今天我们跑了这一趟，要不然星期六一到，不就开天窗了？” 当初王姗妮一放话，沈浩便已明白。 王董岂是一个简单人物！他和他认识也有好几年了，爱女如命的他，谁得罪了姗妮，就等于得罪了他，行事毫不留情的王董，又岂会轻易就放过他？ “糟了！发表会邀请的那些知名模特儿，会不会也被王董给取消了？” “或许吧。”林幕同的猜测，着实让沈浩低落的心情再度跌至谷底。 “我来打个电话问问他，咱们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为什么他要做得这么绝？” 林幕同实在气不过，拿起电话就要拨，沈浩见状旋即起身，利落地抢下电话，无奈地道： “别问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林幕同气不过，声音有些大。 “问了又能怎样？”沈浩颓丧地说：“王董有心刁难，难道会因为你的一通电话又改变什么吗？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要我低头求他，可是我不想，我再也不想看他脸色了。” “沈浩……”林幕同叹了口气，明白似的拍拍沈浩的肩。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锁儿工作室，您好。”林幕同顺手接起电话。 “叫沈浩听电话。”沉稳老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低低传来。 “死老头，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林幕同一听，火大地说：“你已经答应要承接主办权了，为什么在这紧要关头突然把发表会的一切都取消了？” 沈浩耳朵一扬，把林幕同的话听进去了。这通电话应该是王董打来的。 “没礼貌的家伙，叫沈浩来跟我说话！”对方嗤了声，那口气像是林幕同没资格与他说话一般。“我讲也一样！”林幕同根本顾不得对方是他们的金主，一开口就吼道：“你这个老好巨猾的死老头，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神气了！版诉你，就算发表会开不成，沈浩和我也不会去求你！” “那你就等着看沈浩在服装界埋没好了。”王董缓缓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林幕同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气之下把话筒丢在旁边，转头对沈浩说：“那死老头叫你听！” 沈浩深锁着眉头，拿起话筒久久不语。 “沈浩，我知道你在听。”王董家只老狐狸一般，精明地说：“发表会我可以如期举办，但是，我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你已经设定好答案等我回答了不是吗？”沈浩怎会不明白他要的答案是什么。 “聪明！”王董朗声大笑。“不愧是我看中的女婿人选。” “我不会答应的！”沈浩不作思考冲口便说。 “你不觉得回答得太快？”王董老谋深算般的说着。 “我和姗妮根本就不可能!” 他一向把姗妮当朋友看。尽避她有些任性，常常无理取闹，他还是忍了下来，并且尽量配合她，只因为，他永远记得当初他进了王氏企业从基层人员做起，王董对他总是特别爱戴，并且一路提携他。 我要你好好照顾姗妮。 基于报恩的心理，王董当初一句话，他毫不考虑便答应下来，然而，却演变成如今非娶王姗妮不可的荒谬事件。真是太可笑了，这纯粹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竟然拿来和他辛苦策划的服装发表会混为一谈！ “沈浩！你最好想清楚，否则我要你为今天所说的话负责！”王董恫喝道：“如果你不想前途就此埋没，你最好再仔细考虑清楚！” “我想清楚了。”沈浩一字一句地回答：“我相信没有发表会，我一样能展现我的长才；只要我想做，我相信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我懂了！”王董这会儿怒意全涌上，在电话那头怒吼：“原来你真的如姗妮所言，竟然为了一个女孩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 “你说什么？”沈浩一时意会不过来。 “我说什么？哼，原来你这小子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家姗妮了，现在连你最爱的服装设计也可以抛弃，改天我倒要见见那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此魅力，把我未来的女婿给迷得七荤八素的！” 霎时，沈浩霍然明白。原来王董提到的女孩指的就是羽涵。 “这件事与羽涵无关，请你不要随便诬蔑她。” “难道不是吗？”王董怒意陡升。“你敢跟我说，你抛弃姗妮，不是因为你爱上那女孩吗？” 爱上羽涵？ 沈浩的脑子里倏然浮现一个清新可人的面貌。他的确对她有好感，像是她对事情的看法，完全与他不谋而合，那种感觉令他不自觉地想见她……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更加浓厚。 然而，这与喜不喜欢姗妮根本就是两回事。 “王董，我想我有必要借此机会说明白，我当姗妮是朋友，我对她绝无男女之情，我不希望你利用发表会一事来逼我喜欢姗妮，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你的意思是，从头至尾你根本没喜欢过我们家姗妮？” “是的。” “好！很好!沈浩，我终于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今天算你狠，这一切所造成的后果，你就等着瞧吧！不过，你听清楚，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了你！”语毕，王董气冲冲地挂掉电话。 沈浩累极了，缓缓放下话筒，心中千头万绪无从理起。 “那老头怎么说？”见沈浩不语，林幕同赶紧问道。 沈浩再次仰躺在大椅上。“发表会没了，一切都没了。” “妈的！我就知道，那死老头的良心一定早就被狗吃了！”林幕同气得口不择言。 沈浩不语。他怎么也想不到，辛苦策划多时的服装发表，竟然会在这紧要关头意外夭折！ “就算发表会不举行也无所谓了，咱们如果能利用上次谈的case，在日本和香港把saul品牌带领流行起来，这样你一样能打进国际设计师的行列，到时候我就不相信台湾方面没有你立足之地！” 林幕同的一番话，无疑给沈浩打了一剂强心针。 “幕同，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行销这方面的专家，你更是我的福星！”虽然心头仍然沉重，沈浩还是感谢好友的支持。 “别这样说，咱们就像兄弟一样，还说什么谢谢？况且，没有你的设计本领，凭我能闯出什么名堂呢？咱们还是彼此勉励吧！”回才一向好得没话说的林幕同，适时地发挥他的长才。 就在这时，凌羽涵拎着两个袋子走进来。 “嗨！瞧我帮你们带什么好吃的过来。” “你不要每次都花这些钱。”沈浩见状，皱着眉头说。 “我想这时候是吃饭时间，反正也刚好要过来上班，所以就顺道带过来喽，花不了几个钱的。”她把袋子摆在桌上，浅浅一笑。 “我真的不明白，你那么辛苦打工，难道就为了帮我买这些吃的？”这次，沈浩的口气显得有些激动。 “我……”她有些愣住。只是带个便当而已，不明白他为何要发那么大脾气？ “沈浩，别这样，羽涵是一番好意。”这场面令林幕同有点尴尬。 沈浩没理会林幕同的话，直接又朝凌羽涵训道： “你要知道，你家里需要你！你父母需要你!为什么你不省一点，把钱花在最需要的地方？” “沈浩……你心情不好吗？”他头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简直就像在她的胸口刺上一刀，令她有受伤的感觉。 林幕同见状上前解说道：“他心情真的不好，你别在意。” “他怎么了？”她再次瞅着沈浩，只见他坐在那儿闭上双眼不语。 “唉！”林幕同叹了一口气才说：“发表会开不成了，我们被人摆了一道。” “怎么会这样？”她圆睁双眸，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是，至少沈浩不是因为讨厌她而训她，这让她的心情如获云见日，稍稍安心。 “还不是为了你。”林幕同将凌羽涵拉至阳台边，低声道。 “为了我？”怎么又跟她有关了。 “方才我听见沈浩在电话里提到你的名字，还跟王董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之类的话，我想大概是姗妮吃醋了，所以王董爱女心切，在一气之下就把发表会给停了。” 听完了林幕同的话，凌羽涵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那天王姗妮放的狠话是真的…… “希望我没有破坏他们的感情才好。” 她说了违心之论。其实她有一点点坏心，希望他们的感情破裂，沈浩永远都不要喜欢那个王姗妮最好了。只是没想到为了一点小事，王姗妮就打翻了醋坛子。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感情，沈浩是为了……”林幕同欲言又止：“总之，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沈浩和姗妮之间根本就没感情…… 耶！听了这么令人振奋人心的话语，暗爽在心里的凌羽涵，差点就要冲口大叫了。 原来沈浩从没爱过王姗妮，这点体会，让她兴奋得短暂忘了发表会将要停摆的事实。 眸光一转，她的视线落在沈浩身上。 瞧他像颗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她的心情也跟着低落了许多。 她没有走近他，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她相信没有事情可以难倒他，因为他曾说过，他会坚持他的理想。 直到永远。 她几乎要忘记来锁儿工作室的目的了，常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倒是和沈浩认识以来所发生的一些事情。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电梯里，当时他不说话的模样好酷喔！ 还记得有几个晚上，沈浩送她回家的情景。他总是在下车时特别叮咛她要小心，那声音到现在还会不时在耳畔响着…… 凌羽涵在床上翻个身，脑海里全是沈浩温文修长的身影。 唉！她为了想参加发表会，不惜当个清洁工，如今发表会就要开不成了，她一点也不担心，脑子里想的却是沈浩……她是怎么了？ 她见不到锁儿，只发现这些展出的服饰全是由沈浩所设计；而发表会的幕后出资人却是王姗妮的父亲。 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听林幕同说，那个自称是王董的男人说了狠话，要沈浩主动向王姗妮道歉，并且择期举行婚礼，否则，这次发表会他决定袖手不管，有关场地、当天邀请的模特儿以及酒会的筹备，这些相关的事宜他一概取消不予处理，到时候他要沈浩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闻言，她当然吓了一大跳。 要沈浩娶王姗妮？ 扁想她就心痛了，不！她不想沈浩去娶那个骄纵的女人！ 虽然今天沈浩的心情不佳，但是下班时，他还是送她回家。当时她故意绕了个话题，假装问起发表会相关的事情，再问到这些相关开销的损失，没想到他的回答是—— “大约三百万吧。” 原来沈浩对王姗妮的忍气吞声是为了这个，她终于明白，沈浩空有才能，却是苦无资金来源。换言之，他若是有钱，也不会要那个王董出钱共襄盛举了，离发表会的时间已经那么近了，看来对方真是要打得沈浩来个措手不及， 她无法想象沈浩娶王姗妮的那一幕，那样的女人不配当沈浩的新娘；然而，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发表会举办不成，那是沈浩辛苦之后的成果展现啊，若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放弃，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三百万……三百万……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钱钱钱……可她到哪里凑这些钱呢？ 对了，需要钱，找爸帮忙就对了!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连忙拿起话筒拨往纽约。 不久电话那头响起妈妈的声音，凌羽涵赶紧开口： “妈，是我。” “羽涵，告诉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大早就打电话来呢？”电话那头凌母心急地问。 “没有啦，我只是想找爸谈些事情。”她把口气放松，就怕母亲心急的毛病又犯了。 “喔，没事就好。你等会儿，我去叫他。”凌母似乎安心了，忙叫着老伴过来听电话。 “喂。”隔了这么久没见面，在凌羽涵耳里，父亲的声音依旧是威严无比。 “爸……我有事想找你商量。”她低声说道。 “学校不是快毕业了，还有什么问题？”好不容易盼到女儿快毕业了，凌东雄巴不得女儿现在就飞到纽约和他们同住。 “我想……我想……跟你借钱……” “借钱？”凌东雄在电话里头吼了出来。“我给你的信用卡刷爆了？” “没有……没有啦。”见父亲生气了，她急忙解释：“你放心啦，信用卡没爆，我只是想帮助一位朋友，所以想向你借钱。” “朋友，哪位朋友?是你班上的同学吗？”凌东雄用着怀疑的口吻问。 “就是朋友嘛，你不要问那么多，先借我三百万就是了，等过一阵子，我那个朋友会把钱还你啦！”她开始耍赖，无论如何，先要到钱再说。 “三百万!”这次凌东雄用着威严无比的声调道：“对你来讲，三百万并不是小数目，一口气要借那么多，你的口气还真不小啊！” “爸，拜托啦，你一定要帮帮我，那是我的好朋友，他有困难，我应当要帮他呀，就算我求你好不好？” “你就只会给我找麻烦，瞧你哥哥跟着爸妈过来，除了修到了博士学位，现在还帮我把分公司打点得有模有样，而你呢？真是气死我了！” “爸，别再数落人家了啦，你有那么多跨国企业，资金又不缺，借人家三百万对你堂堂一个总裁来讲，简直就是小意思嘛！” “你以为总裁就可以随便动用公司的钱啊？真是胡闹！”凌东雄口里虽是斥责，却是带点宠爱的口吻。 “求求你啦，就算是我毕业前最后一次求你好不好?”凌羽涵再次苦苦哀求。 电话线上约莫沉默了几秒钟，思考后的凌东雄随即说道：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一毕业就得马上到美国来，不能给我拖时间，听见没有?” “耶！”她一听，从床上跳了起来，高兴地大叫：“我就知道爸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谢谢爸！” “先别高兴得太早！”凌东雄不疾不徐地说：“明天一早你可以到总公司去拿钱，我会事先打电话给财务部经理，不过这钱要借给谁，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我不是说过了吗?是一个朋友啊！” “什么样的朋友？是男还是女？”凌东雄不得不问仔细。 “爸……”她在电话里撒娇：“以后我再告诉你啦！” “不行！”凌东雄断然回答。 “爸……”她实在不想向爸说那清楚。 “说！”凌东雄威吓道：“不想说的话，钱的事就免谈！”