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情人》 第一章 在“随风居”的屋子里此刻正战况激烈,阎琦利几乎使出浑身解数非要手刃女婬魔花狐狸不可,奈何她体内的无情香毒让她功力大减,招招败退,甚至被那个女婬魔以狠招打得口喷鲜血。 “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阎琦利按住疼痛的胸口,咬牙切齿的瞪着花狐狸那个该死的女婬魔。 花狐狸笑得可恶透了,那阴险狡猾的笑容让人恨不得撕烂她的嘴,“杀你岂不便宜了你?你让我在铁狱里受的苦还没偿完,我怎么忍心让你死?”猛然抽出一把匕首抵住被点了穴道的“风无影”的喉咙,阴狠地道:“我要你比死还痛苦,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死在我的手里。” 阎琦利见状,惊慌地大吼:“不要,你不可以杀他,放了他!”天知道她对风大哥的爱有多深,如果风大哥死了,她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就在这个时候,魏婉柔莽莽撞撞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她自魏府调出来的高手,此刻看见花狐狸握着匕首抵在风大哥的喉咙,一颗心吓得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风大哥!”她煞住脚,眸中满是惊恐的神色。 “呵!”花狐狸邪恶的笑起来,“又来一个!看来所有的帐今天就可以算清楚了。” “你来干什么?”阎琦利看见闯进来的魏婉柔,吓得冒出冷汗。 “我调了两名高手来帮你。”魏婉柔看向阎琦利,很认真的说。 风大哥跟琦利姐姐都是她的好朋友,今天他们有难,她理当义不容辞的施予帮助。 她看了花狐狸一眼,凑在阎琦利耳边低声说:“我在院子里埋伏了弓箭手。” 杯箭手?阎琦利愣着眨眨眼,眼角余光偷偷的瞥了花狐狸一眼,心中陡生一计…… 她故意放大声音对魏婉柔道:“我让你把他们留下来帮我对付花狐狸,但是你必须离开,因为你不会武功,留下来实在太危险了,快走。”语毕,还对魏婉柔挤了挤眼。她想利用魏婉柔将花狐狸引至院子去受死。 魏婉柔明白的接受到阎琦利眼中的讯息,“嗯。” 了一声,拔腿就往们外冲。 “谁都别想走。”花狐狸飞身冲来,她不准任何人月兑逃。 阎琦利推了两名魏府的高手一把,身子也飞快的窜了出去。 花狐狸见两人逃出门外,阴狠的目光一闪,身子往上一旋,劈劈两声,同时将两名拦住她的男子踢得东倒西歪,然后如狡兔般的冲出房门。 阎琦利与魏婉柔刚刚跑出随风居的客厅,花狐狸马上就追上来了,眼见花狐狸的掌风正朝她们打过来,阎琦利一惊,用力推了魏婉柔一把,喊了声: “快走!”结果自己却闪躲不及,被花狐狸一掌打中身体,一口鲜血惊心动魄的自口中喷出。 魏婉柔本来是可以顺利月兑逃的,但在回眸之际赫见阎琦利被花狐狸打得吐血,已然奔出庭院的脚步不能自按的又折了回来,“琦利姐姐!”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琦利姐姐死在那个女婬魔的手里。 阎琦利见魏婉柔又奔了回来,一对眼睛惊慌不已的怔着,喊了声:“不——”身子欲拔起却使不出丝毫的力气,结果,眼睁睁的看着魏婉柔那纤细的身子被花狐狸一掌打飞出去…… *** 传说在这宇宙里有七个时空,每一个时空都有一个不同的国度,人们的生活方式也不尽相同,而这其中有一个时空——第七时空——是比较特别的,它分为三界,就是天界、人界,以及幽冥界——这幽冥界正是咱们所说的“鬼界”,而我们现在所生长的地方就是三界中的人界。传说在宇宙第五时空里的那个国度叫做“冥幻王国”,它由一个叫做“阎罗”的男子所统治,而这王国的人民皆尊称他们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为“天子”,而在这个天子的身边又有两名——分为左跟右——如神只般长年守护着天子的护法,左护法名叫“古怀聿”,由于长年绷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因此又被称为“冷面护法”;右护法名叫“白子仅”,由于总是挂着一张平易近人的笑脸,因此又被称为“笑面护法”,这两个人乃是阎罗天子统治冥幻王国的最得力助手,因此,在冥幻王国是有相当的分量跟地位的。 冷面护法古怀聿,多日前被阎罗天子遣派至第七时空的人界寻找天子的独生女——阎琦利的下落,听说阎琦利为了缉捕在冥幻王国作恶多端的女婬魔,故而落入时空之门来到了人界,古怀聿正是为了寻她而来。当然,人是给他找到了,偏偏那丫头“死也不肯”跟他回冥幻王国,只因她在人界“爱”上了一个名叫“风无影”的凡夫,说什么如果他硬要带她回冥幻王国,那他带走的将会是一具死尸,唉!他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她放着冥幻王国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做,宁愿留在凡间跟一个凡夫过那种柴米油盐的平凡日子?爱?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古怀聿不懂。 他脚踩云朵与风追逐,翱翔在广阔无边的天空,一张严峻冷漠的脸庞罩着一抹困惑。他真的不知道“爱” 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琦利可以为了它放弃一切? 他百思不解的皱皱眉头,在云上忽蹲忽站,就是想破脑子也想不透…… “救命啊——救命啊——” 一阵凄厉的救命声夹杂着尖叫声陡然响彻云霄,古怀聿随即驱策脚下的白云停了下来,一对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循着声音的来源往下探,赫见自己脚下的树林里,两名生得尖嘴猴腮的男人正一脸婬邪的往一名一脸惊吓的女子身上扑过去。 “婬贼!”他怒骂一声,驱策白云往下飞去,双手各抓住两个可恨婬贼的后衣领,将两人腾空拎了起来,然后往右边甩了出去,只见两名婬贼的身子立即飞了出去,随后便不见踪影,一阵尖叫哀号声在五秒钟后凄厉的传了过来。 迸怀聿阴冷的“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惊恐慌乱拉扯着凌乱衣衫的女子,而在双眸对上那女子悲切苦痛又慌乱无助的眼眸时,一种奇异的感觉陡然撞进他的胸怀,让他身上的细胞整个慌乱起来,尤其在赫见她右脑处以及嘴角皆血迹斑斑时,一颗跟外表一样冷酷的心更莫名其妙的揪了起来,而那冷漠的眸光竟也不自觉的泛出一抹难得的温柔。 她受伤了!依她那惨白纠结的脸色看来,她肯定伤得不轻。天知道他真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但碍于这时空的人看不见他而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这里?不,上天有好生之德,尽避她只是一个凡人,但依然是一个生命啊,他怎么能够不伸出援手?可是,她又看不见他,他这样莽撞的出手为她疗伤肯定会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天!这可怎么办好?第一次,他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第一次,他对生命感到珍惜,第一次,他无法袖手旁观不管他人死活,也是第一次,他感到慌乱无措……而这些全在不知不觉中。 那女子紧揪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痛苦的表情罩着她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感觉一股疼痛侵袭着她的脑袋,同时也刺痛着她的胸口,好痛、好痛。 “噗!”一口鲜血狠狠的自她口中喷出,她按捺不住那股疼痛的滚在地上。 “姑娘!?”古怀聿几乎无法顾得自己在她面前是个隐形人的问题,连忙奔过去将她扶起,抱在胸怀。 那女子努力撑开血丝密布的眼瞳看着她,全身都因疼痛而颤抖不已,“请你救我,我好痛,救救我,求你。”她伸手抓住他身上的衣服,泪水汨汨地冒出眼眶。 迸怀聿冷中带柔的眸子瞬间诧异睁大,“你看得见我?”原本就莫名悸动的心因她楚楚的泪水而躁动不安。 “请你救我,救我。”她再度痛吟,贝齿深深的陷入下唇中,汪汪泪眼让外表柔弱不堪的她看起来益加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我马上救你。”他完全没给自己思考的空间,不管她为什么看得见他,他觉得自己此刻该做的是救她月兑离苦海。“坐好。”他毫不迟疑的扶她坐正,将她身子一转,双掌轻轻朝她背部推出,然后贴着她的背运用体内真气为她疗伤。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的双掌奇异地冒出层层白烟,而此刻,那名女子不再感到痛苦,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昏沉。古怀聿收敛真气合掌,然后吐纳,在睁眼的刹那,那女子已经虚月兑的往后靠在他的怀里。 “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他低靠在她耳边问,感觉一股馨香飘入鼻中,在他体内激起一股莫名的躁动,那种感觉让他的神经无由紧绷起来,连肌肉都变得僵硬。 那女子微撑着眼皮往上看他,“我觉得……好多了,谢谢你。”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这么重的内伤显然并非方才那两个婬贼所为,因为在他将两人拎起的刹那,他便可以感受到那两人并非习武之人,而这么重的伤必然是武功深厚之人所为,他更相信对方有意想置她于死地,否则绝对不会出这么重的手,只是奇怪,她一介女流怎会与人结怨,惹来如此杀身之祸? 那女子愣了一下,抬起空洞的眼眸看他,感觉脑中一片空白,颤动毫无血色的唇瓣低喃起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股可怕的感觉随着血液在体内窜动,天!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她愈说愈激动,最后控制不住的抱头尖叫。 迸怀聿慌张的抱紧她,“好好好,你别激动,你的伤势很严重,这样激动很容易让气血再度逆行的。”他紧张的说,眸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关心的柔情。 她再度抬眼看他,激动的情绪在他那柔情绪绘的眼瞳中逐渐缓和下来,然后晕眩的闭上双眼。她好累,好想休息,好想一辈子就这样靠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永远都不离开。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那你总应该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吧?”他微侧脑袋凝望她。 “姓什么?叫什么?”她傻傻的睁开双瞳,眼神茫然可怜,“我姓什么?叫什么?”她的唇猛烈地颤抖起来,一对柳月眉揪成一团,猛然转身抓住他身上的衣服,惊恐慌乱地说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凄楚的眼角滚了下去,接着便成珠成串的往下掉。 她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脑袋里出现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痛苦的将脸埋进他的胸前,痛哭失声。 迸怀聿错愕的一愣,奇怪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姓什么、名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她脑子有问题?可是,他左看右看,都不觉得她是个疯子啊,可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难道这是因为她刚刚惊吓过度的缘故?也许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后自然就会想起来了。而这其中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是——她怎么会看得见来自不同时空的他呢?当然,他知道她现在什么都问不出来,因为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他定定望着在自己怀中抽搐的娇小身子,她的哭声听起来让人感到心碎不已。她的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沁入鼻中会让人觉得浑身酥软。她看起来娇弱得让人觉得可怜,让人忍不住的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被陌生的她搞得心慌意乱,悸动不已。 他的大掌像是受了诅咒,完全不受控制的搂住她抽搐颤动的肩,一颗心更在不知不觉中急剧狂跳。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他惊慌,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的喜悦,总之,他心悸得完全不知所措! 当然,他此刻最该想的是——现在该怎么办?既然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自然更不会知道自己住哪儿了,可是她内伤这么严重,他刚刚只是暂时稳住她的伤势,若要堡叩还是得即刻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才行,问题是……对这陌生的时空他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带她去求医?接下来又该如何安顿她? 他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好法子,正在头痛之际,突然感觉她的身子整个放松的贴在他的胸前,而且她还在微微抽搐着。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古怀聿不禁轻摇她纤细的肩膀低唤: “姑娘,喂,姑娘,姑——”奇怪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狐疑的低眸一瞧—— 天!她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说不出那种奇异的感觉,他打从心底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他轻轻托起她光滑的下巴,一对黑瞳紧紧的锁在她艳丽无双的脸庞,瞧着她那显得有些孩子气却美得无法形容的娇颜,感觉她贴靠在自己胸前的身子骨纤细柔软得让人泛起层层爱怜,体内的灵魂像被催眠似的深深受着吸引,无可自拔。 她太美、太柔了,美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柔得让人连碰触都不敢太用力,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弄碎。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让人想竭尽心力呵护的女子?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用一生一世来呵护、照顾、疼借、以及拥有——她。 他什么都不愿多想,轻轻将她轻如羽片般的身子抱起,掠上云朵飞驰而去。 *** 冥幻王国。 在黑暗的冥幻王国的一处岩谷之中,泉流萦映香草蒙,一清泉瀑布由山上直泄而下,浑然天成,瀑布底下也自然形成一潭,水珠四散;飞雾弥漫,潭边有一座巧夺天工的木屋,屋前挂着一个精细的风铃,正随着微风发出悦耳的声音,风铃之上悬挂着一块大小合宜、经过雕琢的木头,木头上以上等的雕工刻着三个大字:“凌云居”。 屋廊上,一名身着白衣,清丽月兑俗彷如不染尘烟的女子,正细心专注地在专研治病百草,并不时以自己的舌头试尝草味,然后再挥笔疾书,记录下每一种草药的口感以及药性。这女子乍看之下确实一脸的清秀绝丽,活像个易碎的陶瓷女圭女圭,但若细心端详,不难看出她那柔中带刚的韧性与气质,瞧她那对柳眉细而不弱,俏鼻耸挺,唇薄却僵,尤其那对秋瞳,总反射着比男人还要刚强锐利的光芒,这样的女子绝对不是陶瓷女圭女圭,绝对不是。 没错,这清绝曼妙却异常刚强的女子正是冥幻王国被奉为“女神医”的凌云仙子,她是冥幻王国的百姓之福,是个妙手神医,集所有治百病的秘方于一身,更有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通天本领,是一妙医,更是一神医。 她手上疾笔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一对远比常人敏锐的耳朵微微地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她合上百草书,身子像一只不受拘束的飞雁般掠起,直直往上冲,而手上的白纱也顺势往上抛出。 “是我啊,云儿。”古怀聿险些遭到凌云仙子的白纱攻击,赶紧拉开嗓子报上姓名。 迸大哥,凌云仙子僵硬的唇瓣毫不自觉的微微放柔,眸中闪出一抹喜悦的光彩,手下一拉,长约七尺的白纱立即收入袖中,身子也迅速坐回刚才的位置,所有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他回来了!终于回来了。他被天子派往人界寻找公主——阎琦利——已经有好一段时日了,这段见不着面的日子让她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此刻见他归来自然掩不住内心那激狂的兴奋与喜悦,然而,她眸中所有难以克制的光彩在赫见古怀聿怀中那名教人惊艳的女子时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错愕,与一种难以形容的心碎。 这个一向冰冷绝情的男人打哪儿弄来这么一个女人?他不是从来视女人为无物的吗?就连她这个从小苞他一起长大,一生只为他守候的青梅竹马,他都不曾放在眼里过;而现在,他居然这样抱着一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迅速扫瞄一遍他怀中女子的容貌,那女子虽然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样子显得有些狼狈,但依然掩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美艳,一张绝美的容颜此刻正安详的贴靠着他的胸,像是一种依赖,自然的憩息在他的臂弯。 一抹由心底窜升上来的嫉妒冲进她清澈如水的眸子,烈火立即炽热的燃烧她疼痛的心。 她爱他十几年了,从未得到他一丝柔情的眸光;然而,这哪里来的女子竟叫他这样抱在怀中? 迸怀聿没有时间去注意凌云仙子眸中异样的光芒,抛下一句:“她受伤了。”然后一个劲的冲入凌云居,将怀中的女子平放安置在床上。 “受伤?”凌云仙子一愣,加紧了脚步尾随进屋。 这是一个做大夫的职责,所谓医者无类,先不管她是谁,跟古怀聿是什么关系,现在她该做的是看看她伤在哪里,该怎么医治。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本来我以为她是睡着了,谁知道原来她是昏迷不醒。”古怀聿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凌云仙子从他眸中看出他的惴惴不安与过度的关心,那股妒火自然的又冒了上来。古怀聿在冥幻王国向来以冷酷无情出了名,对身边的人漠不关心似乎是他的本质,一张俊脸一年到头绷得像欲断的弦,冷冰冰的让人感觉不出一丝温度。她以为,那是他特有的气质,所以她不借掷下青春只为等待他的一丝垂怜,谁知道,此刻的他竟然一反常态的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付出关心?她的心里好不舒服,真的好不舒服,那种感觉全然不是滋味。 “让我瞧瞧。”她这话说得有些冷,像是心不甘情不愿,脸上细致的线条毫不保留的呈现出一抹倔强。轻手握起床上女子的手细心把脉,陡然扯开女子胸前的衣襟,只见那女子的胸前印着一个已经发紫的掌印。 “飞狐夺魂掌!!”古怀聿几乎惊叫出声,一颗心猛地揪了起来。 凌云仙子秀眉颦蹙,认真思维着:飞狐夺魂掌乃女婬魔花狐狸的独门功夫,但花狐狸早已逃出冥幻王国,为何这女子还会身中花狐狸的飞狐夺魂掌?难道…… “这姑娘不是咱们冥幻王国的人?”凌云仙子震惊诧异的睁大双眸望着高大伟岸的古怀聿,不敢置信他竟然将另一个时空的女人带回冥幻王国来? “这件事我慢慢再跟你解释,现在请你马上医治她。”古怀聿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焦虑不安。 凌云仙子清丽月兑俗却倔强非凡的脸庞猛地撇开至一旁,呕气似地道:“我救不了她。”这女子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何让他不借犯下天子的大忌将她从另一个时空带回来? “不,你连断气的人都可以叫他起死回生了,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古怀聿几乎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在凌云仙子身上,她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不一样啊!”凌云仙子扬着眉,显得有些不耐烦,“她中的是花狐狸的夺魂掌,五脏六腑早已都异了位,加上……我想那个胡涂蛋应该就是你吧?用真气将她的伤势濯注,反让体内的毒无法排出,此刻别说是我,就是神仙恐怕也救不了她了。”最后那句话的真实性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迸怀聿踉跄了一步。他也知道飞狐夺魂掌是不能用真气治疗的,可是……该死的是他不知道她中的是飞狐夺魂掌啊,那掌印在她的衣服底下他哪儿瞧得见?天啊!没想到他原意是想救她却反而害了她,现在她体内的毒被他的真气灌注在心脉,如果没有法子让它排出,那么,她将这样昏迷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慌,而说话的声音自然也急了,“不,你一定可以救她的,云儿,你医术之高无人可及,是这个世界的妙手神医,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的声音叫凌云仙子愤怒打断:“我说过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呀!”她认识他十几年了,从没见他为任何人紧张过,甚至,连她这个青梅竹马都不曾如此关心过,现在,他却为床上这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担心紧张,这种感觉教她的心狠狠的痛了起来。 迸怀聿直视凌云仙子片刻,低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乞怜,“我求你。” 凌云仙子眉心一皱,身子微微一晃,抬起怨眸对上他阴寒无比的眼瞳,他的眸中此刻隐藏着一抹炽烈的光,但那不是对她,而这更让她心痛得无以复加。 在冥幻王国,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护法,高高在上不易亲近,对生老病死更是毫不在乎,好像那是生命的自然法则,没有什么值得他高兴或悲伤的,可是,他唯独对她——那个床上的女子——表现出他的喜怒与哀乐,他甚至违背了自己一向无情冷漠的准则,低声下气的求她,只为保住那女子的一条性命,他那种害怕她死去的心境完全写在他的脸上,教凌云仙子痛不欲生。 