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相克》 楔子 失恋? 一向倨傲、自尊心强烈的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走到这一步。然而,就在今晚,她万万也想不到,事情真的发生了,甚至……无法改变。 “我们分手吧!”坚决无情的嗓音,来自背对着的男人。 “分手?” 映着月光,她的面容顿时讶然,并且重复问着,主要想再一次确定她有没有听错。 这回,男人转过身来,瞅着她肯定地再说一遍:“明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一时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打击,惊诧地退了数步,及时将背抵着公园里的大树,并且强忍住即将涌上的泪水,缓缓地道:“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 “我们个性不合,勉强在一起只是徒增彼此的烦恼而已。”男人的态度冷淡又无情。 “你胡扯!”忍不住心头涌上的酸楚,她激动地道:“当初你是怎么对我说的,难道你都忘了!” 她怎么也忘不了,那坚定如石的誓言,竟然禁不起两年的考验,便已碎如细沙。他难道不明白如此伤她的心,那是多么地痛。 “那都是过去式了。”男子叹了口气,才道:“现在,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个女孩占据了。” 她再度从惊愕中睁大了双眸。“我和你交往两年多了,难道比不过一个突然走进你生命中的人?” “你们两个根本无法比较。你的个性独立,凡事不依赖人,就算离开我,你也能过得很好,但是她不同,她是个柔弱的女孩,个性温柔敦厚,需要人呵护,她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她。” “就这样?”她面无表情,冷声问。 “就因为这一点,我也发觉了我们俩个性根本不合,所以我选择了她。” “这就是你的理由?”她凄然一笑。 男子不语,默认一切。 “为什么!?”她忽然朝他疾声厉吼:“为什么要等到两年后的今天,你才说出我们个性不合?为什么一开始你不这么认为?为什么她需要人保护,我就不用!” “我知道你暂时还不能接受,但是喜欢她是事实,你别再执迷不悟,也不要为难我,尽快把我忘了吧!” “你以为爱情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说要就要,说不要就可以不要是不是!”她愈说愈激动,继而朝他吼着,有些歇斯底里。“你好狠啊,说断就断,我做不到!” “我向你解释这么多是尊重你,你不要自以为是,如果你还这么无理取闹,我大可不理你,从此不相往来!”男人无情地斥道。 她忽然举起手来,朝他睑上用力一挥,“啪”地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算你狠,今天我总算看清你了!”她双肩抖动得厉害,忍着泪,狠狠地瞅着男人,勇敢地说:“这一巴掌,算是你我的情意从此一刀两断!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去找你——不过我要告诉你,别以为没有你的日子,我就活不下去,就算从今天以后没了你,我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话声一落,她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她跑出了公园,跑到无人的暗巷里,才任由眼眶中的泪水狂奔而出。 “骗人!说什么山盟海誓,说什么永不变心,全是狗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她,再也止不住满心的伤痛…… “男人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善变的低等动物罢了。” 第一章 深冬的午后,睽违已久的暖阳懒懒地斜洒在人来人往的台北街头,稍稍驱走霸占许久的寒意。 “俪人”是一家位于东区的高级餐厅,虽然今天不是假日,仍然有不少的客人喜欢在这种轻松优闲的地方喝下午茶。 “我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为什么非得要帮我介绍男朋友?”林慧珊不悦的口气在这家气氛优雅的餐厅里显得突兀。 “干嘛那么生气啊!”王采婷左右瞧了下,才低声说道:“我是你的好朋友耶,帮你介绍男朋友有什么不对?” “本小姐目前不需要。”慧珊喝了口茶,毫不考虑就回绝。 “真搞不懂你是怎么了?”采婷皱了下眉头。“事情都过了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你还逃月兑不出失恋的伤痛?” 慧珊悠闲地喝了口茶。时间过得真快,一个月过去了,她竟然熬过了最伤痛的第一个月。 “谁说我失恋了?”慧珊是个爱面子的人,要她承认被人抛弃的事实,那只有等下辈子了。 “瞧你这阵子那个死样子,每回见到你,总是一副苦瓜脸,还不承认!” “心情不好有很多种原因,你别乱猜。”慧珊双肘搁在桌上支着脸,郁抑的表情与平常的强势态度成强烈对比。 “唉!明明人家都摆明了不喜欢你,你又何必苦苦想着他呢!”采婷叹了口气,为好友打抱不平。 “别在我面前提起他。”到现在,一提起那个浑蛋男人,她就恨不得能多打他两巴掌。 “我知道你不想提他,但是你何不想想看,他能另找女友而抛弃你,为什么你不找个比他更出色的男人来爱你呢?更何况这也证明了一点,那个男人根本不适合你,尽早分手是对的。”讲了半天,采婷就是想替她介绍男朋友。 “饶了我好不好?我不想再走进那个痛苦的深渊了。”慧珊痛苦的神情一黯,心头那一丝苦涩再度揪痛了她。 “你这是鸵鸟心态!”采婷忍不住要数落她。慧珊不语,表示她真的被采婷说中了,一次真心付出的失败恋情,让她再也提不起勇气面对新的,因为要抽离心中那份爱,那是一种酷刑,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不想再来上一回。 “你选择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采婷接着逼问。 “至少我不会再这么伤心了。”远离爱情,是她疗伤的最佳方法。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哪有人这样的,一次失恋就不敢再谈恋爱,真是怪胎! “没错,我就是怕,所以你也别再费尽心思帮我物色人选了。”慧珊干脆挑明了说。 “你何必那么认真呢,我帮你介绍也只是想让你多认识几个朋友而已,并没有一定要你谈感情呀!”就因为慧珊的父亲早逝,母亲又住在南部,采婷担心她一个人会太过孤寂,所以才想要介绍男朋友给她,只是希望她的感情能有一个寄托。 “我这个人就是死心眼,一旦认定了就会义无反顾地将情感付出。”她实话实说。 “少来了,你这是借口。”真受不了她。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和钟呈宇那么幸运吗?你们在同一家公司上班,钟呈宇又是个总经理,两个人每天都见面,你当然安啦。”她很羡慕采婷独到的眼光,能交到那么一个个性温文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当男朋友,任谁都会羡慕不已。 “我是幸运没错,也体会不出你的心情,但是我们毕竟是好朋友,我不想让你的生活太过空虚,这样也错了吗?”采婷气呼呼地说。为什么她好说歹说了老半天,怎么慧珊一句也听不进去? 慧珊注意到采婷微怒的容颜。 采婷是个显少生气的爽直女孩,近来为了她心情不好,总是尽量抽空陪她,像今天下午她就请了半天假,然而她却不断地在她热诚的心上泼冷水。 “好吧,既然你这么热心,我也不忍心再拒绝你。来,说说看你要介绍哪个帅哥给我?”慧珊显得意兴阑珊。介绍就介绍吧,见了人再说吧! “你真的答应了?”顿时,采婷的双眼为之一亮。 “快说吧,要不然等会儿我若后悔就一切免谈喽!”像是记起什么,慧珊连忙又道:“不过,你最好能找个像你的阿娜答那样迷人的就更好了。” “保证不输给呈宇,可以吧?”采婷秀气的小脸扬起笑靥。“你还记不记得两个礼拜前我和呈宇约你吃饭那次?” “记得啊!”她的年纪还不至于老到连两个礼拜前的事都忘了。 “那天有位呈宇的好朋友陈明谚也在场,你还有印象吧?”采婷又问。 慧珊没有随即回答,但脑海里已勾勒出那个人的五官了。 他有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以及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一张紧抿的薄唇,……那薄唇总是似笑非笑的。 对了!就是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她怎么可能忘记他咧?那天见面,虽然只有短短的时间,但是她已经把他那轻佻的表情给烙上心头了。 他是长得还不错啦!斑大的身材、帅气的脸庞,有掳获女孩芳心的最佳条件,但是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礼貌。 她会这么说,实在是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那天她和他算是第一次见面,两人不小心撞个正着,他不但不道歉,反而说是她的不对—如果光是这样,那也就算了,可哪有人一见面就盯着人家瞧的,一对眸子将她从头到脚看个彻底不说,最后竟然还暧昧地告诉她: 小姐,你裤子上的拉练忘了拉了。 真是糗死了!当下,她的脸就像吃了麻辣锅一样,火热一片,真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 这种男人最无聊了!就因为他一双眼睛乱瞟,才会瞄到她裤子上的拉练没拉,可是当她生起气来,骂他无聊、变态的时候,他却一点也不在乎,反而瞅着她邪邪一笑才转身走开。 这是什么态度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该感谢他的。那一阵子,她因为失恋所以成日心不在焉,脑子恍恍惚惚的,否则她那个样子继续逛大街的话,可能会被一些投射过来的奇异眼光给淹没在大马路上呢。 “到底记不记得啊?”采婷的声音将慧珊飘走的思绪给抓了回来。 “啊——”慧珊回过神来,忙道:“我记得。” “既然记得,那最好了,我帮你们约个时间,吃顿饭好了。” “千万不要!”想都没想,慧珊随即一口拒绝。原来采婷要介绍给她的帅哥,竟然是那个无聊痞子!说什么她也不要,尤其她在他面前出过馍,若跟他交往,以后这件事不被他每天三餐拿来当作笑话讲才怪。 “为什么?”采婷一脸诧异。“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懂啦,反正我觉得我和他相克,”碰面准会吵架,如果你要介绍的人是他,那就免了。”慧珊摆摆手,一副嫌恶的表情。 “我说小姐,你和他才见过一次面,而且是匆匆一面耶,怎么就知道和他相克?”采婷一脸疑窦。慧珊何时学会看面相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拜托,你没瞧见他那双慑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瞧的时候,真是没礼貌极了,就凭这一眼,我就能断定他是个狂傲自大的男人。当然,这种人我铁定是不会喜欢上他的。” “人家最起码也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你真的就看不上眼?”采婷喝了口茶,瞧着对座的慧珊,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光有光鲜的外表有什么用?我喜欢的男人必须要有内涵、有风度,最好能有一颗体贴、呵护我的心,这样才能让我心动。”她已经过了十七、八岁的梦幻年龄了,什么样的男人适合她,她自己很清楚。 采婷放下手中的杯子,喜道:“正好!我告诉你喔,呈宇说,陈明谚除了人长得帅之外,还是个有内涵的男人,尤其对女人最体贴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目前没有女朋友。这不都正好符合你的条件。” “他有内涵?对女孩子体贴?”慧珊睁大眼睛,不置信地嚷道:“那个无聊痞子有多好,那是你们说的,我可不这么认为。”她摆明了就是不喜欢他。 “你的眼光太高了啦!”想不到帮人介绍个男朋友都这么难。 “我就是眼光高,现在你总可以放弃了吧!” “算了算了!”采婷嘟着嘴道:“既然你不想,我也不勉强你了。” 慧珊暗自庆幸。谢天谢地,她终于可以月兑离苦海了。 明知采婷是一番好意,但失恋的伤痛尚未痊愈之前,她真的不想再涉入。明知情路难走,她何必重蹈?一个人有什么不好,不用替对方牵肠挂肚,多轻松自在呀! 午夜时分,大部分的商家都已打烊休息了,但是热闹的pub里,却仍然高朋满座。 店里正播放着热情的音乐,小小的舞池挤满了一群男男女女,个个火辣地舞动着身躯;而店里头抽烟的人非常多,空气明显不好。 坐在吧台边的陈明谚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后,点了一根烟。 下班后就来到这里的他,西装外套和领带早被他月兑了下来,他还将身上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个,隐约可以瞧见他强健的胸膛。不是他爱现,而是他觉得这种感觉最自在了。 轻轻吐了一口烟雾,他推了推啤酒杯子,朝吧台里唤了声:“ken!” ken是店里一位非常年轻的男服务生,由于明谚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和他也混得满熟的。 “你今天好像喝得特别多?”ken一面替明谚倒着酒,一面低声问。 “有吗?我不觉得。”他继续抽了一口烟。 “外头那些警察查得很紧,只要喝酒开车被抓到,除了罚款之外,还要吊扣执照。”ken这么好心提醒他,是因为明谚和他算是满投缘的,每每来到店里,他总是选这个位子坐,顺便会和他东聊西扯,哈啦一堆有的没有的。 “大不了不开车,我坐计程车回去总可以吧!”明谚用力吸了一口烟后,将还剩大半根的香烟给捻熄了。 “如果你愿意等的话,打烊后我可以载你。”ken继续手边的工作。 “算了吧!你那部破机车,别半路上熄火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还想载人?”不是明谚瞧不起ken,而是他真的让他载过,而且还真他妈的倒霉,骑到半路上竟然熄火,弄了半天,任ken再怎么发也发不动,最后两人只好拦了部计程车回家。 “别这样,我换车了,这次保证不会抛锚。” “哦?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明谚举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ken笑了笑,没再搭腔。 “今天店里的客人好像很多?”明谚眯眼瞧着四周。人这么多,就是没发现几个漂亮小妞的。 “明天是假日,所以来happy的人就多了。” 这么快,明天又要放假了?他那个狗窝实在脏得不像话,得找个时间整理一下。 ken接着笑问:“目标出现了吗?”指得是来店里的漂亮美眉。 “今天没什么兴致。”明谚又喝了一口啤酒。“认真找一个吧,别再游戏花丛间了。”跟明谚混熟了,ken大致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认真?”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明谚低声笑了下。“我早已认真过一次了。”那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来这里的女孩,大都是来玩乐的,你若要找个真心相爱的伴侣,应该从别的地方着手。”ken虽然是这儿的服务生,但对明谚却是以朋友相待。 明谚垂眼看着杯里的酒,嘴角微勾,低声嘲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这不是正好和你口中的女孩不谋而合。” “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你心里想什么我都明白,何必苦中作乐呢!” ken忽然停下手中的工作,盯着陈明谚瞧。想他第一次认识明谚大约是在一年多以前吧?那天他喝得烂醉如泥,在pub里与其他客人吵了起来,甚至还打了很惨烈的一架;当然,打输的是醉得几乎不省人事的明谚,当时他出面替他解围,最后还送他回家,就因为如此,两人成了好朋友,而自此,每日明谚喝酒一定控制得刚刚好,绝不过量。 而几乎不谈过去的明谚,从来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了解他的人,必会让他的外表蒙蔽,而ken却是看得出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只是明谚不愿透露而已。 他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朝ken低唤:“再给我一杯。” 对他来讲,啤酒这东西喝再多,是怎么也醉不了他的;然而,就只有一点最麻烦——尿多。 懊死,他又得起身上洗手间了。 离开吧台,他缓缓朝左后方走去。他高挺的身躯和帅气的外表,引来一些装扮时髦的女子侧目。 其实会到这儿来的男人和女人,多半是来寻求刺激和快乐,要不然就是来消磨时间的;当然,明谚也是这些人其中的一位。 “哈!” 一位浓妆艳抹,身穿细肩紧身短裙的女子,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来,向迎面走来的明谚打招呼。 明谚停下脚步,愣了下,才说:“你是……” 眼前这位女孩大概二十来岁,装扮时髦,脸上画了个大浓妆,眼帘上了浅蓝加上亮粉的眼影,粗黑的眼线把眼睛衬托得益加大又圆,但是看起来有些不自然,脸颊上刷了桃红色腮红,而嘴唇则涂了亮橘色的口红。 “你不记得我了?”女孩笑开了嘴。“我是丽莎啊!” 说实话,他真的不记得她。到这儿钓上的女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大部分是随便哈啦认识的,但他大都忘了对方长什么样?或者是叫什么?不过,既然这位小姐这么热情地唤他,他会试着从脑海里想想看的。 “喔,丽莎!”他恍若忆起似的指着对方笑道:“我们……” “你想起来了。”丽莎兴奋地说:“你知道吗?那晚过后,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每天都到这里来,就是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虽然他还是不记得她,但是听完了她的话后,他则暗叫不妙。 他到这里是来找乐子,并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对方愿意的话,就快乐一晚,但他有个原则,上床后绝对不亲、不模,事情一了就各走各的,彼此谁也别记着谁,这是他订定的游戏规则。但是像丽莎这种女人,以他灵敏的观察力瞧来,分明就是喜欢上他了;看来,他不能再跟她牵扯下去了。 “呃……对不起,我还有事得离开一下。”他并没有说谎,他本来就要到洗手间小解的。 “你去哪里?”丽莎抓着他的手不放。好不容易找到他,就怕他又不见了。 “我……”他拉开她的手,指了指胯下的地方。希望借尿遁成功。 丽莎垂眼瞧了一下他所指的位置,霎时明白似地笑了下。“你该不会见了我就兴奋了吧!”接着她竟一手罩住他的重要部位。 他连忙跳开。不会吧!这个女人这么直接,他得快点走人才是。 “你误会了,我要去……” “你放心,我这儿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什么颜色?有蓝的、粉红的,还有紫色的呢。”丽莎从皮包里取出好几包颜色鲜艳的。 天哪!这女人是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身边带着这么多;虽然他是有戴的习惯,但是也不必这么心急吧! “我要去洗、手、间。”他拧着眉,索性明讲了。“喔,是这样啊,那我在这儿等你。”丽莎稍稍敛了下雀跃的心情。 等吧,尽量等吧!明谚随便丢了一个笑脸给她,便朝洗手间走去。这种三八女人,他若再跟她上床,他就是白痴! ***.转载制作***请支持*** 从洗手间出来,明谚为免招惹到那个叫丽莎的女人,故意绕道从另一边走回吧台。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曾见独坐在玻璃窗边的一位女子。她的手支着下颚,眼凝望着窗外,仿佛外头的景色有多美,连pub里喧嚣的气氛也动摇不了她似的。 他随着她的眸光望向窗外,暗淡无光的夜色,只有寥寂的几盏路灯相伴,有什么好看的? 他记得她。那个忘了拉裤拉练的女人,好像也是采婷和呈宇的朋友。瞧她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心事重重,而他这个人最爱交朋友了,不如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嗨,一个人?” 慧珊猛地抬起头来,脑海里闪过一个坏坏的笑脸。“是你。” “还记得我,不错!”可见他的魅力依然不减。“有事吗?”她垂首喝了口饮料,不太想搭理他。尤其一瞧见他那副帅气的脸庞,就联想到被他嘲笑的那一幕,真的很丢脸耶! “瞧你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他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我的心情好不好关你什么事?”这个人真无聊! “你说这话就太伤感情了,好歹你我都是采婷和呈宇的朋友,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呢!”他还是那副笑脸。 “抱歉,我和你不熟。”她没给他面子。除了自己心情恶劣之外,也不想和他说话。 “不熟没关系,混久了,自然就熟。”他瞅着她,轻扬了一个迷死人的笑脸。 无赖!她暗自低咒。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可以走了。”她继续看向窗外。 “少唬人了!想静一静的话,就不会来这种地方了。”他嘴角微扬,一副很肯定的口气。 仿佛很了解她似的,一语就道破她的心。她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那种感觉太闷太孤独了,她总会胡思乱想,尤其想到与前男友分手的情景,更会伤心难过,所以才会选择这里,借着这儿的热闹,掩盖自己空虚的心灵。 见她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接着说:“不过,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得出来她失恋了,故意嘲讽她? 就在她拧着眉头,想回斥他时,只见一名辣妹朝这个方向走来,并且娇声嚷着:“人家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儿。” 明谚一听这声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三八女人丽莎,他连头都懒得回就说:“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正在跟我的女朋友约会,请你别打扰好吗?” 慧珊听得一头雾水,正要问明之时,那位小姐又开口了 “你胡说!你怎么会不认得我?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我说过了,我正在约会,请你走开好吗?”明谚不闪也不躲,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说话。 “你好无情,难道那一夜的缠绵你都忘了?”丽莎嘟着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居然不认识她了。 “够了,一切到此为止。”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除了要丽莎马上住口外,还要她停止说出那纯粹是两厢情愿的一夜。 “我明白了,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是吗?”丽莎看向一直坐在一旁的慧珊。 新欢?有没有搞错!她林慧珊虽说失恋一阵子了,但也还没饿到需要抢人男朋友来充饥的地步吧! 而那个钟呈宇也真是的,竟然说他没有女朋友,还想把他介绍给她,真是够了,好在她对他也兴不起什么兴趣,否则这下不就亏大了。 “这是怎么回事?”慧珊冷眼瞪了明谚一眼。“亲爱的,你听我解释!”他很自然地月兑回说道。 他真是皮在废,竟敢这样叫她。慧珊突然站了起来,朝眼前的一男一女训道: “两位,你们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管,抱歉,我没空陪你们唱戏!”语毕,拎起皮包扬长而去。慧珊离去后,明谚也站了起来,无奈地耸了下双肩,接着将双手插入裤袋里。 他暗自分析。女人嘛,像林慧珊这种美丽与智慧兼具的女人,最难搞定;而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则是一脑袋豆腐渣,最容易摆平。 才想着呢,瞧,她又来了。 “走啦,我们找个地方聊聊。”丽莎拉着他的手,硬是不放开。 他对她微微一笑。“乖,你先到门口等我,我结个帐随后就来。” 丽莎一听,高兴地跳了起来。“好,我先到门口等你,你要快来喔!”守在门口,看你往哪儿逃。他再度给了她一个迷死人的微笑。“快去吧!” 见那个三八女人走出大门后,他走向吧台,向ken说了几句话后,便由后门离开。 他可不笨,那种女人来一次就够烦了,他可不想再来第二回合。 走上大街,夜风袭来寒意更浓,他缩了缩脖子掀高外套领子,大步走着。 再孤独,总得回家吧! 第二章 农历年刚过完,采婷和钟呈宇便约了慧珊到ktv唱歌。 这天距离上回采婷向慧珊介绍男友算起,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 这期间,慧珊仍然是郁郁寡欢。没有男友的她,除了工作、春节假期回屏东老家之外,其它时间总是一个人待在台北租来的家里。采婷看在眼里,所以趁着假日就约了她出来唱歌,一解烦闷心情。 包厢里有人正唱着歌,迟到的慧珊还没进去就听见了,没想到一进包厢,赫然发现除了采婷和钟呈宇之外,竟然连那位讨厌的陈明谚也在里面。 “嗨!快坐呀!”采婷挥了挥手。 孰料,慧珊一看清状况,转身就要走人。 “你干嘛?”采婷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慧珊的手腕。“怎么你才来,连坐都还没坐,就要走了?” “你没告诉我那个人要来。”慧珊背对着包厢里头低斥。 “你说谁呀?”采婷一脸疑惑。 慧珊将眼睛瞟向右后方。“就是那个没礼貌的人。” 采婷顺势望过去,立即明了慧珊指的是谁。 “小姐,你有风度一点好不好?人家是应我和呈宇的邀请才来的,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人家,真是的!” “我又没说他不能来,我只是……”慧珊替自己找了个借口。“我只是另外有事,不能和你们唱歌了。” “少来,你根本就是在说谎。”采婷一把拉住慧珊,硬要把她拖进来。 “放开我啦,我不想见到他!”每次碰到他,总有意外发生,她可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光临她身上了。 采婷和慧珊杵在门边,拉扯不休。