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 她不情不愿地将实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唉，只希望爸听了不会火冒三丈才好。 第六章 一直为发表会的事所困扰，沈浩和林幕同一整天窝在工作室里，用尽脑汁想要弄出一个解决的方法。 不想打扰他们的凌羽涵，只好躲在一旁整理东西。 突地，门铃声响起。 靠大门最近的林幕同大步一迈，直接走过去开门。 “请问沈浩先生在吗？”只见一名带着眼镜、穿着西装的男士，站在门边很有礼貌地问着。 “我是。”沈浩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东雄集团’派来的代表，想与你洽谈有关服装发表会的主办权。”对方递上一张名片。 的确非常意外。沈浩接过名片和林幕同对望一眼，两个人几乎无法相信，竟然会有人主动上门争取主办权！ “请进。”沈浩以手势邀请。 陈大豪率先走入工作室，没几步，遇上迎面走来的凌羽涵，忽然来个九十度大鞠躬。 “羽涵小姐……” 凌羽涵当场愣住！ 她的脸部有点抽搐。就知道这陈大豪靠不住，才交代过他到这儿要装作不认识她，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他就全忘了，还对她行大礼，真是气死人了！ “呃……喔……”陈大豪一抬头，就瞧见凌羽涵猛眨右眼。 “你们认识？”沈浩一脸惊诧。 “没……没有啦，我怎么会认识他呢？”凌羽涵急忙解释：“他大概是认错人了。” “对不起，方才有一点误会，把你误认为我的一位朋友。”陈大豪自知差点误了大事，急忙拿出解救方法。 “没关系。”她转身向沈浩说：“你们谈吧，我先到后头去。” 她有些担心，还是先离开现场比较保险，免得陈大豪又“凸捶”了！ “陈先生，你说贵公司想要接下发表会的主办权？”林幕同等不及就问了。 “是。这是我们东雄集团总裁的意思，我只是代他来与你们洽谈。”陈大豪说。 “你是否知道，在这之前，发表会已经由王氏企业取得主办权了？”沈浩狐疑地看着陈大豪。 “来这儿之前，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但是王氏企业已经在前天宣布放弃了，所以我接获总裁的命令，今天便赶了过来。”陈大豪照着凌羽涵给他的资料有条不紊地说，当然这也是经过凌东雄同意的。 “你的企划案呢？我可以先过目吗？”沈浩问道。 “没问题，这是敝公司拟定的资料。”陈大豪递上一份档案。“这里头有发表会地点、模特儿名单以及酒会的流程，沈先生可以先过目，不喜欢的话可以更改。” 看完了这分详细资料，沈浩万万也想不到，一向只着重电子及资讯业的东雄集团，这一次会对服饰业有兴趣；更令他惊讶的是，对方竟然随时能拿到最新消息，连王董停办的消息都能在两天内就知道了。 “我很感谢贵公司的赏识，不过你来得太突然，实在教我有些吃惊。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沈浩！”林幕同低叫了声。这个笨蛋，这么难得的机会，还考虑个屁啊！ 沈浩日给林幕同一个安心的表情，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先生，你的发表会原订在这个星期六举行，我们希望以不改变日期为原则，为你如期举行，希望你能尽早做好决定。”陈大豪进一步说明。 “好，明天我给你电话。”沈浩伸出右手来。“谢谢你，陈先生。” 陈大豪也有礼回握。“我等你的好消息，咱们明天再联络。” 见对方走出工作室后，林幕同才低吼问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咧，你为什么不一口答应呢？” “太突然了，我得想清楚。” “你白痴啊!这种事谁会闲闲没事寻你开心？更何况对方是东雄集团的代表，假得了吗？”林幕同忍不住要骂人。 “我也觉得对方很有诚意，应该没问题才是。”凌羽涵不知何时已走到两位男士身边。 沈浩回眸一瞧，看见了她。不由得想起这两天情绪有些失控，对她的态度总是冷了些。 “羽涵，我对这两天的态度向你致歉。”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要紧的。”本来她就不介意了，如今他向她道歉，只是更加表示他对她的重视。 “你觉得由东雄集团来主办，好不好？”他试着询问她的意见。 “我是不懂啦，不过，我觉得你可以答应那位陈先生。这样一来，除了发表会可以如期举行之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削削王董的气焰！”不晓得理由充不充足，不过，她还是试着说服沈浩。 “羽涵说得对！”林幕同也跟着说道：“那个死老头把你耍着玩，这次你一定要让他明白，凭你沈浩一流的设计，可是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听了这些意见，沈浩也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 未来，他的确需要靠这场发表会打响知名度，甚至打进国际市场，或许借由东雄集团的声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浩终于答应由东雄集团接手主办。 这两天他除了看场地，也参与挑选模特儿，忙得几乎不见人影。 “这件礼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两个晚上没见到他，今晚一见面，真是令她意外。当她从沈浩手中接过这件水蓝色小礼服，凌羽涵的心中说有多高兴就有多高兴。 “你……怎么突然会送我这件礼服？”她垂首轻问，心里头的甜蜜感觉早已写在脸上。 “后天就要举行发表酒会了，我想你可能没有参加这一类宴会的礼服，所以就凭着我的直觉，帮你设计这一件礼服。”他的脸上绽着轻轻柔柔的微笑。 他真的很贴心，连这一点小事都帮她打点好了，虽然她的柜子里有一大堆礼服，不过，能收到他亲手设计的衣服，让她的心一阵暖洋洋。 “谢谢。”凌羽涵一抬眸，不由自主便把爱慕的眸光放在他身上。 “别跟我客气。”沈浩看着她道：“尺寸是照我目测的结果去做的，不晓得合不合身？” “目测？准吗？”她有些羞赧，更无法想象。沈浩曾仔细瞧过她的身材？ “虽然时间有点赶，应当差不了多少。”他忽然伸出手来，牵着她的手。“你跟我到房间换上，我来瞧瞧哪些地方需要改。” “现在？”她睁着大眼，吃惊地说：“你……要跟我进去？” “当然喽，否则你一个人可能很难自行穿上。”语毕，他径自牵着她走进房里。 “沈浩……”房里柔和的灯光，使得她的心跳益加快速，尤其当她看到那张大床，她的脸就烫得好厉害，顿时手脚也变得迟钝，甚至呆立在那儿，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好。 “来，我来帮你。”他接过礼服，轻道：“先把衣服月兑下。” 他也太直接了吧！ “可是……你……我……”不知怎么搞的，她的脸好热，讲话忽然有些结巴。 “怎么了？”见她那模样，沈浩一时觉得想笑。“害羞了吗？” 其实在设计师的眼里，这种试穿是常常有的，只是大部分都是面对那些没有生命的模特儿，也难怪凌羽涵会有如此反应。 她点点头，却说不出口。 “既然这样，我转过身子去，我说什么，你就照着去做。我想，我背对着你，你应该会比较自在一点。”话声一落，他真的转身背对着她。 一会儿，沈浩开口问道： “衣服月兑好了吗？” “嗯，好了。”从没在男人面前……呃……背后啦，这样月兑衣解裤，说老实话，她的心情实在很紧张。 “胸衣也月兑掉。” 什么？连胸衣也要月兑掉？ “可不可以……不要月兑……”一道小小的声音，在沈浩身后传来。 “这件礼服是不用穿胸衣的，你放心，里头的设计非常安全，不会让你穿帮的。”他站在原地，非常有耐心地背对着她解释：“我相信，你学过服装设计，应当会明白我说的。” 是啊，她这个大白痴！哪有人在这么高级的礼服里头穿胸衣的，而且还是有肩带的，还好今晚沈浩提醒她了，否则她就这样穿去参加酒会，那不是丢死人了，搞不好还会把沈浩的设计招牌给砸了。 “好了吗？” “喔，快好了……”她小心解开胸衣的钩子，轻轻拿下后才道：“好了。” “很好，接下来要穿礼服，但是要记住，不要从头套下来，因为我在下摆的地方做了一些设计，这样的穿法，可能会破坏那些细部的设计。首先你先找到礼服的领口处，这个领口是v字领的低胸设计，你只要把双脚从这个领口伸进去，再慢慢把礼服一层一层拉上来即可。” 她照着他的话二个步骤一个步骤穿。 她在学校的设计作品里，从没做过这么繁复的设计，今晚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也让她更进一步了解到沈浩的作品。 等等，这个地方……怎么穿呢! 望着胸前的v型领口许久，她终于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求救—— “这里……我不会穿耶……” “哪里？”他并没有转过身来。 “就是……就是领口的地方。”自己也是学服装设计的，竟然不会穿衣服，真是丢脸！ “喔，是领口啊。”他明白似的说：“我告诉你，首先你得将领口下方的里布拉出，胸部的保护措施就在这里，我设计了隐藏拉链，只要将里布拉至背后，再拉上拉链即可。” “可是我……我怎么弄都弄不好！”她已经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身后的隐藏拉链，她根本就构不到！ “怎么会？”他明明设计得刚刚好，怎么会出问题呢？ “我确实弄不好……”她又努力试了好几回。 “要不要……我过去帮你？”他看不见她的状况，站在原地干着急也不是办法。 “呃……好吧……”她真的很丢脸，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虽然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好麻烦他了。 沈浩一转身，一位美丽的女孩已经站在那儿了，虽然她尚未全部穿好，仍以手拉住衣领的部分，但是他所要的标准已经达到了。 “放轻松。” 他朝她一笑，走向她身后，双手绕过腰际拉下她的手，顿时，她胸前美丽的春光乍现—— 她的心狂跳了好几下，她暗自庆幸，还好他站在后头没瞧见。 他的动作很轻柔，凭着感觉将里布覆上她的双峰，绕到她背后。 那一刹那，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身子，虽然只是很轻很轻的触感，不过，那感觉令她全身一颤，像是电流窜过她全身一样。 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也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这么豪放大胆！ “羽涵，在我拉上拉链之前，把胸部往上挪。”他在她背后提醒道。 呃……登时，她的脸部有些微的抽动，并且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提醒如何穿衣，这是服装设计师的职责，见她有些迟疑，他赶紧加以解释：“这只是一种穿衣的诀窍，如此才能衬托出衣服的立体感以及你的美丽。” 她当然明白，这样做才能显示出挺立的双峰，但是……在他面前这么做，真的很不自在。 “好了吗？”磁性的醉人声音又在背后低低传来。 “正在弄。”她一边回答，一边照着他的话做。“好了。” 他随即拉好拉链，接着再走至她身前将外层拉上。 “好了，双手伸出来就行了。” 她照着他的话，把最后一个步骤穿好。 沈浩退后两步，单手支着下颚，仔细地将她从头到尾看一遍，才用着赞叹的口吻说： “羽涵，你真的美极了！” 他那样盯着她瞧，仿佛要将她看透一样，害她心跳又加快了。 “你太夸张了，我……哪有那么美？我觉得应该是你厉害，设计这么一件漂亮的礼服来。”从不害羞的她，今晚不知道第几次脸红了。 他走近她，伸出双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轻轻绾起她的头发。 “如果当天你再把头发绾起来的话，会更漂亮。” 他离她好近，近得连他的呼吸都可以感觉到，尤其方才他的手无意中轻触她的脸，是那么轻柔、那么令人眷恋，令她几乎要投入他的怀抱了。 “沈浩……你对别的模特儿也会这样吗？”话声低低地吐在他耳畔。 “为什么这么问？”放下拢起的秀发，他以手顺着她的长发缓缓往下梳理。 “你知道吗!我的心现在跳得好快呀！这是什么感觉，你能告诉我吗!” 闻言，他微微一笑。 “我先问你，你那么喜欢锁儿的作品，你会喜欢锁儿本人吗？” “当然会啊！”这还用问吗？她可是捍卫锁儿好几年了，怎么会不喜欢呢？ “如果锁儿是个男人，你会喜欢他吗？” 男人？不会吧，锁儿应该是个女的啊！ “怎么样？”不知何时，他已经捧住她的脸，深深地瞧着她。 “我不知道耶。”太突然了，她真的一时无法接受，也无法回答。 “如果我就是锁儿，你会喜欢我吗？”他干脆大胆表示了。 “你……你就是锁儿?”她瞠着双眸，简直无法置信。锁儿明明是个女人，怎么会变成一个大帅哥呢？ 他点头，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其实saul是代表一个服饰的品牌而已，也可以说是我的代名词。” “为什么要骗我？”她拉下他的手，嘟着嘴，一脸受骗的表情。 “我从来都没有骗你，只是找不到机会说而已。”望着她嘟起的红唇，想吻她的念头几乎要控制不住了。 其实她早该要想到的！每当沈浩的手稿完成时，他总会在右下角签上一个“s”，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应当会发现，无奈她总是在看了图稿，就被那超完美的设计给吸引了去，而忽略了这个小细节；不过，她不管，他分明就是故意骗她！ 望着她吃惊的可爱模样，他实在忍不住，俯首想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印记，无奈他一靠近，她的身子也跟着微微退后；他的头一低，她的脸就偏了几分，让他想吃又吃不着。 这个举动，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整他？ 这时，他双手一紧，干脆把她牢牢搂住！ “别躲我。” “放开我，这样很丢脸耶——” 没让她继续聒噪下去，他微一俯身，侧首吻上她的唇。 他他他……竟然吻她！ 他的唇温温热热的……天啊！她的头好晕啊，整个脑子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了，他到底是用什么鬼招数把她整得快死了？ 他吸吮着属于她的芳香，最后再次轻啄了下，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 “你还好吧？”望着她一双迷的眼睛，他爱怜地抚着她的粉颊。 “你都是这样骗女孩的吗？”她不断吸气，就怕脑子缺氧。 “如果这算骗的话，你算是第一个。”他将她搂在怀里，就怕她会跑掉似的。 “你是说给我高兴的吧？”瞧他生得那么高姚帅气，只要是女孩的话，应当会很容易被他钓上的。 “记得几天前，你忽然在我面前问我喜不喜欢你？还说要我的心，你知道吗？当时我听了有多高兴，你知道吗？可是最后你又说是跟我开玩笑的。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完全被她开朗的个性给吸引，他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找到他心目中的女孩—— 一个不畏贫穷却能乐观进取的好女孩！ 他决定要好好把握。 “我……”还是招了吧！她一颗心早就飞到他那儿去了，根本就骗不了别人。“我是有点喜欢你啦。” “才有点而已？”他的眼锁住她，那口气虽是不相信，也故意带点失望的味道逗弄她。 瞧他的脸黯淡下来，她随即补充道： “不是，不是啦，是很多很多喜欢啦。” “什么叫很多喜欢？这是哪一国的说法？”