她咬着下唇,蒙蔽着良心,撇开俏脸坚决地说:“我真的无能为力。” 迸怀聿再度端视她,森冷的眸光像在瞬间结了冰,“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宅心仁厚的好大夫,但没想到你却见死不救,今天,我算是看清你了。”转身走向床畔,轻手抱起床上的女子准备离去。 这天下绝对没有凌云仙子治不好的伤或病,只看她愿不愿意救。当然,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她竟然见死不救,这让他心寒,更让他对凌云仙子一向埋在内心深处的一丝“好感”瞬间破灭。 他的声音化做一根根冰柱射穿她的心窝,她僵直着身子久久说不出话来,感觉一股寒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冰冻着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陡然失去该有的温度。 迸怀聿抱起那名女子朝门口迈去,经过她身旁时还刻意的用冷冽得足以将人冻结的眸光瞥了她一眼,像在对她控诉,然后笔直的朝门口走去。 凌云仙子的身子更加僵硬起来,颤抖的唇缓缓爆出一声:“将她放回去。”她知道,今天如果让古怀聿带着这陌生女子离开凌云居,那么,他们之间就结束了,甚至连最起码的友谊也休想保得住,更遑论男女之间的感情。 当然,对于感情,她知道这十几年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但她宁愿痴心等待,尽避必须掷下所有的青春也在所不惜,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她的等待是否还存留着任何意义,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即将失去他。 迸怀聿听见她的声音后又迈了两步才停下来,然后犀利的转眸看她,那种眸光似乎有种穿透人心的本能,总是让人不禁畏缩。他低冷的声音缓缓在冻结的空气中响起: “你的目的在哪里?” 凌云仙子抬起受伤却依然倔强的清丽娇颜,一对如星般的眸子闪着让人心慌意乱的光芒,字字铿锵地道:“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 迸怀聿再度深视她一眼,眸子里没有一丝热度。再度将怀中人儿放回床上,慎重的问:“你有什么法于可以救她?”不管她的目的在哪里,只要她能把她的命救回,他就绝对会感激她。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但是,时间上我无法把握。”凌云仙子也郑重的回答。 “没关系,我会等的。”他这样说,目光瞟向床上的佳人,无端添上一抹柔情,而这抹柔情尽数收进凌云仙子眼中,让她的心狠狠受到重创。 *** “茯苓三钱,野姜七片,蛇草一两,水叶一钱……”凌云仙子细心的抓好一包药抛给古怀聿,然后一边背起竹篓一边说:“嗜,我现在要上山采药去,记得,这药要小火慢煎,三碗煎八分二取好了以后就喂她喝下。” 迸怀聿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药,皱着眉头问:“你——叫我煎药?” 凌云仙子扬起嘴角,笑得诡异透了,“你不煎难道我煎?我是大夫那,只负责看病不负责煎药的,既然你要救她就得自己动手煎药。” 迸怀聿压抑下由心底冒出来的怒火,尽避明知她有意刁难却是连气也不敢吭一声,只因那姑娘的命还操纵在她手上。 “我知道了。”他冷冷地说,脸上毫无表情。 凌云仙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知道就好,我走了。”身子往上一掠,白色的身影像一抹魅影似的飘出谷中。 迸怀聿再度低头瞧着手上的药,心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古怀聿身为一国护法,身分地位何其崇高啊,现在竟然要帮一个连姓啥名谁都不知道的女子煎药?难道她的命在他的心目中真的这么重要?他在心里跟自己辩解,说那是因为他不忍心看见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在乎起人命来了?他不是一向认为“生死有命”的吗?最重要的是,她的生跟死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干嘛在乎呢?她甚至……老天,她甚至是另一个时空的人类,而他怎么会不惜触犯天子的禁忌将她带回来了呢?他当时……当时几乎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身上的灵魂完全被她的娇柔跟美艳所吸引,只想一心拥有她…… 老天!他的心又在扑通乱跳了!那种热切的躁动又让他不知所措了起来。 *** 凌云仙子一回到凌云居差点尖叫出声,因为汨汨浓烟正浓烈的自厨房里涌出来。 她没命地往厨房冲,结果差点就跟提着水桶从厨房冲出来的古怀聿撞个正着,正欲出口的声音在赫见他满脸的黑灰与狼狈时惊诧的收住,然后眨着眼愣愣的望着他,不解的问:“你在搞什么?” 迸怀聿显出难得的慌张,“你回来的正好,厨房着火了。” “着火了?”凌云仙子杏眼圆睁,冲进厨房一瞧,天!丙真烧起来了。 她再度奔出来时古怀聿怔提着水准备灭火,她抢下他手上的水桶悻悻地道: “依你这种灭火方式我的房子不烧个精光才怪。” 难道有更好的方法?古怀聿才在心里嘀道兀,就见凌云仙子往水潭里抛出一头白纱,而另一头则抛入一边的窗子,然后在白纱上做了点工夫,利用她的工夫藉由白纱送水。瞬间,水势顺着白纱灌入厨房,瞬间就让火场变成了池塘。 迸怀聿微愣的看着凌云仙子这项惊人的功夫,这凌云仙子非但医术高明就连功夫都了得,真是教人佩服,他不由对她露生一丝赞叹的眼神,但那眼神里没有其他的感情存在。“我问你,厨房怎么会着火的?”凌云仙子在解决了火势后问。 迸怀聿刚毅的脸庞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低沉的说:“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凌云仙子显得有些恼火,他把她的厨房搞成这样后却说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你没动我的厨房,它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呢?” 他刚毅的脸庞露出一抹阴惊,低沉地道:“是你叫我煎药的。” 凌云仙子唇边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胸中的火焰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冒出来,“听着,我是叫你煎药不是叫你烧房子。” “我没打算烧房子,是它不知道怎么搞得就烧起来了。”言下之意是房子着火的事与他无关。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他不过离开了一下,回头房子就烧起来了。 凌云仙子气得连头顶上都冒烟了,“你……你真是……”她真是快被他活活给气死,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你真的执意怪我,我进去帮你重新收拾干净不就得了,大不了再盖一座新的还你。”他一脸的冰冷,口气中有很明显的不悦,转身朝厨房走了去。 “你……”凌云仙子气得跳脚。她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不可理喻的男人,烧了她的房子非但一点歉意都没有,还一副好像……好像是她在怪罪他,是她不对似的。 这是什么世界啊,男人竟然傲慢到这种程度?以前,她只是觉得他很冷,一身孤做像是与生俱来,加上他的身分不同凡人,好像那种高做自负是理所当然,现在……她发现他不仅冷,不仅高傲自负,简直傲慢得不可理喻,可是……她愤怒的娇颜陡然垮了下来。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的喜欢他呢?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牵动嘴角苦笑,显得有点无奈。移步迈人厨房,他正灰头土脸的在收拾残局,但看起来似乎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她也无心再计较,缓步朝他走了过去。 “你别弄了,这些交给我处里就好了。”但见他依然自顾的收拾,一副懒得理会她的模样,一股怒气又无端的涌了上来。她上前抓住他的手,尽量用平常的声音说:“让我来就好了,瞧你这一身,去洗洗吧!” 迸怀聿攒眉静视她片刻,突然抛下一句:“这是你自己说的。”转身就不见了人影。 凌云仙子傻愣了好一会儿,那股好不容易压制下的怒气一下子又冲上脑门,一对腮帮子也猛烈的鼓胀起来。 第二章 迸怀聿踩箸坚实的步伐迈进房里,床上的她容颜依然安详得像是沉睡中的小婴儿。他在床沿上坐下,细细的端看她那绝美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一看见她这张艳丽绝伦的脸,就会觉得体内有股奇异的感觉在钻动,当然,他无法明白这种感觉为何而生,只知道这种感觉奇妙透了,那种无由来的牵系让他感到有些心神不宁,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轻轻拨开覆盖在她颊边的一缯青丝,让她那如白玉般完美无瑕的脸庞完全呈现眼底,轻颤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颊边,柔滑细致的皮肤触动了他体内最深处的平静,激起了层层波涛。他惊骇的将手收回,恐惧于那种让他躁动的不安。 凌云仙子端箸熬好的药汁走进来,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而这也再度激起她揪心的愤怒与嫉妒。 “她该吃药了。”她冷冷地走向他,眸中簇着两团莫名的火焰。 迸怀聿一对黑瞳依然毫不避讳的胶着在那女子绝美的容颜,低声的问:“她还要多久才会醒过来?” 凌云仙子撇了撇下唇,声音跟表情一个样的没好气,“你问我我问谁?” 迸怀聿的眉心明显的蹙了一下,终于转头看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人全身寒毛直竖。 呵!他终于肯正眼看她了,她还以为他的眼里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外,其他都看不见了,不过……可恨哪!他看她的眼神从十几年前到现在都没有丝毫改变,一样的冷漠,一样的没感情,难道她穷其一生部得不到他一丝柔情的对待?然而,此刻那正躺在床上的女人,她算哪根葱,竟能得到这一向冷血无情的冷面护法垂怜?恨哪,她怎么能不恨? “你是大夫,我不问你该问谁?”他冷冰冰的反问。 凌云仙子挑了挑眉,眸光诡异的闪了一下,然后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说:“虽然我人称神医但能力毕竟有限,尤其她中的是花狐狸的夺魂掌,加上有一个‘笨蛋’还用真气把她体内的毒灌注在心脉,让我在医治上困难重重,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怎敢断言她何时会醒?说不定很快,一天或者两天就醒了,也说不定很慢,要拖上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甚至更长。”她这么说无非是想气他,谁叫她对他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却无动于衷。 她本来以为冷血无情是他的本质,因此这些年来,她尽避付出却不求任何回报。谁知道,他并非天生的冷血无情,他只是不愿把感情放在她的身上。她心痛,却无町奈何,她深知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但可恨的是,如果他不喜欢她,为何不早让她明白,为何要让她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的青春? 迸怀聿的冷眸阴森可怕的瞠了她一眼,毫无人气的脸庞缓缓转向床上的人儿,然后化成一泓如水柔情,怜意恣生。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他毫不自觉的喃喃自语,指尖再度划过她的发鬓,动作是那样轻柔,柔得与他那冷漠严峻的外表格格不入。 凌云仙子望着他那柔情似水的举止,听着他那发自肺腑的声音,一颗心活像被人撕扯切割着。老实说,她后悔自己救她,因为如果没有她,也许受到他垂怜的那个人将会是自己——当然,她也问过自己,如果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他是否也会这般柔情对待?虽然她无法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她相信那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她爱了他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吧——偏偏,她又无法抿灭良心,依然尽了一个做大夫的责任,用尽心力的医治了她。 她在初日分(同于人间的早晨)——由于冥幻王国长年处于黑暗,因此他们将一天分为六个时段来计算时间,这六个时段分别为:初日分、中日分、后日分、初夜分、中夜分、后夜分——的时候诊断过她的伤势,她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因此预计那女人在中夜分后将可醒来,届时……古怀聿将会离开她的凌云居,与那女子双飞而去…… 她按住发疼的胸口,咬着唇,不准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她凌云仙子绝对不是个会向男人摇尾乞怜的人,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就痛不欲生;但是,她却依然心痛,痛得几乎想死去,虽然自己身为神医,却医治不了自己内心受到的伤害,可悲啊! ***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 迸怀聿深深的凝望着床上那苍白绝美的脸庞,在心里自问箸她究竟何时才能醒过来?这么美的女人如果一辈子都沉睡不醒那会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 望着她,眸中不自觉的又流露出那抹柔情,微蹙的眉宇隐藏着许许多多的不安与心痛。 疲累缓缓的侵袭他身上的感官,下意识的用手撑住脑袋,整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痛,无边无际的痛在体内窜来窜去,然后凝聚在心口,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沁出她弧度优美得让人赞叹的额头,感觉那股痛忽隐忽现,在几度挣扎中终于逐渐消失。 她缓缓的,充满疲累的撑开沉重无比的眼皮,映人跟底的竟是无尽的黑暗。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暗?她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一股无名的恐惧由心底萌生,她慌张的坐了起来,伸着双手胡乱模索,但除了臀部底下那硬邦邦的东西外她什么也模不到,她的眼前空无一物,尽是黑暗。 恐惧感愈生愈烈,她害怕,好害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难道……天啊!难道她瞎了? “不!”她惊喊出声,在黑暗与恐惧之中滑下两行清泪。 迸怀聿闻声惊醒,赫见已醒坐在床上的她时,一抹喜悦顿时排山倒海将他淹没。呵!她醒了,她真的醒了!他没有看错吧?她真的……醒了?古怀聿眨眨眼、甩甩头,然后再度定睛一瞧——呵!她果真已经醒了! “你终于醒了!”他的唇边泛起一抹看似僵硬的笑容,显然的,笑——不是他常有的动作,但那难得的笑容在赫见她的眼泪时瞬间消失。 有人?她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一线光亮,双手胡乱的模索,企图能模到他,“你在哪里?快救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迸怀聿一愣,才想到她非冥幻王国的人,自然无法适应冥幻王国的黑暗,于是连忙燃了油灯,“不是你看不见,而是屋子里没有点灯。” 亮了,她看得见了,原来她不是瞎了,是屋子里没有点灯!她望向那个已经燃亮油灯正朝她信步走来的男人,眼前乍然出现一张如刀镌般,陵角分明、刚毅无比的脸庞。一股熟悉的感觉盈满她的胸怀,怪了,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可是……她已经忘记在哪里了? “我好像见过你?”她对他抛出这个问号,那柔美婉雅的嗓音比黄莺轻啼还要好听几百倍。她端着一对骨碌的眼珠子不断的瞧着他,毫不避讳的让眸中的那抹孩子气展露出来。 他又笑了,但一样的僵硬,“你忘了?在树林里有两个婬贼想要轻薄你,是我救了你。” 树林?婬贼?轻薄?她侧箸头想了一下,然后惊愕睁大一对明眸,“喔!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救我的。” 他在床畔坐了下来,目光不能自主的被她那灿烂的笑容所吸引。她不但美,而且美得亮丽动人,尤其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让人神魂颠倒,不自觉的就会感染到她的笑。 奇怪,他怎么一直这样呆呆的瞧着她?她柳眉微蹙,将脸凑近他,一点也不羞涩抑或矫揉做作的回视于他,好像这样看人其实是件很自然的事般。反而是他,被她这么一瞧便浑身不对劲起来,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问: “你在看什么?”啊!他的心又躁动起来了!怎么会这样? “问你啊!你又在看什么?”她反问于他,天真的眨了眨眼。 “我……”他语塞,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但那种尴尬很快的便被出口的问题所取代:“对了,你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 她又愣了一下,双瞳再度轻眨,一对柳眉缓缓的蹙了起来,然后喃喃自问:“我是谁?我是谁……”突然感觉一股刺痛烧的她的脑袋,她痛苦的抱头低喊:“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噢!天啊!原来她不是惊吓过度,而是脑子真的有问题? “你先不要激动,我去请大夫来。”说着,身子一旋便不见了人影。 片刻,他又回到屋内,身后跟着还有点睡眼惺忪的凌云仙子。 他刚刚大概已经将她的情形对凌云仙子说了一遍,只希望他能将她的脑子治好。 凌云仙子在床畔坐下,伸手为情绪已经稍缓的她仔细把脉,赫然发现她的脑中有一块瘀血压住了神经造成记忆丧失。她显得有些难过的收回自己的手。 “怎么样?”古怀聿焦急的问。 “我太大意了,”事实上应该说,当时她嫉妒死了古大哥对这个女人好,因此根本没有太用心去注意她身上可能有其他的伤存在,所以完全没有发现她脑部不仅只有外伤而已,“我以为她的脑部受的只有外伤,谁知道,她的脑子里一大片的瘀血不化,造成神经压迫而丧失记忆,而且——”她未完的话被两人震惊的反应打断。 “丧失记忆?”古怀聿跟床上的她几乎异口同声,两人的表情一样的惊愕。 敝不得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原来…… 她丧失了记忆?她惊慌失措的咬住自己的手,恐惧不断的在体内延伸。她竟然变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噢!天啊!她忘了自己过去的一切,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未来……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如何,更不知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还有什么未来? 恐惧的感觉盈满她的胸怀,极度的不安与惶恐让她瞬间泪眼婆娑。 “是的,她丧失了所有的记忆。”凌云仙子显得有些内疚。身为一个大夫,她竟然如此疏忽?当然,情况不只这样,她脑中的那块瘀血若不即时清除,将来势必会压迫到视觉神经而造成双目失明,她刚刚未完的话正是要说明这点,但他们激动的情绪打断了她。 迸怀聿看着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她,一颗心疼痛的拧了起来,再也无法克制情绪的猛然伸手,重重的扣住凌云仙子的两个肩膀,急切的问: “那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凌云仙子的眉头蹙丁一下,显然的,他弄痛她了,但这种痛远比不上她内心此刻一如刀绞般的痛。缓缓抬起一对充满怨惹的眸子注视他,他对这个女人过度的关心不仅让她心痛,更让她的心再度烧起一把无名火,并且把她原本感到内疚的感觉完全烧毁。她冷冷的动了动唇,目光徐徐移向床上的那名女子,一抹恨悄然闪入她的眼底。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将古大哥体内冰冷冻结的血融化成一滩春水?她嫉妒,她愤恨,而这股恨意让她的菩萨心肠变成了冷硬心肠,管她是不是会一辈子丧失记忆,管她双眼是否会因此失明,这都不关她的事,或者……应该说,她就是有意要看她永远丧失记忆,就是存心要让她双目失明那又怎么样?虽然她身为一个大夫,但应该也有选择病人的权利吧?而这个让她嫉妒,让她生恨的女人,她不医行不行? 她清丽的容颜泛出冰冷,连声音都跟着冻结了,“没有怎么办,就这样。” “你的意思是……她就这样过一辈子,永远都无法想起过去?”古怀聿前所未有的激动,圆瞠的眼眸在激动中平添一抹旁人无法揣测的情绪。 “是的,就这样。”凌云仙子愤然拨掉他的手,眸中的火焰炽烈的燃烧着。 迸怀聿怔了一下,一个奇怪的念头立即在他脑中搅动起来,搅得他心烦意乱,但清澈乌黑的瞳眸却闪出让人感到意外的光彩,但那抹光彩在他意识到自己脑中所产生的意念时陡然消失殆尽,而胸腔下的心也不觉的拧了起来。 老天!他竟然为了她可能一辈子都记不起过去而感到高兴? 如果,如果她将永远失去记忆,那么,她将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噢! 不,他怎么会有这样自私的想法呢?他古怀聿一向独来独往从不受任何人羁绊,他甚至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凌云仙子对他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平静的心湖从不曾为她激起任何一丝涟漪,如果……如果连凌云仙子这种既纯洁清高又清丽月兑俗的女人都不能够打动他的心,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让他心动?但他怎么也料不到,区区一个凡界的女人竟能让他的心湖泛起莫名波涛,噢! 老天,他是不是生病了?病得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跟感情,要不然,他怎么会想要永远将她留在身边的念头呢? 她是个来自不同时空的人哪,当初……他不知道当初自己怎么会毫不考虑的将她带回来,身为一名护法,他比谁都清楚这犯下的是天子的大忌,可是,他却毅然决然的将她带回来了,甚至……想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 他不敢正视凌云仙子那炽烈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是抱歉,更是心虚。 “没……没有法子了吗?”他低低的问,声音是那么的言不由衷。 “她的伤拖了太久的时间,血块早已凝固,我这次真的是无能为力了。”话是这么说,但是否真的无能为力恐怕只有她自己心理明白。 迸怀聿就此没再多问,也不想再问,虽然心知肚明这世上没有凌云仙子治不好的伤,但却宁愿自欺欺人的相信她确实无能为力,只因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自私的念头在搅动着他的意识,让他无可抗拒的去接受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样也好,说不定她的过去并不美好,记不得就不会有难过跟伤心,也许,这是上天刻意的安排,他该欣喜接受——这么想无非也是想让自己减轻一点罪恶感。 脑部的那股刺痛再度侵袭,床上的她情绪再次激动,“我好不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把过去全部都给忘记了,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她扯着自己披散的长发,脑中的疼痛与内心的恐慌交织在一块儿,让她的情绪整个失控。 “你先别激动啊!”古怀聿抓住她狂乱挥舞的双手,努力安抚她的情绪,“不知道就算了,不要再去想了好不好?” “不!”她抱着头大喊,“我怎能不去想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而我却没有,我的过去一片空白,我什么都不知道,连最起码的,自己是谁都不清楚,这个样子教我怎么活下去?怎么活下去?”她又哭又叫的,轻生的念头陡然升起,一头便往床柱上撞去。 迸怀聿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叫她一头撞在他的胸口上,而凌云仙子也为她轻生的举动感到惊骇不已,那股几乎泯灭了的良心陡然又升了上来,但欲开的口却叫她的哭闹给阻断了。 “让我死,请你让我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要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不要……”她在他的钳制下挣扎吼叫,但他力大如牛,她一介女流怎么有那个力气挣月兑?在又伤心又气又恨之下,张口朝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下,本以为他会因此而松手,谁知道,他钳制住她的力道一点也没有松动。 靶觉一股咸腥沾染了她的唇齿,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伤害到他,赶紧松口,赫见他手臂上的齿印血迹斑斑,一颗心莫名的抽痛起来。 她不仅伤害自己,也在伤害别人!痛,在心窝里绞着,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迸怀聿定睛注视着她在自己手臂上咬出一个齿印,眉头却连皱也没皱一下,直到她松口抬起泪眼,他才浓眉微蹙,但不是为了自己的伤,而是心疼她的痛。 凌云仙子张着嘴震惊的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任由那个女人在他的手臂上咬出一个深深的齿口却一点也不愤怒,反而一副心疼怜惜至极的模样,那种发自于内心,毫不掩饰的感情着实烧痛她的心。她的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天知道在刚刚那女子轻生的一刻,她几乎大动恻隐之心,想将她其实还是有办法医治她脑部伤的事说出来,但在看见古怀聿如此心疼那女子的瞬间,胸中的嫉妒再度淹没了良心与该有的医德,她决定放弃,不管那女子的死活。 迸怀聿拉起袖子轻轻为她拭去唇边的血演,那发自内心的柔情毫不自觉的展露,低沉性感的嗓音只为她。 “过去的事不一定美好,记得只有徒增伤心跟难过,忘了也许是一种幸福。” 凌云仙子的身子被古怀聿对那女人付出的似水柔情撞击得节节后退,那种感觉活像有人拿把刀插在她的胸口一般,痛得她差点掉下眼泪,但倔强如她,就是死也不会让自己在这个没心没肝又没肺的男人面前哭的,她紧咬嘴唇强力忍住。 那女子微张着嘴泪眼婆娑的端看古怀聿,他此刻的温柔深深撼动她的心,悸动她的情,轻蹙柳眉缓缓吐言:“真的吗?忘了也许是一种幸福?” “是的,忘了也许是一种幸福。你只要记着,将来会比以往更美好,那么,你就不会去在意过去曾经有过什么。”他拭去她颊边的泪水,很认真的说,那眸中闪烁的真情全为她。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咀嚼着他话中的意思,那柔美的媚态看得他迷离痴醉。将来的前景会比以往更美好?会吗?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还有什么美好的未来可谈?也许她真的不会在意过去曾经有过什么,只是…… “不,”她反抓住他的肩,清绪再度激动,“没有过去就没有亲人,那在这茫茫人海我岂不孤独无依?” 一想到自己突然变成一个没有亲人的孤儿,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你还有我呀!”古怀聿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 凌云仙子因古怀聿这句话而痛彻心肺。他这句“你还有我呀”代表的是什么意义,只要有一点感情的人都听得出来。天啊!他竟然在她面前对其他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枉费她对他一往情深,他就是要薄幸也不要在她的面前,至少留点自尊给她嘛,他根本一点也不在意她是否会因此受到伤害? 天下唯一薄情郎,她凌云仙子竟独得一瓢? 她牵动唇瓣自嘲苦笑,含着湿热的泪水转身离去,她知道,她已经失去他了。 床上的女子愣愣的注视着古怀聿,骨碌的眸子带着疑惑,“还有你?”他又是谁?为什么她会有他? 他执起她纤细妞曾的小手心疼地揉在胸前,刀镌的脸庞泛出柔和神采,“是啊,你还有我,我会一生一世照顾你的。” 她的脑袋偏了偏,“可你是谁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叫古怀聿,是一名护法,我的职责是守护我们国家的最高领袖,但现在,我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守护你。”他用满心的真诚这样对她说。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 “因为我是你的亲人。”他决定做她的亲人,守护她一辈子,而这不是因为同情或者怜悯,而是因为她是唯一能让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波涛的人。 “亲人?”是吗?他是她的亲人。 “是的,有一个名词叫做——‘丈夫’。”他的真情真意天可为证。 “丈夫?”她还是不懂。 “也许你一时还弄不懂,但你只要记住,我会是那个一生一世与相守的人;而你,是否也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发誓一生一世都不离弃我?”他要一个承诺,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承诺,因为他担心有一天她突然恢复了记忆,她就会离他而去。 不离不弃?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就是永远都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她很用心的端详他,突然发现他很英俊,俊美得无可挑剔,俊美得让人目眩神迷。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救过她,是她的整叩恩人,她这条命可以说是他捡回来的,既然如此,她有什么不愿意的呢?而且今后有了亲人可以依靠,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她微微牵动唇瓣,对他绽露出一抹灿烂迷人的笑靥,真挚地说,“我愿意。” 一抹不再僵硬的笑陡然从古怀聿严峻的脸庞绽放开来,他图书得将她整个抱起来旋转。 一时,欢笑声溢满整座凌云居,而在凌云居的一角,凌云仙子正伤心的独自饮泣。 *** 迸怀聿给那名女子取了个名字叫做——柔儿,原因是她很美、很柔,不管说话的声音抑或那纤弱妞臀的娇美体态,都柔得像水,柔得让人忍不住就是想照顾、呵护她。 凌云仙子每次一听见他用那种温柔似水的声音在唤那个女人“柔儿”,她的心就会烧起一把火,嫉妒,且恨。 也许,在所有的希望破灭之后,她该大大方方的成全他们;但是,她不甘心啊! 她凌云仙子在冥幻王国是有身分、有地位的,论长相,她更自认不比那个女人差,但她却输得一塌胡涂,甚至莫名其妙,尤其,她在他身上掷下了所有的青春,如今这样被三振出局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但是,古大哥对那个女人所付出的情感已经毋庸置疑,她这口气就是再咽不下去恐怕也是无可奈何了。 成全他们吧!你那么爱古大哥,那就让他自由的选择自己的感情归宿,不要为难他,不要在彼此间制造另一种痛苦以及伤害;爱是牺牲,不是占有,凌云仙子,你就大大方方的成全这桩美事吧! 不,我不要!我是那么的爱古大哥,我不要失去他,我不要—— 凌云仙子痛苦的抱着头,矛盾与挣扎不断的与之纠缠。 为什么爱一个人是这么的痛苦?为什么? *** 说真的,若不是因为柔儿时常会忽然头疼欲裂,古怀聿恐怕早已将她带离凌云居了,因为他觉得凌云仙子的态度愈来愈不像从前那般友善,尤其他老是不经意的看见凌云仙子用一种看起来让人觉得不安的眼神在偷窥他跟柔儿;而柔儿,她虽失去记忆但心思十分细腻,凌云仙子对她的不友善她是可以完全感受得到的,只是不忍让古怀聿为难,所以只好当作无事一般。 “我回去跟天子覆个命,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在这里,知道吗?”古怀聿握着柔儿的小手殷切叮咛。 “我知道。”柔儿恬淡一笑,柔顺的眼神与娇媚的体态配合得天衣无缝,教人百般生怜。 迸怀聿按捺不住的伸手轻抚她柔女敕的嫣红粉颊,“我会快去快回的。”身子稍稍一旋,即便消失无踪。 柔儿在他消失许久后,艳绝的脸庞依然笑容缓绻,那翦水双瞳溢满了幸福与甜蜜。失去记忆其实是一种遗憾,但没想到却得到他无尽的呵疼,就如他所说,这也许是一种幸福,不,不是也许,根本就是。 快乐的感觉溢满她整个胸怀,那种受尽呵护、疼爱的感觉让人觉得飘飘然,好像飞翔在云端,感觉不太实际,但她很快乐,非常的快乐。 此刻,凌云仙子冷着一张脸从角落里走出来,没有人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那清绝的脸庞毫不隐藏的展现着对柔儿的百般嫉妒。 柔儿脸上的笑容在见到凌云仙子那不友善的眸子时顿时僵住,她微微朝凌云仙子欠身,“仙子。”感觉内心有股不安在搅动。 凌云仙子眼中的不友善化成两簇让人胆战的火焰。 她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她嫉妒、讨厌,甚至恨她,只要一见到她心里就会不能控制的怒火沸腾,恨不得能一刀宰了她。 柔儿显得有些惧怕,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如果没事,我……我回房去了。”她只想避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很怕这个女人,虽然她名为凌云仙子,有如天上仙女一般美丽,但她总觉得她那美丽的外表下有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让人觉得很不安。 凌云仙子眸中的怒焰猛然喷了出来,身子飞快挡住了柔儿的去路,咬着牙喔道:“我身上有刺是不是?” 柔儿惊吓的退了一步,满脸的慌张失措,一颗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似的,“没……没有。” “没有干嘛看见我就想走?”凌云仙子朝她逼近一步,啧怒的语气是那么的咄咄逼人。 “不是的,我……我是……不是……我……”柔儿像是吓坏了,语无伦次,苍白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她的感觉是对的,凌云仙子对她来说是危险的,瞧她那咄咄逼人的样子简直想将她生吞活剥。她跟凌云仙子相处也有好一段时日了,她虽然失去记忆但并不傻,自然看得出来凌云仙子对怀聿情深意重,本来,她以为是自己“介入”了他们之间,但是仔细观察过后她发现,怀聿对凌云仙子根本没有感情,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除了冰冷还是冰冷,因此她敢断定,就是没有她,怀聿也不可能爱上凌云仙子的。 凌云仙子优雅的瞪着她胆小的模样,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古大哥怎么会把她当宝贝似的捧着?不屑的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然后冷冷地说: “你知不知道你留在这里会害了古大哥?” “害……”柔儿猛然抬眸看她,圆睁的杏眼显出许多困惑,“为什么?” “因为将另一个时空的人带人冥幻王国是犯了天子的大忌。”凌云仙子的唇边泛着邪恶的笑容。 柔儿颦蹙柳眉,说真的,凌云仙子说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看见她那像笨驴似的样子她心里就冒火,这样的女子会让古大哥当宝,简直笑话一桩!唇角微微一撇,续道: “我告诉你吧,你不是咱们这个时空的人,你生在人界,那个地方年分四季,有白天也有黑夜,不像咱们冥幻王国长年都处在乌漆抹黑之中,而你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时空,是因为古大哥前往人界寻找失落的公主,无意中发现受了重伤的你,所以才将你带回来让我医治的。” 柔儿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微侧着头望着凌云仙子,尽避柳眉紧蹙却仍不失那与生俱来的柔态。她不懂,真的不懂,一个字也不懂。她努力的反刍咀嚼凌云仙子的话,但就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是怀聿把我带回来的,可是,什么叫做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什么白天黑夜乌漆抹黑的?”她的无知只因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凌云仙子怒气攻心,“你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这一套用来对付古大哥也许有效,但对我是没用的,所以,你还是省省吧!”一个人就算失去记忆也不至于连白天黑夜都搞不清楚吧? 见她发火,柔儿瑟缩的垂下眼脸,声如蚊钠,“我真的不明白啊!” “你……”凌云仙子气得咬牙切齿,但就是拿她无叮奈何,“好,如果你硬要在我面前摆出这一套,那我绝对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的。” 柔儿的眼睑这下垂得更低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恐吓她?她是真的不明白呀! 第三章 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白天?黑夜? 柔儿一再反覆的思考着凌云仙子刚刚说过的话,但想了半天,几乎想破了头,还是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时空”代表的是不是就是“世界”或是“国家”呢?如果是,那意思就是,她不是这个国家或是这个世界的人喽?但是,什么又是白天?什么又是黑夜?凌云仙子说她以前住的那个时空年分四季——当然,她也不知道四季是什么意思——有白天也有黑夜,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这里确实如她所说,都是乌漆抹黑的,要不然她来这么久了,为什么都不见一丝自然的光—— 她皱起了柳眉,脑子里出现了一片光亮,那种光亮比油灯还要亮上几千倍,足以照亮整个世界。对了,那就是白天,不用点灯就可以看见一切,不,不——她的头好痛,好痛喔! 怀聿,怀聿…… 她抱着疼痛欲裂的脑袋,在心理一遍遍的喊着古怀聿的名字,但她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而凌云仙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凌云居此刻除了她已经没有别人了。好痛喔!怀聿,你快回来啊,怀聿…… 一抹雪白的身影倏地从天而降,柔儿以为是凌云仙子,但抬眸却发现不是。 那是一张俊秀非凡的脸庞,揉和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文人气息,一身的白衣衬托得他更显文弱,但是,他眼中的那抹轻佻破坏了他的气质,让他增添了一抹玩世不恭;不过他的笑容很灿烂,没有一丝做作,这倒是可取之处。 “你……你是谁?”柔儿抱着头睨他,疼痛让她五官整个扭曲。 白子仅上下端详了柔儿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凌麋云居?” “啊——”柔儿没听见他说什么,因为她头痛得控制不住的尖叫。 “姑娘!”白子仅冲过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惊慌地问:“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痛!”她一直扭曲着脸,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头痛?白子仅愣了一下,连忙拉开嗓门朝屋子里大喊:“凌云仙子,凌云仙子——” 柔儿咬着牙摇头,“她……她不在。” “不在?”该死的,她这时候竟然不在?“让我来。”白子仅说着,立刻扶她坐下,先点住她的穴道帮她止疼,然后让她吞下一颗专门止疼解热的药丸,接着细心的为她把脉。 出身医学世家,白子仅对医术自然颇有研究,只是后来被天子点召为护法,故而一心为天子效命而减少了对医学的研究时间,但这并不表示他已经将所学荒废,事实上,他还是很用心,在空闲之余便跑来跟凌云仙子互相钻研医理,这几年来也着实精进不少。 在为她把过脉后,白子仅皱起了眉头,“你脑部伤得很严重你知道吗?” 柔儿缓缓放松扭曲的五官,显然的,点穴暂时替她止住了疼痛,“我知道,凌云仙子说我脑部有一大片的瘀血,所以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 白子仅看着她杼解柔美的脸庞,不禁疑为天人。 天!好一张完美无瑕的白玉粉颜,像经过了精雕细琢,找不到一丁点的瑕疵,瞧那一双美丽的杏眼又黑又亮,清澈如水,更透着温柔聪慧,睫毛长长,柳眉弯弯,最令人目眩神迷的是她那与生俱来的柔媚气质,纤弱高贵,宛若不食人间烟火,让人忍不住就想捧在手心里细细的呵护着。 柔儿因他诡谲的眼神而显不安,不禁羞赧的垂下眼睑,“公子何以如此注视小女子?” “喔!”白子仅猛然回神,感觉胸下的心正扑通乱跳,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庞泛起一抹看似有点尴尬却仍不失灿烂的笑容,直言不讳地道:“你长得很美你知道吗?” 柔儿闻言,眼睑垂得更低了,“公子夸奖了。” “我说的是真的。”他依然笑容满面的端看她,好似注视她是一种快乐似的。当然喽,哪一个男人看见美女不快乐的?但脸上灿烂的笑容在突然想起她的伤时猛然收敛住,回归正题地问:“对了,你脑部伤得如此严重,为何不赶紧医治?我瞧你的伤已经存好一段时日了,再拖下去只怕会更麻烦,而且还可能会造成双眼失明。” “双眼失明?”她几乎惊吓的尖叫出声。 他微攒了下眉,用狐疑的眼神看她,“凌云仙子没跟你说过吗?”以凌云仙子的医术必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照理说,她应该会为她分析伤势,并且尽快为她医治才是,可是,事实似乎不然。 柔儿怔忡了片刻,难过的摇摇头,“她说我脑部的伤拖了太久的时间,血块早巳凝结,所以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白子仅眉头皱紧了,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以凌云仙子的医术,这点伤根本难不倒她,怎么会说无能为力呢?“不可能的。”他自语着。除非…… 是她不肯救,存心要见她瞎掉。 “是真的,她真的这么说。”柔儿很肯定的说,一对秋瞳眨动着柔亮的光芒。 “你……是不是跟她有过节?”白子仅刺探的问,他希望能探出凌云仙子的用意。 “过节?没有啊,但是,”柔儿再度垂下眼睑,“她很讨厌我。” “为什么?”这么美、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怎么会让人讨厌呢? “因为怀聿。”她赧然地说。 “怀聿?这跟怀聿又有什么关系?”白子仅更加困惑了。 柔儿陡然抬起晶亮的眸子,喜悦的扬着眉梢,“你也认识怀聿?”显然的,她的注意力全被他也认识怀聿的事拉开了。 “当然认识,我跟他同样身为护法,一左一右长年追随在天子身边,是死档,也是好兄弟。”说到这,他露出骄傲的神采。 “真的?”她笑容灿烂,像早春初开的花朵,亮丽迷人。 他点了下头,续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这事跟怀聿有什么关系?还有,你怎么会认识怀聿的?” “是他救我回来的。”她笑眯了眼,妩媚动人极了。 是那个冷血动物救她回来的?白子仅愣了好片刻,对这件事充满了诧异,接着,突然怪异一笑——呵!这就难怪了。怀聿从来把女人视为无物,从没正眼看女人一眼过,而凌云仙子对怀聿可以说是情深意重,但怀聿对她的态度却始终冷淡异常,在他们认为,冷漠无情似是怀聿的本质,因此他对凌云仙子的冷淡似乎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那家伙一向认为“生死有命”,别人的死活永远跟他八竿子打不上关系,可是,现在他竟然带了个人上凌云仙子的地方求医?尤其这个人还是个“女人”!看来怀聿其实不是视女人为无物,而是要看那个女人是谁了? 他哂哂一笑。莫怪凌云仙子会不肯医治她,换成是他,恐怕也会如此的,不过……这实在不晕一个好大夫的行为喔! 柔儿狐疑的望着他诡谲的神情,不解他那抹暧昧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了?” “喔!没什么。”他回神望她,嵌在斯文俊脸上的眸子尽是诡谲的神色。 两人就这样相望了片刻,但彼此都各有所思,而气氛也陡然陷入某种尴尬之中。 柔儿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一直这样盯着她瞧,好像……虾像她脸上有字似的,感觉怪透了。说真的,她实在不能习惯怀聿以外的男人这样看她,为了让气氛不再尴尬,她转移话题打破了沉默,同时也想借机看看能不能解开自己内心的疑惑 “对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说。”如果有需要他效劳的地方他自然义无反顾,谁叫他从来都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呢? “凌云仙子说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想问你的是,时空这两个字跟世界或者国家的意思是不是不一样?还有,她说我们那个地方年分四季,有白天也有黑夜,不像这里总是乌漆抹黑的,可是,我不懂,什么叫做白天?是不是一种可以不用燃灯就能照亮世界的光?”