登时,只见明谚忽然走过来站在慧珊面前,嘴角浮上一抹坏坏的笑,朝她打了个招呼: “嗨!我们又见面了,坏脾气小姐。” 当然,倔傲的慧珊也不输人后,回了他一句:“是呀,我们又见面了,没礼貌先生。” 两人一来一往,挑衅的意味浓厚,分明就是慧珊口中的相克,看得采婷不得不赶紧开口:“慧珊说她要走,我想留她下来,你快帮我劝劝她。” “哦?”明谚定眼瞧了下慧珊。“你该不会是见了我就怕,所以选择第三十六计。” “什么意思?”这个人真奇怪,自以为眼大家多熟,老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有毛病! 他单手支着包厢外的墙,坏坏一笑。“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什么?竟然说她是因为怕见到他,所以才想逃! 她霎时明白了,仰着头,开口就说:“谁说我要走了?”语毕,径自走进包厢里,选了靠内侧的位置坐下。 钟呈宇见状,笑着说:“还是明谚厉害,三句话就把慧珊搞定。” “是呀!连我这个好朋友都说不动她,可见他多有魅力。”采婷向明谚笑了下,跟着附和。 明谚嘴角一扬,坐在钟呈宇的身旁。“我自己怎么不觉得。” 慧珊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叫道:“拜托!我留不留下来,关他什么事!而且我也看不出他有什么魅力?” “哦?你大概还不太了解明谚,”钟呈宇双眉一耸,浅笑道:“在公司里啊,明谚可是最有女性缘的,尤其一些年轻女孩见了他,那真是完完全全拜倒在他的西装裤底下,无一幸免。” “呈宇说得没错!”采婷跟着附和。“据我所知,公司里就有好几个女孩暗恋明谚呢。” “够了,够了,”明谚喝了口饮料,眼底含着笑意,淡道:“别再说了,我可不像你们嘴里说的那样,你们再这样吹捧我,我可要飞上天了。” 慧珊坐在一旁,非但对明谚的帅气不表认同,反而嘴角一撇,不肩道:“人长得帅有什么用?你们想想,一个男人若没礼貌又没水准,加上又不懂得尊重女人,我就真的搞不懂了,这种男人有哪点值得人家喜欢的?” 这些话摆明了就是在说明谚。如果这时他还能笑得出来,那表示他的风度真是太好了。 “真是很不幸,就是偏偏有人喜欢我的外表,而且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一大堆女人,你说,那是什么原因?”他嘴边含着笑意,举起杯子继续喝了口饮料。 “依我看啊,那些女孩都肤浅得很,只注重外表,全不重视内在;她们全都不懂,要认清一个男人,他的心才是最重要的。”慧珊往沙发椅背一靠,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了解我的心吗?”明谚垂眼低笑。 “我……”她倏地住嘴。见过他两次面,今天是第三次,她又了解他多少呢? “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干嘛了解你呀?”不服输的她,总得要在嘴巴上赢过他才行。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看得采婷和钟呈宇担心不已,本来想撮合他们的意思,也在这时打了退堂鼓。 “你干嘛这么冲?人家明谚也没说什么。”采婷轻声斥责了身旁的慧珊。 “我也没说什么啊!”慧珊双手一摊,一副无辜之态。其实她就是故意不给他好脸色看。 钟呈宇见气氛不太好,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于是朝大伙叫道:“唱歌,唱歌!慧珊你刚刚才到,先点几首歌唱唱吧。” “对啊!罢才我们连唱了好几首歌,就属明谚唱得最好了。你也快表现一下吧!”采婷赶紧夸赞明谚一番,看能不能博得慧珊的好感。 瞧采婷说得口沫横飞,好似那个痞子多会唱一样,若真是这样,她可要好好秀一下,怎能输给他呢? “好啊!”慧珊翻了下桌上的点歌簿,随即输入几首歌曲代号。 未久,电视萤幕出现了她所选的歌曲,是张惠妹唱的“别在伤口洒盐”。 慧珊拿起麦克风,随着音乐和萤幕上的歌词开始唱着。她的音域很广,唱起这首歌,浑厚的嗓音带点磁性,听来非常好听。 一开始,慧珊还很认真地盯着萤幕唱,大家也很安静地聆听她美妙的歌声,但是到后来,唱到“别让昨天在你伤口狂妄的洒盐,一碰就痛,一想就悲……”时,大家都听出她稍稍有点哽咽的声音。 再怎么坚强倔傲的人,总也有脆弱的一面。这一段歌词正好勾起慧珊的伤处,她逝去的恋情,就像是一道伤口般,每每一忆起,总是揪痛她的心,不觉悲从中来。 采婷明白她是唱到伤心处,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还好,最后她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便把整首歌唱完。 “慧珊唱得这么好,我看你可以当歌星了。”钟呈宇拍着手,大力赞道。 “唱得不好。”慧珊垂首,让人看不出表情。 钟呈宇朝一旁问:“明谚,你说慧珊唱得好不好?” 明谚深邃的眸子望着慧珊,没有之前的戏谵神情,反而幽幽低道:“把感情融入歌曲中,当然好听。” 钟呈宇接着笑说:“你听,连明谚都这样说,你有希望了。” 慧珊惊诧地抬眼望了明谚一眼。唱这首歌时,她真的是把感情融入,而他这么一说,仿佛能看透她的心一般,教她一阵心虚;但是,他们俩相克不是吗?心灵又怎么会相通呢! 就在这时,萤幕上又浮现慧珊所选的第二首歌曲“分飞”。 这首歌慧珊唱来驾轻就熟,像是唱了几百遍一样,连萤幕上的歌词都不用看,便将脸面向粉蓝的墙壁上。 大家以为她是要表现自己厉害才不看歌词,然而到后来,大家却发现,根本不是这样,尤其唱到副歌的地方—— “雨纷飞,飞在天空里是我的眼泪……谁了解,真心付出换来的是离别,我知道,爱过后会心碎……爱情没有永远……” 唱到这里,慧珊已是泣不成声。前一首歌,她的心情己有些低落,再加上这首“分飞”,就像是在描述她失恋后悲痛的心境,当下,她更是难过得不能自己。 采婷一听心头一紧,这些歌词的意境,不都和慧珊这阵子的心境相同吗?难怪慧珊唱着唱着会如此伤心。她赶紧上前拿开她的麦克风,拥着她,劝道:“别再唱了。” 慧珊难过地靠着采婷的肩,低声啜泣:“对不起,破坏你们唱歌的兴致。” “我明白你的心情,别再说了。”采婷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没关系,先休息一下吧!”钟呈字从采婷那儿早已明白慧珊失恋的事情,因此也能了解她此刻的心情。 坐在离慧珊最远的明谚,其实看得最清楚。从她开始唱,到眼眶转红,到盈满泪水,以致放声哭泣,一点一滴他都收入眼底,那种纠结的心情,令他也跟着难以平复。 “我来唱好了。”明谚选了一首歌。 “对了,慧珊还没听过你的歌声呢!”钟呈宇轻扬笑脸,希望借助明谚平时的交际手腕,化解现场的悲伤气氛。 音乐声一扬,陈明谚随着音乐开始轻轻低唱。非常有自信的他,歌声中有一股低沉有力的嗓音,连拿麦克风的姿势都非常迷人。 慧珊被他醉人的歌声所吸引,缓缓将埋在采婷肩上的脸抬起。他唱歌的神情非常专注,就像他所说的,是把感情融入的那种。她暗暗注视他,发现此刻的他和初见面时的差异真的很大,就像一个诚挚专往的男人和一个玩世不恭的痞子,令她不知要如何评断? 就当她看得出神之际,他唱着唱着,蓦地侧过头来瞅着她,嘴里继续唱着他的歌—— “流着泪的你的脸,在我脑中不断地盘旋,流着泪的你的脸,倒映整个城市的灯火……” 对上他深情的眼,她的心头一震,无来由的感到不适,令她快速地撇开他的视线。 哀上自己的脸,慧珊才惊觉脸上仍残留着方才哭泣后的泪水,莫非他口里唱的是她?喔,不会的,她想到哪儿去了!他只不过唱首歌而已,她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今天她是怎么了?原本从不轻易在人前掉泪的她,竟然会失控到这种地步,把气氛弄得那么尴尬,更何况才刚过完新年耶,没大笑三声也就算了,也不该当着众人的面前哭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采婷、钟呈宇和明谚三人都这么认为 近来的情歌大多描述情场失意,对于甫失恋的人来说,很容易勾起伤痛,当然令人欢笑的歌也不少,但都属于年轻人唱的,他们自觉不太适合。因此,采婷和钟呈宇决定提早离开ktv,免得慧珊再度触“歌”伤情。 今天的天气阴冷有风,天空不太亮,但没下雨,倒是冷飕飕的寒风阵阵袭来,令走出ktv的四个人,大喊好冷! 躲在钟呈宇怀里的采婷建议:“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好吗?” 明谚微微一笑,才道:“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吃饭?”采婷非常失望,想想今天的安排不都是为了撮合他和慧珊吗?如果其中一个不去,那今晚吃这顿饭就没什么意义了? 明谚双眉一挑。“我当然很想去,难得今天有美丽的小姐在场,”说到这儿,他一对眸子扫过慧珊,随即又无奈地说:“但是我真的有事,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请各位吃饭好了。” 慧珊被他这么一瞧,随即将视线瞟向另一边去,就是不看他。 “有什么事这么重要,非得现在走不可?”钟呈宇问。 “纯属私人事情,你就别再问了。”明谚淡淡一笑。“各位,我先离开了。”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不知怎么回事,慧珊却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今天他穿了一件咖啡色的套头高领毛衣,底下是一件深色西装裤,再配上一件短大衣,整体看起来非常有型,加上他高挺的身型和帅气的脸庞,总是引来路人的注目,尤其是路过的女生总会多瞄他两眼。 见了三次面,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瞧着他。 “走吧!我们吃火锅去。”采婷朝慧珊吆喝了声。 慧珊即时回神,忙说:“呃……既然他不去,那我也不去好了。” 慧珊所说的他是指明谚,采婷一听便知,于是她椰偷地道:“怎么了?人家明谚不去,你就没心情去了是不是?” 其实对于明谚的先行离去,慧珊着实有些讶异,因为她认为他应该是属于那种喜欢凑热闹,什么事总要调侃别人两句的人,为何他没留下来,倒令她觉得有些诧异。 “你胡说什么?才不是这样呢!”慧珊急着辩驳:“我是想,你们两个人吃饭,中间夹着我这个电灯泡好吗?” “有什么关系!”采婷说。 “我可不想。”慧珊笑得有些诡异。“我怕我这支五百光的灯泡太亮了,到时候看见你们小俩口那副亲热模样,可能会受不了而身先士卒。” “你少讨厌了!”采婷叫道。其实慧珊就是这种个性,不拘泥,不做作,就像现在,她不想去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喜欢就是喜欢,讨厌的东西,她决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说喜欢,这就是慧珊。 “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走了。”慧珊轻轻一笑。对于两位女生的谈话,钟呈宇根本插不上话,只好也朝慧珊笑了下。 “好吧。拜!”采婷挥了挥手。 天色愈暗,天气愈冷,慧珊拉紧大衣,迎着风走向街的那一头。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晚,慧珊打算逛完这条街,再买点吃的回家当晚餐,就算是给肚子一个交代了。 由于今天还有新年的热闹气氛在,因此大街上的人潮不断地涌进,而这条街有几家店是慧珊常去的,像是前头的这家饰品坊,再过去一点的精品服饰店,以及街尾的那家书店,这些都是她闲来无事常去的地方。 首先,她便朝那家摆满精美饰品的店面走去。 走进店里,看着眼前个个精致无比的饰品,她的眼睛便为之一亮,尤其是那些小巧的摆饰,她更是爱不释手。在店里逛了一圈后,她选了一串淡紫色的风铃结帐。因为当她第一眼看见它吊在那儿时,她就喜欢极了,于是决定把它买下来带回家里,而且连吊在哪里她都想好了。 走出饰品坊,又经过了几家店面,她来到服饰店,她在店里头看不到几分钟便又走出来了。原因是没有一套衣服是她喜欢的。 她的购物原则是这样的,喜欢才买,就算贵了些也值得,但要她捡便宜,买些自己不喜欢的,她宁可不买。 当她走出服饰店,站在大街上时,就那么巧,她的视线不期然地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陈明谚吗? 他坐在对街的咖啡厅里,隔着淡淡的茶色玻璃,她竟然能看见他,这点令她非常惊讶。接着她又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短发女子,看得出来两人正在交谈,只是不晓得谈了些什么? 她霎时明白过来。原来他说的私事,就是和女朋友约会。 约会就约会,还怕别人知道,这种人真是虚伪!说来还真奇怪,连续两次都让她碰见他正和女朋友约会,一次是在pub里,一次就是现在,而且还是不同人。这种男人最要不得了,把爱情当游戏,女人全让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恶! 思及此,她也不想再观望下去了,于是她朝着书店方向继续逛下去。 走进书店里,她随手翻了几本书,最后在架上选了一本名人传记翻阅,这一看,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直到她的肚子咕噜咕噜作响,她才觉得应该要回家了。 于是她拿起手上这本名人传记到柜台结帐,旋即走出书店。 看看时间,都九点多了,对于还没吃晚餐的她,似乎有点晚了,于是她走到街角一处摊子旁,买了一份炸鸡排和一碗面线羹后,便走向马路边,准备坐计程车回家。 由于春节假期,外出逛街的人潮很多,因此每部计程车都载有客人,慧珊等了有好一会,都拦不到车子。 忽然间,一辆银色跑车打了方向灯,好像朝她的方向驶来。 丙然,车子真的就停在她面前。对方按下车窗,露出一个熟面孔,心中那份诧异令她月兑口惊呼:“陈明谚,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会错的。她明明看见他坐在咖啡厅里和女朋友聊天的,不是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你啊!”他看着她,眼底藏有一抹笑意。 笑死人了,说谎也不打草稿!方才分明和别的女人约会,现下一出现,竟然大言不惭说是来等她? “私事办完了?”她意有所指。 “没错,所以才能来等你。”他也没反驳,顺着她的意思说。 她微微一笑,不领情地回道:“谢了,我自己会坐车回家。” “快来吧!”他将车门打开。“这里人多,你拦不到计程车的。” 被他这么一说,她犹豫着。寒风一阵袭来,她缩了缩身子,看了下马路上急驰而过的计程车和来来往往的人潮,再看看手中拿的香鸡排和面线羹,她的心有些动摇了。 “好吧!”她提着大包小包坐进车里。搭他一次便车,还不至于欠他什么人情吧! 他满意地笑了下。看着前方问道:“回哪里?”“内湖。”她说。 他没再开口,直接往内湖方向开。 饼了闹区,车潮也较减少。明谚一路上专心开车,并没有和慧珊交谈,两个人坐在车上都不说话,这感觉令慧珊觉得不太自然,或许她该试着先开口才是。 “呃……你住哪里?”她的眼眸一转,瞧见他正专注地开车,两眼平视前方,使得浓密的双眉看起来更有神,而高挺的鼻梁则划出一个好看的侧脸,那神态令她一时无法克制地盯着他……说真的,他的确很帅。 他忽然侧首看了她一下,没想到对上她贪恋的眸光,于是他唇角微勾,坏坏地说:“想到我家去?” “谁想到你家去!”她随即不悦地回道。这男人真是坏透了,一开口总要占她便宜。 “我家离这儿很近的,车程十五分钟。怎么样,有兴趣吗?”没有看她,只有唇边淡淡的笑意。“没兴趣。”她大声回道:“拜托你好不好,别以为自己长得帅,每个女人就该对你投怀送抱。”才对他有一点好印象,没想到持续不到三分钟就破灭了。吱! “哦?这表示你还挺注意我的。”他看着前方,双眉微挑。“看来我这趟是没白送了。” 又是那副欠扁的表情!慧珊瞪了他一眼,才道:“随你怎么说。” “看来你心情好多了。”他说。 慧珊明白,他指得是在ktv里,她放声大哭的事。其实她是很干脆的那种人,一旦是自己不是,她绝对会承认,所以现下她也完全不否认。 “我很少这样的,希望没破坏你们的兴致。”她略有歉意。 “你和采婷他们一起吃了什么?”他转了个话题。 “我……”她不想说因为他没去,所以她也就不去,是怕被他拿来当笑话嘲笑;当然,她可以想象他会说些什么调侃之类的话语,所以干脆一语给他带过。“我去了,只是先离开。” “哦?看你手上拿了大包小包的,好像买了不少东西?”他瞄了她一眼。 “是啊,我到饰品店买了一串风钤,好漂亮喔,你要不要看?”才说着,慧珊就忙着将袋子里的风钤取出,拿到他眼前晃了几下。“你听,清清脆脆的声音,好好听对不对?” “你送我这么漂亮的东西,这怎么好意思呢。”他厚脸皮地说。 “你臭美,谁要送你了!”她赶紧收回手,将风铃放回袋子里。“我只是让你瞧瞧而已。” “这么小气啊,唉!那么美的风铃,我还天真的以为你要送我咧。”他看着前方,俊脸稍稍一垮。 慧珊一听,有些愕然。没想到他也喜欢这种小东西。“你当真这么喜欢这串风铃啊?”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送他好了。 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喜欢风铃,但更喜欢风铃的主人。” 此话一出,慧珊却愣住了。这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耶! “我肚子饿了,你手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填肚子?”不理会呆若木鸡的她,明谚皮皮地看向她手上香气四溢的东西。 才一会功夫,现下他又谈起民生问题了。 她看了看手里提的食物。这可是她的晚餐耶,她的肚子也是饿得直叫着,不过看在他送她回家的分上,加上她不愿欠人家人情,就忍痛把她最爱吃的鸡排送给他好了。 “喏,给你。”她递上去。 “真是太棒了!”明谚看着香喷喷的炸鸡排叫道:“我都快饿昏了,快,快喂我吃。” 有没有搞错啊!要她喂——他——吃?慧珊瞪大了双眼,递上鸡排的手停在半空中。 看出她一脸的疑惑,明谚玩味地笑道:“你瞧,我正在开车,双手摆在方向盘上,怎么吃东西呢?” “带回家吃,不会喔!”她没好气地说。尽避他刚才说得还满有道理,但是这种暧昧行为她才不愿做呢! “唉——”明谚叹了好大一口气。“古人说得没错,天下间,真是最毒妇人心,想不到我好心载你回家,你竟然狠心让我饿肚子。” “你胡说什么!”慧珊怒意陡然升起,朝他斥道:“你这人还真奇怪,有时间喝咖啡,没时间填肚子,见了女朋友都可以不吃饭了,现下你竟然怪起我来!”她把手中的东西往旁边一摆。“要吃不吃随便你!” 像是被刺中要害似的,刹那间,明谚眉心一拧,戏谵的态度全隐藏在沉默静谧之中。他继续开着车,却不再言语。 车内沉寂了一会儿,慧珊才把眼帘稍稍抬起,偷瞄了他一眼,竟发现他那凝神的表情又出现了。 他生气了吗!不会吧,这么小气,才说了他两句,他就那副死样子,教人看了都有些不知所措。“唉,生气了?”她再度瞄了他一眼。 他依旧不语。 “我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快人快语的,没什么恶意,你……别生气。”她试着跟他解释。 以她的个性来说,能跟一个她不太有好感的人这样低声求好,今天算是破天荒的了。如果采婷在场的话,一定会认为她是头壳坏掉。 被诚意了吧!她觉得。他可能会因为她的解释,而畅快一笑,甚至还会拿起鸡排感谢她一番呢。 她干脆睨着他,看他怎么回答? 孰料他看着前方,只有低声一句:“内湖到了,你该准备下车了。” 第三章 自从采婷有了男朋友后,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谈恋爱上面,说真的,若要找她,其实不太有机会,所以朋友之间,只能偶尔通个电话,算是达到互通讯息了。 最近天气渐渐回暖,今天下班后,慧珊特地到采婷的公司找她。她实在是闷慌了,否则她不会轻易打扰他们小俩口的。 她在会客室坐了有好一会了,就是迟迟不见采婷来。由于她来过几次,公司里的人早知道她是总经理的朋友,因此她便径自走进办公室。 这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她进了业务部,在采婷的位子上看不见她人影,干脆就在她位子上坐下。 半晌,采婷疾步走过来。“不好意思,有个会议刚刚才结束,让你久等了。”她走得很急,说起话来有些喘。 “没关系,我又没什么事,等一下无所谓啦。”慧珊看着忙得不可开交的采婷,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采婷拉了把椅子和慧珊并坐一起,接着喝了口水。“找我什么事?” “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慧珊高兴地从皮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这还是我拜托别人排队才买到的耶!” “可是,”采婷有些为难地说:“我和呈宇约好要到他家去。” “这样啊。”慧珊秀丽的脸庞,一时垮了下来。“要不然我们过几天再去看好不好?”这阵子慧珊的心情好不容易恢复,采婷实在很怕她因为这种小事而难过。 “算了啦,我自己去看好了。”慧珊将手中的电影票往皮包里放,起身就要走人。 “慧珊!”采婷拉住她。“你听我说……” 慧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别说了,我知道我们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了。你有你的钟呈宇,我再也挤不进你的生活圈子了。” 她犹记得,以前她们常在下了班后,约个地方吃饭聊天;聊女人,聊男人,聊天南地北,无所不聊,然而如今……算了。 “你说得那是什么屁话!”采婷被慧珊气得连粗话也上口了,“我们当然还是好朋友,还是和从前一样啊,我一点也没变,变的人是你。” 难得见采婷发这么大的火,慧珊瞅着她问:“你说说看,我哪里变了!” “你知道吗?自从你失恋后,我急着要帮你介绍男朋友,就是怕你一个人孤零零会胡思乱想,希望借由新的恋情来填补你空虚的心灵,但是没想到你却义正词严地拒绝我。你认为你一个人过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男朋友,甚至还求我别帮你物色人选,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的不是,你说,你这样还算是好朋友吗?” “我说过,我没失恋,我不需要男朋友。”倔强的慧珊仍然不愿承认失恋的事实。 “好,就算你不需要,但是我需要啊!我和呈字就要订婚了,我不想冷落你,所以我才会希望你也能找到另一个幸福的泉源。”采婷仍想试着开导她。 “你就那么有把握下一个男人就能带给我幸福?”她实在承受不起再一次失恋的痛苦。 “下一个男人会更好,你没听过吗?” “听过,可是也不见得。” “你不试着接受,又怎么会知道!我觉得明谚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他要追求你的话,你应该试着接受才是。”趁这个机会,采婷又忙着替她和明谚牵线。 那个家伙……她大概有一两个月没见到他了。慧珊的脑海里,迅速浮上一个影像。而那个男人的女朋友大概也从没少过吧?从她偶然遇见的几次当中,她发现他在女人堆中所展现出来的魅力,真是所向披靡,身边总是不乏漂亮的女人相陪。 “他要追求我?”慧珊口中有着极明显的答案,摆明了她根本没那么好追。“有胆的话来追追看啊!” “为了要证明我的胆子还在,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喽。”幽幽的低沉嗓音自慧珊身后传来。 慧珊着实吓了一跳,迅速地回身看了那个说话的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明谚左手拿着一个档案夹,右手放在裤袋里,背倚着门边,眸中带着深浓的笑意。“不过很不凑巧,那几句话就那么刚好让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谁怕谁!”她说过,她不想谈爱情,就算采婷口中这位帅到可以和金城武相比的男人要追她,她也不会心动,更何况他还那么花心。 “那很好。”明谚走近她们身旁,绽了一个笑脸。“采婷,你听清楚了,慧珊亲口同意我追求她。” “我听得一清二楚。”采婷怎么也想不到,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都说不动慧珊,反而明谚一出马,事情就变得这么顺利,而慧珊说她和明谚相克,还真是被她说中了,因为她觉得慧珊的克星真的就是明谚。 “对于你的追求,我是没意见,但是我并没有对你承诺什么,你也不一定能追得到我,有鉴于此,我更觉得有必要来个时间限制,我不希望在你追不到我之后,又无限期的耗下去。”慧珊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你说呢?”好狂妄的口气,仿佛他无法追求到她似的。 “那就三个月好了,三个月一到,你若得不到我的心,你就得自动放弃,不得有任何异议。”慧珊把他看得很扁,只要对他不理不睬,他一定追不到她的。 “我答应。”他的眼底全是笑意。 忽地,她又想起在pub里和咖啡厅里的女孩,倘若这几位都是他的女友,那她不成了破坏人家姻缘的祸首。 “等等,我还要问清楚一件事。” “你说。”他靠着桌边看着她。 “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他脸上的表情大概有几秒钟的凝滞,但旋即又恢复之前的笑容。“没有。” 慧珊忽然觉得好笑。不知道她问清楚这件事对她有什么好处,反正她都不准备接受他了,还担心个什么劲! “追求行动从今天算起吗?”他漾着笑意问。“当然。”慧珊回道。 “那走吧!”他单手搂上她的肩,另外将手中的档案资料交给采婷,说道:“这份资料麻烦你转交给李副理。” “好。”采婷笑着点点头。 “你干嘛?”看着他的长臂一伸,慧珊大声叫道。 “看电影去啊!”他向采婷眨个眼后,便紧紧搂着慧珊往大门走去。 “放开我,我不想去啦!”被搂在怀里的她,边走边挣扎。 “我知道你的皮包里有两张电影票,浪费了多可惜……” “可是我没答应和你一起去啊!” “除非你没胆子,怕我不成?” “谁怕你来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声,在明谚的强制执行下渐行渐远。 采婷好笑地望着离去的两人。慧珊终于遇见命中的克星,看来能制她的也只有明谚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相识就是一种缘分,或许她不该拒人于千里之外。 慧珊走在夜幕低垂的马路边,心中不断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对明谚仍旧没什么好感,但比起初见面时,她对他的厌恶是稍稍减少了,但还谈不上喜欢,也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曾告诉过自己,男人是个善变的动物,尤其是长得帅的男人,没一个可以信任的,她已经错了一次,可不愿再来第二次,因此封闭自己的心,便成了她保护自己的方法。 拿今天晚上来说好了,若不是看在采婷的面子上,她也不会答应明谚的追求。当然,答应归答应,她的心门依旧是不会打开的,届时,三个月一到,他也该知难而退了。 话又说回来,虽然不太喜欢他,但是他还真的很有人缘,尤其是女人缘;像是稍早他们在餐厅用餐时,邻桌就有好几个女生偷偷瞟向他,就连女服务生也故意绕道走过他身旁,只为了多看他两眼。 真是奇哉怪哉! 