他在她耳边低语，就是想逼她说出真心话。 “就是非常喜欢嘛！”她羞涩地讲了出来，脸上随即红晕一片。 闻言，他显得非常兴奋，双手紧紧抱住她，又在她额上轻轻啄了下。 “可是……我爸……”她忽然想起答应爸爸的事，不久之后她就得到纽约去了，虽然她非常喜欢沈浩，然而，届时这段感情无疑就得中断，她如何能让这段情继续滋长？ “我的确应该先去拜访伯父的，可是这阵子比较忙，我想等发表会结束后，再去好吗？”他放开她，轻轻抬起她的脸，用着柔情的嗓音说。 啊？她一时慌了。 沈浩若坚持要到她家去，这一切不就不攻自破了？ 好烦喔！她该怎么办才好呢？她该让他知道一切真相吗？ 唉，现在时机不太对，看来只好先虚应他一下了。 “呃……先过一阵子再说好吗？” saul服装发表会是在某知名酒店举行的，会中除了展示服装之外，也以酒会的型态招待来宾。 穿过会场前层层簇拥的花海，凌羽涵优雅地出现在会场里，身上穿着沈浩为她量身打造的水蓝色削肩礼服，一头齐肩黑发也照着沈浩的意思往后盘绕，只在额前留下几丝刘海；而她颈上搭配的那条透明水晶项练，更是把她衬托得益加美丽动人。 “羽涵，我好紧张喔。”站在身旁，穿着一袭连身粉色小礼服的宋可妍，望着霓虹灯下耀眼的伸展台，以及周遭星光闪闪的来宾们，脸上是又惊又喜。 “放轻松。”凌羽涵一边安抚，一边来回张望着，就是遍寻不着沈浩。 下午，沈浩曾来电表示要接她过来，她因顾及可妍，便婉谢了他的好意，不过，再一会儿晚会就快开始了，现在还不见他人影，真不知他人到哪儿去了。 “你瞧，坐在那里的是王立委的夫人耶！还有，这边这位是那个ㄨ市的市长夫人耶!”宋可妍的眼睛溜到哪儿便喊到哪儿。 “好了啦，别那么土好不好？”凌羽涵低声道：“这些人常在电视上出现，又不是没见过，你那么兴奋干什么?” “嗨！羽涵你来了。”出现的是林幕同，一见到宋可妍他又问：“这是你的朋友？” “是啊。对了，你看见沈浩了吗？” “方才有见到，好像在后台，大概还在忙吧。”林幕同看了看前方，道：“前面有一些状况要我去处理，我等会儿再跟你们聊了。” “好。”林幕同走开后，凌羽涵又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沈浩的身影。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是很佩服你耶！”宋可妍仍止不住兴奋。“一心想看锁儿服装发表会的你，想当初一张门票也没有，想不到你竟然能和对方混到这么熟，连我也弄进来了。” 凌羽涵得意地说：“岂止是混到熟而已，我跟锁儿简直熟透了呢。” “什么？你见到锁儿了？”宋可妍瞠着双眸，惊诧地低叫。 凌羽涵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用眼尾觑了宋可妍一眼。 锁儿竟然就是沈浩，她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这件事她还来不及告诉可妍，就连那晚的真情告白，她也是一直摆在心里，就怕让可妍知道了，免不了要取笑她一顿了。 “别那么神秘嘛，快告诉我，锁儿长得漂不漂亮？”宋可妍靠过来，拉着凌羽涵的手不放。 “漂亮？”凌羽涵忍住笑。“你非得用这个形容词吗？” “用别的也行啊，看她是可爱、清纯，或者是妩媚、娇艳都可以啊！”她被凌羽涵那要笑不笑的表情，弄得有点迷糊了。 “都不适用。”凌羽涵故弄玄虚，摇着头道。 “怎么会？”宋可妍不可置信地说：“难道她长得很丑吗？” 凌羽涵正想回答时，身后忽然扬起沈浩的声音—— “你来了。” 她一回首，对上他的眼，又仔细瞧了他西装笔挺的模样，如此盛装，原本俊帅的他又益加迷人了。 “来了好一会了。”她柔声回答。 “走吧，发表会快开始了。”他长臂一伸，轻轻搂着她的肩。 “等等，我忘了向你们介绍。”凌羽涵将宋可妍拉了过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宋可妍；可妍，这位是沈浩。” “你好。”沈浩轻绽笑容。 “你好。”望着眼前高帅挺拔的男子，宋可妍一时看呆了。 “唉！”凌羽涵以手肘轻轻抵了宋可妍一下，低声道：“看得魂都飞了，你丢不丢脸啊！”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帅哥啊？”宋可妍附耳低声问着。 “呃……对啦，以后我再跟你说啦。”搞什么，沈浩真有那么帅吗？可妍竟然看得两眼发痴！ 这时响起一片掌声，舞台上灯光的焦距落在主持人身上。 “是那个主持娱乐新闻的名主持人耶!”宋可妍又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会连凌羽涵也有些惊讶了！ 没想到爸那么大手笔，竟然邀请名人来主持这场服装发表会！ “入席吧，前面有我们的座位。”沈浩面带笑容，领着两名女孩走入座位区。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今晚谢谢各位莅临锁儿的春季服装发表会现场，首先我们要邀请首次跨足服装界、也是获得这次主办权的东雄集团台湾总公司的罗总经理上台为我们说几句话。” 只见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一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士，缓缓走向台上。 坐在观众席上的凌羽涵，仔细瞧着那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男士，待对方走上舞台中央时，她真的愣住了！ 想不到连罗叔叔也出面了！爸爸真是给足了她面子，本来她只要三百万，最后爸却要她放心，一切他会交代下去，并且会打点好。当时她还有些担心呢，没想到爸爸竟是来真的！ 罗总上台不免要替东雄集团宣传一下，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下台了。紧接着主持人说： “接下来，我们要请此次发表会的重要人物出场了，各位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今天这场发表会的原设计人——沈浩先生！”主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带动全场热闹的气氛。 一时，掌声、欢呼声不断，沈浩立即站了起来，朝各方鞠躬后，便走向台上。 “谢谢，谢谢，我真的很感谢各方对我的支持。在服装设计界，我自认是一个不太有名的小设计师，此次能顺俐在此发表，我要谢谢我周遭的朋友及同事，尤其能博得东雄集团青睐，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适时出现，更是让我铭感五内，在此，我要向参与这次发表会的所有工作同仁说声谢谢，也预祝今晚的发表会进行顺利。” 看着台上真诚流露的沈浩，凌羽涵不自觉又再度跌入他的世界里。 今晚是他成果展现的时候了，默默辛苦了那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当然，如果获得大家的认同，这就是他最终的目的了。 见沈浩回到座位，凌羽涵连忙说：“你干吗那么谦虚，说自己是小设计师？” 沈浩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 紧接着台上主持人便以极流畅的语调说： “ok!现在就开始今晚的服装发表……” 接下来，一套套的礼服，便在美妙的音乐声和一位位美艳如花的模特儿展示下，一一呈现在众人眼前。 不论是那件及地的宝蓝色礼服，或者是那件改良过的复古旗袍，凌羽涵莫不仔仔细细地再端详一遍，虽然她对那几套礼服完全熟悉，但她还是非常激动，毕竟她也付出过。 再看看沈浩，她有一股冲动，好想好想上前抱住他。 她想念他的唇、他有力的双臂；说不出理由，就是想抱住他…… 第七章 伸展台上的服装展示结束后，台下的酒会正热闹展开。 只要沈浩所到之处，闪光灯莫不闪个不停，不是某大报要求采访，就是某流行杂志要求拍照。 “沈先生，我是t台的记者，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我们的采访？”递上一张名片，一名女记者非常有礼貌地问。 “沈先生，我们是女性服装杂志的记者，对于今天的发表会，我们想对你做一个专访好吗？” “这……”媒体一窝蜂将沈浩围个密不透封，还不太习惯面对媒体，沈浩显得有些不自然。 “去吧！打知名度就靠这时候了。”站在身旁的凌羽涵朝他一笑，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便走出人群。 望着被人群簇拥的沈浩，她的心里感触万千—— 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是收成的时候了。 “沈浩这下子出名了。”不知何时，宋可妍忽然出现在凌羽涵身旁。自从方才知道沈浩就是锁儿时，宋可妍也被吓了一大跳，当场完全无法相信。 闻声，凌羽涵赫然回头一瞧。“可妍！你跑哪儿去了？找也找不到你，真是的！” “我到那头吃点心去了。”宋可妍可爱地笑了下。 “喔。”虽然站在原地，凌羽涵的眸光还是跟在沈浩身上。 “瞧你看得眼睛都不眨，是怕被人抢走是不是？”宋可妍故意调侃她。 “你少胡说，我才没有呢。”凌羽涵赶紧收回眸光，脸上有些羞赧。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中年男子。 “羽涵小姐。” “叹！有人叫你耶。”见凌羽涵心神不定并且没有回应，宋可妍忙着提醒。 “啊？”凌羽涵回过神来，猛一看，赶紧叫道：“罗叔叔！” “不知道今天发表会的整个状况，您还满意吗？”东雄集团的罗总经理，举着酒杯站在她面前。“满意，满意！”她笑开了脸。“真是谢谢你们，你们想得好周到喔，连记者都通知了。” “这是应该的。总裁交代我要把这件事办妥，我总不能让你们失望。”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别跟罗叔叔客气，那边还有一些客人，我就不陪你了。” 怕引起沈浩注意，凌羽涵忙道：“罗叔叔，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 罗总走开后，宋可妍用下巴朝她身后比了比。 “干吗？”凌羽涵不解，纳闷道：“你下巴痛啊？” “不是啦！”宋可妍好气又好笑地说：“我看站在你后面那两个人好像要找你？” 她回首一看。是王姗妮和一位看起来有点年纪的男人。 “就是她吗？”男人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用着高傲的态度看她。 “爹地，就是她！就是她抢走浩的！”王姗妮恶狠狠地瞪着她。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王姗妮的父亲，也就是王氏企业的董事长。怎么了？难不成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在这个场合，她可不想把气氛搞砸了。 “姗妮，好久不见了。”凌羽涵走上前去，大方问好。 王姗妮却是冷哼了声，不见搭理。 “你就是沈浩那小子的新欢？”王董揪着眉头，又将她仔细看了下。 “您就是王董事长吧？”凌羽涵有礼回道：“很欢迎您来参加沈浩的服装发表会，但是我想告诉您，我不是沈浩的新欢，也不知道沈浩的旧爱是谁，所以请您把话收回去。” 当场，王董有些难堪。瞧她伶牙利齿的，看样子是个不简单的女孩。 “姗妮说你是工作室里的清洁工？” “您说是就是吧！”随他了，她可不会在乎这个老头的看法。 不料，王姗妮忽然朝她大声怒喝： “不要脸的女人还不快滚！你根本就不配和沈浩在一起！” “够了，姗妮！”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王董随即喝止女儿的行为。 “爹地，我不管啦，你想办法把她赶走，我要浩，我要浩回到我身边！”王姗妮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爹地自会处理，你先安静下来。”王董拍拍女儿的背，安抚道。 凌羽涵不动声色。瞧那女人激动的样子，真不晓得谁该滚出这里。 “今天的发表会很成功，看样子沈浩没有我王氏企业，一样能做得有声有色。”王董看了看四周的排场，的确是不输给当初他所策划的，而沈浩又怎么会跟东雄集团拉上线的？这点倒是令他非常疑惑。 “托您的福，沈浩这次真是遇见贵人了，所以才能在重要关头因祸得福。”凌羽涵朝王董笑了笑。这只老狐狸，还敢站在这儿问东问西的，不过她倒是要谢谢他，没有他的临时变卦的话，沈浩大概这一辈子都逃不开他的钳制。 “我不明白，东雄集团怎么会找上沈浩？”王董纳闷地问。 她可不笨，想套她的话，门都没有！ “这点我不清楚耶。”她想了想又说：“大概是沈浩的作品太出色了，没有人会笨到自动放弃吧。” 这话可是反将了王董一军，气得他脸一阵绿一阵白的！ “我觉得你很面熟，我们见过面吗？”这女孩不简单，不像个平常人家的女孩，他总觉得见过她似的。 这么一问，凌羽涵便有点心虚了。 之前，她随爸爸参加的商场宴会不计其数，很难说王董不认识爸爸，万一她给认出来了，那可就大事不妙！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得先离开，没办法招呼你们了，抱歉。”语毕，凌羽涵拉着宋可妍一并离开。 “爹地！那种人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客气？”王姗妮气不过，挨在父亲身边叫道。 “事情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我想先查清楚再说。” 王董眯着眼，再次看着前方的女孩。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沈浩，当然，这得从那个女孩先下手！ 发表会圆满结束后，沈浩的时间也被排得满满的。 从平面杂志、报纸到电视媒体的访问，几乎占据了他所有时间，而林幕同便成了沈浩的临时经纪人，当然，他也不忘拿出他的行销手段，把帅气迷人的沈浩当活广告推出。 经过媒体的报导，沈浩在一夜之间成了名人，不只是服装界，连有些综艺媒体也看中沈浩的外表，想要来个挖角抢人! 唉！凌羽涵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出校门。 怎么会这样呢？这和她当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嘛！她曾想过发表会结束后，两人就可以像平常人一样，一起约会、吃饭、看电影，但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她连沈浩的影子都见不着，还约个什么会啊! “羽涵！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才出了校门没几步，宋可妍便追了上来。她回头一瞧，浅笑道： “你不去你妈那个美容中心呀？” “才不要呢，到那边无聊得很。”宋可妍凑上来，赶紧问道：“你等会还要到锁儿工作室吗？” “问这个干什么？”凌羽涵狐疑地看着宋可妍。 “你知不知道，沈浩现在的知名度一路上升，是好多女孩的偶像呢!我想，你如果要去的话，我……也想跟你一道去。”宋可妍双手交握，一副崇拜的模样油然而生。 天啊!连可妍都这个样子，外头那一大票少女们如果见了沈浩，不就自动靠过来，那沈浩现在…… 她实在无法想家沈浩的身边围了一群自动投怀送抱的女孩画面。 “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去？”宋可妍又不死心地问。 “我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今晚大概也一样，所以我不打算去工作室。”