她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时而蹙眉,时而扬唇,时而茫然,时而飞扬,真是丰富怡人。 白子仅看得出神。这个女人实在太美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与众不同的韵媚,让人就是无法控制的被她吸引,当然,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受她的魅力所吸引,但他白子仅绝不是那种会让自己迷失到失去理智的人,因为今天不管她多美多迷人,她恐怕已非自由之身,这个“非自由之身”的意思可不是说她已经婚嫁,而是,既然他那个一向冷血无情的好兄弟,会一反他那一向“生死有命”的看法,甚至不顾凌云仙子的感受救她回来,这就表示她已非他莫属,所以任谁都休想动她半点脑筋,除非……那个人活得不耐烦了。 真的好美啊!这个女人——咦!等等,她刚刚说什么?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年分四季……如果照她所言,怀聿已经从人界回来了,而她,正是怀聿从人界带回来的!噢!老天!那家伙疯了是不是?竟然将另一个时空的人带回冥幻王国来,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会杀头的吗?这家伙—— “你为什么不说话?”柔儿奇怪的偏着脑袋问,柔美的嗓音让人不禁陶醉。 “我……”他怔怔的注视着眼前这张举世无双的绝美容颜,试问今天换成自己遇上了她,而她又受了伤失去了记忆,他会如何?不用多想,答案自然是义无反顾的将她带回来,而且无论如何要将她的伤医好,最好还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他再度哂笑,轻描淡写的回答了她的问题:“你说的完全正确,就是那样。”此刻,心里不禁为怀聿感到担心,他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触犯天子的禁忌,这事要是传人天子耳里可就不好收拾了。 “怀聿人呢?他现在在哪里?”他略显焦虑的问。 他必须了解怀聿对她有什么打算,当然她是另一个时空的人,这件事是可以隐瞒的,问题是,这件事不只怀聿跟他以及她本身知道而已,这其中还有凌云仙子哪!凌云仙子是个爱恨分明的人,她几乎为怀聿付出了所有的青春,现在有了这样的结果她会甘心吗?他担心她会因爱生恨而采取报复的态度,万一她将这件事泄露出去,怀聿跟这个女人的命恐怕都会保不住。 “他说他要回去跟天子覆命。”她抬高眉毛回答他的问题,唇边依然泛着柔柔的笑意。 这么说,他们刚刚错过了,不过没关系,他迟早要回来这里的,他只要在这里等他就行了。 白子仅深沉的凝了下神,接着再度掀起那一贯灿烂的笑容,问:“你叫什么名字?” “怀聿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柔儿。”她甜蜜的笑着。 “柔儿?果然是个好名字,与你娇柔的样子十分相符。”他赞言道。 “谢谢。对了,还有件事——”她都还没说完呢,他就义无反顾地接口说: “什么事尽避说。” “我……我的伤真的……真的没法子治好吗?”听他刚刚分析她的伤势说得那么专业,也许,他也懂得医理,说不定…… 白子仅怔忡了下,“不是没有办法,是困难了点。”这么说无非是不想拆穿凌云仙子的西洋镜。 柔儿喜出望外,“真的吗?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是不是?” “办法是有,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帮你医治的事。”她是凌云仙子的病人,如果让她知道他抢她的客人还跟她作对,她这辈子肯定都不会原谅他的,偏偏他又不能见死不救,这么美的姑娘若失去双眼岂不遗憾?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治好我的伤让我恢复记忆,你要多少条件我都答应。”她欣喜若狂,一想到自己可以恢复记忆就高兴得快飞上了天。 他又笑容灿烂,“我的条件就只有刚刚那个。”突然又想到什么似地说:“不不不,还有一个。” “别说还有一个,就是还有一百个我都会答应的,你说吧!”她笑容可掬地说。 他诡谲地探探四周,低声道:“永远都别再对人提起你不是这时空的人,知道吗?”这件事知道的人愈少愈好。 “为什么?”她微蹙柳眉,表情看起来有些孩子气,但却着实讨人喜欢。 “因为那会害死怀聿。”他很认真的说。 “害死怀聿?”她几乎尖叫起来,但声音立即被他捂住小嘴的动作掩了去。 *** 为什么那会害死怀聿?她记得凌云仙子好像也曾经这么说过,可是说过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这件事会害死怀聿?她想问,但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因为这个斯文俊秀的男子捂着她的嘴,而是因为——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如雷的嗓音陡然响起,整个震散了她脑中的疑问,随着声音,古怀聿那严峻森冷的面孔随即出现。 “怀——”白子仅的声音跟笑容在赫见怀聿那对燃着怒火的眸子时霎时收住。 嘿!敝了!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好久不见,一见面就像见到仇人似的分外眼红呢?他可不记得自己在他前往人界之前曾经得罪过他什么,最重要的是,这家伙那张像从冰库捞出来似的脸,一向除了冰冷还是冰冷,好像是个冷血动物,永远事不关己,没有所谓的喜怒哀乐,可这会儿他这会儿他他却吹胡发着腾腾怒火,这这不像——不,不应该说“不像”,应该说“不是”,这不是他,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他!呵!有趣,真是有趣。这可是近年来最大的一条新闻喔——冷面护法“发火了”——只是他发什么火呢? 这可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他困惑的皱皱眉头,耸着肩回答:“没有啊,没有干什么啊!” “没有?那你捂着她的嘴干什么?放开!”古怀聿的眸子喷出噬人的火焰,粗鲁的拉开白子仅还捂着柔儿的手。 她是他古怀聿的“妻子”,除了他,谁都不能碰她一下。 白子大感错愕。怪了,他不过捂着她的嘴而已,他发这么大火干嘛?难道……天啊!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吃醋?呵!吃醋?他实在有点无法招架这一再突发的状况,这冷面护法几日不见,怎么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怪!敝!敝! 从来没见过古怀聿发火的柔儿,因古怀聿无端的愤怒而慌张起来,端着一对怯弱畏惧的眸子嗫嚅道: “你…你误会了,他…他只是…只是……”该死的,她一紧张就说出话来了。 迸怀聿一把将柔儿扯至自己身边,而这个动作把她吓得差点跪在地上,愤怒的眸子瞪着白子仅,沉而有力的道:“谁都不准碰我的女人一下。” 白子仅错愕怔愣。不准碰“他的女人”一下?天!这个冷血动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他多么……多么不敢置信啊!但唇边却缓缓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嘿!被他猜中了对吧,这家伙果然是在吃醋,不过这醋桶也未免过大了,他们是好搭档,也是好兄弟耶,而他,不过捂住了她的嘴罢了,值得他弄得像要跟他拚命似的吗?不过…… 说真的,他会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就做这么大反应,表示这个女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及,而这也让他内心的隐忧又加深几分。不知道凌云仙子若是听见他说这样的话,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呵!不知道会不会去撞墙?嗯,不无可能唷! 他用眼角多睨了那还喷着气的家伙一眼,刻意的板起面孔,不过他那张斯文俊秀得实在有些过分的脸庞怎么看都还是那个老样子,就像猫扮老虎,永远也吓唬不了人。白子仅夸张的张大嘴巴“呵!”了一声,然后极其古怪的斜睨着古怀聿,大声道: “你的女人?兄弟,你这话说得可真大声啊!你这样毫不避讳的对人宣称她是‘你的女人’,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吗?还是……”将脸凑近他,眸中闪出戏谑的光芒,刻意压低声音说:“天子法外开恩,特别允许你将另一个时空的人带回咱们冥幻主国来?”内心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连冷血动物都热血沸腾了。 迸怀聿震惊错愕的怔了一下,一个箭步揪住白子仅的衣襟,睁大的眸子交杂着某种不安的情绪,“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从另一个时空带回来的?” 白子仅指指古怀聿身后的柔儿,“她告诉我的啊!” 迸怀聿猛地转头,一对阴驽的眸光狠狠地投射在柔儿艳美无双的脸庞,吓得她差点跌坐在地。松开揪着白子仅的手,他跨出一个大步,欠身向她。 柔儿身子一踉跄,几乎瘫软的跌下去,却教他一把钳住手腕拉了上来。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让你这样挖心掏肺的把这种事都告诉他?”古怀聿瞪着一对冰寒透顶的眸子,龇牙咧嘴地低吼。 柔儿吓得浑身颤抖起来,一张嘴张张合合的就是发不出声音,脑子里轰隆隆的一片空白,显然她已经被他生气的狰狞样给吓坏了。 白子仅望着柔儿几乎吓得就要昏倒的模样,不禁疼惜的冲过去将她从古怀聿手中解救过来,怒吼着:“你已经吓坏她了!”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家伙,难道他不知道这么纤柔细致的姑娘根本禁不起他么粗暴的对待? “这是我跟她的事,不用你管。”古怀聿愤怒的推开白子仅,再度粗鲁的将柔儿拉向自己。 柔儿是吓坏了,更无力抵抗,被他用力一扯,整个人便撞进他的怀里去,头晕目眩的全然无力挣月兑。 白子仅跳至古怀聿面前来,一张俊秀的脸庞因愤怒而微胀,“这事因我而起,我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意思是——他管定了。他顿了一下,瞪起眼睛,咬牙切齿地道: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种愤怒简直不可理喻。她今天把这件事告诉我不是跟我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而是她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她为什么不知道事情轻重?因为你不曾告诉她。”用力咽下一口唾沫,语气稍稍缓和下来,“怀聿,我相信你比谁都知道这件事若传人天子耳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的话教古怀聿用力打断—— “我会承担一切。”他阴寒的眸光直直射向子仅。 “你承担不起。”白子仅狠狠吐槽。 迸怀聿一对剑眉狰狞起来,怒吼着:“你管不着。” 白子仅收敛住胸中的怒火,阴森的斜着唇冷笑,“是啊,我是管不着。”然后吊儿郎当的甩着挂在腰上的玉佩,游哉悠哉的说:“你古怀聿的死活关我什么屁事?既然你那么有种,我就睁着眼看你怎么死,到时候……”他刻意停了下来,轻佻邪气的目光像垂涎什么美味似的盯着古怀聿怀中的美艳佳人,暖昧的挑着眉道:“放心,我会很乐意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迸怀聿脸上的冰寒化作炽烈怒焰狠狠烧向白子仅,重重警告,“你敢碰她一下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白子仅眨眨眼,笑得有些邪恶,“那时候你都已经被杀头了怎么让我生不如死?” “你……”古怀聿气结,白子仅的伶牙俐齿绝对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你你你,你什么你?要我不碰她很简单,”白子仅用力瞠他一眼,语气瞬间变得低沉真诚,“只要你好好活着,不要让天子砍了你的脑袋。” 迸怀聿怔怔地注视着白子仅,一对锐利的眸子几乎探进他的内心深处。他这个好兄弟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太正经,说起话来也很气人,但是,他对自己的关心绝对出自肺腑,这点是他早就知道更毋庸置疑的,但是,自己刚刚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把他当成了那种贪图美色之人,原因是……是他太小心眼了,但是,他的小心眼全是因为他实在太在乎柔儿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情绪里有了喜怒哀乐? 人们说他冷得像冰,绝情得像冷血动物,所以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冷面护法”,可现在,他学会发怒,血液里多了起伏的情绪,这是他吗?他突然觉得连他自己都快不认得自己了。 他凝住脸上的怒焰,任霜寒罩上他的脸,低低的,像又失去了感情似的说:“对不起!”然后又震惊的瞠大双眸。对不起?他也会说对不起?他……他真的不再是以前那个冷血无情的古怀聿了!他像是迷失了,那种感觉让他感到不安。 白子仅牵着唇静静注视着古怀聿的每一个表情,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古怀聿了,但他很高兴他的好兄弟终于有了“人”气,有感情,有情绪,有血、有泪。 “恭喜你。”他露出灿烂又真挚的笑容道。 “恭喜我?”古怀聿显得有些怔愣。 “恭喜你终于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了。”白子仅调侃地说,眉尖戏谑的往上扬了扬。 终于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了?古怀聿又愣了一下,“这什么话?难道以前的我真是个冷血动物?” “难道不是?”白子仅一脸欠揍的模样。 是吗?他这样问自己,突然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挣扎了一下,他低眸一探,而她,正怯怯缩缩的从他怀中抬起脸来,但在赫见他那对炯锐的眸子正看着自己时,立即又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去,像个做错事,害怕挨骂的小孩那般惹人心疼。 迸怀聿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把她吓坏了的事实,不禁难过的抱住她,企图用自己的身体安抚她依然惴惴不安的情绪,并在她耳边低低的说:“对不起,我吓坏你了。” 她的俏脸缓缓的又抬了起来,骨碌的眸子依然有着些许的不安,“你……你不生气啦?” 他抿唇而笑,轻手抚抚她柔细的嫣红粉颊,“不生气了。” 白子仅整个愣住了,因他的笑容。这家伙不仅会生气,还会笑了呢!唉!爱情真伟大! “真的?”她还担心着。 “真的。”他肯定的点头。 一抹笑意缓缓的自她俏丽的脸庞上绽放开来,柔媚又不失灿烂,让古怀聿如痴如醉,整个人迷失其中,忘了自我,也忘了白子仅的存在。他极尽爱怜的搂紧她,一张俊脸整个埋人她沁着馨香的青丝里。 第四章 “你知不知道她的脑子伤得很严重?”柔儿疲累的睡着后,白子仅与古怀聿两人相偕来到潭边,白子仅用十分郑重的语气问古怀聿,但奇怪的是,这男人再怎么正经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永远是往上扬,眼底永远泛着某种讥诮。 迸怀聿望着瀑布的眼眸冷得没有一丝波动,低低地应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是吗?”白子仅的唇角这会儿扬得更高了,那种笑容看起来有些讽刺,“我看……未必吧!” “什么意思?”古怀聿凝聚森冷的眸光回视白子仅,那浓浓的眉略显阴森的皱起。 “你那么在乎她,怎么会任由她脑部的伤恶化?你知道吗?她的伤势若是继续拖下去将会危及她的双眼。” “你说什么?”古怀聿激动地揪住白子仅的衣襟,那种暴躁的情绪很自然的又呈现出来。反正只要事关柔儿,他就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古怀聿。 白子仅睨着他揪着自己衣襟的手,怪里怪气的叫起来:“喂喂喂,你别老是喜欢揪我的衣襟,瞧你把我的衣服都给弄皱了。” 迸怀聿才不管他的衣服皱不皱呢,双手加深力道更加揪紧,“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你也得先放手再说啊!”白子仅瞪他一眼,在心里骂了句:“真是莽夫。”待他松手,抚平发皱的衣襟后,道:“她脑部的血块再不清除她就要变成瞎子了。” 一抹如刃般犀利的光芒凝聚在古怀聿炯亮的眸子里,“你的意思是……凌云仙子刻意对我隐瞒她的伤势?”他以为柔儿的伤只会让她丧失记忆罢了,哪里知道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白子仅挑挑眉,还是那轻松悠哉的态度,“我不能妄下断言,只能说——凌云仙子的医术比我高明好几倍,既然连我都能诊断出她的病情,那么,凌云仙子岂有不知的道理,不过……也有可能是一时疏忽。”最后一句任谁都听得出来那是刻意在维护凌云仙子的。 迸怀聿一脸阴寒,握紧的双拳爆出青筋,“该死的,她想害柔儿双眼失明!” “喂!”白子仅又叫了起来,一把抓住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的怀聿,“你别妄下断言喔!我说过那有可能是一时疏忽。” 迸怀聿激动难抑,“疏忽?我看她根本是故意的。 这冥幻王国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凌云仙子的医术精湛到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这点伤势还会难得倒她吗?” 白子仅用着极具诡异的眼神深深注视古怀聿那阴森中带着愠怒的表情,微攒的眉间满是旁人猜不透的讥诮。 “怀聿,你真是用心良苦喔!”这话充满了讽刺。 迸怀聿显然对他这话感到突兀不解,“你在说什么?” 白子仅又现出笑容,讽刺中带着促狭,“原来你并非不知道这世上没有凌云仙子医不好的伤,治不好的病,但是,”他自鼻孔哼了几声,续道:“你却宁愿去相信她医不好柔儿姑娘脑部的伤,显然你自己也是居心叵测。” 迸怀聿心虚的逃开白子仅的目光,感觉一颗心拧了起来,但英挺的外表却依然故作镇定。 “你是害怕她恢复记忆后会离开你?”白子仅单刀直入的剖析他的心态。 迸怀聿没有说话,而这等于默认。 白子仅望了眼他握紧的双拳,眸中闪出揶揄之光,“但你却没想到她的伤会严重到这种程度。怀聿,如果柔儿姑娘有一天变成瞎子,那你就是帮凶,到时候只怕连她都不会原谅你,而她离开你的机会就更大于现在。” 无疑的,白子仅的话激起了他的焦虑与不安,他慌张的回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白子仅挑挑眉、耸耸肩,“简单啊,就把她脑中的血块清除掉,让她恢复记忆喽!” “恢复记忆?”古怀聿的心像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整个痛了起来。恢复记忆?他就是不要她恢复记忆才会去相信凌云仙子的鬼话,可现在……恢复记忆?不,他宁愿她变成一个瞎子也不要她恢复记忆,因为一旦她记忆恢复,她就会记起她的世界跟亲人,到时候……他害怕她会离开她,他害怕自己承受不起这一切,天知道,他的感情已经全部放在她身上了,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他,那他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不。”他阴冷坚决地说。 白子仅不敢置信的蹙起眉头,“你不希望我留她?” “我不要她恢复记忆,我不要。”他猛烈地抓住白子仅的双肩,阴森的眸子看起来有些骇人。 “但她会失明啊!”白子仅咬着牙用力的说。 “失明总比离开我好。”古怀聿毅然的说。 白子仅瞠着眼望着他。疯了,这家伙疯了!他为了要将她留在身边宁愿她变成一个瞎子?他轻轻晃着脑袋,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疯了!” 迸怀聿更加用力的扣住白子仅的双肩,疾言厉色地道:“随你怎么说,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警告你,如果你敢对柔儿的病情透露半个字,我会一刀宰了你。” 白子仅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真的疯了,疯到连自己在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了,他以为这样就能把她留在身边,却不知纸包不住火,这事她迟早会知道——不,不是迟早,而是她根本已经知道,在怀聿回来之前他不是已经将她的病情告诉她,甚至答应要帮她医治了吗?但是,他现在不想跟这个疯子说这些事,因为那一定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总之,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柔儿双目失明的,不会的——他很笃定的对自己说。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白子仅再度讽笑,用力拨掉他的手,白色的身影像风一样的飘出凌云居。 迸怀聿望着他的身影消失,一张紧绷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双目失明?双自失明?柔儿,对不起,我是不得已的,这全是因为我实在太在乎、太怕失去你了呀!,原谅我,柔儿,原谅我…… 凌云仙子背着满满一竹篓的草药从外面回来,而一刚进门便赫见欲相偕离去的古怀聿跟柔儿,不禁讶然的问: “你们要去哪里?” 柔儿怯怯地站在古怀聿身边,小鸟依人般,而古怀聿更过分,居然在她面前一点也不避讳的,仍然挽着柔儿的小手。 “柔儿的伤势已经稳定住,我想带她回寒水阁休养。”古怀聿,低眸与柔儿带笑的羞怯眸光对上,一颗心为她的无比柔美起了层层波澜。 要走?凌云仙子讶然的眸子闪进一丝痛楚,却仍坚强的隐藏住内心的疼痛。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她却依然希望怀聿能够一辈子留在这里,为了谁都好,只要能天天见到他,她就心满意足了。 今天借着采药在外头流连了一整天,她终于有机会静下来思考。没错,她是嫉妒,是怨、是恨,但那又如何呢?她始终还是得不到他的一丝垂怜,不是因为他身边这个柔得像水的姑娘,而是他对她没有“感觉”。感情的事是任谁都无法勉强的,她的强求带给自己的只有痛苦;只是,她觉得好不甘心,不甘心以自己这绝对不输柔儿的容貌竟然吸引不了他,这是为什么? 她问了老天爷千百遍,但始终没有得到答案,而现在她不想要答案,她只要他留在这里,为了谁都好,只要能让她天天见到他,就好。 “你们还不能走。”她有绝对的好理由留下他们,那就是柔儿的伤真正的严重性。 “为什么?”出声的是柔儿。凌云仙子明明对她充满了不友善,为什么却不要他们走?她是想留下怀聿吗? 而怀聿则用机警的眼神注视着凌云仙子,那种防备就好像凌云仙子是一头随时都有可能朝他们发出攻击的野兽似的。 这个假惺惺的女人,她先是隐瞒了柔儿的伤势,企图要害柔儿双目失明,而现在她又想玩什么把戏?他觉得自己根本不信任这个女人,这也是他决定提早离开的原因之一。 凌云仙子注视着古怀聿,他那种对她处处提防的眼神深深刺伤她的心,好像她是个巫婆,随时都会加害他的小宝贝似的,虽然她心理难受,却依然坚强的承受下来。 