大伙都喜欢陈明谚,独独她与众不同,对那家伙极不满意,尤其是他那副要笑不笑的脸孔,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迷人似的,而她偏不吃他那一套,管他多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纵容自己掉入陷阱里。 “小心车子!” 倏地,她的身子被紧紧一拥,偎人身旁的男性胸怀里。 “干什么?”她微拧眉心,抬眼朝着头顶上方叫着。 “瞧你心不在焉的,差点就被后面的车子给撞上。”从电影散场后,明谚和慧珊便漫步在大街上。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车子也少了许多,慧珊一面走着,一面思绪不断,没想到愈走愈离谱,竟然走到马路上去了,才会有刚才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需要搂得这么紧。”她挣月兑他的怀抱,自个走在前头。 “我当然得借机会吃一下豆腐,否则今晚不是白白浪费了。”明谚双手摆在裤袋里,闲散地走在她身后。 什么?他竟然想吃她豆腐! 她蓦地转过身来,对上他的眼,喝道:“陈明谚!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你不要以为我答应和你约会,就可以趁机占我便宜,你这种行为简直无耻!” 他也停下脚步,非但不生气,反而带着皮皮的笑意。“你这样骂我就不对了,我方才的行为都很光明正大,一不偷来二不抢,有什么可耻的?” “你这个大,还敢说自己光明正大!”她低喝。 他低笑了数声。 “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搂着你?”他靠近她,右臂一展,又搭上她的肩。 “你——”她想跳开,但这次却被他搂得更紧。 “我这个人有个原则,什么时间,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自认不该做的事,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搂着她继续散步。 “那现在呢?”她的口气不太好。在大马路上耶,总不会说搂搂抱抱是他该做的吧! “现在我们正在约会,我搂着你有什么不对吗?”他好笑地看了怀里的她一眼。 “可是——”她想反驳,却一点理由也讲不出来。 的确,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好比今晚在餐厅里吃饭,他就像个绅士般地体贴又细心;在电影院里头,他则专心地陪着她看电影,一句话也不多说,不若一般男人会趁着漆黑之便对女友毛手毛脚。据这些情形看来,他还真是个有原则的人。 “约会要有约会的气氛,别板着脸,嗯?”他边散步边说。 “那你说,我该呈现什么表情才好呢?”她拿开摆在她肩上的手,没好气地问。 “至少要这样。”他伫足伸出双手,以食指将嘴角两边向上弯起,让嘴呈现一个半圆弧度。很夸张的一个笑脸。 见了他滑稽的表情,慧珊实在忍不住,当下捧月复大笑。“呵……你很白痴耶!” “哦?是吗?你也来试试。”他也想在她脸上制造同样的表情。 “我才不要,丑死了!”她吓得大叫,转身逃开。 他在身后追着,故意戏弄她。“别跑,让我也看看你的白痴模样。” “不要!”她边跑边回首笑道:“那么丑,你会吓跑的。” “是吗?你会在意我?”他轻轻一笑。 就因为这句话,慧珊蓦地停下脚步。她是怎么了,不是想好要对他不理不睬的吗,怎么和他聊得不亦乐乎,还在意他是不是关心自己的美丑。完了!她该克制,不该再陷入了。 “我要回去了。”她不以为再这样继续下去,会有什么好心惰。 “我是准备要送你日去,不过也得走到我们停车的地方才行呀!”不明白她为何在态度上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劳你费心,我坐计程车回去就行了。”她向马路看去,准备拦车。 但他却一把拉住她。“这么晚了,你坐计程车我不放心,何况我的车子就在前面而已。” “我又不是没坐过计程车,你担心什么!”她不悦地朝他斥道。 “你跟着我出来,我有义务把你平安送回家。” “我偏不坐。” 见她倔强地不愿坐他的车,他的笑脸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怒意的容颜。于是他抓着她的手腕,朝马路另一头大步走去。 “放开!你做什么……”第一次瞧见他发怒的样子,慧珊的固执脾气微微敛了些。 他没有开口,独自走在前头领着身后的她,两人没再继续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直到他走至自己的车子旁才放开她。 “进去吧!”他打开车门。 她嘟着嘴,看了他一眼后,才勉为其难地坐进车里。 他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却不急着开车。他舒缓一下呼吸后,侧过脸来看着身旁的她。“我哪里做错了?” “我不要你闯进我的心。”她万万没想到他那么轻易就打开她的心房。 “有人关心你,不好吗?”他低沉的嗓音散播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像是撞击在她的心坎一般。 心中的震撼确实不小,她抬眼睨了他一眼,孰料他正定定地瞧着她,接着他忽然将脸凑过来,轻轻吻上她的唇。 她靠在椅背上,无所遁逃,除了纤细的双手使力要推开他外,只能任由他温热的唇欺压她的;这一切似乎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而这次的震撼力远远超过方才。 不过,明谚算是非常有自制力的男人,他并不贪恋也不逾越,适而可止之后,他便离开她诱人的唇瓣。 “你太过分了!”她喘着气,显得有些激动。 抬起脸,他耙了耙头发,帅气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他舒缓了下呼吸,看着前方缓缓低道:“我送你回家。”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她失眠了,整整一个星期。 窝在床上已经一个上午的慧珊,看准了今天是假日,就特别优待自己,想把上个礼拜没睡好的部分补个足够。 谁知,她还是睡不着。从昨夜回家上床躺平到现在,她已经试过各种方法,瞌睡虫就是不来报到。 此刻,她猛然拉开被单,露出一脸睡容,接着吸了一大口气后,睁开眼睛低声咒骂:“该死的陈明谚!” 每当她一合上眼睛,那个人的身影就浮现在眼前,慢慢接近她,甚至还吻上她,他热情的唇瓣就像一把火一样,燃烧着她,使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甚至快要窒息。 那晚,都怪她一时大意,竟然让这个家伙得逞,让她的防守政策在第一晚便告失败,使得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连觉都没睡好。 这都得归咎于他的无赖!哪有人那么过分,死搂着她不放也就算了,还趁她不备偷袭她的唇…… 坦白说,那晚她真的过得很快乐。自从前一段恋情吹了之后,她常常在下了班后,一个人到处闲逛,就是不愿回家,因为一回到家,面对无人的夜,她总是胡思乱想,尤其想到前男友的恶劣行为,她的心情更是糟到极点,因此,她总是需要有人陪她说说话,而那晚她确实过得很充实,除了有人陪她说话、斗嘴之外,她的心也流入一股暖流,像是来自明谚身上,感觉满好的,不过……就因为这样,也害她失眠了。 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若喜欢上这样的感觉,再这样继续下去,迟早被他占尽便宜不说,还很有可能沉沦其中,迟早要落得被他耻笑的地步。 敝自己一时说大话,总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喜欢上那家伙,谁知道竟…… “唉!”叹了一口气,她再度把脸埋入被单里。不管那么多了,先睡饱再说!不过前提是先得把陈明谚那个臭男人从她脑海里除去。 “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才想补足睡眠的慧珊又给吵醒。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被单里伸出手来拿起话筒。“喂!” “是慧珊吗?” “阿母,”慧珊倏地从床上爬起来。“是你啊!”“是啊,你最近好吗?阿母很久没见到你,所以打电话来问问看。” 母亲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嗓子没开一样。慧珊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我很好。你呢?”从过完年后,她大概有三个多月没回屏东老家了,若不是阿母这通电话,她还真忘了问候她老人家了呢。 “好……我很好。”母亲又说:“其实我也没什么事要说,只是要告诉你,有空的话就回家来让阿母看看。” “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日去啦。”几个兄妹当中她最小,除了上头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外,其实阿母最疼她了。今天阿母打电话来,大概是想念她吧! “那就好,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慧珊抢在电话挂断之前又问:“需不需要我从台北带什么东西给你?” “不用啦,你上回帮我买的保养品,我都还没用;还有,那些什么名牌的衣服,我也没有机会穿,你就别浪费钱了,阿母只要看见你,就很开心了。” 听到这儿,慧珊的心不禁沉了下来。 自从考上大学后,她便北上读书,直到毕业后,工作也在台北,她和阿母总是聚少离多,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如今想来,她真是不孝。 “阿母,你放心好了,我会找几天时间,回家去陪陪你的。” “好,好。” 慧珊听见电话那头母亲高兴的笑声,顿时,心情也跟着好转。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下班后,慧珊气呼呼地回到了家,把手上的皮包一丢,衣服也没换便整个人往床上仰躺而下。 什么嘛,当个主管有什了不起的! 上了一天班,好不容易隐忍到现在,慧珊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几句。 明明那个财务报表需要三天才能完成,那个狗屁新主管就偏要她一天做好,搞到最后,报表没弄好,那个狗屁主管不但不关心,还数落了她一顿,更是教人生气! 慧珊躺在床上愈想愈生气,心里仍然不停地嘀咕着。 惹火本小姐,明天干脆不去上班,他那么行的话,全部丢给他去做好了!但又想想,若真要这些主管级人物实际操作一番,恐怕还做不出来呢!在她认为,他们都只会理论式的嘴上作业,实际经验恐怕是少之又少;换句话说,就是草包一个!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心情不太好的她,懒洋洋地起身接起电话。 “喂,我是林慧珊。” “坏脾气小姐,这几天好吗?”这是明谚在电话里的第一句问候语。 原来是他! 在慧珊眼里,明谚并没有很积极的对她展开追求攻势,因为她自失眠那晚到今天,算算已经隔了一个多礼拜了。 “托你的福,吃得饱,睡得好,还没死。”睡得好才怪!天晓得她这几天总是在失眠状态,根本就没睡好。 慧珊犀利的言词,总让人难以接受,不过明谚倒是见怪不怪,对她的用词习以为常了。 “没想我?”问这话时,他的口气有点暧昧又有点戏谑。 太自大了吧,这个男人。 “想你?是喔,你想得美咧!”慧珊没好气地回道。 他大笑了数声,自嘲地道:“那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得勤奋点,追求攻势要加强了,否则三个月一到,我就得被淘汰出局了。” “你最好要有自知之明,别说我没提醒你。”当初她可是警告过他的,到时候最好别怪她毁了他自以为是的男性魅力。 “很好,谢谢你再一次提醒我。可是我这个人就是固执,没到最后关头是决不会放弃的。” “我看啊,你最好是死了这条心。”她毫不客气地回道。 “我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随即修正。声音转为正经的,听不出来半点戏谑。 “少来了,瞧你装得多深情似的。”她不肩道:“你最好别跟我说你对每个追求中的女孩子都是这个样子。” “你猜呢?”他发出浅浅的笑声。 “谁理你。”管他交过几个女朋友!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少这么执迷不悟的。”他深沉的嗓音在电话那头轻轻低诉。 “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感到很荣幸才对是不是?”霎时,胸臆间涌起一种莫名的喜悦。 “至少我觉得你值得我这么做。” “随便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关我的事。”这种男人最会甜言蜜语了,她可得防着点。“还有事吗?” “当然有。”他顿了下才又道:“你觉得南部的风景如何?” “当然美啦!我就是屏东人。” “等等,你口中那个‘美’是指风景,还是指你?”他明知故问,故意调侃她。 “你白痴呀!我指得当然是风景。”这男人真无聊,打电话来问了一堆没营养的问题。 “生气了?”他低问,声音听起来低柔许多。 “谁跟你生气,无聊!”她才没那么幼稚呢。 “明天下南部去,如何?”他忽然间问。 “你是说……要我跟你下南部去?”她有些讶异,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等待她的回答。 “为什么?”她还在错愕当中。 “明天我到高雄出差,如果你想回屏东的话,可以免费搭我的便车,我也可以顺便到屏东去玩,你觉得怎么样?” 天啊,他怎么晓得她好想回屏东去! 她本来就想找个时间回去看阿母的,尤其今天在公司不太顺心,更加强了她想给自己放假的念头,现在听了他的计划后,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到高雄办什么事?要多久?”她总得先问清楚。 “这次总公司委托高雄的一家工厂代出一批货,我必须在出货前先行验货,大概会停留一天吧。” “我可以在屏东留几天?”她又问。 “随你,你想留几天就几天,我奉陪到底。” 瞧他说得多好听,好像准备牺牲似的。 “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可没强迫你喔;我难得一趟下去,总会住上个几天,到时候,你可别反悔。”她可得先跟他讲清楚。 “绝不反悔。”他又说:“不过,你得先跟你的公司请好假,否则旷职太多天,到时候被炒鱿鱼,我可不负责任。” “干嘛,你还怕我赖你不成!” “很难讲,我怕你工作没了,到时候要我养你那就麻烦了。” “陈明谚!”她在电话里大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呀,我才不会那么没品咧!” “好好好,别生气,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他的口气趋缓,沉声低道:“说真的,我也不介意多养一个人。” 当然,气焰正高的慧珊,全然听不出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谢了,我这个人独立惯了,不习惯依赖别人。” 他笑了笑,没再针对这个话题聊下去。“今晚你准备一下,明天我早一点来接你。” “知道了。” 币上电话,慧珊走向衣柜,开始着手整理一些衣物。 她神情非常愉悦,心里头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孤寂,忽然有个人这么关心她,这是令她心情大好的原因之一。当然,能回去看阿母,这是原因之二。 第四章 棒天,慧珊真的一大早就跟着明谚往南部出发了。一路上,高速公路都还满顺畅的,因此大约在中午左右,就已经到达高雄了。 明谚对高雄并不陌生,像个识途老马般,带着她去一家熟悉的餐厅吃完中饭后,在市中心绕了几圈,介绍了有名的爱河和几家大型百货公司后,接着就到指定的工厂验货。 一到工厂,厂方见是大客户到来,更是热情地招呼他们,但明谚却是工作优先,寒暄过后,便要求检验货物。 她跟在他身旁,见他异于平时的过度正经,实在有点令她无法置信。总以为他会嘻皮笑脸的和对方谈笑一番,没想到他做起事来却是这么严谨,真令她跌破眼镜。 由于出货的项目和数量非常的多,在明谚分批检验完且确定整批货物无误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说真的,别说明谚会累,就连站在身旁观看的她,仿佛也累得挺不直腰了。 从出发到现在,这一路上,不用开车的她,倒还算好,在车上累了就睡,醒了就和他谈谈天、看看窗外的风景,而他则必须专心开车,到了工厂还验货验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比照之下,他应该非常疲惫才是。 想想,他对她真的很好,开车时,见她睡了,也不吵她,尤其中午吃饭时间一到,他便细心地为她介绍高雄有名的料理,甚至询问她的意见,她充分感受到的体贴入微。 见他一脸倦容,慧珊心生一股怜意,其实明谚并不坏,为什么之前她老是讨厌他?这个问题,霎时浮涌上她心头。 “肚子会饿吗?”明谚手握方向盘,边开车边问。 “不会。”她坐在驾驶座旁边。“晚上已经吃得很饱了。” “不好意思,晚上让你吃工厂提供的便当。”他有些歉意。 “我觉得很好吃啊,更何况你我都吃一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实话,她一个人在台北住久了,吃便当已成习惯,多吃一次也不会怎样。 “我只是觉得带你出来,要让你吃特别一点的,若要吃便当,台北到处都有,何必跑到高雄来呢。” “无所谓啦,对于吃,我并不是很挑,吃什么都可以啦。” 他笑了笑,接着问:“那住的方面,你挑不挑?” “什么意思?”她看了他一眼。 “今天晚上,你是要直接回屏东还是在高雄住一晚!”他干脆问清楚。 这个时候回屏东,真的是太晚了,但是要在高雄住一晚,便是要找家饭店过夜。见他一脸疲惫的模样,她明白,他是为了能让她早一点回屏东,才把原本明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都一并在今晚处理完。忽然间,她竟有些舍不得让他再开夜车了。“我看,今晚就在高雄过一夜好了。”她说。 “好,就照你的意思。”说完,他把车子驶向另一条街。 未久,明谚将车子停妥后,带着慧珊来到一家他熟悉的大饭店。一开始,慧珊还有些担心明谚会趁这次机会,只订一间房,来个趁虚而入,没想到他却是非常正派地订了两个房间。 拿了钥匙,两人上了楼,在各自进入自己的房间前,明谚提醒道: “晚上一个人小心点,如果有什事,打房间分机给我,我会马上过来。”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作为一个男人总该尽点责任的。 “你过来……安全吗?”她故意吐槽道。 “那你自己判断吧,需要我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了,嗯?”他实在太累了,无心和她再抬杠。最好现在就能泡个热水澡,那就是最大的享受了。 见他那副疲惫之态,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那……明天见。” “明天见。”他轻轻一笑,随后便进了房。 他将行李随手一放,取出换洗衣物,直接进入浴室,在浴白放下热水,接着月兑掉一身衣物。 浸入温热的浴白里后,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该是舒缓一下疲惫身子的时候了。 而隔壁房的慧珊则是先打个电话跟母亲说明明天大约到达的时间后,才进入浴室沐浴。 冲洗完毕后,她换上睡袍准备就寝,可是又不太习惯一个人睡饭店的她,这时一点睡意也无,她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连续选了几台,竟没有她想看的节目,于是她又将电视关掉。 真是无聊! 她索性下了床,在房内打量着每一个摆饰,其实这种套房式的房间,摆设最简单了,不就是一张双人床,一组双人小沙发,电视、小冰箱各一台而已,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在她瞄着四周的同时,突然在电视上面发现了一张价格表,她顺手拿起来瞧瞧。 原来这家饭店有按摩服务。 她嘴角一扬,把价格表放回去。说不定还有更特别的服务呢,看来明谚会比较需要。 咦?既然房里都有这种广告,搞不好隔壁那家伙早已经招来按摩女郎,此刻正陶醉在温柔乡呢。瞧他刚刚进房的猴急模样,一定假不了。 她赚恶地撇了撇嘴。男人都一样,风流成性!尤其是长得帅的男人,更是个中高手。什么按摩,全是假借服务之名,行情色之实。 她坐回了床上,愈想愈不对;从方才进房间到现在,也过了一个钟头了,那家伙竟然就把她丢在这里,对她不理不睬。莫非,真如她所猜测…… 吧脆打个电话给他! 拿起话筒,拨了房间分机号码,电话响了许久,就是没人接听。 这就奇怪了,做那等事,不能接电话吗? 不甘愿的她,又拿起手机,改拨他的手机号码,这回依旧响了很久还是没人接。 她有些火大了。说什么有事打分机给他,全是狗屁! 先前对他的歉意,全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了。她曾想过,他对她还算不错,就算他们两个当不成情人,当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可是现在呢,这种弃她于不顾的人,还够格当她的朋友吗? 门儿都没有! 然而,一股好奇心驱使,令她很想了解此刻他究竟在做什么? 犹豫了半晌,她决定去找他。 来到他房门口,伸手按了门铃,得到的结果和方才是一样的——没人理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应该不会一走了之,把她丢在这儿吧? 镑种猜测快速窜进她脑门,使得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最后她想了一个法子,她回到房里打了分机到柜台,问清楚陈明谚确定没有外出后,再撒个谎,说是忘了将钥匙带出来,门被锁住了,请饭店人员帮个忙把门打开。 这一计果真让她如愿进了明谚的房间。感谢了饭店人员一番后,她悄然走进房里。 很明显的,大床上并没有如她预料有香艳刺激的画面,这真是奇事一桩。她继续瞧了瞧,发现浴室的门没关,探头看了下。 “哇——”一声低叫后,慧珊赶紧缩回头。非礼勿视! 但显然没吵醒浴白里的明谚,原来这家伙泡澡泡到睡着了。 没错,泡澡的确很舒服,也可消除疲劳,但是过了这么久,水早就冷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感冒的。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叫醒他好了。 “喂!醒醒呀!” 基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理由,她只探出半个头,轻声叫着。然而明谚依然睡得很沉,全然没听见她的叫声。 “陈明谚,快别睡了,这样会着凉的。”她又试着叫了几声。 没想到他还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八成是今天太累了。算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也叫不醒他,等他冷了,自然会醒过来。 慧珊索性要往门外走去,但到了门边,她又觉得不妥,总觉得这个样子好像太没人情味了,于是她又折回房里。心想,不如就在房里坐会儿,如果再半个钟头他还是没醒来,再试着叫醒他好了。 坐上大床上,她打开电视看着自觉无聊的节目,心里却不断提醒自己,再半个钟头,他要是叫不醒,她真的要回房睡觉去了。 就这样,她耐心地等,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眼皮也愈来愈沉重,直到看不清电视画面,直到她再也记不得时间过了多久……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春天已接近尾声,天气也回暖了许多,然而温暖的南台湾也让久居北部而一身湿气的慧珊温暖了许多。 好像很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半梦半醒的慧珊这么想着。 她觉得全身上下舒坦极了,每一寸肌肤像是放松过后的自在,尤且一游移在她身上那柔柔软软的触模,令她更放纵自己沉浸在温柔之中。 她星眸半掀,微弱的夜灯下,隐约瞧见斜倚身旁的身影,轻柔地啄着她的颈项,这时她略微清醒了几分;接着,再次感觉到身上那轻柔的触模像是来自身旁的身影,是谁?暗自惊呼后,她大约醒了八分;再来,颈项上的柔软碰触,竟移至她的唇上;就在明谚细细吻上她的樱唇后,她整个人从惊呼中清醒过来。 “你在做什么!?”慧珊移开脸,大叫一声。 这时她才发现他上半身赤果着,强健的胸膛就在她眼前,而微湿的头发,有几丝覆在额前。她敢说,对女人而说,这种魅力已达到诱人的效果了。 “做应该做的事。”侧身躺在床上的明谚,以手支着头,眯着眼瞅着她,嘴角轻扬一抹笑。 “无耻!”虽然他说得不清不楚,但她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最好马上滚离我的视线,否则我要叫人了。” “稍安勿躁。”明谚伸出食指,在她唇上比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你——” 当她还想骂人之际,明谚随即以他灼烫的双唇再度覆上她的。这次他不再轻啄浅尝,而是重重地吻上她微张的红唇,甚至将舌探入她口中,仿佛是一种迫切的、炽热的需索。 一开始,她极力抵制他无礼的入侵,然而,他狂热的唇吻得她几乎无力招架,尤其当他的手探入她的衣里时,她的每一寸肌肤便开始不听使唤地顺应他,而她竟虚软地摊在床上,任他子取予求。 “喜欢这种感觉吗?”他的唇稍稍离开。 “你欺负我!”她微微喘着气,双手不住地打在他身上。有些生气,也有些羞怯。 他抓住她的手。“难道你不喜欢?” “我——”说不喜欢,那是骗人的,那种感觉,熨烫着她全身,教人贪恋,但是她是女孩耶,总该有点矜持,总不能教她大咧咧地说我喜欢吧! “我不知道。”她抽回手,不想回答他。 “你说谎。”他的眼在柔和的灯光下睨着她,伴着低沉的嗓音,像是附有魔力般的看穿她的心思。 她迅速起身坐起,将背抵着床头并且收回视线,心不住地怦怦跳,却不愿对他的话作答。 “我知道你喜欢我。”他也跟着坐在身旁,大胆假设。 “谁喜欢你了?”无聊又自大的男人。她垂眼嗤了一声。 “你若对我没意思,为何半夜会出现在我房里,甚至躺在我的床上?”从浴室出来后,赫然发现他的床上竟然有位美女已经迫不及待地躺在床上等他了,这令他当场呆愣了几秒,当然,这其中可能有别的原因,但他先把它归纳于她喜欢上他了。 尽避她的睡姿有多么撩人,然而,他不是柳下惠,但也不是傻瓜,强暴犯可是要判刑的,他还不至于笨到做出侵犯她的事情来,顶多调调情,吻吻她而已。 慧珊睁大了眼盯着他。这是他的房间? 她想起来了!她会进来他的房间,是因为这位自以为是的先生在浴白里睡着了,她甚至很好心的要叫醒他,不过……看情形她是等着等着睡着了。 “怎么?默认了。”他起身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饮尽。 “才不是!”她疾声否认。“我打电话给你,你一直没接,让我很担心,所以才会想办法进你房里来,没想到你竟然在浴白里睡着了!我叫了你几次,你都没听见,本来我是要回房去了,但又怕你会因此着凉,所以才决定再等你一会儿,没想到我竟然睡着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从浴室出来,就发现你躺在我的床上。”