她可是连续几个晚上扑空，干吗还要去那边自讨没趣？ “啊……你不去啊……”宋可妍有些丧气地说：“那不是见不到沈浩了吗？” “没错！”凌羽涵不甚高兴，甚至有些不耐烦。“不过，你那么想见他，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宋可妍赶紧靠上来，迫不及待想知道。 “你可以到工作室门口等啊，无论他多晚回来，你一定可以看到他啊！”凌羽涵的口气有些酸，也有些不高兴。 “干吗，生气啦？”听出凌羽涵酸溜溜的口气，宋可妍忙道：“我只是想请沈浩帮我签个名而已，你干吗那么小器？” “我哪有！”她就是不承认。 “刚才讲话明明又酸又冲，还说没有。”宋可妍嘟着小嘴抱怨。 “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了！”心情非常恶劣，还是回家睡觉好了。凌羽涵大步一迈，自个往前走去。 不料走了两步，身旁就响起喇叭声。 她侧首一瞧，只见对方车窗里露出一张她想念了好多天的脸孔—— 是沈浩！ “哇！我终于见到你了，沈浩!”宋可妍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上前来。 沈浩原本瞧着凌羽涵的视线，霎时被宋可妍给挡住。“有事吗？” “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宋可妍急忙拿出笔记本来。 帮宋可妍签完名，沈浩一抬头，发现凌羽涵一声不响地往前走了。 “抱歉!”将笔记本丢还给宋可妍，他急忙下车追了过去；而要到了签名的宋可妍，当然是兴奋地回家去了。 “羽涵，等等我！”沈浩边走边喊。 她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走，心中有道怒气，故意不理他。 他几个大步便追上她，一把握住她的手。“为什么不理我?” “大忙人，很抱歉，我不记得你有找过我。”她终于站定在他面前，口气却是差得很。 “怎么？生气了？”他朝她轻轻一笑。“方才你的朋友跑了过来，我总不能不理她呀，你何必这么生气呢？” “我并没有生气啊，你现在红了，不理我也是应该的呀！”她就是故意要这么冲。他知不知道呀，见不到他的这几天，她是多么想他，而他竟然还怪她为什么生气! “羽涵，别这样，我知道这几天冷落你了，可是你应该明白的，我辛苦了这么久，为的也是希望自己的品牌能被大众所接受，而开始第一步，便是大力推销，能上媒体便是最好的广告，所以我才会花这么多时间在这上面。” 他解释了这么多，内容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啦，她只知道他还懂得解释，那表示他还是很在意她的。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到工作室去，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心里有多么担心你？而你却不闻不问，害人家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好好好，你生气的话就多骂我两句吧!”瞧她气得一张小嘴嘟得那么高，那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哩。 “才不要！”她转过身去，没理他。 “那我请你吃饭去。”他双手摆在她肩头，将她扳过身来。 “不用了，我回家吃就行了。”她气呼呼地说。 不知怎么搞的，她就是生气！气他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女孩围绕；气他总是不晓得她心里想要什么；气他不来找她；气他……算了，说那么多也没用。 “今晚我排开所有约会，特地跑来这里，就是要接你放学后一起去吃饭，别拒绝我好吗？”他牢牢地抓住她，两眼深情地望着她姣好的容颜。 “我……”被他瞧得不知所措，连话也不晓得该怎么说了。 “走吧！”瞧她没再拒绝，他大手一握，拉着她往方才停车的方向走去。 “喂，去哪里呀？”他走得好快，被他牵着走的凌羽涵，跟在身后问着。 “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的手牢牢握住她的。他知不知道呀？这样抓得她好疼呢，她又不会跑掉，干嘛那么紧张，真是的！ 唉，这个男人，令她提不起劲生气，又无法拒绝他。 真是要命。 沈浩和凌羽涵用完餐后，便直驶阳明山。 到了山上，下了车，沈浩带着凌羽涵找了一处可以看到大台北夜景、也可以看到满天星空的地方坐下。 “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春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冷，他望着遥远的夜空，轻轻吐了口气。“你想跟我约会？”她侧首看着他。 “也可以这么说。”他把视线移向她，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你不觉得这里很美？” “嗯。”她看了看山脚下的万千灯火，又仰头看了看天上繁星点点，天上人间形成一片灯海，美得令人想多看几眼，恨不能把景象印在脑海里。“是很美。” 其实这个地方她已经来过很多遍了，大部分是和一大票同学来的，每一次来都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没能看个真切，像这样和一个男人单独坐在这里看星星还是第一次呢。 “我第一次来这里看夜景是在我母亲去世那年。” 忽地，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飘渺，仿佛回到过去那痛苦的日子；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启口。 “当时，我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美，我只觉得这世界丑陋极了，因为它夺走了我母亲的性命，来这里，我只想将白天隐忍住的悲伤发泄出来。” “沈浩……”她担心地看着他。“你想起过去了？” “抱歉。”他微微一笑。“我把气氛弄僵了。” “不要这样说。”她总觉得沈浩好像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可是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心情却是不同于那年。”夜风一阵吹来，拂过他的发、他的脸。 她静静地听他说。 “羽涵，别看我好像非常有女人缘，其实我的心一向都是孤独的。” “我不懂。”她的眸子定定地锁着他。沈浩的五官分明，此刻映着微微的月光，那好看的侧脸，更勾画出一道优美的线条。 他忽然转头看着她，并且给她一个笑容。 “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后，除了你的美丽，你的乐观一直是我所欣赏的，我发觉我的心灵找到了一个能彼此相通的伴，所以现在的我是快乐的、是兴奋的，我带你来这儿，只想向这个世界倾吐我现在兴奋的心情。” 她好震撼呀！他这么说，无疑把她一颗心紧紧拴在他身上，让她无法离开了。 “这几天我忙得走不开，错过与你见面的机会，这才让我惊觉，这一个多月来的相处，我已经习惯你的存在；没有你在身旁的日子，那种感觉令我浑身不舒服，仿佛就要失去你一样！赫然，我才发现，原来你已经走进我的生命里了。”他左手一伸，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这不正是她的感觉吗？想不到出了名的沈浩，一点也没变心，而且和她一样，竟然都是这么渴望见到对方。 她的头靠着他的胸膛，轻轻低道： “其实我也是，见不到你的时候，我的脾气就特别大，一种莫名的不安全感一直占据我的心，所以之前人家才会那么生气。” “想不到我们俩竟然都有这种感觉。”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好幸福，他好想对着夜空大喊，让全天下的人都分享他这分感觉。 “我也想不到，我竟然谈恋爱了。”一向自视甚高的她，看上眼的男生寥寥可数，而真正交往的却是一个也没有，如今竟然把心遗失在眼前的男人身上，难怪连她自己也觉得意外。 他温柔地抬起她的脸，双眸凝望着她。 “这样好了，虽然我们无法天天在一起，但是我们说好，两人要互相信任、互相体谅，而且谁也别离开谁，谁都不准提分手好吗?” 语毕，他的唇缓缓落下，轻轻贴上她嫣红的小嘴，顿时，爱意全化为行动。 她感受到他的热情，但是沈浩最后说的那些话，却是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 谁也别离开谁，谁都不准提分手…… 她一毕业就得到美国去，到时候势必得离开他，她又如何能答应他不离开呢？一切为什么变得那么复杂？她的头好痛，好难过呀！ 可是……她喜欢他啊！别说沈浩无法忍受她的离开，她自己又何尝忍受得了？她一定要找个时间跟爸说，她不要去纽约，她要留在台湾，她的心已经留下来了，人又怎么走得了？ “我不离开，我答应你绝不会离开你！”唇舌交缠中，她坚决地告诉自己，也告诉他。 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拖得又远又长。 爱，已在他们心中滋长。两个人的心，已经明朗化，未来，这段恋情是否禁得起考验？ 拭目以待吧！ 已经逐渐习惯沈浩成为名人的感觉。 或许一开始，她非常排斥，那种三天两头见不到人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但是有了他的保证后，她也渐渐习惯这样的日子。 再两天，毕业展征选的服装设计作品就要截止收件，虽然天气有些炎热，凌羽涵仍然不得不趁这个时候赶上进度，逼着自己放学后留在学校赶工。 总觉得自己的作品还不够成熟，整体看来，无法像沈浩那般顺畅自然，就连颜色的搭配，也显得有些不太和谐……唉！进度就是在修修改改中拖延下来。 “羽涵，羽涵！”远远忽然传来宋可妍急促的催命声。 凌羽涵抬眼看了下，又继续修改图稿。 “羽涵，你快看，有大新闻耶！”宋可妍冲进教室里，手里还拿了一本杂志。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凌羽涵眼睛一瞟，杂志封面上的标题，马上吸引了她的视线—— 东雄集团千金女不惜牺牲耍手段 她瞠着大眼，一把抢了过来。 “这是谁报导的？是谁？” “干吗那么紧张？”宋可妍道：“你也真是的，接受采访也不告诉我一下，还好是我无意间在书店发现的，要不然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凌羽涵赶紧打开杂志内页—— 谤据内幕消息指出，东雄集团此次和服装设计界名人沈浩先生合作，完全是有计划的进行。 东雄集团总裁的千金凌羽涵小姐，便是这次计划的女主角。她不惜牺牲自己，以应征清洁王为由，博取沈浩先生的同情，再以美色诱惑，最后终于让东雄取得这次saul的台湾代理权，使得东雄集团除了电子、资讯、之外，更跨足服装业，这完全得归功这次的计划得当…… 她把视线移开，旁边还有好几张被跟拍的照片，都是她和沈浩吃饭或出游时被人偷偷拍下的。“啪”地一声，凌羽涵将杂志重重合上。 “可恶！是谁？是谁胡乱报导的？”她慌乱地抓着宋可妍，眼中有明显的不安和恐慌。“事实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写成这样？” “啊？不是吗？”宋可妍被搞糊涂了。羽涵明明是东雄集团的千金，也曾去锁儿工作室应征清洁工啊，这些报导有错吗？ “当然不是！你这个笨蛋！”她无心再修改图稿，随便收拾好东西，背起背包便跑出教室。 “羽涵，等等我……” 不顾身后宋可妍的叫喊，凌羽涵一路跑出学校。 她必须向沈浩解释清楚，这一切都是误会，她并没有要骗他，一开始她只是想得到发表会的入场券，所以不得不撒谎，以应征为理由！她绝对不像报导说的那样，但是……他会相信她的话吗？ 完了!那本杂志报导得那么真切，像真的一样，他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话啦！ 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复杂？怎么办？她该先去找他，把事实说清楚，还是先按兵不动？ 她忽然放慢脚步。 也许……沈浩根本就不会看见那本杂志；说不定这件事最后会无疾而终，她何必庸人自扰？ 她不想沈浩误会，也不想离开他…… 这只是一本没什么名气的小杂志，沈浩未必会发现这则消息，她又何必急于自曝身份呢？ 就这样吧，以不变应万变! 第八章 “2002年有个国际性的秋冬服装发表会，是在纽约举行，预计是在十月份，公司认为，以沈先生独特优秀的设计风格，如果不参加诸如此类的国际性展出实在可惜，不知沈先生的意下如何？” 堡作室里，陈大豪拿出几份资料，特地将一些资讯转达给沈浩知道。 沈浩仔细瞧了一遍后，微笑道： “自从上次的合作后，我对贵公司就非常有信心，也谢谢贵公司对我的厚爱，纽约的展出我会考虑的。” “沈先生太客气了，敝公司能和你合作也是我们的荣幸，你让我们东雄集团有机会走入服装业，我听罗总说，这次代理saul品牌，让公司增加了许多商机，也开拓了另一条业务，远在美国的总裁听了非常高兴，还说下次有机会的话，要见见沈先生你呢！”陈大豪滔滔不绝地说着。 “总裁要见我，那真是我的荣幸了。”乍听之下，沈浩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很高兴。 “那沈先生好好考虑，我就不打扰了。”陈大豪起身告辞。 “慢走。” 送走了陈大豪，沈浩坐回沙发上，心情有说不上来的兴奋。 从来也没想过，他可以参与国际性的展出！全球有多少个国家，又有多少名设计师，他是否能获得青睐还是一回事，不过东雄集团如此帮忙，的确将他的梦想又往前推一步。 “沈浩……” 耳边响起她的声音，他回首一瞧，脸上的笑意更浓。 “什么时候来的？” 凌羽涵定定地瞧着他的脸部表情。从一进门，到悄悄走近他身旁，见他一个人陷入沉思中，当时她的心里好害怕，怕他已经知道那些八卦消息，怕他会从此不理她，而现在见他有了笑容，她的一颗心才敢放下。 “呃……刚到。” “来，这边坐。”他要她坐到他身旁。 她依言坐下，虽然脸上装着笑容，但是心里还在为杂志的报导担心。 “有心事吗？瞧你好像闷闷不乐的。”他还是细心地发现了。 “没有啦。”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了！下星期学校的毕业舞会，你当我的舞伴好吗？” “当然好，可是我的舞跳得很烂，你可不许笑我。”他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回道。 “不会啦……咦？这是什么？”瞧见沈浩手中那一叠资料，她好奇地问。 “这是陈先生刚刚送来的资料。” “是东雄集团那个陈大豪吗？”他来干什么？发表会一结束，不是就没事了，为什么他还来找沈浩？ “是啊。”沈浩神情愉快地说：“东雄集团希望我能参加2002在纽约举行的国际服装发表会，你觉得如何？” “真的吗!”对沈浩来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对她来说，她除了讶异外就只有担心了。她不知道爸爸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为什么会对沈浩所设计的服装如此有兴趣？而她却要为此行为感到不安，深怕哪天事情爆发出来，她真的是跳到太平洋也洗月兑不了谎骗的罪嫌了。 “幕同曾说过，要把saul的品牌带到全世界，我想，如果能参与这次的展出，我相信这会是一条捷径。” “我想也是。”