她那对如星般的眸子此刻毫不保留的展现出对他的深情,决定将柔儿脑伤的严重性说出来,因为这是她唯一能留住他的机会。 “古大哥,其实柔儿姑娘的伤非常严重,如果不即时医治恐怕——”哪知她的话却教怀聿激烈的打断—— “我知道。”他那对如鹰般的利眼永远能一眼看穿他人的心思,因此立刻阻断凌云仙子的话,慌张的瞥了柔儿一眼,希望她没听出什么不对才好。 “你知道?”凌云仙子显得有些错愕。 “不就是会永久丧失记忆嘛,那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记得现在跟未来就可以了,以前的事根本就不重要。”他说着,然后急切的转移话题:“喔,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趁这个机会跟你说,那就是——”低眸对上柔儿闪亮的眼瞳,深情款款地说:“柔儿已经答应要成为我的妻子了。” 凌云仙子踉跄了一步,内心的冲击无可言喻,一张嘴猛颤着却说不话来。 “仙子,谢谢你这些日子来的照顾,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柔儿松开古怀聿的手,上前一步,真诚地说,那柔柔的眸光漾着异样迷人的光华。 凌云仙子几乎整个崩溃了,所有坚强的意志此刻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她的努力全白费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利用柔儿的伤势留住地,谁知道……哈……妻子?那个她想了一辈子的名分现在真的变成痴心妄想了,她所付出的青春跟感情也全都付诸流水了,全都付诸……流水了…… 她紧蹙柳眉,如星的眸子闪出凄楚的泪光。坚强与高傲此刻已不再是她的专利,她被击垮了,彻底的被击垮了。 凄楚的眸光顿时化为阴厉的直逼柔儿,怨恨之火在她清丽月兑浴的脸上燃烧起来,低哑的声音从齿缝中挤了出来,“感激我?如果你感激我就不该抢走我的男人,你这个狐狸精!”随着最后那句“狐狸精”,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狠狠甩在柔儿白皙细致的脸颊。 “你干什么?”古怀聿震惊且愤怒的上前横挡在凌云仙子面前。 凌云仙子完全失去了理智,咬牙切齿地说:“我干什么?我跟这个狐狸精拼了。”如果不是古怀聿高大英挺的身体保护着柔儿,此刻的柔儿真的会被凌云仙子撕得粉碎。 “你实在太过分了。”古怀聿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凌云仙子的手腕,然后狠狠的将她整个推倒在地上,接着转身面对一脸委屈落泪的柔儿,见她颊上一片红肿不禁揪心,愤怒之火更狂烈的在他体内灼热。古怀聿陡然转身面向凌云仙子,全身喷火地咆哮: “你简直疯了!” 凌云仙子狠狠的抬起同样燃烧着赤焰的眸子,微勾着唇哂笑,“是啊!我是疯了,但是……我却是被你们逼疯的。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臭男人,我对你付出了所有的青春,而你却这样回报我?好,我认了,是我自己眼睛瞎了才没把你看清楚,但是,你不要太得意,因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跟这个狐狸精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迸怀聿努力抑制胸中的狂怒,挽起柔儿冰冷颤抖的小手,说了句:“我们走。”身子往上一提,即便消失踪影。 凌云仙子压制在眼眶的泪水整个溃堤而出,痛苦的感觉随着血液蔓延全身。 她失去他了,完完全全的…… 柔儿一进“寒水阁”——天子御赐给怀聿的府邸——马上招来众人奇异的眼光,每个看见她的人都端着一对像在看怪物似的眼睛注视着她,瞧得她浑身发烫,心如擂鼓,却不知是她的美貌与那与生俱来的柔媚吸引着众人的目光,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何时见过主子身边有过女人来着?就连那一向对他死心塌地的凌云仙子他都不曾正眼瞧过她,更别说带女人回家了,可现在,他却实实在在的“挽”着一个女人走进家门,甚至……天啊!是不是天要塌下来了?他们竟然都看见了他们主子那一向冷得像冰、硬得像粪坑里的臭石头的脸出现了笑容……呵!是真的耶!他笑了那!噢!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是什么力量让他们的主子突然间变化这么大?是他身边这个比凌云仙子更像仙女的姑娘的缘故吗?瞧,主子正低眸瞧了她一眼,那眼中布满了款款柔情……天!款款柔情耶!他不是冷血动物,不是没有感情的吗?怎么这会儿眼底却出现了让人陶醉的情感? 迸怀聿根本不理会众人好奇的眼光,依然挽着柔儿往里边走。他从来都是不理会别人的目光的,这是他独特的性格,高傲、目中无人。 而柔儿,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个都盯着她猛瞧?难道……她的脸脏了吗?还是……她的衣服破了?她羞赧不安的直往怀聿身子靠,真希望他的身体能够完全挡住众人的视线,别让任何人瞧见她,可是不行啊!尽避他的身子足以挡住众人的视线,但她依然可以感受到那几百只灼热的目光正逼视着她,教她浑身不自在。 迸怀聿感觉到她的不安,于是冷眼朝众人瞪了过去,这立即收到了良好的效果,瞧!一群人立刻全部低着头,谁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东看西瞧。 柔儿加紧脚步跟着怀聿进屋去,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见那群好奇的陌生人已经围躲在门边偷看,大家争相推挤。“哇!”一声,全在门口跌成一堆。她先是一阵怔愣,看见众人你推我挤尴尬万分,有的一直被压在地上哇哇惨叫,有的则钻来扭去就是爬不起来,那情景让她不禁噗吭一笑。 迸怀聿端着足以将人冻毙的冷脸瞪着那群笨蛋,正欲开口厉喝,却闻柔儿一声噗哧,回眸乍见她正掩箸嘴笑,胸中的怒意便顿时消退。 众人在你推我挤中爬起身子,本以为主子的容颜会因此结成冰块,谁知道却见主子那张冰脸已经化开一抹让人瞠目结舌的笑容。老天!他又笑了!众人在震惊之余,依然略显不安的垂着眼睑,心想——死罪或许可免,但活罪依旧难逃,必定会遭一顿痛骂,果然—— 迸怀聿很快的收敛住笑容,沉着声音喊了声:“通通进来。” 众人的脑袋这会儿垂得更低了,谁都不敢吭一声,一个个拖着沉重的脚步迈入门槛,默不作声的准备接受处罚。 这些家伙!迸怀聿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表现出来的自然只有气没有笑,“你们——” 众人闻声立即纷纷跪下,异口同声求饶:“小的知错,左护法饶命。” 饶命?有这么严重吗?问题是,他们犯了什么错?柔儿困惑的颦蹙柳眉,不解的看着身边的怀聿,问: “他们干嘛请你饶命?” “他们——”古怀聿才又出声,众人又大喊: “左护法饶命啊!” “你们犯了什么错啊?”柔儿难以理解的直问众人,柔柔的嗓音如黄莺轻啼般萦绕在众人耳畔,让人不禁陶醉。 哇!好好听的声音喔!众人都被她的声音迷醉了,一对对的眼睛更无法自己的朝她那艳丽妹绝的妙颜瞟了过去。 迸怀聿看着众人望着柔儿那痴迷神魂颠倒的模样,不禁勃然大怒。该死的,这群家伙没见过女人是不是?竟然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的盯着他的女人看,简直活得不耐烦了。“啪!”一声,差点击碎了身边的茶几。 众人因这偌大的声响而回神,在赫见主子眸中的怒焰时,先是一阵错愕——他们的主子也会生气?他向来都是冷冰冰没有任何表情的,因此也从来没人看得出他内心的喜怒哀乐,可今天……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他会笑,还会生气耶!但因为他“生气了”,因此把众人吓得几乎屁滚尿流,纷纷垂下脑袋磕头求饶。 “左护法饶命啊!” 当然,柔儿也被古怀聿拍击茶几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怔忡地看着他,受惊的表情让人心生爱怜。 迸怀聿在见到柔儿受惊的表情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忙整整脸上的表情,对柔儿微微一笑,然后狠狠地蹬了底下那些人一眼,用命令的口气道: “通通给我起来。” 柔儿在他微笑的安抚下,紧绷僵硬的情绪霎时得到纾解,于是也回以他一抹柔媚。 然而底下那些人,个个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要不然左护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没人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因此没人敢起来,只听得有人畏畏缩缩的在说:“小……小的不敢。” “他让你们起来,你们就快起来啊,有什么不敢的?”柔儿再度溢出柔美动人的嗓音。 众人虽闻此言,却仍不敢站起,一对对眼睛直往古怀聿那张已经变得阴森的脸庞探索,企图得到一个可以信赖的答案。 迸怀聿感觉啼笑皆非。这些人怎么会怕他怕到这种程度?难道他的脾气抑或长相真有这么吓人吗? 他再度调整脸上的表情,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可那表情在众人眼里无非是更加诡异骇人而已。 “起来吧!”这声音够和顺了吧? 确实够和顺,和顺到让人觉得惊心胆跳。这不是他们主子的声音啊!他们主子的声音应该像冰那样冷硬才对的,可是……堂上坐的确实是他们的主子没错啊!天!他们都快被他弄得精神错乱了。 还不起来?古怀聿简直被他们给气死了,若不是怕动怒又会吓着柔儿,此刻他真想将这些混蛋全都打飞出去。 “还不快起来是想跪一辈子是不是?”用力平息下胸中的怒火,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冰冷,声音也跟着硬了起来。 炳!对了,就是这种表情跟声音,这才是他们的主子啊!他们“终于”感到习惯的松弛下紧绷的情绪,个个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恢复了正常,然后一个个蹒跚的从地上爬起来。 终于恢复正常了!迸怀聿撇了撇下唇,大手覆盖在柔儿纤细修长的小手上,“我来帮你们介绍,这位是柔儿姑娘,她从现在开始正式成为咱们寒水阁一员,也正式成为你们的另一个主人,从今以后你们得听命于她,不得有半点违抗,知道吗?” 众人纷纷投以惊诧的目光,互相交头接耳,接着在底下窃窃咯笑。另一个主人耶!那不就表示这个仙女从今以后就是寒水阁的“女主人”了?呵呵!左护法开窍了,终于颜意娶妻了,这真是天大的喜讯耶! 迸怀聿不解他们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他们干嘛笑得这么诡异?“喂!你们干什么?还不赶快拜见柔儿姑娘?” 众人这才又恢复正常,恭敬的拱手齐声道:“小的拜见主母。” 主母?柔儿愣了一下,回眸低声问怀聿:“什么是主母?”那轻颦柳眉的模样更添娇媚,让人心醉神迷。 自从失去记忆后,她的脑子就有些胡涂,有些事她还是很清楚,但有些事却又不懂。怀聿有时候会怀疑她的记忆力是不是就像一个小孩那样,但她的举止却又是个标准的大姑娘。 迸怀聿难掩悸动情懦的回视她,若非众目睽睽之下,他真想一亲芳泽。 “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做我的妻子了吗?那就对了,既然你是我的妻子,而我是这里的男主人,自然而然的,你不就变成这里的‘女主人’了?主母就是女主人的意思。”怀聿小声的跟她解释。 女主人?一抹如云霞般的腓红瞬间染上她粉女敕的脸颊,她羞赧而局促的垂下眼睑,一双小手显得无措的猛绞着衣角,但唇边却挂着甜美的浅笑,活像被幸福包围,新婚的小妻子。 嘻……主母怕羞呢!众人又咯咯的偷笑。 迸怀聿被她那娇羞样儿迷得神魂颠倒,她那娇柔害羞的模样像个不经人事的孩子,却又格外妩媚动人,如果说凌云仙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那么她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他痴迷到忘了底下还有一群人在,难掩悸动情愫的轻托她细致柔滑的下巴,两片已经干涩异常的唇瓣像是充满饥渴的朝她靠近。 柔儿几乎快要窒息了。他那充满男性的独特气味直扑她而来,撞击得她晕头转向的,尤其他的唇一直朝她逼近,而不经人事的她根本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因他的动作而狂跳失速,喉头一片干涩,体内更有股不知名的悸动在活蹦乱跳,让她全身无法自挂的震颤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唇几乎就要碰上她的时,耳边突然响起众人倒声抽气的声音—— 迸怀聿在众人的抽气声中猛然回神,在赫见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时,立即慌张失措的收回自己的手,整个身子却因自己方才的激动而燃烧起火。 第一次,他在众人面前感到惊慌失措。 而柔儿的一张粉脸也跟着发烫,红扑扑的直烧进她的心坎里,烧得她坐立难安,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正当两人都对这种尴尬场面手足无措时,底下又发出咯咯的笑声,而那笑声让柔儿羞愧得无地自容。 迸怀聿见状,狠狠抛出一个足以让这些人都变成冰柱的冷眼,果然,那些人全都冻成冰柱,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真是受不了这群家伙,瞧他们刚刚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简直不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实在过分,不过……看在他们还算知情知趣,懂得如何讨他欢心的份上——他们刚刚那声主母正符合他的心意——这次就饶他们一回吧! “你们都退下去吧!”他轻轻挥臂,遣走了一群简直让人哭笑不得的下人,回眸注视还羞怯得不敢抬头的柔儿,唇边泛起淡淡的笑容,轻声唤她:“柔儿。” “嗯?”她微微的抬眸瞥他一眼,眸中带着些许慌乱,颊边的红晕尚未退去。 迸怀聿想不痴迷实在也难。她是这么的美,这么的柔,这么的纤细可人,这么的让他心动啊! “他们都喊你主母了,我看,我挑个日子,咱们办个婚礼,你说好不好?”他的声音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很难让人抗拒的。 “嗯!”她点头,脸上的云彩加深的颜色,更增娇艳。 对她来说,他说什么都是好的,他是她唯一的亲人,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不是吗? 迸怀聿又笑了,那笑容就像人间的阳光一样的和煦,脸部刚毅的线条柔软了些。 看见他笑,她内心泛起一股暖意,自然而然的跟着笑,笑得益发灿烂美艳。 他再次轻托她娇柔的下巴,痴迷的目光定在她那片娇艳欲滴的绝丽容颜,内心那股悸动情凄再度掀起波涛,忍不住低声申吟叹息。 “柔儿,你真的好美、好美!” 她浅扬唇瓣,那股娇羞媚态让人怜意恣生,“只怕现今我年轻貌美才得您怜爱,等到有一天我老了,面皱皮黄,齿摇唇裂,届时您便——”她的话让他温柔轻掩住。 “不会的,等到那时候我不也是已经发白面皱,咱们一个摇摇晃晃,一个蹭踞颠颠,正好又配上一对,那才羡煞人呢!”他笑意盎然,眉飞色舞。 一个摇摇晃晃,一个蹭蹭颠颠?柔儿幻想着那种景象,不禁一声噗哧,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不禁拉袖掩嘴,活像个稚气未月兑的清纯少女,而这却更加扣紧他的心弦,让他无可自制的为她疯狂。 他控制不住了,体内那股奔腾的血液简直快要从鼻孔里喷出来,古怀聿猛地攫获她笑开的红唇,在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舌头已经侵略霸占了她的口,继而挑逗她陌生的触感,诱她舌尖与之交缠。 柔儿因他这突来的动作而惊吓的屏息,瞠着乌黑大眼瞅着他在自己眼前微微晃动的脑袋,一颗心扑扑的直要跳出胸口。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舌头一直在她嘴里滑动,可那种感觉却让她觉得好兴奋,好像体内的细胞都活蹦乱跳了起来,连血液都跟着直冲上脑门,把她的意识弄得一片模糊,只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像着了火,热得她头昏脑胀,快要窒息。 不!她快要不能呼吸了。她用力的推开他,娇喘连连的摇着手。 迸怀聿微微的垮下眉尖,不解的问:“怎么了?” “你弄得我不能呼吸了。”她脸红耳热的喘息着。 他愣了半晌,突然“噗哧!”一声,然后朗朗大笑起来。 柔儿脸上的热度简直可以煮熟鸡蛋了,“你……你笑什么?” 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浅浅亲吻她的美额,低低的说:“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什么意思?她着实没懂耶! 第五章 柔儿很快的便将寒水阁内上上下下的心全都收服了,当然,她的成功是不需要秘诀的,她那飘逸柔美又亲切的外表,以及一颗善良真诚的心,最人们喜欢她的主因,在下人的眼中;她虽贵为未来主母,却毫无主母的架子,待下人都如自己亲人一般,嘘寒问暖,无微不至,难怪大家全都如此的敬爱地。 只是,他们这个未来主母身子骨好像不是很硬朗,脸色常常有一阵没一阵的泛白,而他们每次问她,她总是笑着答说没什么,但他们都知道,这其实是不对劲的。 此刻,她就坐在院子里发呆,脸色确实不太好。 今天怀聿不在,而她正好有空间可以去思考那天白子仅说过的话,他说她会害死怀聿,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却没机会追问。 自从来到寒水阁,她就不曾再见过白子仅,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因此心里的疑问便无从问起,当然,他是可以直接问怀聿的,可是……他会告诉她吗?如果她的存在真的会害死他,为什么他还执意要跟她厮守一生?而既然他执意要跟她厮守,就表示他已经不在乎一切,那么,他自然不会将真相告诉她,也就是说,问了等于白问。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白子仅所说的“会害死怀聿”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一天不弄明白,她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宁啊! 她的脸色愈来愈白了,看在一旁伺候的丫头眼里,心里着责不安起来,果然,不到半晌,她的主母就“又”闹头疼了。以往她闹头疼的时候都有左护法在,左护法身上有止疼的药,只要给她吃上一颗,不消半刻她就会没事,可是,今天左护法可是不在,万一…… 那股疼痛侵袭着她的脑子,痛得她连五官都扭曲起来了。 “主母,你要不要紧啊?”一群下人全都惊慌的围过来,大家对她的关心全都出自肺腑。 “我的头好痛。”她抱着头痛苦地说,扭曲的脸色苍白极了。 “左护法平常给您吃的药放在哪里?”丫头紧张的问。 她痛苦的摇头,“我不知道,可能在他身上,啊——好痛啊!” “主母!”一群下人阵脚大乱、慌张失措。 “我去请凌云仙子来。”一名下人这样说,拔腿就跑,脚步却叫柔儿给唤住。 “不——要。”柔儿喊着,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支撑的往石桌上趴去,整个人觉得有些昏沉。 “主母?主母?” “发生什么事了?”白子仅的突然出现显然正是时候,当然,他等这个机会其实已经等很久了。 他的“暖月居”与寒水阁仅一墙之隔——刚才他便看见这方情况不大对,探头一瞧,竟看见柔儿头疼再犯的痛苦模样,于是便翻墙过来了。其实他早就想来拜访她了——因为地说过一定要治好她脑部的伤——但碍于怀聿一天到晚守着她,让他苦无机会,现在可好,那家伙被天子召唤了怯,而她又正好犯头疼,这不正是老天给他的大好时机吗? “咱们主母头疼。”那名收回脚步的下人慌张地道。 另一名下人则欣喜的说:“右护法,您不是也懂医术吗,请您快帮我家主母瞧瞧吧!” “头疼?”白子仅一脸斯文笑意,假装不知情的朝柔儿走过去,帮她把了个脉,然后故意叹了口气,努起眉头。 “怎么样?”大家异口同声。 “唉!严重哪!她的脑子里头因为有块瘀血作怪,所以会时常头痛,最可怕的是,这片瘀血若不尽早清除,将来必会压迫到视觉神经而造成双目失明。”他虽然刻意说得很夸张,但也都是事实。 “双目失明?!”众人齐声大叫。 “是啊,会失明,不过……”他瞥了众人一眼,故意打住下文,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不过如何?” 白子仅扬唇浅笑,一派斯文,“幸好遇上了我,你们是知道的,这世上除了凌云仙子,就属我医术最高明,而我跟你们家主子的交情你们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必然是会义无反顾的帮你家主母医治这可怕的脑疾,只是……”他温吞的说着,又故意停了下来。 “只是怎么样?”真是急死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你家主子对你家主母的情深意重相信各位也是有目共睹,所以,若是你家主子知道你家主母的病情这么严重,他肯定会担心死的,而他身为护法,工作本来就危险,如果又要担心你家主母的病情,我怕……”他又停顿了下来,一对明亮的眼睛贼兮兮的闪烁着。 “你是要我们别对左护法说出我家主母的病情?”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答对了。”白子仅击掌大叫,笑得益发灿烂。 “可是……”这样瞒着左护法,万一让他知道…… 众人模模颈子,实在很担心。 “放心,就算有一天他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别忘了,你们这么做可是为他好,他若不知感激反而怪罪,那这种主子不要也罢,届时你们就都来投靠我好了,怕什么?更何况天塌下来还有我为你们顶着呢!” 这个巧于心计的家伙说得口沫横飞的,无非是为了瞒天过海,没法子,谁教怀聿那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为了自己的一片私心,竟然不顾柔儿的眼睛是否会失明,所以莫怪他出此下策。 好像有道理。众人面面相衬,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我们答应你,请您快帮我家主母医治吧,您瞧她快痛得昏厥过去了。” “没问题。”嘿!表计得逞了!白子仅高兴得暗自击掌叫好,然后扳起趴在桌上几乎昏迷了的柔儿的身子,“咱咱”两声点了她的两个要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送进她的嘴里,接着道:“她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丙然,柔儿在众人忧心仲仲的注视下缓缓苏醒,恢复意识,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她徐徐抬起还有点晕眩的脑袋,乍见正噙着诡谲笑容注视着自己的白子仅时,脸色显得有些诧异。 “右护法?”呵!她正想见他而不得其门呢,没想到白子仅却意外地出现在她眼前。 “你觉得怎么样了?”他关心的问,俊秀非凡的脸庞带着一贯斯文的笑容。 “我好多了。”