喝完了水,他又走回床边坐下。“你知道吗?男人最受不了诱惑了,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就这么性感地躺在我眼前,你想想看,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害我一时情不自禁,当场开始欲火焚身……” “你活该!谁教你要泡澡!”她才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更何况她会过来,是出于一片好意。“我活该?”他浅浅一笑。话说回来,她也是关心他,看在难得有人关心的分上,他是应该高兴的。 “算了,被你这么一闹,都去了大半夜,我要回房去补个眠。”她正准备下床,不料右腕被他大手一抓。 “别回去了,睡这儿好吗?”他的视线直直锁住她不放。 “不行,你别以为我是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明谚便一个劲把她轻轻压倒在床上,接着一个反身在她上头低声轻吐:“我保证不会侵犯你,今晚,让我抱着你,可以吗?” 他磁性的温柔嗓音轻轻洒在她耳畔,令人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尤其被他圈在双臂中的感觉真的很舒服,但是,她还是有些顾忌,甚至无法理解他的行为。“这就是你追求我的秘招吗?” “或许是吧!”他接着又说:“就方才见到你躺在我床上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的身体温热了许多,不是上,是指心灵深处。”他空虚冰冷的心灵啊! 她明白似地说:“你很孤独吗?” 此话一出,明谚再也止不住心中的讶异。她竟然看得出来!在他周遭的朋友们,全都认为他是个交友广阔,人际关系通达的人,反而没有人明白,其实他的内心是很寂寞的。也许是他平常掩饰得太好了吧! “你说呢?”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朝她浅浅一笑。 慧珊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从几次谈话中,她发现明谚这个人除了表面上给人玩世幽默的模样外,其实有几次她察觉到他沉默不语的神情,那种郁闷纠结的情怀是装不来的,但她却看出来了。 瞧她不再拒绝,他伸出左臂轻轻搂上她,让她将头枕在他的肩上,接着将被子拉上……她的脸埋在他的胸怀之中,碰触到他温热有力的肌肤,身子和他紧紧相拥,那男性的躯体令她不自觉地心神荡漾起来。这种感觉多美妙啊! “睡吧!” 头顶上传来他轻柔的嗓音,她轻哼了声:“嗯。”浓浓的睡意便占据了她的思绪。 在完全睡去之前,她霎时领悟到采婷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寂寞的心需要填补,最好的药剂就是——爱。 此刻,她仿佛已经感受到。爱,已悄悄爬上心头。 ***.转载制作***请支持*** 经过了一夜好眠,慧珊和明谚两人一早便驱车前往屏东了。 在车子里,慧珊还是一直无法置信,昨夜她竟然能如此安心地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这件事证明了几个事实。 她不再讨厌他了;而他是个守信诺的君子。 人跟人之间,真的很奇妙,明明她是很讨厌他的,为何在认识几个月后,她却渐渐地接受他的追求?她发觉,光凭外表来评断一个人,不一定是正确的,或许试着去了解对方才是最重要的。 “大概再一个小时就到了。”明谚忽然开口道。 “喔。”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脸颊却不白自觉得浮上红晕。 他仿佛瞧见似的,逗弄地说:“还在害羞?” “你胡说,我哪有,一个性从不忸怩的她,也抵挡不住满脸的羞意,赶紧将头转向一旁,看着窗外的稻田风光。 他微微一笑。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好啦。”她随口回道。 “早知道你会答应,昨晚就应该订一间房就够了。”他坏坏地说。 “你想得美咧!”乍听之下,她迅速掉过头来,也不管应该有什么形象,就朝他叫道:“我是一时心软,才答应你,没有下回了。” “哦?难道你一点也不眷恋我温暖的怀抱。”他继续那副痞子样。 “少嗯了!谁会眷恋啊!”这个男人真是笼不得,才让他两句,他又原形毕露了。 “我倒是爱上那种感觉。”这时,他倒表现得真切许多。“我指得是,抱着你入睡的感觉。” “少来了,你都不晓得抱过多少女孩睡觉了,只要是女人,对你来说有差吗?”她想起在pub里出现在他身旁的女孩,那身材比她好太多了,最起码模起来也比她有肉多了。 “不一样。”他直接回答。 “哪里不一样?”她想得到真正的答案。 “你以为只要是女人我都要吗?别把我想得那么肤浅。能让我抱着睡一夜的,你是第二个。”第二个!她竟然是第二个,此刻她的怒意莫名升起;原来他心里还有着第一人选,而她并不是他的惟一,她这位候补的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我觉得很奇怪耶,既然如此,为何你不找那个第一人选陪你下南部,干么找上我呢,我又不是应召站里随时待命的应召女郎。”她真的生气了,难道他不明白女人总是很在意她是不是男人心中的惟一。 “吃醋了?”他嘴角一扬,又是一抹笑。 “吃你的大头醋啦!”她嘟着嘴,没好气地说。“好了,别生气。”他收起戏诲的态度,正经道:“找你,是因为我心里只想到你,没别人了。” “我才不相信,你们男人最风流了,尤其像你这种年轻多金又长得帅的男人,简直是摘花高手,随手一拈,就是一大束,还怕没女人吗?” “更是被你说中了。”他淡淡一笑。“但是你要明白一点,风流不等于下流,围绕在我身旁的女人确实很多,但是,能进驻我心头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么说,能蒙你垂青,我该高兴的大笑三声喽?”尽避她的心里头有一丝丝喜悦,但是对于他的抬爱,她是一点感谢之意也没有。 “你会这么想,至少证明了一点,你除了有美丽的外表之外,还是个聪明的女人。”他含着笑意,不疾不徐地说。 “那另外那个呢?”她指得是另一个被他抱着睡觉的女人。 “她……”明谚面色一暗,敛去了笑意,只是沉声低道!“我几乎要忘了她了,就别再提了好吗?”他有些怪自己多嘴,方才若不提及此事,也不会揪起记忆中那段痛苦的回忆了;然而告诉她,也只是想说明,他对她是坦荡的、毫无保留的。 她看得出来他神情略微低落,也许是她触动了他不愿想起的过去。说真的,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吃什么醋,他从没对她许过什么承诺,说好听一点,他们也才试着交往而已,她就醋劲大发,真是丢脸。 就这样,两人都没再开口,直到车子进入屏东县,他才缓缓说道:“你的故乡到了。” 第五章 “看见前面那间关帝庙以后,左转那条巷子就是了。” 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慧珊一路上即忙着介绍屏东的人文风俗和景点,在明谚眼中,她仿佛变旦个尚未成年的小女孩般,天真地说着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 “是这里吗?” “对对对,前面那间就是了。”她高兴地张望着。 明谚把车子停在一间透天两层楼前的空地。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三合院改建的,屋前的竹竿上晾了一些衣服,旁边还有一口井,有几个在空地玩的小孩,一见有客人来,便一窝蜂的围过来瞧。 慧珊一踏出车子,小孩们就高兴地叫着:“小泵姑回来了,小泵姑回来了!” “你们乖不乖呀?”见到小孩纯真的笑容,她开心地问着。 “乖。”说得最大声的是刚满三岁的小志。 “骗人,他最坏了,每次都抢我的玩具!”另一个小男孩国铭说。 “才不是,只有我最乖,我有帮忙扫地。”站在最旁边的小玲赶紧道。 “真的吗?有没有愈帮愈忙呢?”慧珊模模小孩们的头,温柔地说:“你们都很乖,待会小泵姑拿饼干给你们吃好不好?” “好棒啊!”几个小孩异口同声地欢呼。 一旁个子最高的女孩叫秀秀,她说:“我进去跟阿嬷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说完,赶忙地冲进屋里去。 她笑了笑,回头向明谚说道:“他们是我大哥和二哥的小孩。” 他走近她身旁,微笑道:“你们家一定很热闹。” “你才知道上到吃饭时间,光是这几个小家伙就把我搞得人仰马翻。”她和他一面说,一面走,而小孩们也绕着他们一路嘻嘻哈哈地进屋里去。“你难得回来,就有这么深的感受,可见你哥哥嫂嫂们,每天一定是头疼万分了。”他跟着走进屋里,里头的摆设和一般的传统客厅差不多,厅前的神案上,供有神像和祖先的牌位,厅内则是摆了一组木制大椅,一些家电用品也都非常齐全,只是屋里的装潢没有那么豪华而已。 “其实最累的是我妈。大嫂现在又怀孕了,所以大哥的三个小孩全是我妈妈带的,而二哥和二嫂都在新竹上班,所以就把小志放在屏东托我妈照顾,就是刚刚个头最小的那个。”她指了指前面的小孩。接着又说:“你想想,我妈年纪大了,除了要做家事,还要一口气带四个小孩,你说,最累的是不是她?” “的确。”他像是极同意她的说法似的,频频点头。“我建议,以后我们的小孩还是自己带,别累坏妈妈了。” “你发什么神经!那是我妈,不是你妈耶,别叫得那么亲热,而且……谁要跟你有小孩了!”她低斥,顺带白了他一眼。 “慧珊,你回来了!”这时林母围着围裙从厨房后头走来,瞧见了女儿身边有位客人,又忙着打招呼:“嗯……这位是……” “阿母,这位是我的朋友,陈先生。这次是他开车载我回来的。” “伯母你好,我叫陈明谚,以后你叫我明谚就行了,这样比较亲切。”他随手又奉上两袋礼物。“这是台中的名产,请伯母尝尝看。” 慧珊惊讶地看着那两袋东西。原来他昨天在休息站买的名产是要送给阿母,她还以为他要带回台北呢。 “你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林母笑开了嘴,接过礼物后,忙道:“真是谢谢你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腿?”慧珊走近他身边轻声问着。 “这是拜访人家的基本礼貌,更何况我要追人家女儿,总得从母亲那儿多下点功夫喽。”他嘴边漾着笑意,表现一副斯文模样。 她睨了他一眼,送他两个字。“贫嘴。” “怎么站着讲话呢,快请明谚坐呀!”林母见状,催促道。 林母热情地招呼明谚,心底为女儿睿智的眼光高兴不已。虽然她是个乡下村妇,但是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中,她看得出女儿已经走出那一段失魂落魄的伤痛了。 “阿母,不用那么客气啦,他自己会找地方坐的。”慧珊向母亲说。 “是啊,伯母,不用招呼我了。”明谚也道。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到后头去了,你们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说完,林母转身又走进厨房里。 这时,几个小孩仍围在他们身旁,慧珊从袋子里取出好几包饼干,笑道: “来,这些给你们,不过要等吃饱饭后才能吃,否则小泵姑会被阿嬷骂喔。”她又说:“秀秀,这里你年纪最大,等会帮忙发给弟弟妹妹们好吗?” “好。”秀秀伸手接过来。“谢谢小泵姑。” “上小学了吗?”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坐在一旁的明谚问。 “还没有,今年夏天会上一年级。”秀秀看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非但不害怕,还笑嘻嘻地回答。 “看起来满高的,我还以为已经上小学了。”明谚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吗?乡下的小孩接触的都是大自然,活动的空间也比较宽大,所以发育得特别好,体格自然也就不错喽。”慧珊骄傲地说。 “是吗?”他暧昧地看了她一眼。“可是你的身材……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发育得特别好。” 她白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喔,我知道了。”他嘴角含笑,在她耳边轻道:“用看的当然看不准,要像昨晚那样就……” “陈明谚!”慧珊尴尬地低叫了声。“在小孩面前,不要乱说话。” 明谚绽了一个笑靥!朝几个小孩问:“小朋友们,叔叔有乱说话吗?” 小孩们互相看了下,随即都笑了出来。其中叫国铭的小男孩笑着说:“小泵姑谈恋爱!” “小孩子别乱说话,”她略有羞意地赶着小孩们。“去去去,统统到外面去玩!” “哈哈哈……”小朋友们边笑边跑,一窝蜂地跑到屋外的空地上玩耍去。 “你这样会吓坏小孩的。”明谚说。 “我带你上楼去,我的房间在楼上,隔壁有一间客房,先把你的行李拿上来吧!”她边走边说,上了楼梯后,又回过头来,低声娇斥:“还有,我先警告你,下回再乱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是的,我的大小姐。” 明谚笑了笑,随着慧珊的脚步走上二楼的客房。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哇!今天的菜怎么这么丰盛。” 慧珊望着满桌的佳肴,夸赞之余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炸鸡先吃了。 “阿母,你煮这么多菜,是准备要请多少人啊?” “这哪有多,难得明谚来屏东玩,我总得煮几样特产给他尝尝。”林母接着招呼道:“明谚,不要客气啊,尽避吃,厨房还有很多。” 林母看着高挺帅气的明谚,虽然女儿嘴巴不说,但她却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能让女儿带回家里,必定在她心中有了一定的份量。 “伯母,您不要再忙了,一起吃饭吧。”坐在慧珊身旁的明谚,客气地道:“还有小孩们,也叫他们一起上桌吃饭吧。” “你们先吃吧,小孩们还不饿,等会再吃。”林母坐下来指着桌上的菜说:“这是我们东港有名的海产,你吃吃看。” “我来介绍一下好了,你知道东港三宝指得是什么吗?”慧珊出个题目想考考他。 “我只知道东北有三宝,不知道贵宝地也有三宝?”明谚望了望桌上的菜,实在不晓得,再看着慧珊问:“该不会答不出来,就没饭吃吧!” “就算我想这么做,我阿母也不会同意的。对不对?阿母。”慧珊调皮地向母亲眨了一下眼睛。“你这个女孩子,就是这样,爱捉弄人。”林母轻笑了下。 “好啦,告诉你喔,三宝指得就是海产中的鲔鱼、樱花虾和油鱼子。”慧珊比了下桌上的菜,笑道:“而且现在正是黑鲔鱼的渔获期,算你有口福,这些都是,赶快吃吧!” “原来如此,我还真会挑时间,选得正是时候。”明谚开始动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当这里是自己家,别客气啊。”林母看着明谚,高兴道。 “咦?大哥大嫂呢?”慧珊忽然问道。 “你大嫂到隔壁阿香那儿聊天去,大概等会就会回来吃饭。而你大哥他一早就到香蕉园去了。”林母说。 “最近香蕉园的生意好不好?”慧珊边吃边问。 “唉!年前那个台风把那些快收成的香蕉给吹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的,弄得一些出口订单没办法准时出货,以至于拖延到现在,亏损累累,所以最近你大哥才又加紧进度,多请了一些工人帮忙,看看是否能如期采收。”林母感叹地说。 丙母,你别叹气,这些事难不倒大哥的。”慧珊暂时放下筷子,安慰道:“自从阿爸过世后,大哥将阿爸遗留下来的香蕉园经营的日益壮大,除了内销之外还做出口生意,这都表示大哥有这份能力,所以你大可放心。” “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林母终于又绽出了笑容。 “姐呢?最近有没有回来?”慧珊忽地又问。“上个月回来过,提了一下结婚的事。” “她真的说了?”慧珊高兴地跳了起来。“她和那位丸山先生真的要结婚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林母脸色一黯,语带哽咽。“结了婚就要嫁到日本去,那我不是更看不到她了。” “阿母,你别这样嘛!”慧珊劝道:“丸山先生对姐真的很体贴,姐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虽然要远嫁日本,但和她的幸福比较之下,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可是……我会想她啊!”林母不舍地说。 “想她,就到日本去看她啊!”慧珊说。 “日本那么远,飞机票又那么贵,我看……算了。”一向勤俭持家的林母摇着头道。 “阿母,你想太多了啦。”慧珊看着母亲劝道:“搞不好,到时候姐每个月都回来看你也说不定。” 林母笑了笑,没再说话。慧珊心想,上回母亲打电话给她,电话里总是欲言又止,看来就是为了姐这件事吧。 “日本那边我常去,需要时,我可以充当导游。”坐在一旁许久的明谚忽然开口,而慧珊几乎忘了他的存在。 “我怎么没听你提过?”慧珊好奇地看着他。“我总不能没事,就向你报告我去过哪几个国家。”他给了她一个笑脸。 她睨了他一眼,回道:“如果你愿意讲,我也很乐意听。” 他真是被她打败了,只好浅浅一笑。 “明谚真是不错,你别对人家那么凶。”林母又说话了。 “我哪有对他凶?”慧珊眼睛一转,狐疑道:“哦?阿母,你一听到他要带你去日本,你就站在他那边替他说话对不对?” “胡说。”林母笑看女儿,随即反驳。“阿母会这么说,是要你温柔一点,女孩子嘛,别老是那么凶。” “伯母说得有道理,我深有同感。”明谚也来参一脚。 “哇,你们两个竟然连合起来挞伐我!”慧珊叫道:“阿母,你偏心!” “又胡说了。”林母笑道:“谁对谁错我都知道,我最公平了。” “我当了你二十多年的女儿耶,你只见过他一面,就对他那么好,还说不偏心!”慧珊嘟着嘴嗔道。 “明谚,你看看我这个长不大的女儿在吃醋了。”林母笑不可抑地说。 “我太了解她了,‘吃醋’是她的毛病。”他意有所指。 “陈明谚!连你也胡说八道了。”慧珊朝他大喝一声。 “好好好,就当我胡说可以吗?”面对凶巴巴的慧珊,明谚只好认输了,接着说:“叫小朋友们一起吃饭吧!” “嗯。”她满意地笑了笑,才朝门外大喊:“小志、国铭、秀秀、小玲,统统回来吃饭喽。” “瞧你人长得不怎么高大,嗓门倒不小。”明谚在她耳边轻吐了一句。 慧珊只来得及睨他一眼,接着要说的话便教几个冲门而入的小孩欢笑声给淹没了。 “耶,吃饭了!” 小孩们洗好手,才一上桌,就见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走了进来。 “大嫂。”见了来人,慧珊打了个招呼。 “玉珍啊,慧珊带了客人回来了。”林母接着道。 “哎呀,小泵回来了?”玉珍刚踏进大门,一张脸马上浮出谄媚的笑容。“怎么不事先通知一下呢,大嫂也好多准备一点东西啊!” “阿母已经准备够多了,况且你有孕在身,要多休息,不要麻烦了。”慧珊太了解这位大嫂,可不比一些乡下地方的妇女,大嫂聪明又心机深沉,尤其有关钱那方面算得可精了。 “这儿是你家,怎么这么客气咧。”玉珍边说边坐了下来,看着另一位客人,脸上的表情又有了变化。“这位是……” “我的朋友,陈先生。”慧珊介绍。 “陈先生啊,你好,你好。”玉珍笑开了嘴,朝慧珊道:“小泵啊,你可真厉害,怎么又换男朋友了。” 这话一出,别说慧珊听了不高兴,就连明谚都感觉到一股嘲笑的味道。 “大嫂,什么叫‘又’换男朋友了?你可以解释一下吗?”慧珊气涨了一张脸。什么意思嘛,每次讲话总是那么恶毒! “哎哟,慧珊,大嫂没别的意思,只是见着了陈先生,使我想起你以前的男朋友,所以就一时说溜了嘴,你别生气啊。”玉珍又是那副皮笑向不笑的表情。 慧珊早已领教过大嫂的嘴上功夫,要说刻薄话,大嫂当然是不落人后,反正任凭她怎么说就是了,此刻她根本不想和她再说上一句。 “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就是这毛病澳不了,每次总是心直口快,你可别介意啊!”看看明谚,玉珍又拉开嗓门叽哩咕噜地说个不停。“我们家慧珊是个乖女孩,人长得漂亮外,还读到大学毕业,现在自己又有工作,这样好的女孩子,你能看上,嘻嘻!真是有眼光。” “慧珊本身的条件就不错,是很多人追求的对象。”明谚微微一笑。看得出来慧珊的大嫂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就是呀,所以你可得加把劲,可别让她跑了。”玉珍意有所指地看了慧珊一眼。 “好了,别再说了。”慧珊愈听愈生气。大嫂是怎么回事?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干嘛要她帮忙推销啊! “玉珍,别再说了,慧珊难得回来,你少说两句。”林母知道这个媳妇就是这张嘴刻薄,再不制止的话,以慧珊的脾气,说不定当晚就气得走人了。 “不说就不说。”玉珍撇了撇嘴角,怒不形于色地道:“我这么说还不是为她好,不领情就算了,我吃饭总可以吧!” 当然,原本热闹的气氛,一时也变了调,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只有小孩们还天真地大口大口吃着。 虽然玉珍不再发表言论,然而一肚子气的她,却把气出在坐在她身旁的小志身上。 “小表!谁教你上桌吃饭的?”玉珍一掌拍在正要夹菜的小志手上。“没规没矩的,碗拿着,到旁边吃去。” 大过分了!小志虽然是二哥的孩子,但是孩子还小,吃饭的规矩也需要大人开导,大嫂厚此薄彼地对待小志,让坐在一旁的慧珊直是看不下去。 “小志,来小泵姑这边坐。”慧珊不给玉珍面子,偏要小志同桌吃饭。 玉珍见状随即开口:“小泵,你这样会宠坏他的。” “国铭、秀秀和小玲都能上桌吃饭,为什么小志不行呢?”慧珊不明白,为何大嫂的心胸这么狭窄? “他们……嗯……”玉珍一时说不上来,须臾才道:“我是替小叔和小婶管教小孩,你不知道小志皮死了,若不趁他年纪还小时,把他给教好,以后他爸妈要管可就难了。” “我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时候开始吃饭也有规矩了?”慧珊冷着脸道。 “小泵如果觉得我这样管教小志太严了,那我不管就是了,反正别人的小孩,我若管太多,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他咧!”玉珍的脸上明显不悦。 “吃饭嘛,不要再斗嘴了。”林母暗自叹了口气,却无法站在女儿那边替她说话,因为她太了解玉珍了,玉珍总会有意无意地说:媳妇再怎样好,总是比不过女儿。为了公平起见,她总是不做论断。 “台语不是有句话说、吃饭皇帝大。吗?”明谚忽地开口:“现在是吃饭时间,大家都要像皇帝一样受到尊重,再吵会消化不良的,况且伯母煮了这么多菜,大家别顾着吃饭配、话。,要多吃菜,好吗?” 他的幽默得到小朋友的喝采。一阵笑声传遍整个屋子,连带慧珊不悦的心情也稍稍跟着好转。 她好气又好笑地睨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最会耍嘴皮子了。 玉珍虽然不怎么高兴,但是见到小朋友都笑成一团,也勉强笑了下。 林母见了这场面,才安心吃着饭。慧珊是家中的老么,以前她总是担心小女儿不服输的死硬睥气没人可制得了,看来眼前这位男人应该有办法让女儿幸福快乐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午后,炽热的炎阳稍退,慧珊便带着明谚到镇上去逛逛。 说实话,若不是为了回家看阿母,宜一实慧珊是很不愿意回屏东的。并不是她对故乡无情,而是看不惯玉珍的行为,也受不了她刻薄的言语,而为了不让母亲和大哥难堪,她总是退让一步,尽量不和她吵,就像今天下午,她也是受不了玉珍那令人厌恶的态度,只好拉着明谚一同出来逛逛。 在镇上逛了一圈后,他们来到有名的东隆爆。 “这间庙宇从清光绪年间到现在,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所祀奉的主神是温府千岁,是南台湾最重要的王爷庙之一。”慧珊站在庙前介绍着 “我很少留意这些,经你这么介绍,我可要仔细参观喽。” “‘东隆’之名的由来是有典故的,你知道吗?” 他摇摇头:“请赐教。” “听说在建庙之初,百姓为了感念温王爷安居于此,象征东港兴隆有望,所以将这间庙宇取名为东隆爆,明白吗?” “想不到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他温文一笑,阳光洒在他脸上,令她不自觉多看他一眼。相处时间愈久,她便发觉自己总是无法自制地贪恋他身上每一个动作或表情,她明白自己一步步地沉沦在他自信、帅气和幽默之中,每多相处一刻,就愈深陷一步。 “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听到的、见到的都比你们多,所以也就多少了解一些喽。”她收回眸光,淡淡一笑。 这时庙前的戏棚子正响起了咚咚铿锵的锣鼓声。慧珊抬头一瞧,原来是准备上演的布袋戏要开始了。 “今天有什么庙会之类的活动吗?”明谚趋近前来问道。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酬神还愿吧!”她继续说:“其实这些我也不太懂,只知道等会这里会很热闹,除了有布袋戏可以看之外,还会有一些小贩和人群呢,你瞧,这周围不是摆了很多摊子,这就是了。” 明谚环顾四周,看上了一处摊子,朝慧珊道:“我们过去瞧瞧。” 两人走上前,她发现是个卖冰淇淋的摊子,问道:“要吃冰淇淋吗?” “嗯。”他看了下摊子旁的弹珠台,朝小贩问:“这是玩比大小?” 小贩点点头,说:“比大比小都可以,十块钱拉两次。” “你干嘛,童心未泯?”她站在身旁轻道。 “没错,好多年没碰到这玩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来,丢给小贩一把,也不知道是多少,便开始和小贩玩起游戏了。“老板,比大。” 一开始,弹珠总是掉在十分和二十分的洞里,当然,这么背的手气,毫无疑问地一定是输给小贩,不过经过几回合后,他却反败为胜,最后她只知道,在他的欢呼声中,她双手多了好几球冰淇淋,直到她开口: “吃不完了啦!” 苞小贩打个招呼后,他终于收手了。“这是战利品耶,我吃!”接过她手上的冰淇淋,两人边走边吃。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她坐上庙前的石阶,曲膝笑道。 他也跟着坐下,吃着他的战利品。“你不觉得很好玩?” 瞧他刚才像个大孩子一样,输的时候总是眉头微拧,不吭一句,但是赢的时候,他又高兴地大呼小叫,连戏台上的锣鼓声也掩盖不了他的欢呼声,那种感觉,令她也感染了那种愉快的气氛,直抓着他的手又跳又叫的。 “我好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她看着渐渐昏黄的天空,轻道。 “我们都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放松自己。”他也看着远处道:“或者说,是我们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或许吧!她心里才这么想……忽然他的右臂一展,轻轻拥着她。 这次她并没有排斥,任由他将自己圈在他怀里,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着手中的冰淇淋,陶醉在夕阳余晖中。 “你真的喜欢我吗?”她忽然间问,月兑口后,连她自己都觉得讶异。 他的手臂加紧了力道,使得她的脸靠上他的肩窝。“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对我又了解多少?”