看着他为了理想努力的神情，她的心中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见到沈浩能有此成就，她真的很替他高兴，然而，她完全不晓得爸爸对沈浩有什么计划，那种无法预知的不安全感，着实让她非常忧心。 “羽涵，如果有幸我的作品获得全世界认同，你毕业后就跟着我，我们一起朝这方面努力，我相信你爸妈应当不会给你太大压力。”他执起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 “可是……”她的话梗在喉咙里，到底该不该向他说实话，现下竟成了她最大的难题。 “我知道你有经济上的压力，你放心，我会试着说服你爸妈的。”望着她痛苦的神情，他不舍地轻抚她的脸。 他如此真心待她，她实在无法再欺骗下去了! “沈浩……你听我说，有些事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那样会影响到你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以食指点住了她的唇。 “不许你这么说，有事我们一起承担，我不要你独自承受。” “可是我——” “我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大概就是你的父母，是我不好，一直都没去拜访他们，改天我们一起去好吗？” 他好体贴、好温柔，呈现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完全不让心爱的女人受一丁点委屈。她看在眼里，心里除了感动外，那无比的罪恶感正狂袭她的心。 “沈浩，我好爱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吗？”她忽然上前抱紧他。她好怕失去他，好怕今晚一过，他就不理她了。 “傻女孩，我们不是协议过了吗？谁也不许提分手的，记得吗？”他拥着她，长指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下。 “可是我好怕……我怕有一天你会不理我，我怕你会离开我。”她像个小孩般，躲在他的怀抱里，诉说着她的恐慌。 “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抬起她的脸，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紧接着顺着鼻梁一路吻下，直到吻上她的唇。 他感觉到她的不安，也不确定是什么原因，然而他仍然紧紧地抱住她，借着两人亲密的接触想给她一种安全感。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只因无法确定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这样躲在他怀里，她贪恋这样的感觉，也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天啊！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然而…… 一切未必尽顺人意，她害怕的那一刻终究会来临。 现在，她终于明白姑姑的痛苦了。 原来爱上一个人可以无怨无悔地奉献，就算花上一生的等待也毫无怨言，这就是姑姑所谓的爱。 “姑姑，之前是我不好，我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会阻扰你和那个男人的事了。”凌羽涵坐在凌秀芬房里，撒娇地挨在一旁。 “你怎么了？”凌秀芬疼爱地模模凌羽涵的头。“告诉姑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她噘着嘴，眼睛瞟向另一方。 “别支支吾吾的，有就有，还怕姑姑知道啊？”凌秀芬好笑地盯着凌羽涵瞧。 “也没有啦，只是他对我很好，我也有点喜欢他……”她的脸忽然一阵晚热，害羞得几乎要说不出口。 “这样很好啊，姑姑支持你，改天带回来给姑姑瞧瞧。” “不行！现在还不行……”她那夸张的表情，着实吓了凌秀芬一大跳。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凌秀芬是过来人，一眼便看穿凌羽涵的心思。 “姑姑……他还不知道我是爸爸的女儿……”凌羽涵讷讷地说。 “什么意思？姑姑听不懂。”凌秀芬被搞得一头雾水。 “我对他说谎，掩饰了家里的一切不说，还骗他我的家很穷，需要半工半读，晚回去了还会遭……爸妈一顿打……”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愈说头垂得愈低，吐到嘴边的话也几乎说不出口。 “羽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凌秀芬的脸色一拧，担心地说：“男女之间最重要的是坦白、互信，两人交往贵在交心，而不是表面上的喜欢就可以了，你这样一胡闹，要是让对方知道了，就等于在欺骗他，你想想，对方会有多伤心？万一对方因此而与你走上分手一途，你要怎么办？”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件事她已经担心不下百遍了，可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又该怎么收回呢？ “当初，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他，谁知道我们会互相喜欢对方……”凌羽涵依在姑姑身旁，一脸神色落寞。 “爱情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悄悄降临，我和那个人不就是这样……”之前，凌秀芬总是感叹自己的恋情，却不料，凌羽涵竟也走入爱情的深渊。 “我好怕有一天他会离开我。”凌羽涵有些喃喃自语。 凌秀芬用着疼惜的眼神瞧着凌羽涵。想当初，她不也是有着同样的感觉，就怕这分不稳定的恋情，会禁不起考验。 “别怕，别怕。”拍拍凌羽涵的手，凌秀芬说：“如果那个男人是爱你的话，我相信，他应该不会那么狠心与你分手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得帮我啦，我都已经被这件事伤透脑筋了，我现在心情好乱喔，就怕东窗事发！” 凌秀芬缓缓站了起来。 她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有，她也不会过得这么痛苦，今天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叹了一口气，凌秀芬转身对她说： “羽涵，向他坦白吧！诚实是最好的解药。” 几天后，一个酷热的午后，林幕同喘嘘嘘地冲进工作室。 “沈浩！快出来，快！” 那一路高分贝的呐喊，的确让人受不了。 “什么事大吼大叫的？瞧你急成那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浩一身盛装打扮，刚从房间走出来。 “你要出门？”瞧沈浩穿得那么正式，林幕同喘着大气赶紧问道。 “今晚羽涵有一场毕业舞会，她请我当她的舞伴，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接她了。”沈浩整整西装外套，正准备出门。 “等等，你先瞧瞧这个！”林幕同摊开手上的杂志。“这是我在楼下信箱拿到的。” 沈浩定眼一瞧，那用了一整页篇幅报导的内容，令他愈看眉头纠得愈紧！ 久久，他终于发出第一道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说不可能，这里头写得一清二楚，要人不相信都难！”林幕同当然不想落阱下石，但是也不得不把事实分析清楚。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沈浩摇着头，神情激动地道：“羽涵的家世困苦，绝对不是什么东雄集团的千金！我相信她，她绝对不会骗我!” “沈浩，你醒醒吧！千万别像杂志说的一样，脑筋被羽涵给迷得忘了东南西北了！”林幕同叹了口气，无奈地道。 “胡说，她不是这种人，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沈浩皱着眉头，狠狠瞪了林幕同一眼。 “别瞪我，你自己想想看，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上次的发表会怎么会那么刚好？王董刚取消，东雄集团就马上知道消息，并且随即与你联络上。你说，这一切若不是有人费心安排，又怎么会那么凑巧？” “可是羽涵她明明是来应征……”杂志上写着她来应征清洁工是有目的的，正是不谋而合，她……话到嘴边，沈浩几乎找不到替她辩解的理由了。 “我问你，你去过她家吗？你见过她父母吗？”林幕同是个局外人，此刻也较为冷静，他一一分析：“你说说看，她的一切真如你所见的吗？” “她——”当场他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她的住处、她的父母，他全没见过，他对她的一切所知，全是由她口中得知，难道……她真的如杂志所报导，是凌东雄的女儿？ “怎么？你说话呀！”林幕同性子急，又在一旁催促着。 “我不知道！”沈浩突然暴喝一声，随即将手中的杂志扭成一团，朝地上用力一丢。 “你冷静一点！”林幕同抓住沈浩的肩。“如果你不相信这里头的报导，何不亲自去查清楚，干吗在这里发脾气?” 他要查清楚，他当然要查清楚，而且就是现在！ 心情五味杂陈的他，拿起车钥匙，不顾身后林幕同的叫喊便夺门而出。 “这么多年了，沈浩好不容易谈了场恋爱，想不到才刚投下真心，换来的竟然是欺骗，唉，真是苦了他！” 这时，林幕同也忍不住要为沈浩悲叹。 “少爷请。” 机场出口，一名身形修长的俊帅男子走了出来，他朝四周环视一圈，像是想把久违的土地看个仔细，最后才缓缓坐入停在他面前的进口轿车。 车子朝北一路行驶。 “少爷，您要先回住处休息，还是另有它事要办？”坐在驾驶座上的男子，仔细并且有礼地询问这位少爷的意见。 “小姐在家吗？”从俊帅男子的谈吐，看出他有着非常好的修养。 “今晚小姐参加学校的毕业舞会，等会回去可能遇不上。”司机一面开车，一面报告。 俊帅男子沉吟了下。 “直接到学校好了，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这一刻，他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竟然从那一栋豪华别墅的大门走出来！ 沈浩比预计的时间早到了些，他知道这附近有几栋高级住宅，在特地绕了几圈后，远远地，在一栋别墅前，赫然发现凌羽涵的踪迹。 他没把车子停在她面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看着她。 她的眼睛朝四周张望，像是确定了什么，才敢穿越马路，接着往一条小巷子钻进。 这个动作让他更确定了心中的疑惑，然而……也敲碎了他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 所有的一切，在她演来，是那么真，他真的无法相信，几个月来的相处，竟然都是虚伪的，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要问清楚！ 他把车子开往与凌羽涵约好的地点，也就是巷子尽头的那一端。 绕了半圈，车刚停好，正好瞧见凌羽涵从巷子口出现。今晚她穿了那件他为她设计的水蓝色小礼服，霎时，他仿佛又回到在工作室里为她穿上礼服的那一晚…… 他永远记得她那含羞带怯的模样。 对她，他的确付出了真心，没想到她……却只是在利用他！ 只见她跑了过来，露出一张笑脸，坐进车子里后，忙道：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他没说话，眼睛看着前方，胸口却藏着一波波翻滚的激动情绪。 她没注意他的神情，只瞥了一眼他的衣着，便绽着笑容道：“你今天好帅哦，我同学一定羡慕死我了！” 他依旧没说话，方向盘一转，车子便行驶在马路上。 见他一直不说话，她随即敛了笑容。“你生气了？” 她开始觉得不安。除了与王姗妮争吵的那一次外，她从没见过他那么严肃。侧首再度偷瞧了下他—— 他的眉头纠成一团，像打了做死结一样；而那张嘴，原来该上扬的唇，此时也微微抿成一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她不得不联想到那个八卦消息，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是我惹你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深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局面弄僵。 “你非常聪明，不同的场面之于你，都逃不过你的神算，这点小状况，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不是吗？”他望着前方，冷冷的语调，话中有话。 “我……”恐慌再度占据她的心，那无边的惊恐将她团团围住，几乎令她无法呼吸。 “如果你觉得有话想对我说，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别再耍什么把戏，一个人是不会笨到上两次当的！” 那冷冷无波的口气，像是在对一名陌生人说话，而且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似的，而她该怎么回答？她根本不明白他是否已经知道了那则消息，为何他不干脆挑明了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管了，她决定装傻。 “凌总裁千金羽涵小姐，对于你怎么进入锁儿工作室，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他的车愈开愈快，尤其此刻，情绪不稳的他，更是踩足了油门快速奔驰在马路上。 懊来的终究是来了，看来，这件事是瞒不过他了，只是她还来不及先向他说明，他就已经知道了。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像杂志说的那样！” “杂志？”他冷笑了数声。“看来，你早就知道事情曝光了。” “我——”她一时顿住。她好恨，为何她不早点把事实说出来？事到如今，再怎么解释，恐怕他也听不下去了。 “我只能跟你说，我不是有心要骗你的，这一切起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所设计的服装，我为了想进入锁儿工作室，才会有应征的念头，后来发生的事，你也都知道，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 他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连手上的青筋都浮了上来，像是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上面一样。 “这只是你接近我的一个幌子，对不对？”他的车速仍然很快，口气则是明显的忿怒与不甘。“你以为这样，往后就可以为东雄集团牵线，接着也就可以为你爸带来不同的商机对不对？” “不对！不是这样的！”她的眼睛涌上一层水雾，激动地说：“我喜欢你的设计，就跟后来我喜欢你的人一样，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请你不要这样说我！” “别再用‘喜欢’这个字眼了！