她温柔的抿唇一笑,突然睁大双眼,“对了,你那天——”陡然想起他曾交代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自不同时空的事,温柔的遣退所有下人后,续道: “我一直想不透你那天说我会害死怀聿是什么意思,现在四下没人,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子仅又露出温吞的笑容,“我是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免得将来造成遗憾。” “那你快说啊!”她柔美的脸庞现出一抹焦虑不安。 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对这种事能够理解多少,但我想也许义你知道可以降低一些危险。你知道吗?在这个宇宙里分为七个时空,每一个时空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有的甚至由许多国家组成,而我们冥幻王国位居第五时空,只有一个国家,一个领袖;然而,在第七时空里又分为三界,所谓的三界就是‘天界’、‘人界’、‘幽冥界’,天界就是仙人住的地方,人界就是你来这里之前住的地方,而幽冥界则是人死后的归属地。本来,这七个时空的人是从不互相交流的,后来因为发现每一个时空都有一个自然天成的时空之门,像咱们冥幻王国,时空之门每五年便会开启一次,而这往往让一些邪恶之人有机可乘,藉机离开自己的时空为非作歹,不过,在每一个时空都有一个开启时空之门的密器,称为‘时空之钥’,为最高领袖所保管。也就是说,倘若有人藉机离开自己时空,领袖就可以动用时空之钥来开启时空之门,让人去将那邪心之人缉捕回来。”他停下来喝了一口茶,赫然发现她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懊恼。 “我看我说了这么多,你连半句也没听懂,不过没关系,你只要知道后面的就可以了。在咱们冥幻王国,将另一个时空的人带回来是死罪,因为这会扰乱时空生物的生存法则,譬如你本来生长在一个有阳光的地方,现在来到这黑暗的世界必定不能习惯。当然,你的情形不太一样,因为你丧失了记忆,但是,当有一天你想起了一切,你必然会渴望回去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届时如果回不去,你就会对这黑暗的国家产生恐惧与排斥,而这可能会让你的生命急速凋零,所以,咱们冥幻王国有明文规定,绝对不可以把另一个时空的人带回来,偏偏……怀聿他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本来想说“鬼” 的,但随即改了口,“我想他是被你迷了心窍,竟然明知故犯的将你带了回来,而这件事若传入天子耳中,他就是——死路一条。” 柔儿揪着胸口惊叫起来:“死路一条!?”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像一张白纸。 “这也是我叮咛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不是这时空之人的原因,因为人多嘴杂,这事只要一传出去就不得,了了。”白子仅一脸凝重的表情。 柔儿颤抖着双唇,神色恐慌,“可我已经告诉凌云仙子了。”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会想办法摆平,你只要记着,千万别再对任何人泄露,知道吗?”他慎重的再度叮嘱。 “我知道了。”她说得很轻,担忧之情凝聚在她秀丽的眉宇之间。 白子仅再度露出灿烂笑容,“知道就好。对了,这瓷瓶你小心收着,只要按时服用,你脑部的瘀血就会逐渐褪除,到时候就不怕会伤及视力,而且还会恢复记忆。” “真的?”柔儿喜出望外,“怀聿如果知道我的伤可以医治,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不能跟他说!”白子仅激动回道。 “为什么?”她纳闷的蹙起弯弯柳眉。 “因为……”他不能告诉她怀画孚愿她失明也不愿她恢复记忆的事,那……“喔!因为我担心万一真的没办法完全治好你,怀画豆不是要大大失望,所以,暂时别让他知道,以免万一治不好时他会难过,他那么爱你,你一定不希望他难过吧?” 他说的对,最好先别让怀聿抱太大的希望,不如暂时瞒着他,等她的伤完全好了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 “好吧,我暂时不说就是了。”她柔柔的笑,像水一般轻柔。 “嗯。”她真的好美,怪不得怀聿会为了她不顾一切,但是,这也让他不禁开始担心,等到她恢复了记忆,一切不晓得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她也许再也无法适应冥幻主国的黑暗,也许……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瞒着怀聿做这件事究竟是对是错,万一……到时候怀聿就会怪他自作主张;但是,他又怎能眼睁睁的看她眼睛瞎掉?他毕竟是个大夫,这有违他的天职啊! 但愿一切都会平安无事,但白子仅心底却浮动着不安。 结婚的日子敲定了,订在下个月的初一。 寒水阁一大早便开始张灯结彩,内外一片喜气洋洋,老管家指挥着上下,非得把这次的婚礼办得盛大非凡不可。 十年前,他不过是一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成天像只流浪狗似的在街上向人摇尾乞怜,谁知道会遇上一脸寒若冰霜却心地善良、饶富同情心的古怀聿——当然,这心地善良又饶富同情心是他自己说的,当时怀聿一对眼睛放着冷箭,铿锵的对底下的人说了句:“把他带回去。”吓得他当场屁滚尿流,甚至还破口大骂,骂他草菅人命,因为当进他真是不知自己为了何事冒犯了这高高在上,用眼神就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左护法。本以为自己这条老命不保,谁知道被带进寒水阁后,每个人都亲切的对待他,他这才知道,原来左护法是可怜他这个无依无靠的糟老头,才让他有了片可以挡风遮雨的屋瓦,后来他更发现,这寒水阁里的成员竟然全都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可怜虫。 原来,传言天子身边的左护法冷血无情是假的,他的冷血无情只是表面上的,其实他的心就像菩萨那样高贵、善良;但是,他从来不承认这些事,而是借口个的寒水合需要有人打扫整理,而他为了节省开支,所以找了些免费的人来替他做工罢了。不过,他的家规很严,也不容底下的人对他有所冒犯,因此,众人虽心里感恩却也畏惧他总是一脸冷酷无情的样子,话虽如此,个个仍是对他死心塌地,挖心掏肺。 言归正传。他这糟老头后来因为“年纪最大”而被推举为管家,在寒水阁吃香喝辣,当然,这全都拜怀聿所赐,这分恩情他就是用尽一生的心力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说真的,他这糟老头真渴望自己也能有像他这么个儿子,可惜他福薄,穷困潦倒了一生,别说儿子,就是老婆也没一个。所以,他被收留之后便不自觉的向往能有像他这么个儿子,无形中便自然而然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当然,他也深知自己有这种想法对左护法是一种冒犯,偏偏他就是情不自禁;当然,他也不敢有什么奢求,只希望主子能快点娶妻生子,有个快乐幸福的家庭,偏偏……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对女人总是视若无物,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他非但把女人带回家来,还决定要成亲了!这对他这个糟老头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他简直乐歪了。 没办法,他俨然当成是自己在娶儿媳妇,快乐得不得了,所以,那天怀聿将柔儿带进家门,并当众宣布她成为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时,他乐得恨不得能立刻上街去敲锣打鼓告诉大家这个喜讯,只是,他却不知这将带给怀聿一场可怕的恶梦。 柔儿一直沉醉在无边的喜悦里。 她真的要跟那个俊得让人每次和他在一起就会心头小鹿乱撞的男人结婚了!说真的,在她丧失记忆后,有些事她都觉得自己似懂非懂,有时候很简单的一句话她都得思索个好半天才能大概猜出其中的意思。不过,这种情况在白子仅给她长期服用一种颜色很奇怪的药丹后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她觉得自己似乎愈变愈聪旷下,有些名词她不必再像从前那样费心思考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而且,她也不再闹头疼了,只是…… 她撑起下颚轻颦柳眉,轻柔的体态像在微风中轻摆的柳叶。 好奇怪喔!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最近老是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而这些影子似乎愈来愈清晰,好像某种消失已久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但不知为什么,这却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在想什么?” 怀聿低沉浑厚的嗓昔陡然在耳边响起,活月兑月兑的吓了她一跳,使得她低呼一声:“啊!” “是我。”怀聿从背后搂住她的柳腰,脸上尽是温柔笑意,一张俊脸从她的肩后穿过来,斜侧着脑袋,睨着她那令人心荡神驰的漂亮脸蛋。 他愈来愈不正经了,不但学会了耍嘴皮子,还学会厚颜无耻,老爱在大庭广众下对她搂搂抱抱,惹得她总是羞答答的无处可躲。 她瞪了一眼,但无喧意,食指轻轻推了下他的额头,“我当然知道是你,除了你这个厚脸皮的男人,还有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对人家轻慢的?” 他斜唇笑了一下,“我就爱在大庭广众下抱你,怎么样?” “不要脸,也不怕人家笑话?”她皱箸俏鼻,又推他额头一把。 他突然松手放开他,转到她面前站直挺拔的身子,一张严峻的脸庞横了起来,大声的说:“谁敢笑的话就给我站出来,我让他尝尝取笑我的滋味。”他这话不仅吓着了柔儿,更把周遭的下人吓得气也不敢吭一声。 “你……”柔儿真的吓着了,杏眼圆睁却说不出话来,小脸苍白。 怀聿看着她和众人慌张失措的样子,不禁噗味一声,继而又揽上她的纤腰,在她白女敕女敕的粉颈上偷得一吻,低声说: “我是说,敢笑我的站出来,我颁个‘不怕死’的鼓励奖给他。” 知道原来他在开玩笑,柔儿一声娇哼,真的白了他一眼,“你啊!真是会吓人!” 这家伙怎么愈来愈会吃人豆腐了?瞧,又在她颊边偷了一吻。 “制造点生活乐趣嘛,不好吗?”古怀聿干脆将她整个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双手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免得她又羞得月兑逃。 “好是好,只是别吓着底下的人嘛!”柔儿低声说,一边挣扎一边瞥了那些下人一眼,一张脸立即染上层层嫣红。 怀聿才不准她逃出他的怀抱呢,一双铁臂死命的将她紧紧圈着,一对炯亮的眸子更是深瞅着她那清丽月兑俗的绝世容颜。他就爱看她这羞答答的娇媚样儿,总撩拨得他心猿意马、血脉债张;而她不知男人心思,老是挣扎着想月兑身,却不知她在他怀中扭动的身躯足以让他失挂的想吞掉她,挑逗得他男性的生理直达沸腾。 他的唇不自觉的滑向她的颈边,逗弄着她的耳垂,那温热的鼻息略显沉重的喷在她的耳际,让她觉得有些酥麻,有些不知所措。 “别这样,他们在看着呢!”柔儿羞窘的将脸埋入他的胸前,真是没脸见人。 他们?怀聿大眼横横底下,连气都不用喷,一干人等立即跑得无影无踪。 他含笑的托起她浑圆的下巴,眸中闪烁着某种原本不属于他的邪气,“现在没人了,我是不是可以放肆的对你做我想做的事了?” 没人?柔儿星眸一转,呵!什么时候全跑光了她怎么不知道?怔愣之际,赫见他灼热的眼瞳直逼得她浑身着火,“你——”连声音都还没发出,就被他整个吞进肚里去了。 这丫头都这么久了还不习惯,老是在他吻她时睁着一对大眼睛直瞠着他,教人又好气又好笑。 他的唇稍稍离开她柔软的唇瓣,笑得不仅邪气,还可恶,“我真的这么俊吗?让你在这时候还直睁着眼睛看着我?” 她的脸火热一片。这男人愈来愈油腔滑调了。白了一眼,小嘴微噘起来,却马上又叫他给堵住。 她又羞又恼,略显挣扎,但终究敌不过他的热情需索,整个滚烫的身子化成一滩柔水的依着他。 “闭上眼。”他低声命令。她一直睁着眼睛的样子虽然可爱透项,却有些杀风景。 “嗯?”她小嘴一张,立即让他的舌尖有机可乘,一咕噜的便滑进她的嘴里,恣意舌忝吮、挑逗。 她还睁眼看着他,他实在无奈又好笑,干脆腾出一只手朦上她的眼,然后狂妄放肆的吻着她。 她根本拒绝不了他的诱惑与魅力,他的挑逗挑起了她满身的欲火,他的魅力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炽热的火焰在他激情的吻吮下猛烈燃烧,坚挺的双峰不自觉的整个贴向他,双手也莫名其妙的环住他的颈项。 他的唇满意似的往上一扬,朦着她眼的手轻轻滑下她挺直的背,抚了两下后竟不动声色的滑至她的胸口,悄然的解开她胸前的襟扣,滑进她敞开的衣襟,指尖销魂的轻抚着她柔滑细致的酥胸。 她微微喘息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窜流,一股莫名的在他强烈的挑逗下爆炸开来,整个人如痴如醉,欲仙欲死,那种悸动与热切的催促她尽情放开自己,迎接他的激情。 “啊!”她在他的大手整个握住她的双峰时发出一声娇吟,沸腾的血液彷佛随时会爆出血管。 他滑下她粉颈的唇再度堵住她的唇,舌忝着她舌,吮着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感觉她由被动转为主动的反吻他,滑进他口腔的舌头柔软的挑起他全身炽烈燃烧的。他申吟一声,最原始的整个释放,横抱起地转进屋里。 他不想等到下个月初一了,他现在就要她;事实上,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 第六章 这场婚礼的盛大不是怀聿所希望的,他本来只是交代管家帮他办一场简单隆重的婚礼,谁知道管家竟然将婚礼办成这等盛况。 他本来不想让天子知道这件事的,因为结婚是他自己的事,何需弄得人尽皆知,还惊动天子大驾。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柔儿太过曝光,毕竟柔儿非冥幻王国之人,所以知道她存在的人愈少愈好,尤其她生得这等美貌,只怕引人垂涎。当然,他相信谁也不敢动他左护法妻子的歪脑筋,但是,他就是受不了别人用垂涎的眼光看她的女人。 时辰快到了,新娘子应该快准备好了吧?众宾客全都往里边探头探脑的,个个都想争睹新娘子绝佳的风采。能让咱们冷血的左护法倾心的女子想必不平凡,肯定是个绝丽佳人。 然而,当大伙儿正殷殷等待的时刻,凌云仙子也正好趁防备松懈的状况下从后院潜入寒水阁。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进入房间的,只闻得轻咯一声,正在为柔儿梳头的丫鬟立即倒在地上,柔儿惊骇得差点失声大叫,但却被凌云仙子即时抢住了嘴。 “不许出声,不然我杀了你。”凌云仙子拔出匕首抵住柔儿雪白的粉颈,一对大眼露着骇人的凶光。 “你……你要干什么?”柔儿脸色惨白,两片唇猛颤着。 “我要你取消婚礼。”凌云仙子瞪着眼睛说。 取消婚礼?“为什么?”柔儿震惊的杏眼圆睁。 “因为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凌云仙子狰狞的说。 “你……” “我告诉你,你最好照着我的话怯做,要不然我就将你是坏聿从另一个时空带回来的事告诉天子,到时候……”凌云仙子语带威胁。 “不,不要!”柔儿低呼,眼泪顿时盈满眼眶。 如果她将这件事告诉天子,那怀聿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告诉他,你不想嫁给他,然后离开他。”凌云仙子低哼着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卑鄙。 “离开他?”柔儿连嘴唇都失了血,像随时都会昏倒似的。 “是的,离开他。如果你不照我的话去做,哼,我不敢保证天子不会知道你的事。”她的笑容充满了邪恶,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我……”离开他,那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在这个世上除了他,她别无依靠啊! “你到底答不答应?还是你想眼睁睁的看着怀聿死?”她激动的加深力道,手中的匕首差点陷入她脖子里。 “不!”她那么爱他,没有他,她根本活不下去啊!可是,不离开他就会害死他,她……天啊!她…… “你不答应?”凌云仙子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不,不是的,我答应,我答应,只要你不将这件事说出去,要我怎么做升都答应你。”泪水全然不能控制的滑出眼眶,让她的娇柔更添楚楚可怜。 凌云仙子放开手上的匕首,邪恶的笑容带着一抹得意。这是她绞尽了脑汁才想出的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她知道这招用在那个冷血动物身上绝对没有竹果,因为怀聿知道她对他的感情,知道她绝对无法狠下心来伤害他,但是,这个没用的女人可就不同了,她爱怀聿,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怀聿走上死路,斗此,从她身上下手绝对有令人满意的结果。果然,她得到了满意的结果,既不伤害怀聿又能让这个女人自动离开,这个计谋简直完美得令她想仰天狂笑。 “好,很好——”有人来了!“听着,不准让任何人知道我来找过你的事,尤其是怀聿。”蹲子,“啪!”一声,解开丫鬟身上的穴道,然后敏捷的从窗子窜了出去。 柔儿整个跌坐在凳子上,昏昏沉沉从地上爬起来的丫鬟却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搔搔脑袋不明就里的想着:“怪了,我怎么会倒在地上呢?”乍见柔儿梳了一半的头,才想到自己正在为主子梳头,连忙拾起桃梳挨上前来,准备继续为她梳头,谁知主子却教挥掉了手。 “不用再梳了。”柔儿用力闭上双瞳,强吞下泪水。 “怎么行呢?左护法以及众宾客正在外头等着呢!”丫鬟说。 “我说不要再梳就不要再梳了,你听不懂是不是?”柔儿猛然睁眼大吼,难控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滑了下来。 从没见过柔儿这么大声说话的丫鬟几乎愣住了,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向温柔婉约的主子突然间性情大变? 柔儿赫见被她吓得怔愣的丫鬟,才意识到自己失控的情绪,忍不住垂下眼睑痛哭失声,而这更让丫鬟手足无措。 “到底发生什么——”丫鬟的问号被突然响起的轻快嗓音打断。 “好了没?时辰快到了耶!”随着声音,怀聿那英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但在乍见正哭得肝肠寸断的柔儿时,轻松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低喃的问:“出了什么事了?” “我不嫁了。”柔儿抬起泪涟涟的俏脸望着俊挺迷人的怀聿,脸色坚决,声音却显乏力。 怀聿赞眉静视她半晌,低声的问:“你说什么?” 他怀疑他听错了。 柔儿站了起来,激动的低吼:“我说不嫁了,不嫁了,不嫁了!” 怀聿的脑袋微微向左倾,然后扣住她的两个臂膀,再问一次:“你再说一遍?” 柔儿想甩掉他的手,谁知他却更用力的抓住她,抓得她好疼却无力挣扎,最后柔儿垮下双肩,仰着迷蒙泪眼望着他,低哑痛苦的说: “我说我不想嫁给你了,我们的婚礼取消了。” 一抹震惊闪入怀聿冷凝的眸中,低沉的声音像被冰冻过似的寒冷。“为什么?” “因为……”她张着嘴,像是听见他胸腔里那失去频率的鼓动,久久才又发出痛苦的声音,“因为我不爱你。” 怀聿像突然惨遭电极似的震颤一下,十根手指几乎陷入她的身体里面,声音粗嘎低哑脸色铁青的说:“你再说一遍!” 柔儿痛苦的撇开脸,不敢正视他眼底那几乎燃烧起来的火焰,虚弱地说:“我说,我不爱你。” 怀聿踉跄了一步,铁青的脸庞染上一层冰寒,但压抑的怒火却让他的身体产生阵阵灼热,“你不爱我为什么答应嫁给我?甚至还——” “那只是我一时迷失,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并不爱你,我不想把我一生的幸福葬送在你手里。”她用尽力气咆哮着,泪水仿佛溃堤般在脸上奔流。 怀聿依然有些不敢置信,炯锐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她被泪水浸染得益加晶亮的眸子,企图探进她的心里去;而她,似乎察觉他的意图,急急的逃避着他的凝视。 “你在说谎。”他用肯定的语气说。 “我……我没有。”她慌张的说,泪眼婆娑,双唇微颤,摇晃的身子显得虚月兑无力。 他突然跨前一步,整个身子逼近她,害她差点失去心,索性他即时伸出铁臂拦住她的纤腰才免她跌跤。 他揽着她,锐利的眸光直逼着她,令她慌张失措全身发烫,“你……你想干——”话都没说完,便被他一口堵住了嘴。 “嗯……啊……嗯……”柔儿挣扎着,嗯嗯啊啊的想说话,一张小嘴却被他整个堵死。 他激烈狂猛的吻箸她,全身的热情与霸道罩得她几乎窒息,激动挣扎的身子在他激情的吻吮下差点瘫软融化。天知道她多想永远被这个狂做的男人这样爱着,但该死的是,脑中却不断的响着凌云仙子的警告,那是极具危险的讯息,只要稍有差池她就会害怀聿脑袋落地,不—— 她猛然推开他,痛苦的跌坐在地上,泪流满腮,“不要再迷惑我,那会让我痛苦得想死掉,放了我,放了我吧!” 怀聿冷冷的看着她,猛然蹲下的身子让她受到惊吓的往后缩躲,眸中的情嗉开始变得痛苦,但态度却是异常坚决,“我不会放了你,今生今世都不会。”语毕,转身就欲离去。 他知道,今天这场婚礼是办不成了,他必须独自出去承担这份难堪。 “别这样。”她拖住他的脚步,哭着乞求,“我求你,放了我吧!怀聿。” “除非我死。”他冷冷抛下一句,声音中没有半点情感,甩开她,大步离去。 “怀——聿——”她趴在地上号啡痛哭,肝肠寸断。 她不想害了他呀!如果因为她而害死怀聿,那她将会痛苦自责一辈子的,怀聿、怀聿……怀……哭泣的声音在闭上双眼后骤然停止,意识也跟着逐渐模糊…… *** “娘……爹……娘……风大哥……琦利姐姐……风大哥……” 一阵阵模糊的影像在她昏迷时窜入柔儿的脑中,并在呼喊声中逐渐转为清晰。她终于看清楚了,看见她的双亲,看见风大哥,看见了琦利姐姐,看见了——啊!花狐狸!是的,就是她,就是那个女人打了她一掌,然后她的身子整个飞了出去,接着……她醒了过来,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吓了她一大跳,两人的脸上闪着邪恶的婬笑,她好害怕,身子一个劲的往后缩,然后……那两个邪恶的男人往她身上扑了过来,啊—— 一个高大强壮一脸冰冷的男人突然间出现了,是的,是怀聿,是怀聿…… “怀聿——”她大叫着惊醒过来,乍见床边那个正一脸柔情注视着她的男人,整个人便失控的扑进他的怀里去,满头满脸的冷汗全揉进他温暖的怀里。 “别怕,我在这儿。”他在她耳边低唤她的名,低沉的声音盈满了对她的深情。 她猛然离开他的胸前,睁着闪亮的眸子望着他,兴奋激动地说:“我记起来了,我全部都记起来了!是花狐狸,是她一掌把我打飞了出去,才害我受伤失去了记忆的,现在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怀聿柔情缱绻的脸庞再度转为阴冷,剑眉微攒,“你……你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怎么可能?凌云仙子不是说她会一辈子都丧失记忆吗?为什么…… “是的,我全部都记起来了,我有爹、有娘,还有风大哥,还有琦利姐姐,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姓魏,叫做婉柔,这是姥姥给我起的名字,她说我一生下来就有一股很柔的气质,所以给我起名为婉柔。”她掩不住喜悦的捧着因激动而红扑扑的俏脸,叽叽呱呱的说着: “呵!