她真的不明白,为何他会一味地追求她? “你的过去我并不想知道,只要你的未来有我就可以了。”他很认真地说。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失恋过?”她终于肯承认自己失恋的事实,尤其是在他面前,可见她鼓起多大勇气。 “我曾经猜过。”他缓缓道。大约是新年期间在ktv那次吧,从她那天的表现,他已看出她的心思。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很怕再谈恋爱。”她将目光收回,继续说:“以我这种个性,竟然会怕,很好笑吧!你知道吗?采婷说我不敢面对现实,这是鸵鸟心态。” “的确,她说得很有道理。”他嘴角带笑。有一度他不也曾经如此。 “我挣扎过,也逃避过,但终究逃月兑不了你对我的各种攻势。”她回想之前,细细地道,“在第一回合,我便告失败。” “现在不怕了?”他问。 “怕,我还是害怕。不过我好像已经渐渐沉沦其中了。”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呢?从一开始的意外相遇?或者ktv里的心灵相通?抑或大街上的偶遇?把这点点滴滴串起来,她仍然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已经一点一滴地沉沦在不可自拔的情海里。他的手紧紧地搂着她。“不用怕了,你不会走到那一步,我不会让你伤心的。” 她抬眼瞅着他。心里的悸动止不住地翻涌,这的确是巨大的震撼,他竟然对她保证,近乎许下……诺言! “别以为只有我听见,随便说说就算了,身后的温王爷,和天上的玉皇大帝都听见了,你可不能随便欺负我。”除了得到保证外,她还找了证人。他听了忍不住朗声大笑。“你找了这么够力的证人,我还能怎样,顶多娶你就是了。” 话声已落,然而那动人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娶她,这种感觉直的很甜蜜,甜上她整个心头,令她喜不自胜。 “我有说要嫁给你了吗?”她心底在笑,却故意不给他面子。 “你没说,但是我知道你会。”他自夸地道。 “你很臭屁耶。”自大的男人!不过……也不讨厌。 两人坐在庙前说说笑笑、嘻嘻哈哈的,不久,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叫着: “林慧珊——” 第六章 忽闻有人叫着她的名字,慧珊抬眼环视庙前四周。 “林慧珊!” 再次听见自己的名字,这次她发现了,就在戏台下,有一位小姐正朝她这儿走来。 “你认识她?”明谚也瞧见那位小姐。 “很面熟,但是叫不出名字,我得想想看……”就在慧珊努力回想的同时,那位女孩已经走到他们身前了。 “不记得我了?” “你是……”慧珊还在想。 “我是你的国中同学。” 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一般,慧珊及时想起这位国中死党的名字。“李美玲,对不对?”她咧嘴一笑。 “你真不够意思耶,想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李美玲熟络地拍着慧珊的肩。 “别生气,我真的是太久没见到你了,竟把你的名字给忘了。”慧珊抱歉地说。 “不会啦,我不会生气,反正你都住在台北,难得回来一趟,我们也好几年没碰面了,想不起来是正常的事。”李美玲爽朗的个性依旧没变。 “是啊,我们大概有五年没见面了。”慧珊暗地里算了下。 “还说呢,你一考上大学就到台北去了,我连跟你道贺的机会都没有。”李美玲说得正起劲,目光无意间瞧见慧珊身旁的帅气男士,转而问道:“喂!你旁边这位是……” “喔,我都忘了介绍了。他是陈明谚。”接着慧珊向明谚介绍:“这是我国中同学,李美玲。” “你好。”明谚绽了一个迷人的笑容,亲切中又带着帅气的微笑。 “你好。”李美玲对着眼前的帅哥微微一笑,随即拉着慧珊的手低道:“他是你男朋友啊?” “只是朋友啦!”慧珊随口一句,也不在意他们的关系是不是男女朋友。 “你们谈,我到这附近走走。”瞧两个女人好像有一箩筐的话要聊,明谚知趣地说。 “嗯。”慧珊朝他点点头,继续和老友闲聊。 “刚才我瞧你们有说有笑、搂搂抱抱的,怎么会只是朋友呢?”李美玲狐疑地瞧着慧珊。 “话题别老是放在我身上,谈谈你吧,最近怎样,有男朋友吗?”慧珊故意转开话题。 “提到男朋友嘛……目前没有,说到老公,那倒有一个。”李美玲坦白说。 “什么?你结婚了!”慧珊惊诧地睁大了双眼,低声轻呼:“什么时候的事?” “我结婚三年了。”李美玲轻笑道。 “你很差劲耶,结婚也不通知我。”慧珊轻声抱怨。“有没有小孩呢?” “瞪,在那边。”李美玲指了指戏台下的人群。“我老公还有我两个女儿都在那儿。” “好羡慕你喔,这么年轻的妈妈。” “别光羡慕我,你自己呢?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李美玲问。 “还早呢!”慧珊笑了笑。自从前一段感情出现裂痕后,她从不以为自己能顺遂的走入婚姻这条路,因为她怕,她怕抓不住对方的心,然而,现在呢?就算明谚半开玩笑的对她表白了,她还是有些迟疑。 “男朋友那么帅,对你又那么好,还考虑什么呢?”李美玲羡慕地看着她。 “你放心,真要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一定请你好不好?” 说真的,她从来也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两个人要生活一辈子,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除非她做好心理准备,否则她才不敢贸然尝试。 她和李美玲聊了许久许久,直到明谚踱了一圈回来,她们才停止喋喋不休的话语,相约下次见面的时间及道过再见后,慧珊便和明谚离开东隆爆。 “好友久别重逢,心情特别愉快。”踏在幽静的小径上,明谚明了似地说。 “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记得我和美玲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当时我们都有自己的梦想,计划着以后的工作蓝图和想象未来的男朋友,甚至还想结伴出国去玩呢,然而,转眼间我们都已成人,想不到现在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慧珊感慨万分地说。 “你们的梦想都实现了吗?”他问。 “工作是实现了,但是结伴出国……那就甭提了。” “男朋友呢?”他停下脚步,漾着笑意,问:“我很想知道当初你对男友的条件又是怎样设定的?”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她侧过身来背对着他。“那些想法都很幼稚啦,” “你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还会害羞?”他使了激将法。 “谁会害羞?说就说嘛!”她转过身来,说:“我们那时候最喜欢琼瑶笔下的男主角,总希望以后能找到一个又高又帅又温柔体贴,并且爱情专一的男孩子,因此我们便在学校里找呀找的,就是没一个符合标准的。” “现在呢,找着了吗?”他看着她轻问。 她抬眼看着他,自己并不傻,也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要是能找到那样的男人,也算是稀有动物了。我想,要找到一个心目中的男人,不是光靠外表就可以了,还需要时间,时间可以让人了解一切,看清一切,那是对爱情最好的证明。” “你的意思是……我还需要观察一阵子。”明谚自我调侃。 “呵……”她轻笑出声。“没错,看你的表现喽。” “可不可以把标准订低一点?”他嘴角微勾,逗弄地说。 “不行。”她回道。 “好啦!”他装可爱地说。 “不行。” 两人走走停停地踏在僻静的小路上,逗趣的话语与笑声不断,蔓延在整个阡陌交错的乡野间。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得好好教训你那个宝贝妹妹!” 夜幕低垂,林家二楼的主卧房里,却传出玉珍气呼呼朝着丈夫发脾气的声音。 “慧珊难得回来,更何况她年纪也比你小,你就别跟她计较嘛。”慧珊的大哥,林宗海躺在床上不耐烦地说。 “她年纪小,难道我这个大嫂就活该受她的气!”玉珍站在床边,又发出不平之鸣。 “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了,你的个性我非常清楚,平常脾气大不打紧,但是讲话不要那么刻薄嘛,难怪慧珊会听不下去。”林宗海分析道。 “林宗海!你是什么意思?”本就一肚气的玉珍,一听丈夫数落自己的不是,心中的怒焰更是高涨。“你妹妹对我说话一点礼貌也没有,你不去教训她,还反过来说我的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公啊!” “你干嘛那么生气,小心动了胎气。”林宗海的脾气算是好的了,对老婆讲话总是不愠不火。 “她那么嚣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大嫂,我不管,明天一早,你去骂骂她,要她来跟我赔不是上玉珍的火气一点也没有消退的迹象。 这时,林宗海索性从床上起来,劝道:“我说过了,你不要跟她计较嘛!” “我计较?”玉珍哼了一声,继续说:“我在你们林家计较过什么?想想看,你弟弟一结婚,拍拍就和老婆住到新竹去,把阿母和小志丢在这里,全靠我们在养,而你两个妹妹呢,”回屏东,只会跟我顶嘴,我在这个家里做牛做马还不够,难道还要受他们的气吗?” “玉珍,做人要凭良心,弟弟和妹妹们虽然没有住在家里,但是他们也都按月寄钱回来给阿母,更何况阿爸遗留下来的香蕉园都归在我名下,他们一点也不计较,甚至连句异议也没有,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他们呢!”至此,林宗海的脸上才有些微的怒意。 “我……我不管!你明天就叫慧珊回台北去,我不想看到她。”其实这些事情玉珍都清楚,但是她心里就是有气,尤其今天慧珊当着大家的面不给她这位大嫂面子,她更想借这次机会把事情闹大,闹到以后慧珊都不回来,那就最好了。 “你……无知的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怎么会娶了这种心胸狭窄的老婆!林宗海真的生气了,但又碍于不想吵醒家人,他干脆躺回床上,盖起棉被,蒙头大睡。 “你起来,你不要睡!” 房里玉珍的吼叫声不断,房外早已听得一清二楚,除了从浴室出来的慧珊之外,就连在客房里的明谚也听到了。 慧珊神情黯然地走回房里。她坐在床沿,一头微湿的长发披在肩上,心里头沉重了许多。 大哥和大嫂为了她大吵一架,就算再好的心情也会变得低落,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不过她却觉得非常对不起大哥。 从小,大哥就非常疼她,甚至现在长大了,他仍然对她疼爱有加,就连大嫂对她的责骂,他也替她讲了许多好话。对于大嫂,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觉得因为自己而使得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失和,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想想,如果因为这样,不如明天就回台北去好了。 她起身正想准备行李,但又想起隔壁房间的明谚,就算她想走,也得告知人家一下,于是她暂停手上的动作,来到明谚房外敲着门。 “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慧珊推门走进房里,瞧见明谚正利用时间整理一些在高雄验货的文件。 “没打扰到你吧?”她轻道。 “我很乐意被你打扰。”他望着她浅浅一笑。“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抬杠了。”她坐在床沿和他讲话。 “谁欺负你了?”虽然他已猜出七八分,但还是装作不知道。“怎么一脸的不高兴?” “我想回台北。”她垂眼低语。 “什么?我们还待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就要回去了。”他将手中的文件收好,走到她身旁坐下。“你没听见吗?我大嫂和大哥吵架,都是因我而起,我不想让他们继续吵下去,所以想早点回台北。”她显得很无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见她一头湿发,他拿起毛巾,温柔地帮她擦拭。 “什么意思?”她抬眼看了下帅气的他,任由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发间。 “如果你早一点想通的话,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不该用那种口气和你大嫂说话。” “可是她对小志那么刻薄。” “我知道,我也看得出来。”他轻抚着她的长发,轻道:“是我的话,我也会很生气。” “你这样说不是很矛盾。”她皱着鼻头问。 “所以啦,这里就有两种方法供你参考。第一,像我刚才说的,不要顶撞你大嫂,白自然他们就不会为了你而吵架。第二,用你平常的态度,看不惯就说,要吵就随她吵,以她的个性,就算今天你没回家来,他们也会为了其他事而吵;而我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只是要你明白,凡事看开一点,想大多只会自寻烦恼而已。” 瞧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慧珊惊诧地看着他。“经你这么一说,真是把我点醒了。” “傻女孩,为了这一点点事就想回台北,不是抹杀了你原先回家看伯母的意义。”他抚上她的脸,轻轻柔柔的。 她闭上眼睛,任由他轻柔的触模抚慰她原本低落的心情,沉醉在他游移的温柔指间,慢慢地,一点一滴……天啊!他除了解放她的人,也解放她的心,她完完全全地被他收服了。 “你的肩膀可以让我靠一下吗?”突然间,她好想投入他怀里。 “当然可以,别说一下、一百下,甚至一辈子都没问题。”他微微一笑,轻轻拥她入怀。 她有些感动,将脸轻靠在他肩上。“你知道吗?刚才我的心好乱,若不是你这么安抚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肩膀随时欢迎你来靠。”他的下巴抵着她微湿的秀发,醉人的嗓音从口里轻轻低诉。 听见他这么诚恳的话语,她的心竟有些撼动…… 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这么快地接受他,而且就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有些……喜欢上他了。 就让自己放任一次吧!不要再封闭自己的心了。她深深感觉到自己所要的,于是紧紧圈住的双臂,不想再放手了,她不想放手…… 明谚感觉到她的需要,原本分开的两颗心,此刻已愈来愈近。她的主动是引他焚燃的起火点,止不住的热火,令他俯首缓缓覆上她樱红柔软的芳唇。 他的唇轻轻柔柔地吃上她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发间,令她纷乱的心沉稳不少。 不久,逐渐滚烫的两具火热身子,悄悄埋入床中,她的双手圈住他颈子,致使他轻压在她身上,明谚意识到潜伏在身体的那股,急速抽离她温热的红唇,舒缓急促的呼吸后才道: “你放手吧,我的忍耐力只能维持到这里了。” 迷茫中,她慵懒地半睁开眼。任性地说:“维持不住,又怎样?” 望着她媚惑的星眸,直教他控制不住。“傻瓜!这是你家,我可不想在这时候要了你。” 她终于放开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轻松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低语:“你不想吗?” “很想,但不是这时候。”他顺势在她身旁躺了下来。为了不想因肌肤上的碰触而使得身子被蛊惑,他把双手枕在脑后。 “你和我想象中的真的不一样。”印象中的他,像是个公子,曾几何时竟能坐怀不乱。 “有什么不一样?”看着天花板,他浅浅一笑。“一开始,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想要的男人,女人对于你就像是自来水一样,想要的时候就开,不想要就关掉,从不虞匮乏,甚至不懂得珍惜。所以,我没想到你这么尊重女人。”她和他就这样躺在大床上,望着天花板聊天。 “你可别太抬举我,我没那么好。” “那你有多坏?”她倒很想听听他自己怎么形容。 “你在试探我到底行不行?”他一个反身,专注深情的眸光睨着她。 接收到上方传递过来的眼神,以及吹吐在她脸上的气息,令她心升一股凉意,仿佛太过好奇的人将会面临惩罚一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他嘴角一勾,再次覆上她微张的樱唇,狂野又激烈地索取她的吻,衣衫下的大掌不再温柔,迅速探索她撩人的胴体。 火热的身子再也无法随意控制,晕眩中,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此刻燃起的激情远比方才更甚十倍,若不是他的自制力够强,恐怕他早已发泄完满身的欲火,哪能得到她的称赞。 缠绵中,他轻柔地解去她上衣的扣子,狂情的吻延着脖子燃烧至胸前,令她再也无法自制地喘息出声。 “不行,不行……”慧珊轻声低吟,双手试着拉开他。 他微喘着气,唇移至她嘴边低问:“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她娇嗔:“好好好,我服输了,是我不行可以了吧!” 他浅笑数声,将埋在胸前的脸缓缓抬起。“我坏不坏?” “你坏死了!”她连忙坐好,扯好上衣。“你存心占我便宜?” “不是存心,是故意。”他又笑了,笑意漾满帅气的脸庞。“让你习惯以后的我,我们才能一起生活。” 话声一落,她也跟着笑了,满足中带着幸福的微笑;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再度甜上她心头。 忽见他起身往门外走去,她旋即问道!“你要去哪里?” “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吗?” “我若不立刻去冲个凉,我生理上的需求,你愿意给我吗?”他嘴角微扬,睨着她坏坏一笑,旋即踏出房外。 坐在床上的她,则在呆愣数秒钟后,才在双颊布满红晕中意会过来。 ***.转载制作***请支持***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慧珊都陶醉在甜蜜的情海之中,她带着明谚到后寮溪及大鹏湾去看红树林,入夜后又到观海楼看夜景。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非常快乐,几乎让她乐不思蜀了。 这样的快乐时光,有如一首轻快的乐曲,不时轻扬在她和明谚四周,每到一处都能配合南台湾的阳光和热情,回荡在他们身边。 尽避她还陶醉在快乐的时光里,但终究得回台北去,因为她和明谚的工作都在台北,他们已经请了好多天假,再不回去可不行了。 “阿母,不用准备这么多啦!”慧珊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眼看母亲又拿出好几罐瓶子,她连声叫道。 “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只喜欢吃那个麦……什么劳的,告诉你,这些家乡的名产可不输给它们咧。”林母将提袋塞入慧珊手里,又道:“记得让明谚拿一些回去。” “这又是什么?”慧珊盯着桌上的瓶瓶罐罐,疑惑问道。 “这些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酱,带几瓶回台北去。”林母把瓶子一一装入袋子里。 “阿母,这些东西台北多的是,更何况现在超商那么多,又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还怕买不到吗?”虽然母亲是出于一番好意,但是慧珊仍然有些受不了。 “现在的东西都加了防腐剂,阿母这个可是用道地的古法制造,吃了绝对安心,跟那些东西可是不一样。”林母将袋子交到慧珊手中。 “拜托啦,阿母,你拿这种东西给我,会让人笑死的!”慧珊嫌恶地想将袋子放回去。 这时,将行李拿到车上放好的明谚.回到客厅正好瞧见这一幕,赶紧开口: “哇!有这么好的东西,我也要。” “有有有,伯母准备了很多,都在慧珊的袋子里,你别忘了拿啊。”瞧见明谚对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那么喜爱,林母笑得都合不拢嘴。 “狗腿!”慧珊朝明谚低低啐了一句。 “你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他淡淡一笑,轻轻回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慧珊在怔愣中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明谚的意思。阿母对她的疼爱由她准备的东西和言语中表露无遗,连明谚都看出来了,她却迟钝到抹煞了母亲一番心意,真是该死! 这时,她冲动地走上前去,紧紧抱住母亲。 “阿母,对不起。”她的眼眶含着水雾,一股对母亲的歉意直涌上心头。 林母当场有些呆住,拍拍她的背,慈爱地说:“傻孩子,又没什么事,跟阿母说什么对不起?” 她没有解释,只是含着泪水一径地说:“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你来台北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我去台北,你哥哥那些小孩怎么办?更何况我比较习惯乡下的生活,到了台北我真的无法适应。” “可是……”偎入母亲怀里的她,就像个小孩一般,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一样,要让明谚笑话了。”林母哄着女儿,心中也被离别的气氛感染了一阵酸楚。 “他敢?”她抬起脸来,吸着鼻子,忍住泪水娇噶道。 “是,小姐,在下不敢。”他虽然幽默地附和,但是看着她感性的一面,明谚的心中也泛起一股爱怜。 “你这个孩子,怎么对明谚这么凶,阿母不是说过,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你这样,别人还以为阿母没教好你呢。”林母轻轻握着慧珊的手,带点疼爱的口吻说。 “好啦,我知道啦。”慧珊放开母亲的手。 走到大门外,在空地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孩们又一拥而上。 “小泵姑和叔叔要回台北去了,你们要乖乖喔。”慧珊朝几个小孩说道。 小孩们晒了一身黑,又流了满身大汗,大伙七嘴八舌地嚷着: “不要啦,小泵姑再多留几天啦!” “我也要去台北!” “小泵姑和叔叔再陪我们玩一下下嘛!” 慧珊不舍地拥着几个小孩,慈爱道:“小泵姑再留下来的话,台北的老板会叫小泵姑不用去上班了喔。” “那最好了,你就可以留在屏东陪我们了。”小孩们异口同声地说。 纯真的童语,最是容易抓住她的心。然而离别在即,她却被不争气的泪水,弄得不知该如何启口。 一旁的明谚见状,赶忙上前说道:“小泵姑如果不上班的话,就不能买玩具和饼干给你们了,所以还是得回台北去,更何况叔叔会帮你们照顾小泵姑,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好不好?” “好!”不用几句话,几个小孩就被明谚给哄了去。 “可是陈叔叔有个要求。”他带着和蔼的笑容说:“我帮你们照顾小泵姑,你们要帮忙照顾阿嬷喔,好不好?” “好,我们会!” “我也会!” 小孩们又是一阵喧嚷,大伙被指派了重责大任,个个兴奋地叫个不停。 “你很会哄小孩?”她看着他,方才的泪水已不复见。 “还好啦。”他轻轻一笑。“上车吧!” 见两人上了车,林母实在舍不得,尤其是这位对女儿呵护又疼爱的男人,她依依不舍地说:“有空记得要带明谚回来啊!” 慧珊点点头。“我们走了,你自己要保重,记得帮我跟大哥说一声。” “我会的,你自己要小心点。”林母挥挥手。 “伯母,再见了。”车子缓缓离去前,明谚也开口道别。 就在阿母和小孩们的叮咛和再见声中,慧珊又离开了屏东。短短的几天,虽然无法和母亲好好相聚,但是能见到健康快乐的母亲一面,她觉得这一趟还是值得的。 驾驶座上的明谚,在离开令人心旷神怡的乡镇后,浅浅的笑意不时地挂在他脸上这一趟屏东之旅,他又更进一步了解她了。 原来留在台北的慧珊,她的心也是寂寞的。 第七章 离开了宁静悠闲的乡野田园,慧珊回到台北,又开始过着忙碌紧凑的上班族生活。 今天是她和明谚回到台北后的第一次约会,地点是在他家。 “你会不会煮啊?” 慧珊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手拿着菜刀,正在切马铃薯;而站在身后的明谚则是一副很怀疑的表情。 “你好像很看不起我?”切完了马铃薯,她拿起红萝卜继续切丁。 “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我很怀疑你煮出来的东西可以吃吗?” 他真是讨打, 她回首睨了身后的他一眼。举起手上的菜刀娇怒道:“再嗦,等会煮好了不给你吃。” “救命啊!”他作势闪躲一旁,求饶道:“别生气嘛,我可是饿得饥肠辘辘,你再不给吃的,今晚我可能要饿昏在你身边了。” “看在你求饶的份上,就饶了你吧!”她接着拿起洋葱继续切。“虽然我平常很少煮饭,可是这些手艺都是跟我妈学的,等会保证香喷喷,令你胃口大开。” “真的吗!”他像个孩子似的高兴地问:“可以告诉我你要煮什么吗!” “咖哩饭。”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太棒了!还要多久?” “嗯……大概再一个小时吧!” “什么?还要那么久!” “有异议吗?”她的眼里多了一层水雾。 “没……没有……嘿嘿……”他干笑了两声,忽然发现她的眼角流出泪水来,着急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声音依旧低低的。 “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生气。”见到了她的泪水,他的心都揪疼了。 “我没生气啊!”她吸着鼻子说。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轻柔道:“是不是觉得我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回道:“没有。” “那为什么哭?”他真的不明白。 她转过身来,一双晶亮明眸对上他的。“因为刚才我切了洋葱,眼睛受了刺激才会流下泪水,这样你明白了吗?” 他忽地恍然大悟,咧嘴一笑。“好啊!你耍我!” “这是常识,大家都懂啊,怎么说是我耍你?”她憋住笑意,故意揶揄他一番。 “你的意思是说我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他右眉微挑。 “我没说喔,是你自己承认了。”她尽量忍住不笑。 明谚玩味地看着她有趣的表情,取下她手上的刀子放在一旁,接着一把抱住她。“你这个小女人,看我怎么治你!” “啊——救命啊!” 他把她丢进沙发上,开始他的搔痒攻势,在双手齐进之下,慧珊当然无力招架,只有哀求的份了。 “下次还敢不敢?”他半疼爱半恐吓。 “不敢了,不敢了。”她喘着大气,双手交叠抱住身子,又笑又哭的。 “好,原谅你……” 明谚话说一半,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中断。