炳!傻子当一次就够了，你以为我会笨到再上一次当？” 她看见他眼中的愤恨，他完全听不进她的解释，她该怎么办？ “难道我是凌东雄的女儿，就不能和你在一起？这一切就错了吗？” “你当然一点错也没有，错的是我！错在我不该痴心妄想，错在我屈服于人性的弱点！尽避如此，我还是要告诉你——对于你，我很抱歉，我沈浩高攀不上！” 他怎能说得如此不痛不痒，像是他的心，从没有过她一样！然而，她没办法像他一样，她的心已经被他占去了全部，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过……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原谅你——”他看着前方，恨恨地道：“但是从今晚起，你滚离我的视线，我就当作这几个月从没认识你！” 已经起了涟漪的心湖，要让它平静，可能吗？ “不，我办不到！”她倾身抓住他的臂膀，呐喊中，泪已不听使唤地狂流而下。“沈浩，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求你，你不要误解我！” 沈浩没有再开口，一径地开着快车，任由凌羽涵在车内嘶声痛哭。 “你说过，我们要互相信任，谁也不许提分手，谁都不许离开谁的，不是吗？”那曾是他许下的诺言，难道他忘了？ “凌大小姐！请你搞清楚，当时我是对一位贫困且能乐观进取的少女说的，你、是、吗？”他恨恨地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我……”无声流着泪，她失望地靠坐在椅背上。 饼去的种种，原本该是甜蜜的，此刻，竟都成了可怕的回忆！ 难道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吗？不！她不会放弃…… “你不喜欢我的身份，那姗妮呢？你告诉我，为何之前你们能相处那么久，难道她不是王氏企业的千金小姐吗？”流着泪，她激动地道。 “姗妮是个好女孩，虽然她有些任性，但是比起你来，她的单纯、不要心机，就显得比你可爱多了！”他刻薄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宁可选择姗妮也不愿选择我了？” 她眼眸半垂，没再看他。这是最后的答案了，如果她连王姗妮也比不过的话 他鄙夷地觑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嗤笑，像是笑她的不自量力；也像是笑她的愚蠢。 她静静等待他的回答。然而，车子在高速行驶中，一直到学校大门前，他仍然没有开口。 这样子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她再厚颜求取他的怜爱，她不如跳到太平洋去死算了！ “很抱歉，今晚我实在没心情当你的舞伴，你下车吧！” 冷冷的一句话，足以将她抛入无底深渊。 凌羽涵，醒醒吧，别再妄想挽回不可能的过去……她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无声的泪，仍然在流；颤抖的手，缓缓拉开车门。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吧！她想。 打开门的刹那，她以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头也不回地往校门方向跑去。 而他，心痛啊！ 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有几度他几乎要软化了，但是，他不得不怀疑，那是不是她的另一种招数? 坐在车内的他，神情沮丧地仰靠在椅子上。 霎时，校门前的一幕，紧紧锁住他的视线。 她——竟然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第九章 “哥！” 当满脸泪水的凌羽涵要冲入学校时，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离开台湾三年多的哥哥，竟然出现在眼前！ 罢刚受创的恋情加上久别重逢的亲情使然，她的心已不堪负荷，顿时，满月复的悲伤全化为泪水，再度汜滥成灾。 “哥!”她淌着泪水投入凌佑堂的怀抱。方才受的委屈，都在这一刻一并尽情发泄。 “小声点。”凌佑堂身形修长，拥着仅及他肩头的凌羽涵。“瞧你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大伙都在看呢。” “他们喜欢看就给他们看，我才管不了那么多!”她躲在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凌佑堂的西装都给弄湿了一大块。 “太久没看到哥哥我，也别哭成这样啊。”凌佑堂逗弄道。 “才不是呢！”她抬起脸来，以手背抹去泪水。 “哦？那到底是谁欺负你？快告诉哥，哥去揍他！”长大后，他还没见过妹妹哭得这么伤心过。“是……”沈浩两个字，硬是被她给吞了回去。 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讲的了，未来，两个人势必已成陌路，还是不要让哥知道的好。 “今晚……的舞会……我……” “你没有舞伴是不是？”凌佑堂挑眉猜测道。 “嗯，对啦。”她抹去了泪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瞧你，永远长不大似的，为了一点小事也能哭成这样。”凌佑堂模模妹妹的头，逗弄道：“你脸上的妆都花了，这下可爱公主当不成，谁还敢当你的舞伴？” “哥，你好坏！”凌羽涵又气又好笑，双手不住地轻捶凌佑堂。 还是哥哥好，每日他在的时候，总是可以逗得她哈哈大笑。呼！现在她的心情好多了。 “这样吧，我就勉强牺牲一下，今晚当你的舞伴好了。” “瞧你说得多大方，我才不稀罕!”她嘟着嘴。找哥哥当舞伴，多没面子啊。 “你说的哦，是你自动放弃的哦，如果你不怕被人笑的话，那我先回家喽！”凌佑堂抓住凌羽涵死爱面子的弱点。 “等等！”臭哥哥！坏哥哥！每次只会欺负她。算了，今晚就找他吧！“你跟我进去啦。” “真是恰查某。”凌佑堂嘀咕了声，跟着走进学校。“毛遂自荐还得被你凶，真是得不偿失喔！”走在前头的凌羽涵忽然回过头来，拧着眉头说：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他轻绽了一个笑脸。“嘻嘻，我是说你该去补补妆了。” “不许说我坏话！”命令的声音在前头扬起。 “是，小姐。” “对了，你这趟回来干什么？”走在前头的她，又回过来问道。 “呃……回来看看你啊。” 他随便说了个理由，看着妹妹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三年多不见，羽涵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小女孩了，看来，这趟任务是有些困难。 “快点跟上啦，哥！” “喔，来了。”凌佑堂不再细想，大步跟上前头的身影。 校门口的男女已消失在眼前，一直坐在车内的沈浩还没有离去的意思。 方才不是说好了不想再见她，为什么见到方才那一幕，他会如此心痛？ 原来她的身旁早有护花使者了，还说什么喜欢他？说到底，她只是在利用他！如今，他也该死心了。她对他，只不过是玩了场商业游戏罢了！ 原本以为她可以挨得过，没想到竟是如此困难。 失恋！凌羽涵终于体会失恋的痛苦了。 白天偶尔有哥哥陪伴，谈笑间，时间一下子就过了；可是一到夜晚，她就不行了。那无边的思念，不断自四面八方袭来，教她想忘也忘不了。 第三天了，她挨过第三天了，可是她好痛苦，痛得几乎每晚睡不着觉。再这样继续下去，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也没，只因为想念他，刻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还是他，怎么办？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几乎弄得她快要疯了！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开门进来的是凌秀芬。 “我看你灯还亮着，所以就过来了。” “我睡不着。”她从床上坐起，手里抱了个卡通抱枕。 “告诉小泵姑，你是不是有心事？”凌秀芬坐在床缘，疼惜地问。 “没……没有呀……”她故作没事状，其实是不想多谈有关沈浩的事。 “是不是你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虽然凌羽涵不说，凌秀芬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姑姑……”说到重点，一时悲从中来，她忍不住想掉泪。 “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吧！”凌秀芬抱紧她，疼惜地说。 “我终于明白分手后的痛苦，原来是这么难受，难怪姑姑说什么也不肯和那个男人分手……”凌羽涵躲在姑姑怀里，语带哽咽。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同为女人，难得有人了解她，凌秀芬也难过得噙着泪水。 “为什么两人相爱，受伤的总是女人？姑姑，你可以告诉我吗？”凌羽涵继续泣道。 “我不知道……”身为过来人，凌秀芬也很难为此下结论。“也许你的他，此时也是非常痛苦也说不定。” 会吗？她完全感觉不到他会痛苦难过。那天他说出那样狠心的话后，她只觉得他像头凶猛的狮子，不断地朝她发出不平的吼声，根本不管她的感受！ “姑姑，谢谢你好心安慰我。” “这是我的推测，我并不是只挑好听的说给你听，你明白吗!” 凌秀芬刚说完，凌佑堂便突然出现在门外。 “你们两个女人怎么哭成一团？” “没事，没什么啦。”凌秀芬拭去泪水，才敢面对凌佑堂。 “你们很怪异耶。”凌佑堂狐疑地看着姑姑和妹妹。瞧她们那副可怜相，还说没事！ “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凌秀芬不想自己的事给凌佑堂知道，毕竟他是个男生，看法必定与她和羽涵不同，所以便匆匆走了出去。 “干吗那么神秘？”凌佑堂咕哝了声。 凌羽涵明白姑姑的意思，对于那段世俗不容的恋情，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她也就闭口不说了。 “发生什么事了？”凌佑堂又问。 他好歹也大凌羽涵四岁，见过的世面也较多，这几天她的心情不好，他老早就察觉了，又听姑姑说羽涵谈恋爱了，这种种征兆显示出事情有些不妙。 “如果你觉得心事放在心里不舒服的话，哥哥可以当你的听众。”凌佑堂拍拍她的头。“我可是超棒的恋爱顾问哩！” “是吗？”她用怀疑的眼光看他。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好像不太相信？”凌佑堂双手环胸，心灵有些小小受创。 “开玩笑的啦。”她勉强笑了下。 “你知道我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吗？”他觉得是该明讲的时候了。 她睁着一双大眼。“不就是回来看我吗？” “我是专程来带你回纽约的。”他看着她。等着她该有的反应。 “我不去！我不去！”她大叫，反应非常激烈，超乎他所想象的。 “你答应过爸的，一毕业就得到纽约去，怎么可以反悔？”他很有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我……”她的眼眶不自禁地想掉泪。“我还有事没有解决好呢……” “有什么事？如果不需要你出马的话，我来替你解决好了。”离爸指定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到时候，无论如何都得让羽涵上飞机的。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没办法解决的！” “你……和他？”凌佑堂终于理出头绪了。“那个‘他’是你恋爱的对象，是不是？” 连哥都知道她谈恋爱了，为何沈浩不明白她的心呢？ “嗯，不过我们……在几天前分手了。”她的泪水终于落下。忆起当时分手的情景，几乎再次弄痛了她的心。 “为什么？谁会笨到连我们美丽的羽涵小姐都不要呢？”他不明白，以羽涵漂亮的外表和优渥的家世背景，有谁会忍心提出分手呢？ “他误会我了，他不听我的解释……他……呜……”她愈哭愈大声，最后激动得靠在凌佑堂的肩上哭泣。 “你很爱他，对不对？”他拍拍她的肩，用着轻柔的语气问。 啜泣中，她靠在他的肩上点着头。她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位自称从不被帅哥所惑的聪明无敌美少女，竟也会从恋爱的高峰上失足！ “那哥哥去找他，替你把话解释清楚，好不好？” 她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从小就一直维护她的哥哥。 “有用吗？” “试试看才知道喽。”他向她眨了下眼睛，帅气的丰采表露无遗。 此刻她终于破涕为笑。还是哥哥好。 “不过……”凌佑堂又及时补充了一句：“两天后，你还是得跟我回美国去。” “别再喝了好不好？” 一阵慌乱，林幕同从沈浩手中将酒瓶一把抢了过来。 “还我！还给我!”沈浩的脚步有些不稳，走了几步，几乎踉跄跌地。 “不还！”林幕同将酒瓶往垃圾筒一丢。“瞧你这几天变成什么模样？每天喝得醉醺醺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你根本就……就不了解我……”被林幕同一把抓住的沈浩，情绪激动地叫道：“我的心好痛……好痛，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林幕同气得大声回道：“我只知道你很笨，笨得没药可救了！” “对，我笨，我就是笨，才会对一个没有心的女孩痴痴恋恋！”沈浩带着几分醉意，笑中带泪。 从没见过沈浩这般狼狈，顿时，林幕同的心情也跟着难过起来。 “忘了她吧。虽然凌羽涵长得不错，家世又好，但是凭你的条件，要找到比她好的女孩多的是，何必再苦苦想着她呢？” “你不会懂的，我对她……” 话声被突然响起的门铃声中断，林幕同上前开门—— “沈浩！”王姗妮打扮得花枝招展，大步走了进来。 林幕同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你来干吗？” “我来安慰浩啊！”王姗妮斜睨了眼林幕同，接着道：“杂志上登了那么大的消息，说是东雄集团派出女儿凌羽涵计诱沈浩，难道你不知道吗？” “早知道了，还用得着你说。”说实话，林幕同实在不太喜欢王姗妮，早先是因为沈浩的关系，不得已才会与这个女人有所接触，如果真要拿她和凌羽涵相比的话，他倒觉得凌羽涵比她好上千万倍哩！ “那就对了，我知道浩现在的心情一定大大不好，所以我特地来安慰安慰他呀！”话一说完，王姗妮往沈浩身边坐下，继而对他说：“浩，虽然那个女人骗了你，不过你别伤心，你还有我，我会忠心地待在你身边的。”说着说着，王姗妮把身子往沈浩身上贴去，双手还不住地在他胸前游移。 沈浩并没有措理，也没有排拒，只是有些醉意的他，早已无心听进这些令人烦心的事了。反倒是林幕同，他实在看不下去，开口就道： “你别那么肉麻好不好？恶心死了！” “看不下去你可以滚啊！”王姗妮毫不客气，摆明了就是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态度。 “好！你够凶——”林幕同见沈浩连吭也不吭一声，就让王姗妮这女人这样对他大吼大叫，一气之下，他也不想管了。