我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白子仅真厉害,他真的让我的记忆全部都恢复了,我要去找我爹娘,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猛然跳下床的身子在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并非身在自己的世界时怔住,水亮的眸子刹那间被晦暗所取代。 迸怀聿什么都没听清楚,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只有她说的——我什么都记起来了,以及——白子仅真厉害,让我的记忆全部都恢复了——白子仅?他的背脊整个僵硬起来,轻湛的下巴绷得像欲断的弦,一对炯锐的眸子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光芒,笔直的投射在柔儿阴暗的脸庞,透着寒气的声音化作冰柱吐出他的口腔: “他竟然瞒着我为你医治脑伤?”猛然握紧的双拳跳动着骇人的青筋,他此刻的愤怒就如由心底燃烧起来的火焰,温度逐渐升高。 柔儿几乎被他冰寒无比的气息冻成冰人。她不懂,真的不懂,白子仅医治好她的伤,照理说他应该会很高兴很感激才对;可是,她在他身上非但感觉不出一丝感激或兴奋,反而觉得他像是……像是根本不希望她恢复记忆,虽然他的脸冰得冻人,像是没有表情,但她却可以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他胸腔里有一把怒火正在炽烈燃烧。 为什么呢? 她有些怕他此刻骇人的模样,不禁心生畏怯,声音小如蚊蚋:“你……你不希望我……恢复记忆?” 他宁愿她变成一个瞎子也不要她恢复记忆!他冰冷的寒眸胶着在她艳绝的脸庞,声音低沉沙哑,“你为什么要跟他联合起来瞒我?”语毕,陡然踢翻了身边的茶几,引起偌大的声响。 柔儿屏住呼吸的望着那翻倒在地上的茶几,小手颤抖着揪紧自己的衣角,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身子不禁更加畏缩的往后退了一步,指尖也同时失去了该有的温度,“白子仅说…… 说不希望你担心,他说……说怕万一治不好会让你失望。” 迸怀聿终于控制不住胸腔怒焰,朝已经翻倒的茶几击出一掌,掌力让茶几整个震成碎片,失控的大吼: “你们瞒着我才真正叫我失望!” 那个王八蛋分明故意要跟他作对,竟然用了这个好的借口让柔儿与他狼狈为好,而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难道他也在觊觎柔儿的美貌? 他无法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柔儿的美足以让全天下的男人为之倾倒,他怎么知道他不会也像其他人一样,看到柔儿就忘了自己是谁?而柔儿,她又为什么那么相信白子仅?更难不成她跟白子仅…… 他爆出怒焰的眸光倏地再转阴寒的投注在柔儿脸上,把柔儿吓得差点跌坐地上,“你跟他还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冰冷的感觉由她的指尖窜延全身,她颤抖双唇几乎说不出话来,“我……我们……” “说,你突然改变主意不愿嫁给我是不是因为他?”他的吼声几乎把整间屋子震裂,狂怒的脸整个扭曲变形。 柔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濡湿的美眸被惊惧所掩盖,严重受伤的心痛让她几乎无法承受。他竟然认为她之所以改变心意是因为白子仅的缘故?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人吗?她是为了地呀!他竟然这样血口喷人! 好痛,心好痛,痛得想一头撞死算了;但是,她知道,他也受伤了,瞧他此刻纠结的脸庞,全是受伤的痕迹,这让她想恨他却又于心不忍。 他突然蹲子,粗暴的掐住她的下巴,双眼暴怒的瞪着她,眸中的火焰恨不得活活将她烧死,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一头发怒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将她整个撕碎。 “你说呀,你为什么不说?你说啊!”他的吼声几乎把她的耳膜震破。 迷蒙的泪光在他的嘶吼声中凝聚成水滑下她细致的脸庞,她难过地瞅着他也受到伤害的痛苦脸庞,多么不愿他这样误会她,但是,所有想解释的言语都在脑中响起凌云仙子恶毒的警告时冻结成霜。她不能说,因为那会害死他呀! 事情走到这种地步,她只好让这场悲剧继续演下去。 她徉装坚强的吞下泪水,用冷硬来掩饰内心的悲伤与痛苦。她回瞪着他,字字铿锵的说: “是的,是为了他。”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掴在柔儿细致的脸庞,那白皙柔女敕的肌肤立即一片红肿。 她手掌贴着脸颊,感觉一股辛辣灼热在手心里燃烧,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冒金星。这样也好,这样就不会害死他了。 “是我有眼无珠才会爱上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滚!马上给我滚,今生今世我都不要再见到你。”他握手成拳,怒吼声如雷般响彻云霄。 柔儿用力咬住下唇,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热泪,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蹒跚摇晃着走出寒水阁。 一滴滚烫的泪水在柔儿迈出寒水阁后滚下怀聿的眼角,没有表情的脸庞一片阴煞。 *** 离开寒水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后,柔儿才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无亲无故,根本无处可去。 自从被怀聿带出凌云居,她就一直被安置在寒水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的世界除了寒水阁与怀聿外别无其他。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探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因为那时候她整个迷失在自己遗忘的世界里,冀盼可以想起一切,加上被怀聿的温情包围,她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遭受被摒弃的命运——噢,不,不是被摒弃,她用这样的形容词对怀聿来讲实在很不公平,怀聿没有摒弃她,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的道路,不,应该说,是凌云仙子逼她选择了这条路。 外面的世界好黑啊! 以前在寒水阁,怀聿知道她不能适应黑暗,因此在寒水阁的每个角落里都点燃油灯,而此刻踏出那个地方,她面临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这就是黑暗的冥幻王国的真面目——除了黑,还是黑。 一股寒意从脚底逐渐往上窜升,也许是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关系,这里的人似乎毫不被黑暗所影响,行走自如,但她却觉得寸步难行,阵阵恐惧袭上心头,她的不安与惶恐毫无遗漏的呈现在她娇美的脸庞。 “啊!”她撞到人了,“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她低头道歉,恐惧的感觉让她手脚发冷。 她无法适应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这里好可怕,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豁然转身往回奔,但才跑了两步就又煞住。 不,她不能回寒水阁,那会害死怀聿,可是……天啊!在这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地方她要如何生存?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活下去? 往后靠在一片乌漆抹黑的墙上,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感觉一股湿热顺着眼角滑下脸庞,她无助得不知如何是好。 低低的啜泣声引来路人的围观,她虽看不清别人,但别人却可以清楚的看见她,如此绝艳无双的女子独自一人在路旁哭泣是很容易引人侧目的。愈来愈多人朝她围了过来,一对对惊艳的眸光全像见到怪物似的投注在她的美丽娇颜上,而其中有一些头戴鬼怪面具、手执铁戟的怪人参杂其中。 这些头戴鬼怪面具的怪人个个身形壮硕魁捂,看起来有点像咱们人界庙会迎神里时常出现的七爷八爷。照理说,这种人在街上晃来晃去是会吓死人的,可是,冥幻王国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怕,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些人正是冥幻王国的“夜叉大将”,相当于人界的差爷,专门维持治安。 但是,他们不怕,不代表柔儿也不怕,她一直待在寒水阁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个个彪悍,生得如此奇形怪状?当然,现在的她还不知道怕,因为她只顾着哭,根本还没发现这些人的存在,直到—— “姑娘?”一名手执铁戟的夜叉大将穿过人群站走在她面前,企图了解情况。 柔儿抽抽噎噎的抬起头,赫见一具高大的黑影耸立在她面前,那颗因近距离而清晰可见畸型的脑袋上嵌着一对比牛眼还要大上一倍的凸暴眼睛,而那对眼睛此刻正要命的瞅着她。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耳膜的响起,她拔腿想跑,但更多的怪物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下子便将她团团围住。 “姑娘!”那名夜叉大将再唤一声,着实不明白这位姑娘为何吓成这般? “不要过来,你们这些魔鬼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后退的身子因撞上站在她后面的另一名夜叉大将而再度尖叫,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汨汨涌出。 此刻的她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众人对她的议论纷纷还有指指点点,因为她的内心已经被恐惧填满。 魔鬼?那名夜叉大将蹙起眉头,一对吓人的眼珠子往四下溜了一圈。怪了,哪里有魔鬼?“姑娘,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瞧她这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当然,这些夜叉大将怎么也想不到这正是被他们吓的。 也许在冥幻王国的人民眼中,这些夜叉大将是正义的化身,但对于来自不同时空的柔儿来说,他们跟鬼怪有啥两样,不被吓得魂飞魄散才怪! “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不要过来,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离我远一点,不要过来——”她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凄厉的吼声回荡在黑暗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姑娘是不是遇上坏人了? “姑娘,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我们会帮你。” “滚开,离我远一点,啊——滚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整个人几乎崩溃。 其中一名夜叉大将对于柔儿的反应似乎不太高兴,他跨前一步,没好气的喷着鼻息说:“姑娘,我们可是好心想要帮你耶,你却教我们滚开?” 柔儿被那怪物向前跨的步伐吓得猛跳退一步,却又撞上了后面的另一个怪物,顿时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然后身子瘫软的坐倒在地上,痛哭失声。 “这姑娘到底怎么回事?”一名夜叉大将用同情的口吻说。 “谁知道是不是见鬼了?”另一名则不屑的喷着鼻息。 “唉!现在该怎么办?”夜叉大将回头问围观的群众:“你们有谁认识这位姑娘的?”得到的答案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沉思了一下,道:“先带她回去公府(就是衙门)再慢慢问清楚她住哪里,然后再送她回去吧!”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先带她回公府安置。”显然的,那名好心的夜叉大将是个头领,他对身边的其他夜叉大将下了命令。 “遵命。” 两名夜叉大将一个弯身,立即将坐在地上痛哭失声的柔儿架起来,然而这样的动作却是把柔儿吓得面无血色,又踢又叫的大吼:“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你们这群魔鬼,放开我……” 似乎没有人管她是不是会因此吓死,只见她被架走的身子在哭喊了几声后,便整个昏厥了过去。 *** 白子仅对怀聿突然宣布取消婚礼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偏偏那个闷葫芦像颗随时会爆裂的炸弹,教人连靠近一点都觉得害怕,更别说是去问他理由了。 已经过了两天,也许大家的情绪都已经缓和下来了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有事情没弄清楚心里就会发痒,寝食难安。最重要的是,他给柔儿姑娘的药也该吃完了,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他本来准备在怀聿与柔儿成亲后,就将自己暗中为柔儿医治脑伤的事告诉怀聿,他知道怀聿的心病,怀聿一定是怕柔儿记忆恢复后会离开他,但如果他们成了亲后,情况就会不同,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柔儿成了怀聿的妻子,那么她就没有离开的理由。也就是说,他就没有必要继续隐瞒这件事,帮助柔儿恢复记忆不过是想让她清楚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生在什么世界,这跟怀聿的感情应该不会有所冲突才对,可谁知道,一场热闹的婚礼居然突然宣布取消,他看得出来怀聿的心情有多沉重,只是不知这样的突发状况是为了什么? 他心思回转数回,突然一惊,难道……天啊!难道是柔儿在婚礼前恢复了记忆,然后就不愿意嫁给怀聿了?该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他突然拔腿奔出他的暖月居,一个劲的冲入寒水阁。 “左护法呢?”他随便抓住一名下人问。 “在房里。” “谢谢!”狂奔的步伐笔直的冲进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寝室。 此刻,怀聿正一脸凄然的独坐床前,委靡的神色像天塌下来了似的,但在赫兑白子仅突然闯入的身影时,一对无神的眸子遽然射出两道足以将人碎尸万段的光芒。 白子仅矗立在怀聿面前,被他的目光瞪得惊心胆跳,想问的话整个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怀聿咬牙切齿,握紧的拳头显示他随时有可能出手伤人。 他猜对了吗?这场婚礼突然取消跟他有很大的关系?他胆战心惊的低问:“是不是柔儿姑娘已经恢复了记忆?” 怀聿猛然挥出一拳,白子仅立刻鼻青眼肿,“你这个王八蛋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 白子仅甩用差点被打量的脑袋,“我只是不忍心见她双目失明。” “我不是指这个。”怀聿嘶磬大吼。 白子仅明显的一愣,“不是指这个?”那还有别的吗?噢!天啊!他的鼻子流血了。 怀聿一个箭步揪住白子仅的衣襟,龇牙咧嘴的样子比天子发怒还要可怕,“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到什么时候?” “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确实不懂,完全不懂,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愣愣的说。 “柔儿突然改变心意拒绝嫁给我不是因为记忆恢复,而是因为她不爱我。”怀聿整张脸都扭曲了,痛苦的眼眸蒙上一层薄雾。 懊死的,怀聿哭了!白子仅一时间不知所措,心慌意乱。“她不爱你爱谁呢?” “她爱的是你——”怀聿凑在白子仅耳边狂吼,把白子仅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白子仅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恢复正常才震惊的抬起眸子瞠着怀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 这一拳狠狠的打在白子仅的下颚,将他的嘴角打出血来,“我说她爱的是你这个混帐王八蛋!” 白子仅跌在地上的身子缓缓爬了起来,震惊过度的神色显得这一苍白,一对堪称漂亮的眉毛徐徐的拧了起来,“你有没有搞错?她明明对你情深意切,怎么会突然爱上我?”柔儿姑娘爱的是他?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简直荒谬绝伦,这个胡涂蛋怎么会去相信这等荒谬的事? “这是她亲口说的难道还会错?”怀聿咬着牙,眸中的泪雾开始聚集起来。 白子仅身子晃了一下,还是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才会造成这种误会。他偷偷医治她的脑伤之后,两人的距离确实拉近很多,但他从没对她有过非分之想;而她,她对怀聿的深情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瞧她每回谈起怀聿率副幸福甜蜜的样子,那种感觉绝对骗不了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 那是不可能的呀!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很深的误会。 “我知道我现在怎么解释你都听不进去,为了证明我跟她之阗真的没有感情牵扯,请你让她出来,咱们好好说清楚。” “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被我赶出去了,我们之间也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怀聿冰寒的瞪着眼,脸上充满暴怒的表情。 “赶……你把她赶出去?”白子仅尖声怪叫起来,“你难道不知道她在咱们这个地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而且她不适应黑暗,你把她赶出去教她如何生存?万一……万一她在外头遇上了坏人——不,别说是坏人,她只要遇上了夜叉大将恐怕就会吓得魂飞魄散的,老天!你竟然狠心将她赶出去?你是存心让她死吗?” 怀聿的心因白子仅的这番话而整个纠结。是啊!他当时是气疯了,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万一……一想到那个万一他就心神不宁。他要去找她,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万一她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自贪痛苦而死的。柔儿,柔……跨出的脚步在赫见白子仅忧心仲仲的神色时猛然僵住,不知不觉中泛出情感的脸庞再度转为阴寒。 她爱的又不是他,他担心什么?这里有个比他更担心的人呢!他收拾起所有的感情,冷冷的牵动唇瓣,语气充满了讽刺,“怎么,她没去投靠你,你很难过是吗?” 白子仅斯文俊秀的脸庞忍无可忍的鼓胀起来,重重挥出一拳击中怀聿的右脸,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脑子的乌龟王八蛋,我跟你认识已经十几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我的为人?我白子仅是那种会夺人之妻的人吗?这一拳是告诉你这个笨蛋,不该污蔑我的人格。” 怀聿邪气的扬唇,“哼,人格?谁知道你的人格是不是卑鄙无耻兼下流龌龊?不过……这跟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正好可以凑成一对。” 白子仅脸色一片铁青,愤怒至极的又挥出一拳,这拳只擦过怀聿的脸颊,但随即又挥出的拳头则狠狠的击在怀聿的肚子上,“这一拳是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或者可以不相信我,但怎么可以去怀疑一个纯真女子的感情?古怀聿,在我眼里你真是全天下最愚蠢的男人,像你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柔儿姑娘为你付出真情,你活该失去她,哼!”语毕,白子仅怒气冲天的拂袖而去。 怀聿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上,纠结的心依然悬在柔儿身上。她会不会出事了?万一……他好怕有个万一,真的好怕。虽然他嘴里口口声声骂她水性杨花,不顾她的死活,但天知道他的心里此刻有多后悔赶她出门,她在这个时空无依无靠,又不能适应黑暗,加上记忆已经恢复,对冥幻王国更是一无所知,就如白子仅所说,别说遇上坏人,只要遇上夜叉大将恐怕就会吓得魂飞魄散的,老天,他竟然狠心的将她赶出去? 柔儿,柔儿—— 奔出的脚步已经顾不得内心对她的怨恨,他只要看到她平安无事就别无所求了。 第七章 怀聿与白子仅两人几乎同时得到消息,知道有一名美艳娇柔的女子被夜叉大将带入公府,两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柔儿,于是不约而同的奔往公府。 “你……” “你……”两人在公府大们口相遇,面面相觑。 白子仅明朗的双眸眨了眨,挪揄的动起嘴皮,眼角邪气的笑着,“你不是不顾她的死活了吗?现在来还干什么?”口是心非的家伙,既然心里还是那么在乎她,干嘛还要装作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 怀聿脸色僵硬紧绷,一对寒眸隐藏着窘迫,“我……我有事来找公府大人商谈不可以吗?”这话说得既不理直也不气壮,显然是心虚的缘故。 哼!不可理喻!难道这公府只有他白子仅能来吗?古怀聿满腔的怒火开始炽烈燃烧。这白子仅也实在太有心了吧,对他的未婚妻关心到这种程度,竟然这么快就打听到消息,而这是否证实他的揣测无误,他跟柔儿之间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该死的王八蛋,还口口声声在他面前说他不是那种会夺人之妻的小人,结果呢,他的行为却是这般教人不齿,呸!表里不一的家伙! 白子仅凝视若古怀聿的脸色,神情充满诡谲、他长长的“哦!”了一声,斜睨的眼闪医灵舌怪,“原来你是来找公府大人谈事情的,那……你先请吧!”摆出个优美的姿势请他先进去。 怀聿恨不得伸手撕烂他那张可恶的嘻皮笑脸,一下子被这家搞得进和退两难,一张脸绷得几乎爆裂,重重“哼!”了一声,猛然掉头离去。 