他拿起手机,开口道:“我是陈明谚,你好。” 慧珊从沙发上坐起,拉好衣摆,本来不太留意那通电话,却在明谚的一声大吼下,开始仔细聆听他的谈话。 “我不是叫你别打电话来吗!饼完年那一次在咖啡厅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听不懂是吗?” 慧珊听不出对方是谁,只知道明谚似乎很生气,而他所说的……过完年在咖啡厅那一次……莫非就是她逛街遇到的那次? “你当我是傻瓜吗?”他冷笑了数声。继续吼道:“别谈那些,我不想听!” 就在他气冲冲地挂上电话后,她才小心开口:“是谁?” “没事。”他缓和一下情绪,才道:“我肚子好饿,你的咖哩饭还没好呢。” “好,我马上弄,很快就好了。”她没有再追问,收起好奇心,便又走入厨房,将切好的材料放人锅里煮。 但她心里仍然觉得怪怪的。方才打电话来的人可能就是那个女孩子吧!也许是他们之间有一些小冲突,但是……总觉得明谚好像有很多心事一样,就像现在,他就坐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她相信有一天,他会愿意把心里的话统统告诉她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堡作了一个礼拜,这一天下班后,慧珊带着母亲给她的名产,来到采婷的公司。 “嗨!这是我妈要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回屏东的?我怎么都不知道。”采婷讶异地睁大了双眸。 “上个礼拜。”慧珊笑了笑,把手上的东西交在采婷手上。“我妈还一直提到你,问你怎么不一起去玩几天。” “是啊,好久没见到伯母了,真是不好意思,下回记得帮我跟伯母说声谢谢。”采婷说着说着,忽然像忆起什么一般,从椅子上跳起来叫道:“喂!明谚上个礼拜也请了几天假,他该不会是和你一起回屏东吧!” 慧珊笑了笑,故作神秘状。“不告诉你。” “瞧你笑得那么暧昧又心花朵朵开的模样,不用说我也知道,他铁定跟你一道回去。” “你怎么那么厉害!我又没说,你竟然一猜就猜到。”慧珊止不住的甜蜜笑意,绽放在俏脸上。“拜托,我是过来人耶,怎么会不知道呢。”采婷也跟着露出笑容。看来明谚不用等上三个月,就已经追上慧珊了。 “是啊,我想起来了,当初你和钟程宇热恋时那副甜蜜模样……咦?我真是这个样子吗?”不太相信她喜欢明谚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慧珊羞赧地垂下眼帘。 “当然,别害羞了。”采婷高兴地睨着她道:“你喜欢上他了对不对?” “讨厌!”她娇嗔地道:“我是来送名产的耶,可不是来被质询的。” “瞧你一副陶醉在爱情里的小女人模样,还死不承认!”看着她布满喜悦的笑容,采婷分析道。“好啦,别只顾着谈我,你呢?”慧珊兴致勃勃地问:“和他的婚事谈得怎么样了?” “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了,我们决定在下个月订婚,年底前结婚。”采婷喜不自胜地说。 慧珊不禁被采婷一脸幸福的神态所吸引。相爱的两个人,一起生活又是怎么样的甜蜜滋味,她真的好想尝一尝。 “恭喜你。”慧珊紧紧握住采婷的手。“我真的好羡慕你。” “何必羡慕我呢,幸福是掌握在你的手中,你若觉得明谚还不错的话,就该好好把握,懂吗?” 慧珊明白似的点着头。就像这个礼拜,她一直期待他的来电,结果,他打了两次电话给她,她在谈话中,心被他甜蜜的话语填得满满的,也许她该觉得知足了;然而,没接到他电话的其它几天,她是多么失望,也多么渴望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见到他的人,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了,因此才决定来看采婷的同时,顺便找他…… “我可以见见明谚吗?”慧珊压低声音问。 “当然可以,现在是下班时间,你直接上楼去找他就行了,要不然,我带你上去也行。”这妞总算开窍了,也不枉费她之前的苦口婆心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 慧珊拿起手上的纸袋准备上楼去,溢满喜悦的俏容掩不住想要见他一面的兴奋,她加快了脚步,盼能下一秒钟就见到他。 ***.转载制作***请支持*** 氨总办公室里,两位年轻帅气的男子正在讨论公司下一季推出的新产品。 “这一次的新产品绝对超乎你所想象的。”坐在沙发上的明谚,放下手中的资料,自信满满地说。 “是吗?”对坐是公司的总经理钟呈宇。 “你放心,研发部门已经对这项产品研发了将近一年了,现在推出正是时候。”明谚再度推荐这项自己监督已久的产品。 “我是怕品质的稳定性还不够。”钟呈宇把方才的资料再度翻了下。 “这项产品可是经过了长期的试验和检测,我敢保证,绝对没问题……” 此时,明谚的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钟呈宇见状道:“你先接电话,新产品的事下次再谈吧!”说完,他便走回自己办公室去。 明谚点了点头,连忙拿起手机。“喂,你好。”“明谚,是我。” 一听这个声音,他的眉心不禁拧了起来。顿了下,他不耐烦地说:“我不是叫你别打电话来,为什么你又打来!”他有些烦躁,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 “我……呜……”电话里隐约听见对方啜泣的声音。 他看着窗外,吐了一口烟雾,才道:“你又在耍什么手段了?” “明谚,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警告你,别用这些可怜兮兮的伎俩来博取我的同情,我不会再上当了。”过去那一段回忆,再次勾起他的伤痛,一时,怒意填满胸臆。 “你听我说,现在我真的好痛苦,你过来看看我好吗?” 听到那哀诉的女声,他的心问过一丝同情,但又随即封闭自己的心,狠心道:“不要再当我是傻瓜,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陈明谚了。” “我求你……就这一次,真的!一次就好了……” 不愿再一次被她娇弱的言语所蒙骗,他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在电话里说也一样。”“我受伤了……你可以……可以来看我吗?呜……”悲泣痛苦的哭泣声,又自电话那头响起。受伤?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呢? 这时,他的心乱成一团。那断断续续的微弱哀求声,重复回荡在他耳边,他的心不禁开始软化。不应该再理睬她的,可是听见她如泣的声音,就像是魔音一般地缠绕着他的心,令他方才的强硬态度再也坚持不下。 熄掉手上的香烟,他闭上双眼,吐了一口气,问:“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的,我一直住在这里。” “好吧,我马上过去。” 就在他挂上电话,转身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竟看见立在门边不知有多久的慧珊。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讶异,离去的脚步踌躇不前。 “我……来看你。”因为她是不请自来,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看你正在讲电话,好像有急事,所以就没叫你。” 看样子,慧珊应该没听出什么来。他暗暗吁了一口气,才道:“我有急事要办,今天可能没办法陪你。” “是公事吗?”她关心地问。 “是……私事。”他的脸沉了下来。“这样好了,改天我再去找你,好不好?” 话才说完,拍拍慧珊的肩,也没等她回答,明谚便迈开大步,快速地走出办公室。 “我……”她的话梗在喉咙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并没有叫住他。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充塞她的心。她替他找了好多借口,或许他真的很忙,抑或有很重要的事要办,才会……丢下她。 重要的事?她蓦地一惊,或许他需要她的帮忙也说不定,若是有心和他在一起,她应该帮他分忧解劳才是,怎么可以丢下他独自去承受呢。 思及此,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电梯也不等了,便冲下楼去,只希望还能追得上他。结果,一到停车场,她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看着他的车从眼前消失,在懊恼声中,她随即想到一个方法,她拦了部计程车。 ***.转载制作***请支持*** “铃……铃……”急促的门铃声,按了约有五分钟了,就是不见有人来开门。 明谚立在门边,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的忧心。迫不得已,他掏出口袋里的钥匙,试着要打开门,但是犹豫了下,手又缩了回来。 他曾对自己说过,绝对不再使用这把钥匙了,实在不该再拿出来。 他试着又按了几下门铃,用力敲着门,甚至喊叫,门内依旧半点动静也没有。想起方才电话里,她句句痛苦的哀求声,他竟有些担心,终于,他再也顾不得曹经说过的话,拿起钥匙便开了门。 走进房里,只见灯光一片昏暗,他的目光搜寻着她的踪影,就在墙角边,他终于找到她了。 “小意,你怎么了?”就着微弱的灯光,他发现昏睡在墙边的她,竟是满脸满身的伤痕,根本与他认识的那个娇俏可人的小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意动了动身子,睁开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见到了他,才缓缓咧嘴一笑。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 “别坐在地上,我抱你到床上休息去。”他抱起她,走向一旁的小床。接着,从冰箱里取出一些冰块,又从浴室里拿来一条湿毛巾,轻轻为她擦拭嘴角上的血渍,再将冰块包在毛巾里,敷在她瘀青的脸上。 “谢谢你。”她的泪从眼角溢出,哽咽地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以前我不知道珍惜,害你……” “别说了。”他不想再听到过去那些种种,那像一把刀一样,只会不停地在他心口划下一道一道的伤痕罢了。 小意蓦地住口,再也止不住因满怀的愧疚而决堤的泪水;她双手掩面,不断地低声啜泣。是她对不起他。 “不要哭了。”他吐了一口气,压低了声调。“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看着她的伤,就算原本有满心的怨恨,此刻再也无法狠下心来对她。 她凄楚一笑,扯动嘴唇说道:“你知道的,除了阿辉还有谁。” “那个浑帐东西!”他怒喝一声,咆哮道:“他到底要怎样折磨你才会甘心!?” 小意没再说话,泪水仍然不时地由她的眼角滑出。 明谚并不是冷血,这情景看在眼里,心里的恨早已去了一半,更何况他曾经深深爱过她。 “为何不离开他?”将视线落在远处,他冷声问。 “我……”小意迟迟说不出话来。 明谚并不想逼问她,毕竟她和他的关系都已成为过去。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他从皮夹里拿出几张钞票出来。“这些你留着用吧!” “明谚,我不能再拿你的钱!”她急着递回给他。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更何况从他那里拿的钱也不止这一次。 “没有钱,你怎么生活?”他气她的无知,更气自己的善良,明知这些钱终究会落入阿辉手中,还是狠不下心来对她。 “明谚,你仍然爱我,对不对?”她用着一双含着水雾的明亮大眼看着他,像是乞求他的回答。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子,不想再看见她那含情的双眸。 “先别管我,问问你自己,你对我还有情吗?或者说从一开始,你就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而已。” “你知道的,我是逼不得已。”她又哭了起来。“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也不想再提,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来缠着我?”他激动地问。 “因为我知道你爱我,你抛不下我,你的心里还有我。”她含泪一句一句地说。 他真是这样吗?他的心不是早该在一年前就该将她封闭于外了吗?他的心根本不可能会有她的存在! 见他没有反驳,小意接着开口:“我知道你对我的情还在,你舍不得我痛苦,舍不得我难过,所以才会拼了命的赶过来,对不对?” 他转过身来,对上她的星眸,眼前这位他曾经爱过、曾经甜蜜地睡在他怀里的俏丽女孩,令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痛苦地说:“原来你抓住了我的弱点……” 忽然间,“咚”地一声,物品掉落的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两人。 明谚霎时回首,瞧见呆愣在门口的慧珊,掉落在地上的物品是从她手中滑下的纸袋。 “慧珊!你怎么来了?” 站在门边的慧珊是跟着明谚后头来的,对于方才那些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她能说什么?有什么事比被人欺骗还要令人心伤? 她不管这位女孩如何受伤,她只知道她爱上的男人是个大骗子,他的心里早已爱着别人,竟然还……偷偷骗了她的感情! 见她不说话,明谚有些担心也有些着急,他连忙解释:“慧珊,你听我说,她是……” “不要说了!我不要听,不要听!”她倏地捣住耳朵狂声大叫,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就冲了出去。“慧珊!慧珊!”明谚见情形不对,拾起慧珊掉落的纸袋,再回头看了下小意,急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 “她是谁?”躺在床上的小意连忙轻声低问。在走出大门之前,明谚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回答: “她是我心里的惟一!”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不可否认的,小意曾是明谚心中的最爱。 然而,他已经记不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也忘记她是何时出现在他眼前,只知道那时候在pub里,天天有一位俏丽可人的女孩,不时地望着他,对他露出动人的微笑,而他就是在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下,丢了一颗心。 真心付出的他,并没有得到小意的心,他所得到的,竟是欺骗! 原来小意受了男友的指使,专门找一些有钱有势的单身汉下手,而他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小意钓上的凯子。 虽然真相被他发现,但已是和小意交往半年后的事了;他虽损失了一些金钱,却比不上失去一颗心来得痛。 和小意分手后的一年里,一开始,他有如一具空壳的躯体,成日魂不附体,朝朝喝得烂醉如泥,甚至不醉不归,他只想借酒麻醉自己,最好是、永远都不要清醒,就不会想起这段受创的感情。 每天下班后,他便往pub里钻,只想借由那里的气氛掩饰自己的痛苦,他知道受创的心无法在短时间修复,便由着心沉沦在颓废之中。一夜,便是他自我摧毁的方式之一,因为他再也不相信那些自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了。 而这种想法,直到他遇见了慧珊便全然改变了。 一开始,慧珊并不喜欢他,甚至非常讨厌他,就因为这样,才渐渐引起他对她的注意,而对她产生了爱慕之意。 多矛盾的解释!或许有很多人会这么认为。但他却很明白,他不需要虚假的爱情,他要的是一个能从心里彻底了解他,进而喜欢他的人,他相信惟有彼此了解,爱情才能长久,而慧珊就是他一直寻寻觅觅的女孩,他怎能在拥有了她的心之后,再因为误会而失去她呢。 他要追回她! 好不容易得到她的心,他不想就这么失去,他知道慧珊对他有误会,尤其他们的爱情堡垒才刚刚奠定基础,怎堪一点风吹雨打呢,因此他加快脚下的步子,大步地奔向大街去,寻找她远去的芳踪。 他又想到,以慧珊这么倔强的个性,事情若不解释清楚,她是不会见他的!就算他追到天涯海角,她也会避不见面的。思及此,他停下脚步,站在马路边大口喘着气,接着拿出手机,快速拨了慧珊的手机号码 电话没有接通,看来,她是把手机关了。 明谚颓丧地靠在路旁的骑楼边。一年来,不再有人轻启他的心扉,好不容易心中有了她,却让一场误会给害了。他暗暗垂下头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无意中望了一直拿在手中的纸袋,他取出一看,里面是一个保丽龙盒子,再轻轻打开,令他一愣,竟是新年期间慧珊去逛街时所买的那串风铃!她是拿来送他的吗? 这让他忆起了慧珊亲自到公司去找他,而他却为了小意丢下她先行离去,想来,慧珊必定伤心不少。 他的心顿时紧紧揪痛。方才的事情若不立即解释清楚,哪怕此刻真是伤了她的心了! 他检视手中一长串玻璃制的风铃,发现其中有一个风铃出现了些微的裂痕;他微惊地呆望着,那代表着什么,不会是意会两人的恋情出现裂痕了吧? 这样的想法,令他深深感到不舒服,收好风铃,他再度从人群中寻找慧珊的踪影。他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对他来说,因为,真爱得来不易! 第八章 “你自己看看!这份报表你拖了多久了?” 主管的忿怒声阵阵在耳边响起。慧珊立于原地却是面无表情,充耳不闻。也不是这一次挨骂,一天来个三四次是常有的事,就当是猪在叫好了,她这么告诉自己。 “林慧珊!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斥喝声再度响起。 她冷冷地看了他肥肥的身躯一眼。不耐烦地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一直吼个不停好不好?” “你这是什么态度!”坐在大椅上的胖男人,气得从椅子上了跳起来。 她并不想理他,除了因为他是她的主管外,再来是看在他的年纪稍大,所以就忍了下来,但并不表示她做错事,心生畏惧,相反的,她对分内的事绝对仔细,也从来没出现错误过,若要就事论事,她可是一点也不怕他。 但这位来不到两个月的新主管,就爱找她麻烦,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就是不得他欢心,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偏爱数落她;以前随他数落,她勉强还可以忍受,但是近来这两天,她受够了!她的心情已经够烦了,整个脑子一团乱,每天还得忍受他无理的指责,教她如何工作下去! “说话啊!”胖男人往桌面一拍。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 “我做错什么事了?”她冷声问。 “还要我一件一件的告诉你吗?”他的眼睁得老大,一副凶狠的模样,就像要把她吃了一般 “我自认没做错什么,请你查清楚再说!”她转身就要走出这间专属办公室。 “站住!”又是一声怒喝:“凭你这种态度,我可以马上报告上头,立即把你fire!” 她在门前停下,缓缓回过身来说道:“我到公司也一年多了,从来也没什么缺点可让公司挑的,但是自从你来了之后,却常常故意找我的碴,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要让你这么对我;不过,现在我郑重告诉你,本小姐不做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话一落下,她不想看那只猪是什么表情,也不想听他说什么,便走回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了。 她发现,局势到了一个地步,势必要有一个抉择,无法相处的结果,大都是以分离作为收场,不管是现在的工作,抑或她的……新恋情,似乎都面临了离别的境地。 为什么扰人的愁绪,一下子自四周齐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一切的不如意都找上她了,甚至才萌芽的爱恋也…… 心头一阵酸楚,坚强的她,再也忍不住想痛哭一场。 ***.转载制作***请支持*** 凌晨时分,慧珊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 一个晚上,她像个游魂一样,在外头四处游荡,脑子一片空洞,任自己的躯壳随意游走,她这个样子,就像时光倒流回到半年前那个失恋的林慧珊一样。 事情发生以来这几天,她一直强迫自己,无论如何要保持镇定,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一定有办法可以挽回的;然而,事实终归是事实,就算她把手机关掉,电话线拔掉,又能怎样?她这样做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为什么她不能面对现实,一径的逃避,难道就能解决问题吗? 号称凡事坚强、个性倔傲的她,竟也会有懦弱逃避的时候,真是要跌破众好友的眼镜了。 电梯到了十二楼,她懒懒地拿出钥匙开门,才一跨入家门,身后随即窜出一个人影。 她迅速回首一瞧。“是你!” “这几天你躲到哪里去了?你让我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明谚一跃而入,抓住她瘦薄的肩头,急切的声调,显示出他更挚的关心;若不是他在这儿等了一晚上,恐怕还找不着她。 她还来不及回应,他已走了进来。看见他挺拔的身躯立在她这间小小的套房里,好似当初他闯入她的心一般。 “你回去吧!”她抽离他的钳制,转身背对着他,深怕再多看他一眼,心就多沉沦一些。 “还在生气?”身后传来他柔情的嗓音。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凭什么生气?”连回来,隐忍在心头的悲苦,在这瞬间化为言语,使得她异常激动。 “你有,你绝对有!” “别再骗我了,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她凄冷一笑,努力克制心头涌上的酸楚。 “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那天纯粹是一场误会,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就是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他急忙扳过她的身子,深情的双眸锁住她略显憔悴的容颜。 “你不用解释了,那天我已经听得够清楚了。”她不想再听到那些加了蜜的谎言。 “那天你所听到的只是一小片段,不足以证实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从头到尾,把事情的始未都讲给你听,只要你肯相信我。” “我说过我不要听,你听不懂是不是!?”她忽然朝他大吼:“你这个爱情的大骗子,到底还要骗我几回才甘愿?” “事实不是你所见的那样!或许我的态度表现得不够真诚,但是以目前来说,你真的是我心中惟一的爱,你要相信我!”他努力地澄清。 “你不要讲一堆甜言蜜语给我听,我不要听!你能言善道,又讲得天花乱坠,你只想掩饰你那些卑鄙的行为而已,不过,我告诉你,事实胜于雄辩,我不会相信你的!”一时逞强把积压在心头的话一口气说完,然而,盈满眼眶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滑下脸庞。“陈明谚,我真的很后悔,我后悔之前曾有一段时间对你心动过!” “慧珊,不要对我绝望,我不希望我们因为这场误会而分手。”见她因激动而潸然泪下,明谚的心仿如正在滴血一般。 她看着他,唇角微勾,凄迷一笑。 “好好笑,我们根本都还没开始不是吗?怎么会谈到分手呢?” 她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一下承认爱上他,一下又否认两人的恋情,教他看了心疼不已。 他上前将她拥入怀里,疼惜地说:“都是我不好,我没把事情处理好,才会让你产生误会,你骂吧!尽量骂吧!” 她再也承受不了连回来的低迷情绪,爱情、工作皆不顺心的她,一靠上他胸膛,便放声大哭起来,教明谚一颗心揪疼不已。 “有什么委屈尽避哭吧。”他抵着她的秀发,轻抚着她的背,想安抚她的情绪。 半晌,她激动的情绪稍稍收复,哭泣声也趋于缓和,他执起她的下巴,以指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并在她额上印上一个吻,才轻柔地道: “嫁给我吧!” 她惊诧地抬眼看着他,脸上的泪痕仍然清晰可见。“你说什么?” “嫁给我吧!”他慎重地重复一次。 她无法置信地睁大双眸,一边赶着他,一边朝他叫道:“你出去,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慧珊,你别这样!我说的是真心话。”他忙抓住她的手。 “你胡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我不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施舍!”她激动地狂叫着。 “不!你错了,你完全误会我了!”他努力地想解释清楚,无奈慧珊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叫声仍然不给他有太多的机会说明。 “我很清楚,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以同情的姿态接近我,只因为我是个被人抛弃的女人,你看在采婷和呈宇的面子上,才勉强追求我,才施舍我一点爱情对不对?”她声泪俱下,心头是阵阵的痛楚,有什么比感情受人欺骗来得教人心伤! “慧珊,你想到哪里去了!”明谚在她的哀泣声中,大声诉说:“我追求你,完全是出于自愿,我的心里只有你,谁也不能取代你。” 她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倏地,朝他凄然一笑,道: “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林慧珊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不可能会嫁给你!三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你别再来打扰我!”否认两人之间的恋情,是出于害怕的心理,她害怕被骗,害怕被抛弃的痛苦,所以宁可现在死也不承认。 明谚一时呆愣,面对她无情的话语,却不知该如何启口。 “出去,你出去!”她使力推着他,又开始放声大哭。“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 见她时而哭叫时而苦笑,显然情绪是受了刺激,才会呈现这种不稳定状态。他难过地吐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地走出大门,离开前,他回首说道:“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走出了门外,他依旧可听到慧珊在屋里哭泣的声音,心头又是一紧。