“算了！我走就是，眼不见为净，随你们高兴，你们想怎样就怎样，总可以了吧！” 临去前，林幕同气得把门用力甩上。 沈浩朝大门看了一眼后，有气无力地朝王姗妮说： “你也回去吧。” “我不要，我要留下来陪你。”这可是爹地教她的，这时正是沈浩心情最沮丧的时候，她可要趁虚而入，才能抓住沈浩的心。 沈浩不再搭理她，起身想走回房里，才走了一步，王姗妮即上前拉住他，使得脚步不稳的他跌入沙发里。王姗妮见状，身子及时压在沈浩身上—— “你别走嘛，人家特地来陪你，你这样丢下我，好无情喔！” 沈浩的头一阵晕眩，口里含糊地说： “是谁无情？哈哈！无情的人……是你吧？”很显然，他是把王姗妮错当凌羽涵了。 “浩，人家对你的爱始终不变，怎么会是我无情呢？”王姗妮的手探进沈浩的衬衫里，轻抚着他结实的胸膛。 “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还说对我不变……你到底要骗我骗到什么时候？”沈浩一把抓住王姗妮的手，脸上露出了憎恨的面容。 沈浩用力一抓，硬是将王姗妮拉近了他的怀里；王姗妮心喜地将脸靠上，贴在他耳边轻语： “嗯，你别生气，我向你赔不是就是了嘛！反正我的心早就给了你，如果今晚你要我的身子，我也不会拒绝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哈哈哈……我不会再当第二次傻子了！”沈浩根本没听清楚王姗妮的话，只是一径地将心中的怨恨发出来。 “讨厌！人家都已经说得这么露骨了，你还要人家怎么表示啊？” 王姗妮丧气地看着沈浩。爹地说，男人啊，只要女人主动出击，多施点媚功、撒点娇，几乎没几个男人可以逃得过的；可是她都已经自动投怀送抱了，为什么沈浩还是无动于衷呢？ 对了！她突然心生一计。 不如趁着今晚沈浩有些酒意，她来个主动献身，等明日他酒一醒，到时候沈浩想赖也赖不掉了。 虽然这样做，有失她王氏企业千金的头衔，但是为了得到沈浩，她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她开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胸衣解开，露出一对丰盈的双乳，然后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王姗妮喘着气，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大胆地抓住他的手，让他的大掌罩在自己的胸前。 虽然她和沈浩认识许多年了，然而这么亲密的接触，今晚还是头一遭，她感受到他的抚模比以前的亲吻还要令人悸动。 沈浩微张着一双迷眼睛，视觉及触觉让他突觉怪异，继而拧着眉头叫道：“你在做什么？” 王姗妮赶紧压在他身上，不让他有起身的机会。 “浩，今晚我愿意给你，求你别离开我……” “走开！傍我走开！”身体已被酒精麻痹的沈浩，根本无力起来，只能扯开嗓门大叫。 “我不走！”不想让沈浩继续叫下去，王姗妮的唇随即覆上。 就在此时，大门忽然开了。 “请进——” 林幕同去而复返，身边还带了个人——凌佑堂，两人见了眼前这一幕，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而这一切，就留给沈浩去解释吧！ “你浑蛋！” 狠狠的一拳，重重打在沈浩的脸颊上。 本就有些醉意的沈浩，方才被一进门的凌佑堂洒了一杯水，虽然王姗妮当场落荒而逃，沈浩也有些清醒了，但是现下这一拳，还是让他踉跄退了数步，最后才在林幕同的支撑下，勉强站稳了脚步。 “可恶！你凭什么打我？”沈浩揉着太阳穴，甩了甩头，终于看清对方是那晚在学校门口和凌羽涵搂搂抱抱的男人。 “我打你，还嫌脏了我的手！”凌佑堂狠瞪了沈浩一眼。“我真是替羽涵难过，她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男人!” “你是什么意思!”沈浩锁着眉头问道。 凌佑堂哼了声，一副懒得理人的模样，倒是林幕同开口了，悄声问道： “你干吗和姗妮那女人搞在一起？” “我大概是醉了，她什么时候来，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是刚才那一刹那，我才看清她的脸。”沈浩仔细回想，深怕方才有什么遗漏的。 “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会不知道，真是笑死人了！”凌佑堂冷声嘲笑。 “怎么？你是来向我炫耀，还是来耻笑我的？”沈浩的口气极差。他实在受不了眼前这个男人，难道他拥有了羽涵还不够？非得跑来这里嘲笑他不可吗？ “沈浩，有话好好讲，他是——”林幕同在楼下遇到了前来问路的凌佑堂，一问之下，才知他是凌羽涵的哥哥，上楼来本想好好替他们介绍一下的，无奈他们一上来便见到那煽情的一幕，也难怪此时他们俩的火气都这么大。 “我管他是谁，我不想看到他，把他撵出去！”沈浩一阵大吼。 “别急，我说几句话就走。”凌佑堂双手环胸，继而说道：“首先，我代表羽涵谢谢你这几个月来对她的照顾，让她热爱服装设计之余，还能有机会接触到锁儿的杰作。第二，我要声明，羽涵接近你，纯粹是因为她对服装设计的热爱而已；没有对你说明家里背景，只是一时误会，并非如外界所传是东雄集团的计划。第三，和你分手后，她度过了这一生有始以来最难过的日子，我希望你能抛开误会去看看她。” 约过了几秒钟，沈浩才缓缓开口： “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凌佑堂拧着一双浓眉，盯着沈浩瞧。 “说完，请离开我的视线！”无来由的怒意填满沈浩胸口。这个人凭什么命令他？又凭什么代羽涵来向他解释? “我说了那么多，难道你没听进去？”凌佑堂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几天令羽涵茶饭不思的男人。 “你最好马上滚，否则别怪我动手！”沈浩趋前一步，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凶狠。 “你敢！”凌佑堂也回以森冷的表惰。 见两个男人随时有挑起战火的可能，林幕同赶紧拉开他们。 “两位，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 “林先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再说句话就走。”凌佑堂向林幕同行个礼后，转向沈浩：“明天羽涵就要跟我回纽约了，希望你把握这最后的机会。” 语毕，凌佑堂缓缓朝大门走去。 在掩上门的同时，他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对了，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凌佑堂，是羽涵的哥哥。” 原本不想理会对方的沈浩，顿时惊诧地睁大了双眼，待他回过神时，凌佑堂早已走出锁儿工作室了。 “他……他是……” “羽涵的哥哥啊！难道你不知道？”林幕同及时说明。 这几天他总是喝得迷迷糊糊，当然不知道！ 天啊！他在吃什么醋？竟然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就乱下定论，他真是天下第一蠢猪！ 对了！罢刚他说什么？ 羽涵要到纽约去，而且是明天？ 真不明白，他告诉他这些做什么？ 她是出生在富豪之家的千金女，难道还怕没人送机吗？ 可笑！ 真是可笑！ 第十章 来到纽约也将近三个月了。 凌羽涵被迫上了一所大学，学的都是有关经营、理财、管理方面的科目，在无奈之余，她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罢来之际，陌生的环境加上不同的文化，使得她完全无法适应，短短的一个月内，整个人便足足瘦了三公斤，让原本就苗条的她，看起来更加清瘦。 凌佑堂看在眼里，怎会不明白羽涵除了她自己说的不适应外，还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沈浩。 他们离开台湾的那一天，并没有见到沈浩，尤其临上飞机前，羽涵那副依依不舍的神情，就足以证明了。 身为哥哥的他，眼见妹妹为爱日渐消瘦，从前的活泼笑容也不复见，心里当然也不太好受；尤其是老妈，瞧见女儿每天闷闷不乐，更是担心得要命。 “佑堂啊，你妹妹最近又瘦了，我看你得带她去医院检查看看。”老妈总是这样叮咛他。 “没事啦，交给我就行了。”凌佑堂当然明白，去医院根本没用，羽涵这是心病，没有对症下药的话，就算是名医也没用。 那到底该用什么药呢？ 以他的经验嘛……时间就是最好的良药。因为时间会使人淡忘一切，只要再过一阵子，他相信，羽涵自然会不药而愈的。 今天刚好是星期天，天气也还不错，听说百老汇正在上演的剧码好像还不错，而且他记得广场旁的那个广告，好像是…… 他心里正盘算着……好吧，就决定今天好了！ “羽涵，是我。”他敲了下房门。 不久，门悄悄打开，探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消沉的面容。 “哥，有事吗？” “陪哥去看歌剧好吗？”凌佑堂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你自己去，我想待在家里。”说完，她便要掩上房门。 “唉，等一下！”他及时挡住门，接着身子一侧钻进房里来。“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哥，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要讲什么。”她坐在床缘，说话时的神情与三个月前差异颇大。 “那你说说看，哥要讲什么？” “还不是要我多吃点、想开点，或者要我多出去走走，别一个人闷在家里，对不对？”像是早已背得熟透一样，她只字不漏地说着。 “对是对了一半，另一半你没猜着。”凌佑堂像在卖关子一样。 “到底什么事？那么神秘。”她狐疑地看着凌佑堂。 “跟我出去就知道了。”他故弄玄虚。 “我说过，我不想出去嘛，你不要来烦我了!”她秀眉微蹙，说完便背着凌佑堂躺在床上。 “我可是牺牲了和女朋友约会的时间来陪你，你竟然狗咬吕洞宾，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他站在床边大叫。 “我——”顿时也觉得自己说话态度不对，凌羽涵随即翻过身，低道：“哥，你应该了解我的，外面的世界根本引不起我的兴趣，我只想安静地待在家里。” “你何必把自己关在这里？外面的世界很大，我保证，等会你看到的东西绝对会引起你的兴趣！” 她抬眼望着哥哥，眼里有一丝好奇。“哥，你到底要带我去看什么？” “走啦，等会你就知道了。”凌佑堂把凌羽涵从床上拉起来，嘴角含着一抹奇异的笑容。 对于哥哥，她实在没辙，只好勉强答应。 “好啦，我换个衣服啦，总不能让我穿这一身睡衣出门吧？” 无奈地从衣柜里取来外出服，再度狐疑地看了哥哥一眼。 扮到底在搞什么？神秘兮兮的！ “不送了，您慢走。” 林幕同站在门边，有礼地朝对方说道。 待对方离去后，轻轻合上门，回过身来，倏地高呼： “耶！沈浩，你终于跻进国际设计师的行列了！” 沈浩收拾着桌上的资料，轻道：“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你没瞧刚才那个欧洲方面的代表，一进门就表示很欣赏你设计的服装，还想争取代理权，你还能说这不是事实吗？”沈浩没做回应，林幕同又继续说：“上次的发表会，把锁儿的知名度大大提高，经由媒体的报导后，日本及香港方面的服装界都注意到你了！你瞧，最近上门接洽的人多到数不清，我看哪，光是亚洲方面的生意，就可有你忙的了。” “我会把重心放在下个月的纽约服装展示会上。” “什么？”林幕同忽地低叫：“难道你和东雄的陈大豪还有接触？” “我确实一直和他们保持联络。” “沈浩，我实在搞不懂你，明明和东雄闹得不愉快，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处理你的事？像最近王董频频来电，一直希望你能继续和他合作，他那么有诚意，为什么你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沈浩没有解释，随即从档案柜里取出一份资料来。 “这份资料你瞧瞧。” “这是什么？”林幕同接了过来，纳闷地看了沈浩一眼。 “这是上个礼拜，我从征信社那里得到的资料。”沈浩拧着眉头，不悦地说：“想不到揭露羽涵是东雄集团千金的人就是王董，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设下骗局骗我的说法却是王董虚构的。” 林幕同一面翻阅，一面道：“原来提供消息的人是王董！” “没错！”沈浩情绪激动地说：“前些日子，陈大豪私下向我透露，发表会前夕，羽涵曾求他父亲援助我。若不是他的提醒，我也不会想到要查明这件事，恐怕到现在，我仍然傻到以为羽涵是东雄集团所安排的一步棋！” “你是说……凌羽涵计诱你这件事，都是王董捏造的？”林幕同睁大眼睛，不置信地张着大嘴。沈浩叹了口气，才道：“现在知道似乎有点晚了。” “不晚，不晚！”林幕同忙道：“既然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何不亲自去找她，顺便把造成误会的原因说清楚，这样不就没事了？”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沈浩显得有些忧虑。“我曾对她说了许多绝情的话，恐怕……她再也不会理我了。” “真有那么严重吗？”虽然林幕同不觉得有什么困难，但也非常同情沈浩的遭遇。“依你的想法，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他该怎么做，才能挽回羽涵呢？ 沈浩抚着额头，痛苦的神情全显示在脸上。 饼去，他的确伤她太深，看来，他必须见她一面才行！ 午后，凌羽涵和凌佑堂跟着人群从百老汇出来。 “这出歌剧真不错，你还喜欢吧？”走在大街上，凌佑堂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优闲地说。 “还好。”凌羽涵淡淡回道。 说实话，坐在里头，她根本没什么心情看，心不在焉的，就算演得再好，她没用心去看，又如何评断呢？ “心情有没有好些？”凌佑堂又问。 “嗯。”哥带她出来主要是为了让她开心，这点她明白，虽然她的心情依旧，但她还是朝哥哥笑了下，并且点点头。 “要不要去shopping？”凌佑堂试着问她。 “不要了，我好累，想回去休息。”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显得极为疲倦。 “好吧。”凌佑堂在右转之前，看着对面广场上的大型电脑萤幕，开口道：“你瞧，那是什么？” 凌羽涵抬眼一瞧，对着萤幕上的跑马灯广告翻成中文念着： “国际秋冬服装展……” 这不是上回沈浩提起过的纽约服装展吗？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十月了，不知道他的气消了没？对于爸提出的纽约之行他是否会参加？ “你最爱的服装设计耶！”凌佑堂在一旁嚷着。 那又怎样？自从来到纽约，爸根本不让她涉及有关服装设计的相关资讯，就算连边也沾不上，更遑论是参观这次的展出了。 “想不想看？”凌佑堂向她眨了下眼睛，意有所指地说：“需不需要哥帮你安排？” 她猛地抬眼。哥对她真好，竟然会想到要帮她安排参观！她的确很想去看，除了服装设计是她最热爱的兴趣之外，她还想，也许……也许会遇上沈浩也说不定！ 说真的，或许别人会说她很没用，既然人家都提分手了，而且事情都过了几个月了，为何还满脑子想着他？没错，她就是没用！就算事已至此，就算偷偷看着他，她仍然愿意。 “想，我想看！” 她终于露出笑容。