谁说她不爱他,要不,怎会哭得如此伤心,看来,这世间惟有他可以惹得她哭声连连,他真是该死! 踏上静寂无人的夜里,他点燃了一根烟,吸吐间,白烟杳渺瞬息万变,就如同女人的心一样,总是难以捉模。 ***.转载制作***请支持*** 第二天下班后,明谚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就来到慧珊的住处。 白天他仍然试着拨了慧珊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但是一如之前,依旧没有接通,于是他才会着急万分地赶了过来。 然而,他按了一晚上的门铃,就是见不到慧珊来开门,也等不到她的踪影;他就站在她家门外傻傻地等,一步也不敢离开。 他告诉自己,或许她是到外头散心也说不定,只要站在这里,一定可以等到她回来的。 他就这样坐在楼梯口,一直等到天亮,仍不见慧珊回来,他才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危。他开始有些手足无措,最后,他急忙拨了通电话给采婷。 “采婷,我是明谚,你可以告诉我慧珊公司的电话吗?” “可以啊,慧珊怎么了?” “她对我有些误会,不想见我,我一直联络不上她,所以想打电话到她的公司问问看。” 采婷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两人只是平常的斗嘴而已,所以还半开玩笑地说:“哦?你们小俩口不是才从屏东玩回来吗?这么快就吵架了啊!” “采婷,不好意思,这件事下回我再向你说清楚,你先给我电话号码好吗?” 听明谚那么急促的语气,采婷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把电话号码给他了。 明谚道完谢后,匆匆挂上电话,又连忙拨到慧珊的公司去。 “请找林慧珊小姐。” “抱歉,她已经离职了。”电话那头响起悦耳有礼的女声。 “什么时候的事?”他惊诧地问。 “两天前。” “她为什么会离职?”他一时无法相信。 “抱歉,这点我并不清楚。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没有……谢谢。” 他的思绪一阵混乱,坐在楼梯口的他,无视于大楼间来往住户的异样眼光,将一脸忧容埋入一双大掌里。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那么慧珊会到哪里去呢! 担心的他,两道眉已皱成一块,眉心都怏打结了,仍然无法理出半点头绪,直到他看见楼梯间的小便告时,才赫然想出法子。 他连忙照着广告上的电话拨出 “请问这里有帮人开锁吗?我的钥匙放在家里,大门又上了锁,麻烦你现在过来好吗?” “嗯,好,我的地址是内湖……”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明谚拨了电话给采婷,要她马上赶到慧珊住处,就在采婷匆匆赶来时,锁匠也把大门给打开了。 “怎么回事?”采婷还一头雾水,刚踏入屋里.就被眼前的情形给震慑住了。 “慧珊!你怎么了?”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她,明谚一个箭步上前,赶紧拥着她叫唤着。慧珊微微动了下,勉强睁开无力的眼皮,迷蒙的视线里,仿佛看见他…… “是我,慧珊!你醒醒!” 他来了吗?他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急?不过,他还记得来看她,可见他的心里还是很在意她的,她满足地动了动嘴角,想展现一个美丽的微笑送给他,无奈她提不起力气来。 “老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采婷几乎不能相信,几天不见,慧珊怎么瘦了一大圈,而且唇色还白得吓人。 慧珊想睁开眼睛,眼前却总是一片灰暗,她试着找寻他的影像,好似有几个人影晃动着,弄得她头好晕,才几秒钟,她真的不行了,又昏厥过去。 见情形不对,明谚一把抱起慧珊,就往门外冲。 “你抱她去哪里?”采婷担心地跟在后头问。“医院!” 就这样,一路上明谚飞速地开着他的跑车驶往医院的方向。而采婷则坐在后座,照顾昏迷不醒的慧珊。 望着慧珊憔悴的容颜,采婷担心地无法言语。想起几天前,慧珊还兴高采烈地带着屏东名产到公司找她,那时候她甜蜜幸福的模样多教人羡慕啊,怎么才几天功夫而已,就成了这个样子,真教她无法置信。 看来是与明谚有关!她看着坐在驾驶座的他,也是一脸忧容,相信此刻,他的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心疼的程度应该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经历爱情,过程中总会有一些波折,两人都要经得起考验,才会有坚定不移的心,就像当初她和呈宇的恋情,不也是如此。 采婷分别看了看一旁昏睡中的慧珊和前座的明谚一眼,希望他们俩也能度过这一次的考验。 ***.转载制作***请支持*** “病人严重月兑水,营养缺乏,才会有昏迷的现象,我们已经帮她注射生理食盐水和一些营养针,她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谢谢医师,谢谢。” 送走了主治医师,采婷回到病床边,看着明谚寸步不离地守在慧珊身旁,她确实有些感动,当初把他介绍给慧珊,看来是对的。 “你休息一下吧!”采婷拍拍他的肩。 “我不累。”他一双大掌握着她纤弱的小手,看着针头从她纤细的手臂上扎进去,心里头除了万分不舍外,还有无比的歉疚。 想起在屏东那几天,他曾答应过慧珊的母亲和那些小孩们,要好好照顾慧珊,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就因为他而害得她憔悴至此,他该如何向她的家人交代,这个罪魁祸首竟然就是他! “你前一个晚上都没睡,该休息一下了,更何况慧珊目前也还在昏迷中,你这样看着她,也于事无补啊。”采婷站在一旁劝道。 “慧珊会变成这样,都是我害的,我看她这么痛苦,我的心比她还难过。”由他纠结的双眉看出他忧心的程度。 “我知道你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一定不好受,但是你也要留意自己的身子啊,再这样累下去,恐怕连你也要倒下了,到时候要我一个人照顾你们两个,我可是没办法。” “可是……我自责啊!”他移开步子,懊恼地朝墙上捶了一拳。“若不是那场误会,慧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我相信,只要你对慧珊是真心的,任何误会都可以冰释的,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怕你没有信心而已,相信我吧,” 明谚感激地看了采婷一眼。这段话无疑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令他安心不少,但是慧珊却选择逃避来掩饰这段恋情,他又该如何呢? “问题就出在慧珊身上,她对爱情产生了惧怕的心理,要她再接受我,可能没那么容易。” “关于这一点,之前我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这就要靠你了。” “怎么说?” “好好爱她喽!”采婷浅浅一笑。“我相信这点你一定做得到。” 这点他绝对可以保证,他的心是爱慧珊的!若他的爱真能改变慧珊,他愿意一辈子无怨无悔的付出。 “我会的。” “这可是生为女人我的一点感受,偷偷告诉你,是要你好好珍惜得来不易的幸福。”采婷眨了下右眼,接着道:“我还有点事要办,我得先离开一下,晚点我再过来。” “这里有我,你去忙吧!”他朝采婷笑了下。 采婷离开后,他走至病床边,为慧珊盖好滑落的被子,他将她的手小心安置好,就怕弄疼了她,再度望着她消瘦的脸庞和惨白的小嘴,他的手忍不住移上她的脸。 他以指月复轻轻抚着她干涩惨白的唇,想起曾经属于她鲜红的朱唇,曾几何时竟变得如此苍白?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慧珊,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用爱来感动你的。 第九章 “钱拿来!” 凶狠的声音,来自立在屋子中间的男子阿辉。 “我……我没钱。”小意瑟缩地躲在墙角里。“敢骗我!”阿辉一个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小意的衣服,另一手一个巴掌就往她脸上挥过去。“妈的!叫你把钱拿出来,听不懂是不是!” 小意的嘴角立时渗出血丝,她颤抖着身子,不敢抬眼看他,嗫嚅地说:“我……真的……真的没有钱。阿辉……你去找份工作做,不要再去骗别人的钱了,好不好?” “妈的!你这个贱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老子了!”阿辉一口的粗话,最后还朝小意的月复部踢了一脚。 “啊!”她连忙抱着肚子,痛得连泪水都溢满眼眶,甚至讲不出话来。 “你不拿是不是!”阿辉开始在屋里翻找。“我自己找,告诉你,最好是别让老子找到,否则等会有你好看的!” 阿辉忿怒的咆哮声,不断地在小意耳边响起。她不敢乱动,只任由惊骇的眼眸随着阿辉翻箱倒柜的动作而移动。 不久,只听见阿辉狂笑数声,小意便知道她的恶梦又开始了。 “这是什么?”他在她面前扬了下手中的钞票。“白花花的钱耶,你竟然说不知道!” “不能拿,那些钱是还给人家的。”她用着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放你的狗屁!”他朝他吼着:“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钱是那个姓陈的拿来的对不对?” “不是,不是!”她连忙否认。“他根本不喜欢我了,再也不会拿钱给我了。” “小意,别耍我,我的耐心有限。”阿辉一手抓着她的脖子,恶狠地睨着她说:“那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拿钱给你花了,为什么还要骗我?” “可是,他早已经发现你了,不会再上当了。”她眼帘低垂,不想看到阿辉丑陋的言行。 “就算发现了又怎样?那小子那么喜欢你,只要你哀求他,他还是会给你的。” 阿辉抓住这一个弱点,使得小意对自己的行为更觉羞耻。但是面对阿辉的暴行,迫于无奈,她一次又一次,不停地打电话给明谚,那只会让她愧疚一辈子。 “不会了,他有了女朋友,不会再来了。”她摇着头,低诉:“阿辉,我不想再骗下去了,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妈的!”又是一个巴掌过去。“叫你骗一些钱来花花,怎么?就心不甘情不愿了是不是,看你这个贱样子,以后怎么待在我身边!” 她被震得退了好几步,脑子昏昏沉沉的,泪水又从眼眶滑下。 “怎么?喜欢上那小子了是不是?我说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使得她不得不仰起脸来。 “啧啧!瞧你这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他捏着她柔女敕的脸颊,阴狠地说:“看样子,我再多打几拳,那小子拼死也会赶过来看你。” “不要,不要……”她低声啜泣,唇因害怕而抖动着。 “贱货!你说不要我就得听你的吗?”他毫不怜惜地抬手在小意。左右两颊各挥上一个耳光。“啊,啊……”她哭了,痛得不得不叫出声来。看着她红肿的脸颊,阿辉才满意地说:“你这个样子真丑,不过,我保证那小子看了,一定心疼死了。” “你走,你走!”小意狂叫着,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上前用力推着阿辉。 “干嘛,等不及要心上人来看你了。”阿辉狐疑地看了看她。 小意低声啜泣着。是该死心的时候了,心爱的人如此对待她,她何必苦苦守在他身边呢? 早知如此,她应该及早觉悟,竟让身心都受创,才深觉后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出去。”她嘶喊着。 “妈的!耙对我大吼大叫的!”阿辉抓住她手腕,叫道:“那么急想见那小子,我偏不让你见!” 话才说完,他便一个劲,将她甩入床中。在解开自己衣服的同时,他朝她喊道:“把衣服月兑了。”“我不要!”她非常憎恶他的行为,尤其是今天,她才不愿配合他做那件事。 “你以为你还是处女啊!”他大笑了数声,嘲讽道:“一个破烂货,有人想要你就偷笑了,还敢说不要!” 她倏地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想不到她在他心中的评价竟是如此的不堪。 一时之间,她忽然讨厌起他来了。她不明白,她为何能和他相处那么久?为何能忍受他无情的糟蹋? 然而,尽避她明白了,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阿辉将身上的衣服月兑光后,便一个劲地压在她身上,粗暴地扯掉她的衣裤,什么调情的程序都免了,便直接把化为行动。 她躺在床上,不想抵抗,也不想开口,一切都任由他摆布,反正……她的心已经死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里,慧珊微微张开无力的眼眸。 总觉得她好像睡了好久,是该起床的时候了。但四周的景物,证明了她在医院的事实。 霎时,趴在床边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是他送她来的吗?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住院,也不明白自己的身子怎么了,只有他欺骗她的那一幕,瞬间浮上她的脑海里,令她的心不禁又沉了许多。 见他睡得很熟,大概很累了吧! 这时,她很想下床,但身子却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又发现手臂上正在注射点滴,但她又不想吵醒他,这该如何是好? 饼了一会,她实在有些忍不住,拔掉手上的针头,轻轻挪动身体,准备从床沿下床。 实在是身体太虚弱了,才一着地,双腿便无力支撑,整个人就这么跌倒在地。 明谚听见声响惊醒过来,同时看见跌落床下的她,什么都还来不及细想,一个箭步上前赶紧抱她起来,关心问道:“摔疼了没?还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过来?” 一连串关心的话语,让她感动莫名。这几年,离开屏东的家人,她独自北上,总是孤单一人,前男友对她总是若即若离,平常生病谤本没人会来照顾她,现下,抛开前几天的事不谈,这个男人如此体贴温柔,教她的心确实温暖不少。 “没有啦,我只是想……想……” “你一整天没吃东西,是不是肚子饿了?”他将她轻放在床上。 “我不饿。”她垂下脸来,低声道:“我……我只是想上洗手间。” 他明白地咧嘴一笑。“那我帮你。” “可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帮我?。”她羞涩地说。 明谚顿了下,才道:“没关系,我抱你进去。” “这……?”她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然,你可以使用病床上的尿盆。”他建议。 “我不要。”用尿盆,多丢脸啊。“我还是自己去洗手间好了。” “既然这样,我抱你。”说完,不管她同不同意,他便将她抱起,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不偷看。” 走进厕所里,他小心地放下她,让她顺利地坐在马桶上,接着转身走出去。“好了的话,就叫我一声。” 坐在马桶上的她,心一阵热热的,像一股暖流流过一样。 他根本不属于她,但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再这样下去,她根本无法将他从心里抽离。 饼了一会,她才低低说道:“我好了。” 他推门进来,双臂一展,又把她抱入怀中,接着步伐沉稳地走向病床边。 她的脸依在他的胸前,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他强硬的臂膀,也看见映入她眼帘的帅气脸庞。 他没有消失,就在她的身边,他没有走,没有离开她! 这几天,她曾有一度以为他就要离开她,不再属于她了,但……此情此景,那实实在在的感受,让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好想紧紧抱住他,不想让他溜走。 “抱着我,不要放手好吗?”她告诉自己,就算是即将分手,就让自己贪心一次吧! 就在他正要将她放入病床上时,突然间,这一句低语,让他停止了动作。 “嗯。”他坐上床沿,靠着床头轻拥着她,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接着,他关心地问:“身子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在他怀里轻道:“我生了什么病,可以告诉我吗?” “医生说你营养缺乏,又严重月兑水,不过现在看你的气色,应该恢复了。”他用轻柔的口吻说话,深怕触动她的情绪。 “是你送我来的?”应该就是了,只是她还想确定一次。 “我和采婷送你来的。”他轻道:“她有事先走了,明天应该会再过来。” “谢谢。”忆起之前哭闹了好几天,这会儿情绪平复后,才惊觉她是多么的幼稚。 “我不需要你谢我,我只要你明白,只要是为了你,任何事,我都会不顾一切去做。”她为什么要这么客气,仿佛和他生疏了许多,简直就像个陌生人一样,令他的心闪过一丝抽痛。 “你不觉得我很幼稚?那天跟你大吼大叫又哭哭闹闹的,原本的理智都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想想,你一定讨厌死我了。” “我完全明白,你会有那样的情绪表现,完全是出于一种很自然的心理反应,我不会讨厌你,那只会使我更爱你。”他闭上眼,吻上她的秀发。 她的心又是一阵震撼,倏地抬眸望着他。 她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为何她总是那么没自信,总以为真爱不会降临在她身上,老天永远不会眷顾她,然而,那字字句句真诚的表白,让她又再次陷入他的情网里,怎么逃得开? “明谚……那个女孩……”她欲言又止。 “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然而,还没说清楚前,就让你给碰上了,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那个女孩究竟跟我是什么关系,是吧?”他看着窗外,吐了一口气,才幽幽地道:“她叫小意。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或者说,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说法。” “她就第一个让你抱着睡觉的女人?”她猜,大概就是她了。 “你猜的没错。不可否认,我对她曾付出过真心,把她当成心中的宝,但是,在经过半年的相处之后,我终于发现,她从来没有爱过我,我在她眼中,只是她钓上的凯子其中之一而已。” “为什么?那天我看她对你好像……”她有些迷惑,事情似乎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你错了,那只是她的手段而已。”他神色略微失落,继续道:“我对她是完全付出,但是她却在利用我;生活上的需求,我不断地以金钱供应,这样还不能满足她,她经常编一些谎话来骗我,例如,她母亲生病了需要钱,弟妹的学费等种种行为……” 听到这儿,慧珊的心情也非常低落,她似乎可以感受到明谚痛苦的心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叫小意的,难道不明白,有一个男人疼是多么幸福的事吗? “她会这么做,是因为她有一位成日无所事事,专门逼迫她去骗取钱财的男朋友。她如果不照那个男人的话去做,就会被打得遍体鳞伤。”说到这儿,他显得非常激动。 “天啊,这世上真有这种事!”慧珊无法相信地睁大双眼。 “她离不开那个男人,所以就沦为一个骗取钱财的工具,那个男人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而当她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便一次又一次地哀求我去看她,也因为这样,才会有上一次你所见到的事情发生。” 慧珊大约能体会,爱上一个人又失去的痛苦,那有如刀在心口上割一样,想必他现在旧事重谈,心里的感受也很深吧! “你还爱着她?”她问。不是吃醋,只是想证明心里的答案。 他收拾好心情,忙道:“你错了,我不爱她。” “你看见她那么痛苦,心里一定不好受。”她是以一个女人细密的心思来观察。 “慧珊,我知道你一定会有这样的疑问,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个爱已经变质了,真相大白时,我对小意甚至含有一丝恨意,而在遇见你之后,我的心已全充斥着你,小意再也进不到我心里,我对她不再是男女间的情爱,我会去看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朋友,或者是一个妹妹而已。” 他的心全充斥着她?慧珊微微一笑,纵然心里有些兴奋,但她还是觉得理智一点好。 “我肚子有点饿了。”她仰起脸来望着他。 “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对于慧珊今晚的反应,他有些纳闷,甚至有些紧张,因为她太过平静,完全不同于两天前那样的歇斯底里。这样的她,反教他读不出她的心思,完全掌握不到她的想法,或者她的感受,他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随便。你买的我都喜欢。”她回给他一个微笑。 “那你乖乖躺在床上,我马上回来。”他轻轻将她放下,拿起皮夹再瞧了她一眼,便走了出去。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她唇边挂上一抹满足的笑。 身上还留有他的余温,令她感到温暖极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她无法想像,哪天真的失去他了,她将会变成怎样。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大约一整天了,小意一动也不动,就这样毫无遮掩,一身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她的眼神呆滞,脸上的瘀血未退,唇,仍是止不住地颤抖。好久,好久,她才动作迟缓地下了床,慢慢拾起洒落一地的衣物…… 这件衣服好漂亮喔! 喜欢就买,来,这卡拿去…… 想起了和明谚逛街时的情景,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突地,她走到衣柜旁,开始翻找,想找出当时和他一起逛街买得那件衣服。她找了好久,终于在最下层找到了。 那是一件浅绿色的短洋装,她还记得当时他是怎么称赞她的…… 她满足地笑了下,随即换上手中的衣服。她移至穿衣镜前,仔细看着镜中的女人——她被自己吓到了! 洋装依旧美丽,但……但是她……她的脸还能见人吗? 她的手悄悄移至脸上,一双红肿的眼睛,一脸的瘀青和满身的伤痕,这么丑陋的脸孔,明谚不可能会再喜欢她了。 她的泪从脸颊悄悄滑落。 但是明谚所给的一切,是她自己要放弃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再喜欢她呢?她忽然想起那一天…… 明谚,我妈生病了,可是我筹不出医药费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一些钱,你先拿去用吧! 往事种种,历历在目,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竟然狠心欺骗他,她真是该死!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而放声大哭。 她是一个可恶的女人,她为什么不去死?还苟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呜……呜……”止不住的泪水,如源源不绝的江水,滚滚而来。 她的心有如被人撕扯一般,痛不欲生!她真的好想见他,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就算最后一面,她也愿意。 “明谚,我对不起你!呜……”她趴在桌上号啕大哭,听得教人心碎。 饼去已成回忆,再回首,一切都迟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几天后,慧珊出院了。 回到慧珊的住处后,明谚希望能在她身边多陪几天,但却被她给拒绝了。 “我的身体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照顾自己没问题,倒是你,向公司请了那么多天假,还是赶紧回去上班要紧。” 那天,慧珊就是这么委婉地拒绝他。 看她精神不错,气色也红润多了,明谚本稍稍放心,然而,他可是千交代万叮咛才答应她的,而且他还给她一把他家里的钥匙,她如果想来,或者有事,随时都可以来找他。 不过,到现在,他还是不太明了慧珊的心里在想什么?关于小意这件事,她已经绝回不提,连情绪都显得平稳极了,甚至看不出一丝不高兴,这与之前的性情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又想想,或许她已经想通了,对他也很有信心,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平和。 思及此,他就安心不少。 这时已近晚餐时间,上了一天班的他,决定先回家洗个澡后再去看慧珊。 出了电梯,接近家门口时,他发现有个人倚着墙,立在那里。 她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短洋装,满身的伤痕,连那头覆在额前的浏海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瘀伤。 “他又打你了?”走近她身旁,他顺手启开大门。 小意眉眼低垂,颤抖的唇始终说不出话来。 他先行进屋,朝身后唤了声。“进来吧!” 她缓步跟着进来。“明谚……” 他站在沙发前,背对着她吁了一口气,才道:“为什么又来了?” “我……我想……”她低着头,话里夹着哽咽声。 “你又需要钱了是不是?”他显得有些激动,或者说是非常恼怒。 “不是!我只是想……想……”她真的无法说出口,就算说了,又能如何呢? 他没再开口,只是显得有些烦躁。 “我走了。”一时,她觉得自己没有脸再来缠着他了。 “回来!”她转身想离开,才至大门边,就被明谚给叫住。“你来这里,只是要让我看你一身的伤,是不是?” 她惊讶的回过身来,发现从刚才到现在,他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但是……他却发现了她身上的伤。 她忍不住心头涌上的酸楚,低哑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听你的话……我要离开阿辉。” 他忽然转过身来,朝她低喝:“你现在跟我讲这些做什么?!” 太慢了,一切都太迟了,他的心早已不在这里了,这些决定对他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有些惊愕,随即掩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别哭。”他克制住胸口的那把火,沉声低喝。“我明白……我现在根本配不上你,我来这里只是要让你知道,以前的我已经死了,新生的小意会从新出发……” 那个无知的女孩,终于懂得如何调整自己的思维了。明谚感到一阵欣慰,一个大步上前,对她轻道:“你能摆月兑过去,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为你感到高兴。” “明谚……”她上前环住他的腰,想再一次体会那真实的温暖怀抱,然而,泪水却不争气地泛滥成灾。 “你能想通,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怎么哭了呢?”他为她这几年来所受的折磨感到一阵心疼。“我对不起你。”她的脸埋在他胸前,哭声不断。 “别再说了,过去都过去了。”他安慰道。 “我只要想起你对我的好,我就难过的不能自己,我很怕你从此都不再理我了……” “傻女孩,别再想胡思乱想了。”他拍拍她的肩。“以后我还是可以关心你,不会不理你的。” “明谚,我之所以会有所觉悟,完全是靠你给我的爱在支撑。在我离开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可不可以?”她真的好渴望再一次碰触到他温热的唇。 “什么要求?”他问。 “你可不可以……再吻我一次?” “不行。”他想也没想就拒绝。 她一双泪眼望着他,可怜兮兮地索求:“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意,你明知道我们已经……”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这是最后一次,难道连这一点小小的施舍,你都不愿给我?” “可是……”他实在犹豫不决。但看在她苦苦哀求的分上,他只好答应她。“好吧!” 最后他选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就在同时,大门被打开,门边出现慧珊的身影!她愣住了,望着这一幕,呆愣了好一会。 他丢下沉浸在回忆里的小意,急忙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慧珊浅浅一笑,用没有任何情绪的声调说:“我只是……对了,我帮你送晚餐过来。”她将手中的餐盒交给他,勉强又干笑了两声,才说:“我……我走了。” “慧珊,小意她是因为……” 明谚正想解释,不料慧珊却说:“呃……没关系,我……我还有事得走了,她……你好好照顾她吧。” 她这么镇定,教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担忧? “你留下来吧,我们一起吃晚餐。”他及时握住她的手。 她回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呃,我吃过了,你们吃吧!”说完,她轻轻滑出他的大掌,缓缓离去。 不!慧珊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明谚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耙了下头发,止不住的忧虑,顿时袭上心头,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方才那一握没有抓紧,慧珊将会从他手中消失一样。 “她走了。”小意站在他身后。“都是我不好。”“不怪你。”他吸了一口气,道:“你先回去好了,有什么困难再跟我联络。” “嗯。”小意看了他一眼。方才他不吻她的唇,却吻在额前,她已经明白了,他再也不属于她了,现在也该是她离去的时候了。 小意走后,明谚回到屋里,随手把手中的餐盒放在桌上,一坐上沙发,而脑海里却迅速浮现慧珊面无表情的容颜。 慧珊呀慧珊!为何她不大声来质问他?为何她那么从容镇定? 她这个样子让他模不着头绪,根本无从下手,他该怎么面对她? 第十章 当晚,明谚跟慧珊通过电话,慧珊的态度仍然很平和,听不出有什么异状,因此,他也就放心不少。 然而,隔天一大早,他却在信箱里,收到她留给他的信。 明谚: 我走了。 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关心和照顾,你丰富了我的人生,也让我体会到爱情的真谛。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后悔认识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是一个好男人,相信有人比我更需要你的爱,我不想让你为难,勇敢去找你的最爱,好好照顾小意吧! 慧珊留 “这个傻女人!她到底在干什么?她以为爱情是件礼物,说送就送,说拿就拿吗?”他懊恼地握紧手中的信。“竟然还走得这么潇洒,顺便将他的爱转送给别人,真是可恶!” 随后,他赶到内湖去,慧珊的住处已空无一人。 她竟然连夜搬走! 目赌这一切,当场包让明谚气结。 他一直觉得她的反应太过奇怪,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只留了一封信,就这样闷声不响的一走了之。 不过,这都得怪他,是他一时大意,以为她的心境已经平复,也有足够的信心面对两人的恋情,没想到,他还是没及时抓住她。 走在茫茫的台北街头,他真的不知道该从何找起?以慧珊的个性,应该不会去找采婷,但是她的工作辞了,房子也退了,她会到哪里去? 他沮丧地立在人行道旁,举目望去,天涯之大,何处才能找到她? 就在他乱无头绪之时,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屏东!没错,慧珊一定回屏东去了。”他兴奋地在马路上又跳又叫,引起一些路人奇异的眼光。 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阻挠他了,他准备立刻南下一趟,他甚至恨不得能立刻长出一对翅膀来,马上飞去见她。 兴奋的心,让他再也止不住满心的期待。 “慧珊,你哪儿也别想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溜走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你快跟阿母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母握着女儿的手,担心地问。 “没事。”慧珊抬眼看了下母亲,浅浅一笑。 “你到台北不到一个月,怎么又回来了?”瞧女儿心神不定的样子,林母实在有些疑虑。“而且你还赶夜车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啦,我想你,所以就急着回来喽。”慧珊难得撒娇地靠在母亲身侧。 “你一定有事瞒着阿母,”林母盯着女儿的脸庞。“瞧你,脸都瘦了一大圈,还说没事。” “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只好实话实说了。”慧珊调皮地说:“前几天我生病了,在医院住了几天,所以就瘦了。你看,我都不用减肥,就达到瘦身的效果,不错吧!”其实她是在自我消遣,既然心情不好——何不苦中作乐一下,也可减轻一下痛苦。 “傻孩子!生病了怎么不告诉阿母,还这么高兴!”母亲皱着眉头,不悦地道。 “反正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啦。”她圈住母亲的身子,将脸偎在母亲肩上。 “那明谚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林母忽地问道。 “他啊……”慧珊支吾了下,才道:“他因为公司太忙了,所以走不开。哎,也不是啦!本来他是想要送我来的,是我不让他跟来的。” 林母瞧女儿说话颠三倒四的,心想,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 林母见女儿拿了一堆行李,又问:“怎么带这多东西回来?” “呃,我……”她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辞掉工作这件事,势必不能瞒过母亲,看来她得实话实说了。“我辞职了。” “辞职?”林母本来想问明原委,但又想想,女儿独自在台北读书、工作那么多年了,如今回来住也是应该的,所以也就没有多问。“没关系,没关系,你就安心住下来吧,家里人口又不多,多一个人住才热闹,有你在,阿母也多个讲话的对象。” “阿母……”慧珊看着母亲,不知怎么的,忽然好想哭。“谢谢你。” 林母拍拍女儿的肩,慈爱地说:“傻孩子,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怎么还说谢谢呢。” 这时正好玉珍从二楼下楼来。 “哎哟,我有没有听错,我刚刚好像听到小泵要回来住,是不是?” 慧珊看了玉珍一眼,并没有开口,倒是林母说话了:“玉珍啊,慧珊把台北的工作辞了,以后住在家里,我就多个伴了。” “原来是这样啊!”玉珍睨了慧珊一眼,想到这个小泵要回来白吃白喝,她着实有些不高兴,于是故意道:“唉!听说现在经济不景气,别说小泵的工作没了,连宗海经营的香蕉园也是一片惨淡,真不知道以后我们这家子该怎么办才好啊?” 慧珊是聪明人,怎会听不出玉珍话中的意思。她接着就说:“大嫂,你放心,我只是暂时住在家里,过一阵子就走;而且,我手上也还有一些积蓄,不会吃垮你的。” “嘿嘿,小泵讲这样就太见外了,大嫂怎么会跟你计较呢。”玉珍见目的达到了,便岔开话题。“唉?你那个帅哥男朋友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他有事。”慧珊不想说太多,随口回道。 “你该不会又被甩了吧?” 玉珍的嘴真是毒,也许她根本不需要杀虫剂,只要一开口,看来蚊虫必定死光光。 “你说话非得要这么毒才可以吗?”慧珊豁出去了,管她是不是大嫂, “哎呀,生气了?”玉珍还一副很无辜的表情。f妈,我只是关心小泵而已,又没恶意。你看,小泵竟然生起我的气来。” 谁是谁非,林母怎会看不出来,但她谁也不偏袒,只道:“玉珍啊,我和慧珊还有一些话要聊,你先进去吧!” 虽然林母没说什么,但是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玉珍往屋里走去的同时,还故意将声量放大些。“是啊,媳妇总比不上女儿贴心,我还是躲得远远的好了。” 慧珊怎么会没听见,但是她不想再吵了,再吵只会让阿母难做人,她何必去为难阿母呢! “阿母,我有点累,我先把行李拿进房里,晚点再跟你聊好了。” 她不只是身子累,她的心也好想休息一下。 “好好休息吧!” 母亲关心的话语在身后响起,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上二楼的房间。 懊是让心好好休息的时候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午后,林家屋前的空地—— 慧珊陪着几个小孩在屋前玩耍,天真的小孩们当然是笑声不断,因为他们喜爱的小泵姑又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是他们了。 “小泵姑,你看,我厉不厉害?”近来有点发胖的国铭问。 “嗯,跳得不错,不过这跳房子小泵姑也会。”慧珊走进孩子群里,笑道:“我跳给你们看喔。” 只见慧珊朝地上划的格子,一会儿单脚,一会儿双脚的跳;夏日午后的阳光洒满她灿烂的笑容,如缎的长发因跳动而如波浪般移动,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面。 虽然好久没玩,也有点喘,不过,她真的好开心。 “小泵姑好棒喔!”小孩们一阵群起欢呼。 她也跟着咧嘴大笑。“你们也很棒,来,我们一个跟着一个跳。” 就这样,小孩们在她的带领下,一个接着一个玩起跳房子。整个屋前,便充满欢乐的笑闹声,不停地回荡在四周。 直到屋前一个男声响起,才让她停止了笑声 “你回来屏东当孩子王?” 就这么轻轻一句,她知道他来了。 久久,她就这么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不敢转身看他,直到小朋友们左一句陈叔叔,右一句陈叔叔,她才缓缓回过身来看着他。 “我和小泵姑有事要谈,你们先自己玩好吗?”明谚朝几位小孩们模模头、笑了笑之后才走向慧珊。 “我们单独谈谈吧!” 她垂眼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跟着他往前面的小径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低道:“你很自私。” 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已经割舍掉自己的最爱,如此大方了,为何还说她自私? “你在屏东过得如此快乐,可知我在台北有多么孤独寂寞!”他双手摆在裤袋里,双肩因激动的言语,而有些颤动。 慧珊有些讶然,望着他孤单的背影许久,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你……小意她……”有了小意,他应该会快乐的,怎么…… 他忽然转过身来,激动地说:“我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我不是在信里说得很清楚吗?”为何此刻,她总觉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竟有些害怕。“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逼近她。 她退了一步。 “我……当然有。”她爱他啊。 “很好,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离开我?”他深情的双眸看着她,话却是冰冷的没有语调。 她被他看得有些胆颤,好像离开他是多么天地不容的大事一样。 “我……我怕你为难,我伯你难以抉择,我怕你……”她哭了。“我怕你选择了别人,所以宁愿早一步离开,也不愿等着你亲口来告诉我,我怕那一刻啊!呜……呜……” 他痛苦地朝天空吁了一口气,右手一带,将她拥入怀中:“你真傻!” 此刻,光一个拥抱就可以把她的感情全都掏光,她靠在他肩上,开始无法自拔地哭了起来。 “你以为爱可以随便给随便送的吗?傻女孩,我对你是认真的,没有人会傻到把真心拿来当儿戏耍,你明白吗?” 她哭得梨花带泪,教人好不心疼。 离开他,她也不愿意呀!离开他,她是流了多少眼泪,鼓起多少勇气才走得开? “如果你觉得我付出的还不够的话,请给我时间,给我机会,好吗?”他低低倾诉,脸贴着她的秀发,身子紧紧拥着她。 “我……”她靠在他的胸前,话梗在喉咙里。她不是不给他机会,也不是不给他时间,而是小意出现得大突然,她心里一时无法调适过来,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所以,她只有选择逃避。 “表面上,你看起来不在乎,其实还是很在意小意对不对?”他接着说:“我知道我们都还需要一些时间了解彼此,或许过去我有些荒唐,但是我要再一次告诉你,自从遇见你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你,我最爱的也只有你,我的心里容不下别人,你不要再怀疑了。” 她抬起一双泪眼,眼底有数不尽的情意。“明谚,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可是……” “既然这样,跟我回台北吧!”他柔声道。 许久,她止住泪,哑声低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听到这句话,他的心真的很痛,为何她不坦率的答应,为何她还有这么多疑虑,她还在担心什么? 尽避如此,他还是忍着痛,说:“好,我等你。十天后是程宇和采婷订婚的日子,我会参加他们的订婚酒会,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来,到时候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答覆;十天,我给你十天的时间。” 话一道毕,他便放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来时匆匆,去时也匆匆,为了她,他硬下心肠立即走人,就怕多看她一眼,他会强行把她带回台北,他忍着,十天,他就等她十天。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慧珊一直呆立在原地,泪水又无声无息地滑落。 此刻,她的心底发出一道声音: 笨慧珊!他都已经表白的这么清楚,你还在犹豫什么? ***.转载制作***请支持*** “听秀秀说,明谚下午来过了?” 夜里,慧珊和母亲窝在房里谈天,林母聊着聊着就想起了这件事。 “嗯。”慧珊没有否认。“来一会就走了。” “你这孩子真是的,为什么不留他在家里吃晚饭呢?”其实林母对明谚的印象不错,总希望他们小俩口的恋情能顺顺利利的。 “我说过了嘛,他在公司忙得很,又有很多事要处理,哪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难道他到屏东来只为了看你一眼,再匆匆赶回去?”林母有些不相信。 “不是,是别的事。”慧珊喝了口水,继续看着手中的杂志。 “到底是什么事?”林母担心地问:“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阿母,你别乱猜,没有啦!”慧珊阖上杂志,神色黯然。 “要不然……” “阿母,我心情好乱,不要再说了。”阻止了母亲的追问,慧珊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双手里。 “好,好,阿母不说,不说了。”林母见女儿心情不好,也就不再追问,但她还是不忘说道:“可是阿母有些话想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明谚还不错的话,就好好把握!人的一生中,缘分难求,你们能相识、相爱,就表示你们有绿,如果能彼此珍惜,那是最好了,可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错过,等到数年后,再发现自己错了,那时候后悔,就已经来不及了。” 母亲虽然是个乡下妇人,书也读得不多,可是她这一段话,却是说得真切,有如金玉良言般的刻在她脑海里。 她缓缓抬起脸来,母亲早已走出房外。 缘分难求?好好把握? 和明谚的这段缘,是要让它成为过去,还是该好好把握? 十日之约,错过这一次,她会不会后悔,全都看她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订婚酒会安排在钟呈宇的别墅里举行。 这一天,来参加的佳宾,都是男女双方的至亲好友,大伙的祝贺声不断,场面更是热闹非凡。 明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游走在人群中,他帅气迷人的风采,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他已经在宾客中穿梭了好几趟,就是没发现慧珊的踪影;和几个客人寒暄后,他缓缓走至二楼阳台,此刻,他的心不禁沉了下来。 望着远处山峦叠起,心思不由得想起了和慧珊在屏东游玩的情景,无庸置疑,那几天是属于他们之间最快乐的回忆了。 “怎么,慧珊还没来?”钟呈字不知何时走近他身旁。 “嗯。”他靠着栏杆,心中紧张的程度,不输给今天订婚的男女主角。 “你放心,采婷和她通过电话,她应该会来的。” “我相信她会来。”十天都等过了,他不在乎多等这几分钟。 “开心一点,今天你是宴会的招待,可别老是苦着一张脸,会吓坏那些客人的。” “你放心,我的心情虽然不好,但是你交代的事,我怎么可能把它搞砸呢?”明谚朝他笑了下。“哈哈哈……”钟呈宇朗声一笑。拍着他的肩,道:“够朋友,下次你的事,我也一定帮忙到底。” “等会舞会就要开始了,你和采婷要为大家开舞,快去准备吧!”他的目光仍在找寻慧珊的踪影。 “一起来吧!”钟呈宇搭着明谚的肩。“别一个人站在那儿,慧珊等会来了会找不到你的。” 今天这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他怎么能沮丧地待在这儿?更何况他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思及此,他的脸露出笑意.随着钟呈宇的步伐走入大厅。 ***.转载制作***请支持*** 订婚仪式开始,一对新人步上大厅中央,互相为对方戴上戒指后,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两人便随着音乐缓缓起舞。 采婷的脸上盈满甜甜的幸福笑容,她的眸光总是投射在钟呈宇的脸上,如此幸福美满的一对璧人,真是令人羡慕。 明谚站在宾客之中看着他们,不由得心升一股羡慕之意;他的慧珊何时才能像这样投入他的怀抱? 就在思绪一片混乱时,身旁不知何时围了好几个年轻女孩,个个打扮得像公主一样,他不认识她们,心想,大概是男女双方的亲戚或友人吧! “他好帅呀!” “我们找他跳舞好不好?” “我先啦!” 明谚想抽身走人,不料有位女孩却叫住他。 “等等,我可以和你跳支舞吗?” “这……”今天他是这儿的招待,理应做到宾主尽欢,但是……他实在无心于此,他的慧珊还未见踪影,怎么会有心情陪别人跳舞呢! “抱歉,我还有事,无法……” 眼前忽然飘过一抹身影。慧珊!那不是慧珊吗? 她穿着一件露肩连身长裙,头发挽成一个髻,整体看来,除了美丽之外,还有一种高贵的气质,教人看了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的话声在见到那抹身影时,已经高兴地无法说下去,他的视线随着她穿过几个宾客,接着身子也毫不考虑地追了过去,抛下几个呆在原地,不知所以的女孩们。 可是,当他追了过来,找了半天,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不会吧,方才他不可能看错人的! 这时,他瞥见大厅中央几对舞动的人影,其中有一个人不正是慧珊! 好啊!他在这儿苦苦等候,她竟然和别人跳起舞来了。 气愤之余,他大步朝另一个角落走去。 大厅一角,有一位年轻小弟正在播放舞曲,他是负责音乐的控制,明谚上前走至他身旁,在他耳边讲了几句话,便走向大厅中央。 这时,音乐声霎时停止。明谚拿起麦克风,用着磁性的嗓音道:“各位佳宾,很抱歉,暂时中断各位的雅兴,我想利用这个场合、这个机会说一些心里的话。” 方才的气氛正佳,几对跳得正兴起的男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所中断,全都大感不悦。 明谚看了看好友,接着道:“首先,我得先恭喜采婷和呈宇,完成互订终身的仪式,我祝福他们心心相连,百年好合。” 钟呈宇看起来,并无不悦,但已明白明谚这样的举动,其实是另有目的的,他朝身旁的采婷眨个眼后,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道:看起来,明谚已经中了你的计。” 采婷掩嘴一笑。“不只他,慧珊也快中计了,我只是帮他们铺个路,好让他们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明谚接着将眸光移向慧珊,一对眸子直视着她:“今天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借这个地方,我想向一位我心仪的女子表白,今天她也在场,我希望她仔细听……” 慧珊立在宾客中,头垂得很低,她的心怦怦跳着。方才,采婷非要安排个男人跟她跳舞,说是这样才能挑起明谚的嫉妒心,要让他也体会一下吃醋是什么滋味?可是天知道,现在她就像个待宰的羊一样,紧张得要命,尤其在见到明谚拿起麦克风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完了,现在又听到他要表白,她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希望他不会做出什么教人意外的举动来才好。 明谚的视线一秒也没离开过她身上,这时,他大声地宣示:“慧珊,虽然过去我已经向你表白过很多次,但是我对你的爱到底是真或假,你一直存着怀疑的态度,甚至不敢面对,最后却选择逃避。或许过去我说得还不够真诚,也表现得不够好,可是,我会努力;但我也要你知道,我无法眼睁睁看你从我身边走向另一个男人,我要你只属于我,今天我要当着众人的面前向你说——我爱你。” 如雷的掌声从四周响起,主要是明谚勇敢的表现,值得鼓励。但是慧珊却羞赧地不敢抬起头来,就怕别人知道她就是事件的女主角。 采婷来到她身旁,轻轻暗示:“有什么好害羞的,别人早就知道是你了。” 她讶异地抬起脸来,正好瞧见明谚朝她走来,尚未和缓的心跳声,又再一次如雷般地敲打着她。 天呀!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发生才好!她在心里祈祷着。 这时宾客全都围住他们俩议论纷纷,尤其方才那几个围在明谚身旁的女孩,更是好奇。整个事情看起来,仿佛他们才是今天的主角一样。 “你的答案想好了吗?”明谚走向慧珊,他看着她,眼里全是浓浓的情意。 答案?是呀,她还欠他一个回答。 “这里吗?”她瞄了瞄左右,小声地说:“可不可以……私下再谈?” 尽避她的心早已经属于他了,但是要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吐露…… “不可以。”他看着她,非要她现在说不可。 “你不怕我拒绝你……”她眼眸半掩,怯怯地说。曾几何时,她林慧珊也有这么胆怯的一刻,只怕从此以后,一些好友都要笑话她了。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敢拒绝我,我就当众吻你。”其实他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贸然这样做。 “你威胁我?”她蛾眉微蹙。 “我就是威胁你,不信你试试看。”他深情地看着她,唇边藏着一抹笑。 见他如此不讲理,她索性说:“不理你,我要走了。” 她正要转身走人,孰料他却伸出右手握住她手腕,再用力一带,将她拥入怀里,唇,硬是覆上她微张的小嘴。 她在惊诧中听见了四面八方而来的掌声及欢呼声。不会吧!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竟然吻了她,多丢脸啊! 死陈明谚!臭陈明谚!还不快放开她! 她拼命地想挣月兑他,无奈他吻得火热,教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今天这一趟北上,不就是已经想好,愿意将心交给他了,此刻何苦死撑着不说,再这样下去,只有自讨没趣,不如就大胆回答他好了。 “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她终于得了空隙,在他唇边轻吐。 “答应我什么?”他忍住笑意,故意装傻地刁难她。 “人家答应你不回屏东,不躲你,要永远跟你在一起,行了吧!”她娇声一口气说完。 “呀呼!”明谚一听,兴奋地把慧珊打横抱起,在大厅里一边转着圈子一边大声欢呼。 “放我下来嘛!”慧珊双手搂着明谚的颈项,不断娇声轻呼。 大厅适时又响起了浪漫的音乐,众人在感性和热闹的欢笑声中,又继续未完成的舞会。 慧珊回旋在明谚爱的拥抱中,一波波暖流阵阵而来。 有了他的真心,相信她的心,不会再寂寞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