瞧她那发自内心的笑靥，连身为哥哥的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拿出这一招还真有效！ “可是……爸那里……你要替我搞定才行。” “没问题，交给哥来办就行了。”走在大街上，凌佑堂嘴角藏着一抹笑。 放心吧！妹妹—老爸那关绝对安啦！ 爸真的称得上是老谋深算，教他的法子一试就管用，真是佩服佩服！ 十月中旬，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各服装设计师群集纽约。 当晚，一件件闪亮炫目的服装，依序出现在伸展台上，每一次出场总让人惊艳，也引起台下众多掌声。 凌羽涵盛装出席这场盛会，陪在她身侧的是凌佑堂。 “我觉得这套欧洲风味的服装，设计得还不错！”凌佑堂举着酒杯，一边观赏一边发表评论。 尽避伸展台上华丽的服装令人赏心悦目，然而凌羽涵却没暇管这些，以前她可能会专心观赏台上精心设计的服装，如今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是站在伸展台前没错，然而，她的眸光除了忙着寻找挂有saul牌子的服装，也试图在人群中找寻沈浩的身影。 “瞧你左顾右盼的，是不是在找沈浩啊？” 一听，凌羽涵倏地斜睨了哥哥一眼。 “哪有？你胡说什么啦！人家只是对这样的场面好奇，所以才东张西望的，你干吗忽然提到他啦。” “被我猜中了吧？瞧你那副心虚的模样，脸都红到耳朵后头去了，还说没有!”凌佑堂故意调侃她。 “我……我是方才喝了一小口酒，所以才会脸红，你别乱说。”她嘟着小嘴，低声抗议，就是死也不肯承认。 “好好好，不跟你开玩笑了。” 凌佑堂收起戏谑的态度，心下正动着脑筋……等散会后，他应该安排个感人的别后相见，到时候……那场面……羽涵一定会感激得痛哭流涕的！ “tony！” 这是凌佑堂的英文名字。闻声，他及时回头—— “嗨！”是一位金发美女，也是他在纽约读书的大学同学。凌佑堂打了声招呼后，便向凌羽涵道：“喂，我遇到我的大学同学了，我先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 “你好。”凌羽涵以英语向那位金发美女打了声招呼，再向哥哥说：“没关系，你去吧。” 凌佑堂离开后，她举着酒杯，优闲地穿梭在来宾之中，一边看着台上展出的服装，一边试图找寻沈浩的踪迹。 赫然，台上流利的英语介绍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款秋装是来自台湾的saul所设计，低胸式的设计，外罩一件紫色薄纱，带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朦胧美……” 是沈浩的作品！ 她看得入迷了。那经由他的脑里所酝酿出来的成果，如今呈现在大家眼前，令她也跟着感动起来。 “这种作品也能上台发表，真是好笑！” 是谁？竟敢批评沈浩的作品！ 她侧首一瞧，是两位短发的西方女孩！两人对着台上的服装大肆批评，另一个女孩还接着嗤道： “就是嘛，连我们身上的服装都比那一件好看多了！” 这么恶毒的话语，让凌羽涵一时气不过，当场朝那两位洋妞训道： “你们没有资格批评台上的作品！” “你又是谁？”两位洋妞不以为然地看着她。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如果不喜欢这件作品，大可不支持他，何必这样出言伤人？”凌羽涵激动地朝对方训道。 “这是个言论自由的世界，我们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难道不行吗？更何况这款服装本来就不怎么样，我们爱批评就批评，你又能拿我们怎样？” 闻言，凌羽涵一肚子火气，瞬间爆发—— 她举起酒杯，用力朝前方的女孩泼去！ “啊——”被洒了一身酒的两位西方女孩，立刻尖声惊叫，并且弥漫了整个会场。 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卫人员，倏地冲上前来，虽然台上的展出丝毫不受影响，但人群也将现场围成一个小圈圈。 “快把她带走，快！她是神经病！”两位西方女孩惊慌地指着凌羽涵，不断向警卫吼叫。 “放开我！”被警卫押着的凌羽涵连忙辩驳：“是她们！她们胡乱批评台上的作品，我只是——” “小姐，请跟我们到警卫室。” 警卫没让凌羽涵辩解的机会，便把她带离现场。 “你们搞清楚好不好，是她们——” 小小的警卫室里，凌羽涵神情落寞地坐在椅子上。 这是什么情形，一堆人竟然把她当疯子看？可恶！她都还没见到沈浩哩，就糊里糊涂地被人给抓来这里！ 扮到底跑哪里去了？她都在这里待了好久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快来把她带走？ “听说你方才扰乱会场秩序？” 又来了，这些人烦不烦，到底要问几次才可以放人呀？ 凌羽涵背对着来人，无奈地说： “我说过了，是她们先骂人，我才——” 咦？这声音……她倏地回首。 是他！他的出现，让她的思念不再是梦想，也让她的梦想在这一刻成真! “是……她们啦……她们先批评你设计的作品，我才……我才……”一见到他，泪水竟不自觉在眼眶中打转。 沈浩疼惜地望着她，将她的泪水望进心坎里，那泪水猫如三个月前的那一天，拧疼了他的心，也扰乱了他的理智；他倏地一个箭步上前，拥她入怀，那哽咽的啜泣声最后埋入他宽广的胸膛里。 “傻女孩!”他吻着她的发，将她吻进心里。 沈浩实实在在出现在她眼前，并且紧紧地拥着她，证实了她的确不是在做梦，可是……怎么样也想不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样，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她竟是如此狼狈不堪，真是太丢脸了！ 他放开她，见她头垂得很低，便轻声问道： “他们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能见到他，她当然很开心，但是在这种情形下，她实在没脸见他，更何况两人曾那么激烈地分手，如今见了面却又紧紧相拥，这又代表什么呢？ “还是哪里不舒服？”他看着她，试着找出答案。 她仍然摇着头。早知见了面会如此尴尬，还不如不见算了！ “要不然——” “不要说了！” 一直沉默的她突然叫了出来，以双手捂住耳朵，疾步跑出警卫室，丢下一脸愕然的沈浩。 她跑出了门外，却撞上正要前来的凌佑堂。 “怎么了？羽涵。”凌佑堂抓住妹妹的肩，担心地问。 见到哥哥后，她的泪便如决堤般狂泻而下。 “谁欺负你了？快说，” 她不想多说，撇下哥哥便跑出大楼，拦了辆计程车离去。 凌佑堂拧着眉。他才离开一会儿时间而已，就听说羽涵闹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久不见。” 凌佑堂抬眼一瞧。“是你！” 沈浩会出现在会场并不稀奇，因为他早已知道，甚至还安排了羽涵和他见面的机会，但是……沈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让羽涵哭得那么伤心？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沈浩浅浅一笑，笑中有些无奈。 “你还笑得出来！”这下凌佑堂的眉头气得几乎要打结了。“你没看见刚才羽涵哭得眼泪人儿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沈浩面色一拧，低声道：“之前，我误会她，也伤了她的心，如今她不理我，我完全能体会。” 这是什么狗屁话！ “你知道？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追上去，还让她哭着离开这里！”凌佑堂低吼，恨不得能一拳打醒他。 “我……对不起她，又如何能乞求她原谅我？”沈浩垂下眼眸，整颗心是满满的痛。 “啖！”凌佑堂递上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地址，如果你想挽回和羽涵的感情，如果你不想遗憾终生，就来找我吧！” 沈浩接过名片，怔愣了几秒钟，再抬头，凌佑堂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来纽约的目的，说是来参加服装展，其实不就是想澄清两人的误会？如今见了面，没能好好说清楚，还让她从眼前消失，他真是该死！ 凌佑堂说的对！他不能再让羽涵从他手中溜走，他不想这辈子在遗憾中度过，他要把她追回来！ 缓缓走出大楼外，外头的霓虹灯闪闪动人，刹那间，却像是她哭泣时滚滚滑落的泪珠…… 她哭了，看得他好心疼，他不能再让她……流泪了…… 见了沈浩之后，凌羽涵一直处在极不安稳的状态下。 连着几天，她总是睡不好，每晚几乎梦见他，梦里有快乐、有甜蜜，也令人伤心，一觉醒来，身子像是历经了一场战争，搞得她筋疲力竭，连上课都无法专心。 “我不管那么多！你欺负我女儿，我要你给她一个交代！” 才刚走进大门，爸爸气忿的怒骂声就传入她耳朵里。 欺负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又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今天来，除了跟伯父伯母道歉外，也希望我和羽涵之间的误会能够冰释……” 是……沈浩！ 正想跨入大厅的她，眸光落在前方，双脚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他怎么来了？为什么场面会弄得如此难堪？这是她和沈浩之间的事情，为阿爸要扯进来？ “你是说误会解释清楚后，我就会答应你和我女儿继续交往吗？哼！你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爸好凶呀，这样会吓着沈浩的，妈在一旁怎么不说句公道话呢？还有，哥呢？他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赶快出面化解？ “伯父，过去都是我不好，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伯母，我会用一辈子好好珍惜羽涵的。” 沈浩说得好诚恳，那醉人的声音，一再搅乱她的心。 “这……”凌母显得有些尴尬，对于沈浩诚挚的言语，半句也无法答复。 “年轻人，别再自欺欺人了，我女儿根本就不喜欢你，也早把你给忘了，她在这儿认识了好多同学，尤其是男孩子，追她的有一大堆，我看啊，别说一次机会，就是半次，她也不会给了！” 爸到底在胡说什么呀！她对沈浩的喜欢从来都没变过，干吗把她说成这样！ “我不相信！我要当面问她！” “没什么好问的！我说我女儿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你可以回去了！” “爸！”闷在胸口的话再也忍不住了。爸怎么可以用这种方法打击沈浩!那对他来讲是多大的伤害啊！ 众人回首一瞧，凌东雄首先开口： “我的宝贝女儿，你过来，快告诉他，说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她缓缓走入大厅。望着爸爸生气的面容和妈妈无奈的表情，眸光再微微一移，沈浩落寞的神情随即映入她的眼瞳里，他的双眸深深地凝望着她；他虽无语，但她可以读得出那眼神——他是一晷欢她纰。 “女儿，告诉他，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凌东雄一把抓住女儿，硬是将她拉到沈浩面前，让他们来个面对面。 她垂着头，开口只是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我的幸福，而你，就是我幸福的泉源。” 沈浩醉人的嗓音，深情的话语，几乎要把她淹没了。她好感动，却也好无奈，他终于明白她对他的一片真心，但是爸爸他…… “废话少说！”凌东雄忽地出现在他们中间。“女儿，别忘了这小子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别上了他的当！” “伯父，我对之前的行为再一次道歉，希望你们能给我和羽涵一次机会。” “受伤的人是我女儿，跟我道歉有用吗？”这个傻小子！凌东雄瞪了沈浩一眼。 沈浩明白似的，忽而转向凌羽涵。 “你能原谅我吗？” “我从没怪过你。”她抬眸望着他。 她从没生过他的气，当初只怪自己笨，对于感情根本是懵懂无知，未能诚实以对，才会造成两人之间的误会，如今真相大白，她如何狠心苛求他道歉？ “你别以为羽涵原谅你了就没事，她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别妄想与她交往。”凌东雄在他们身后凉凉地说。 “是真的吗？”沈浩着急地问。 “别听我爸胡说！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凌羽涵拧着眉，不悦地瞪了爸爸一眼。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就把真相说出来，何必骗他呢？”凌东雄和老婆坐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沙发上。老谋深算的他，调整好坐姿，正准备看好戏。 她已经说了一次无心的谎话了，这次她不想再说谎了！ “我喜欢他，我一直都很喜欢他！”她不加思索叫了出来，话中不断地重复。“我没有说谎，也没有骗他……” 呼，总算大功告成！ 凌东雄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带着诡谲的笑容向身旁的老婆低声道： “怎么样？我这招还算厉害吧？” “还是你行，我刚才连句话也不敢吭，就怕一不小心说溜了嘴。” 见老婆对自己夸赞不已，凌东雄索性继续说： “我知道你心疼女儿，不想她为爱受苦，身为老公的我，只好出面替你想办法喽，想我在商场上叱吃多年，这种小事根本就难不倒我，为了我的宝贝女儿，我已经够牺牲让步了，这阵子我和佑堂计划了好久，今天总算给那小子一点点教训，往后的日子里，那小子要敢再让女儿伤心的话，我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的！” “是是是，你行，咱们凌总裁可不是浪得虚名……咦，提到佑堂，儿子咧？” “对啊，那小子跑哪里去了？说好一块合演这出戏的，怎么逃得无影无踪的？” 夫妻俩低声窃语，猛一抬头，一幕亲热的画面赫然出现在眼前—— 沈浩和凌羽涵两人一拥而上，什么也顾不得了，立时，四唇相接，激昂热切地吻着对方。 “过去都是我不好，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沈浩激动地在她唇边轻吐，双臂紧紧搂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子里。 “来到纽约后，我以为我可以忘了你，但是……我错了……”凌羽涵双手环住他的颈项，牢牢地，再也不想放开了。 “我也是……”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她的发，和她的身子。 “没有你的日子，我好难受，几乎快活不下去……”她的眼角微湿，躲在他结实的胸膛里。 他以双手捧住她的脸，柔声道：“别怕！再也不会了，我会用这一生来守护你。” 迟迟未能道出的承诺，终于说出口。 他要用这一生来守护她。 他的心澎湃不已，再度贴上她的唇，不断借由亲吻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并且汲取着只属于他的柔软芳唇。 他要用一辈子来承诺。 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