白子仅朝他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哼!死要面子,明明心里关心得不得了,偏要摆酷,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尝尝爱摆酷的下场。 他撇了下鼻子,又哼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的迈入公府。 “右护法到——”公府侍卫一看见白子仅驾临,立即拉开嗓子朝府厅内大喊。 才一眨眼工夫,公府大人已经率众出来迎接,必恭必敬,“恭迎右护法大驾光临。” “免礼。”白子仅一贯的笑脸迎人,挥手请起,然后率先朝府厅迈进。 “右护法请坐。”公府大人简直奉白子仅为太上皇,还亲自倒茶伺候,一副阿谀谄媚相。 “听说您手下的夜叉大将今儿个从街上带回一名来路不明的姑娘,是吗?”白子仅直截了当的问,态度一派悠然,轻松自在。 “是的。”公府大人恭敬的回答。 白子仅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当然,那姑娘究竟是不是柔儿姑娘还有待商榷,“可否让我见见她?” “当然。”公府大人颔首道,“右护法这边请。” 白子仅在公府大人的带领下进入黑暗的地牢,当然,这种黑暗对冥幻王国的人来说根本不算黑,但对柔儿来说可就不同了。瞧她此刻正披头散发、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蜷缩在地牢一角,一对骨碌的眼睛充满惊慌的转来转去,活像害怕着会有妖魔鬼怪突然出现,将她撕碎似的,当然,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可怜的柔儿姑娘。他刚刚应该把怀聿一起拖进来,让他也瞧瞧这幅景象才对——这就是他把她赶出寒水阁的后果,他不相信他若见了这景象不会自责痛苦。 “点灯。”白子仅愠怒的命令公府大人。 刹那间,黑暗潮湿的地牢灯火通明,众人一下子都无法适应如此刺眼的亮光,纷纷遮住了眼,柔儿只觉眼睛一阵刺痛,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似乎永远都端着笑脸的白子仅难捺胸中升起的怒火,瞪向公府大人,吓退了公府大人一步,怒喝着: “她又不是犯人,你竟然把她关在这种地方!” 鲍府大人吓得冷汗直冒,“右护法请息怒,小的实在没办法呀!这姑娘又哭又叫的问她什么都不回答,还抢了夜叉大将的铁戟要杀人,小的无奈之下只好暂时把她关进这里了。” “混帐!”白子仅又一声痛骂,首次在属下面前露出狰狞的表情,“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见他摇头,咆哮道:“她是左护法的未婚妻。” 左护法的未婚妻?公府大人腿软的跪在地上,猛磕头求饶:“右护法恕罪啊!小的实在是不知道才会冒犯,您大人有大量,请饶小的一死吧!” 白子仅嗤之以鼻,“哼!我是可以饶你一死,但左护法肯不肯,我可做不了主。”又骂了一声:“混帐东西!”然后命令道:“还不快点把门打开?” “遵……命。”公府大人吓得连站都快站不起来了,一双手抖得连锁都差点解不开。 白子仅进入铁宠,才一靠近柔儿,她马上跳起来抱头尖叫,大嚷着:“不要过来!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不要过来,滚开,不要过来啊!”泪水再度泛滥,一对骨碌的大眼珠低着头眨,就是怎么也不敢抬起来,显然她已经被吓坏了。 “是我呀,柔儿姑娘,我是白子仅。”白子仅温柔的低喊,眸中隐藏着一抹心痛。该死的怀聿,他怎么忍心把如此柔弱的一个姑娘赶出寒水阁,害她受这样的苦? “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不要过来,不要啊——怀聿,快来救我,怀聿——”她哭倒在地,嘴里嚷着的尽是怀聿的名字。 白子仅的心整个揪成一团,心想,不知道怀聿看到这景象会不会难过的死掉? 他在她面前蹲子,“柔儿姑娘,你抬起头看看我,我是白子仅啊。” “不要,不——要——”她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在她的意识里,她的四周全是那些妖魔鬼怪。 看来她确实吓坏了。白子仅无奈之下伸手点了她的昏穴,一手拦住她的身子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再度对公府大人狠瞪一眼,然后大步离开公府。 *** 怀聿是离去了,但不知怎么的又折了回来,一颗心无可自制的担忧着。此刻,看见白子仅抱着披头散发已呈昏迷的柔儿走出公府大门,古怀聿立即迎上前去。 “她……” 这家伙竟然没走?白子仅冷笑着打断怀聿的声音,“咦!你不是有事要找公府大人谈吗?他此刻正好有空,你快进去吧!” “子仅——” 白子仅根本不给他说话的余地,一下子又打断了他,“公府大人现在真的有空,你还不进去?” “子——仅!”怀聿终于控制不住的吼了起来。 “干嘛?”白子仅假装受到惊吓的怔着眼。 “她……她到底……到底怎么了?”怀聿心痛的瞧着白子仅怀中的柔儿。 白子仅扬扬眉尖,作傻的工夫还真不是盖的,“她?哪个她啊?” “你……”怀聿冲动的直想揍人,“你不要再装了好不好?” 白子仅愣着眨了两下眼,然后笑着“哦!”了一声,“你是说这个她啊?”低眸瞧了柔儿一眼,然后又展开他嬉笑怒骂的工夫。 “她很好啊!不过被夜叉大将吓疯了而已。” “吓疯?”怀聿差点失声大叫,不安的颤着唇,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起来,“怎么会这样?” 白子仅扬唇,笑得怪异诡谲兼讽刺,“这应该是你早就预料得到的啊!怎么,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见到的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该得的报应?” 他才不这么想。天知道他赶她出去后有多么后悔,他压根子不希望她出任何差错,可当时的情况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什么后果。他痛苦自责的皱起俊逸的五官,一只大手在柔儿苍白的颊边颤抖了片刻,就是不敢碰触。 这家伙果然痛苦自贵的想死掉,哼!活该! “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先走了。”白子仅潇洒的扬扬眉,迈开步伐作势离去。 “慢着!”怀聿激动的拦住他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白子仅猛然后退。 “把她给我。”怀聿低沉的说。 “给你?”白子仅怪声怪气的叫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东西,怎么能你说要的时候就要,说不要的时候就不要?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是说她爱我吗?既然如此,我自然有理由保有她。放心,我绝对不会像某个人一样,发疯的时候就不顾死活的将她扫地出门,害她被夜叉大将吓疯的。” “你明知道我——”怀聿想解释却又被白子仅打断——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要是能娶这么个柔美动人的姑娘为妻,我一定会幸福得死掉的。”他故意表现出一副露陶的醉样儿,摆明了要把那个家伙活活气死,哼!谁教他发起疯来那么不可理喻! 想到自己当时鼻子跟嘴角都被这家伙打得流血,白子仅的心里就有气,而这口气他不想法子出绝对不痛快。 “你敢?”怀聿龇着牙,一对拳头已经凑到白子仅面前来了。 “只要柔儿姑娘答应,我有什么不敢的?”白子仅嬉笑着说。 “她才不会嫁给你这个王八蛋!”怀聿鼻孔已经开始冒烟了。 “谁说的?你不是说她爱我的吗?既然她爱我,自然会嫁给我。”白子仅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你……”怀聿气得连头上都冒烟了,“给我。” 矫健的伸手欲抢人。 白子仅机灵的闪开,“不给。” “给我。”怀聿再度出手。 白子仅一边闪躲着怀聿的攻势,一边说:“让你继续糟蹋她吗?万一她又对你说,她不爱你怎么办?你是不是又会把她赶出去?” 他的话像一记当头捧喝狠狠击中怀聿的要害,怀聿顿时怔在原地。是啊!万一她又对我说她不爱我的话,我该怎么办?他背脊僵直,思绪一片混乱。如果真的这样,他一定会冲动的杀了她的。 白子仅望着他痛苦的表情,心软的直想将她还给他,但他暂时不能这么做,因为她已经被吓得几乎神智不清,必须要特制安神养心的药来医治,而身为半个大夫的他自然有法子让她恢复健康,因此,他必须暂时将她留在身边。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太不懂得珍惜,不让他尝尝苦滋味将来可能还会犯同样的错,未免憾事发生,他只好暂时扮黑脸。 “等她醒来后,如果她想回去你的身边,我自然会送她回去的。”白于仅终于认真的说了句话,语毕,凌空飞驰而去。 怀聿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还在想着那个问题——如果她又对他说她不爱他,他怎么办?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柔儿在惊喊中醒过来,抬着一对骨碌的眼珠子环视四周一遍,只见自己身处在一间豪华的房内,房内点着的两盏灯将屋里的一切照得十分明亮。 白子仅闻声奔了进来,看到她已经醒了,不禁露出笑容,“你终于醒啦!” “白子仅?”柔儿诧异的瞪大了双瞳,望着他趋近的潇洒身影。 “呵!你认得我啦!”他特制的药还真有效! 柔儿在环视着四周,“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子仅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这是我的暖月居。你昨儿个被怀聿赶出去后遇上了夜叉大将,结果被吓坏了。” 昨儿个……昨儿个发生的一幕幕像回带似的重现眼前,她再次露出惊慌之色。 “好多的妖魔鬼怪,他们把我抓走了。” “那不是妖魔鬼怪,是咱们冥幻王国的夜叉大将,就等于你们那个时空的治安人员。”白子仅解释着,顺手抓起一颗水果削了起来。 “治安人员?治安人员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活像鬼一样?”柔儿一想到那长相就吓得浑身发抖。 “那是面具。为了显示咱们夜叉大将的威仪,所有的夜叉大将都会戴上那种看起来很恐怖的面具,其实他们长得跟我们是一样的。”白子仅笑着说。 “面具?”柔儿皱起小脸。原来那些人是带了面具?天啊!“我差点就被他们给吓死了!”突然想到什么的问:“咦,我不是被那些怪物抓走了吗?怎么会在你的地方?” “是我去把你救出来的。”他笑得俊逸潇洒,一派斯文,随即将那颗已经削好的水果递入她手中。 她看着手上的水果,微微努起眉头,“是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脸的不开心,肯定想到那个臭家伙了。白子仅淡然一笑,道:“如果你想回寒水阁我就送你回去。” “不!”她激动的喊了一声。 “你不想回到他身边?”白子仅用怀疑的眼神看她。 “我……”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家伙昨天也赶到了公府,只可惜被我抢先一步,要不然你现在应该在寒水阁。”白子仅说。 她的眼睛一亮。怀聿还是在乎她的?在她对他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之后,他还那么在乎、关心她?她好感动,感动得红了眼眶。 白子仅看她一副沱然欲位的楚楚模样就不安起来,“喂,你可别哭喔!我最受不了爱哭的女人了,如果你敢哭,我就送你回寒水阁。” 他的话让柔儿强忍着不敢掉下眼泪。她现在还不能回去,因为她不希望怀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真的不哭了?难道她真的不想回到怀聿身边?怪了!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难道真如怀聿所说,她是爱上……天啊!这不会吧!她看起来绝对不像那种会见异思迁、玩弄感情的人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他低咳一声,缓缓开口道:“我听怀聿说……咳,他说……说你临时改变心意不愿嫁给他是因为……因为,因为……爱上我?” 柔儿手中的水果滚了出去,被白子仅俐落的接住,诧异惊讶地抬起眸子瞅着他,两片唇猛然咧成一直线,满脸窘状的涨红起来,“你……你别误会啊,我当时是……是实在想不出好的借口,所以……” “借口?”原来人家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将水果再度塞入她手中,表情显得有些失望,但无所谓啦!反正这标志的大美人本来就只属怀聿一人,他哪敢痴心妄想啊?他正经的收敛住笑意,问道: “为什么?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我是恢复记忆了没错,但也不可能因此就不爱怀聿了啊是不是?我是……是……”她到底该不该说?能不能说呢? “是什么?”见她依然犹豫,他举手发誓,“放心,我绝不告诉任何人。” 柔儿垂下眼睑,悲切的又红了眼眶,“是凌云仙子要胁我,她说若是我嫁给怀聿,就要将我是另一个时空的人的身分告诉天子,到时候怀聿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她终于忍不住抽噎起来。 原来如此!他就说嘛!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这美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果然其中是有内情的。白子仅脸色凝思,感叹的想着:这凌云仙子爱怀聿也还真是爱得狂啊,又怕怀聿真的会被砍头,又想拆散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到头来只怕还是一场空。可怜啊!天下痴情男女! “那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离开怀聿?”有情人不能成眷属,岂不痛苦? 她一直刻意压低抽噎的声音,“不然怎么办?” “如果我有办法对付凌云仙子,也许……”好吧!看在自己跟怀聿兄弟一场的份上,他就卯上了。 “你有办法?”柔儿喜出望外。 “我不敢保证我真的有那个能耐,但是……我可以试试看。”他说。 “怎么试?”她激动的问。 “这个……”他显得有些古怪,目光闪了一下,“这个我得暂时保密。”免得要是失败会没脸见人。 “对了,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条件?”她纳闷的问。 “喏!你瞧瞧我脸上的伤,这就是被坏聿给揍的,这口气无论如何我是吞不下去的。想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他就是不相信你也该相信我的人格才对,竟然真以为我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在他面前必须装出一副跟我很亲热的样子,我要好好的整一整那家伙。” “跟你亲热?”柔儿杏眼圆睁尖叫。 “我是说‘假装’,就是故意演戏给他看。”反正他就是要把那家伙气得吐血就是了。 “这……这不太好吧?”柔儿觉得不妥。 白子仅攒起眉头,“那你回寒水合好了。” 回寒水阁,“不,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只要不危害到怀聿的生命,要她做什么她通通答应。 “好。”白子仅轻快的弹指,巴不得能马上看见古怀聿那家伙面色铁青的样子。 *** 阵阵悠扬却夹杂着悲伤的琴音从暖月居徐徐柔柔的传了出来,飘过暖月居与寒水阁仅隔的一道墙,飞扬在寒水阁的每一个院落。 “暖月居怎么会有如此柔美的琴昔?”一名正在扫他的仆人停下动作,侧着耳朵倾听。 “右护法会弹琴吗?”另一名家丁也甚是怀疑的说。 “好像不会吧!” “咱们去瞧瞧。” 两名仆人丢下了手中的扫把,兴致勃勃的奔往墙边,点着脚尖探出两对好奇的眸子,当她们赫见那正在弹琴之人的绝世容貌时,不禁错愕的睁大眼睛。 “天啊!那……那不是咱们主母吗!”一名较胖的仆人低呼出声。 另一名仆人则飞快的捂住她的嘴巴,“什么主母?小心被左护法听见了会脑袋搬家。”自从柔儿毁婚之后,怀聿就不准任何人再提起“主母”这两个字。 “那说柔儿姑娘总可以吧?”那名较胖的仆人鬼祟的看了下四周,然后小声的说。 “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左护法只说不可以再提“主母”二字,可没说不可以提柔儿姑娘的名字。 那名较胖的仆人突然嗤了一下鼻子,“那天娟儿丫头对咱们说,说主——我是说柔儿姑娘,她说柔儿姑娘是因为爱上为她医病的右护法才会改变心意毁婚的,本来我实在不愿意相信柔儿姑娘那么好的人会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可是——” “可是她现在却出现在暖月居,这不就印证了所有的传言。”另一名仆人为主子忿忿不平的抢了话。 “该死的是暖月居与寒水阁仅一墙之隔,要是被左护法看见——” 两人嘀咕的声音陡然被一个低沉森冷的嗓音低吼打断:“你们在干什么?” 两名仆人狠狠倒抽了口气,谁也没料到左护法也被琴声吸引来了。 “左……护……法!”两名仆人转过身来,颤抖的声音可见心中的恐惧。 自从柔儿姑娘毁婚后,左护法原本就严肃的脸庞变得更加阴晴不定,而且有事没事就发火吼人,谁见了他都怕,唯恐闪躲不及就会无端遭殃,而她们两个……这下可要倒大楣了?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怀聿双手环后,瞪大的眼睛嵌在严厉的脸庞,看起来着实吓人。 “我……我们……”两个仆人你看我我看你,吓得说不出话来,双脚扑通一跪,竟哭了起来。 怀聿微攒起眉,心思一转即便猜到墙外的琴音有问题,于是大步向前,谁知道两名仆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人抱住他一只脚,怎么也不让他接近那片围墙,而这更让他相信自己的猜测无误。 “放手。”怀聿低喝,严峻的脸庞闪着教人心惊的怒意。 “左……护法,眼不见为净啊!”胖仆人这样说着。 “什么眼不见为净?放手。”怀聿的怒气很明显的受到压抑。 “不要。”两名仆人死命的抱着他的腿不放。 怀聿的怒意瞬间从喉咙爆了出来,“再不放开我就砍了你们的手。”这一声怒吼果然立即见效,两名仆人皆惊慌的松了手。 他们只是不愿见主子见了难过,但犯不着拿自己的双手开玩笑啊。 怀聿狠狠怒瞪两仆人一眼,喝了声:“滚!”,然后大步跨向墙边,那硕长的身材比那面墙足足尚出一个脑袋,因此很轻松的便将暖月居的一切尽收眼底。 “柔儿!”他差点失声大叫,一颗心顿时扭绞起来。 他本来以为兄弟一场,子仅就算真的要娶柔儿也该顾及兄弟之情,免掉所有的尴尬与难堪,没想到……他竟然大大方方的将她带进暖月居!暖月居与寒水阁仅一墙之隔,他这样毫不避讳,分明是故意在对他挑衅;而柔儿,她明知道他对她的感情的,她怎么忍心这样对他?枉他不顾一切的救她回来,而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局,这叫他情何以堪?他觉得痛彻心肺!但一见到她那娇柔的身影,眼底却依然掩不住流露出对她的深情。 她是个举世无双的绝美女子,纤细柔弱得让他心疼,他多么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细细的呵护,可她……她却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该死的! 他按捺不住在心里咒骂一声,一对拳头猛力握紧,僵硬紧绷的身子微微弓了起来,全身上下充满了狂野的爆发力,像一头猛兽,随时会对他看准的猎物发出攻击。 此刻,白子仅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瞥见站在墙边的怀聿,但他却佯装什么也没瞧见,轻松自在的朝正坐在亭子里弹琴的柔儿迈去,然后大刺剌的在柔儿面前坐下,撑着下颚,端着一对刻意表现出浓情蜜意的眸子凝视着柔儿。 柔儿并没有因为白子仅的出现而停下动作,相反的,她开始哀切的唱起歌来:“对月空对叹,愁人亦相思,我今把歌唱,敢问苍天良人今何在?若非月老来拆散,梦里与君也相依……”地现在在唱的是她的心声吗? 瞧她那翳翳双瞳,是这般楚楚动人——不!白子仅几乎想用力甩掉自己迷惘的眼神,这姑娘太柔、太美、太吸引人了,他绝对不能看她太久,要不然肯定会像怀聿一样为她痴迷的,可是……怀聿正在看着他们呢!为了那口气,他势必得继续这样盯着她,不过他会很小心,绝对不会让自己也迷失了的。 然而,墙边那张冷酷的脸庞此刻更抹上了一层冰霜。她用这么哀切动人的声音唱这么悲凉的歌是什么意思?是想博得白子仅的爱怜吗?该死的! 懊死的白子仅竟然敢这样眨也不眨的盯着柔儿瞧,此刻,他冲动得想攀墙过去,把他那对该死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柔儿柔美的歌声愈来愈细,也愈来愈哀怨,这白子仅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一对怪异闪亮的眸子猛盯着她瞧,瞧得她浑身都不对劲,瞧得她直想弃琴逃跑。除了怀聿,她实在无法适应,也不喜欢别的男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白子仅察觉出柔儿的不自在,立即以眼神示意她墙边有人。而她,眼角余光也立即朝墙边一瞟,正好瞥见怀聿那几乎已经结冰了的俊脸。虽然她没仔细看清他脸上的神色,但却可以深刻的感受到他那眸光中的阴冷。 她背脊一凛,慌张失措的收回目光,两手微微的颤抖起来,使得琴音变得有些凌乱。 白子仅不容她乱了阵脚,立刻以手覆盖住她纤柔的小手,豁然中断了琴音。 怀聿英气十足的眉头因白子仅的动作猛然纠结,一颗心像突然被人刺了一刀,如火炬般的眸子闪着痛不欲生的光芒。 懊死的白子仅,竟敢碰他的女人?虽然她被他赶出了寒水阁,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够忍受别的男人碰她。 事实上,在他不顾一切的将她救回来时,她就注定是他的人了;虽然她不爱他,但他永远是他的女人,谁都休想碰她一根寒毛。 他眸中的寒气被突然烧起的火焰融化,一股肃杀之气从他僵硬强健的身体散发出来,骇人的气势逐渐朝四周扩散。 柔儿被白子仅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欲抽离的手却教白子仅整个握在手里。她好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她甚至没有勇气多看怀聿一眼,深怕会被他炙人的眸光活活烧死。 白子仅端着温文的笑容对着柔儿,低声叮咛:“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柔儿整个人不知所措,一张俏脸胀得红扑扑的,“可是……” “除非你想现在就回寒水阁,要不然就得把戏演下去。”白子仅依然笑意盎然。 柔儿眼角再度按捺不住的往墙边轻轻一瞟,虽然看不清怀聿的脸色,但她知道怀聿已经受到严重的伤害了。她好心疼哪!鼻头一酸,眼眶也不觉跟着红了起来。该死的,她干嘛答应白子仅要跟他一起演戏?偏偏……白子仅是唯一可以收留她的人,当然,她愿意留在暖月居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她希望能时常见到怀聿。 白子仅一看见她眸中的泪光就不安起来,连忙起身坐到她身边来,整个挡住怀聿的视线。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再回寒水阁的,但咱们不要再演戏了好不好?我那天对他说的话已经够伤他的心了,我不忍心继续伤害他呀!”柔儿端着盈盈泪眸看着白子仅,低声说。 白子仅捧着柔儿的脸蛋,端起正经的脸色道:“好啊!那我现在就将你还给他。”他暗暗庆幸柔儿没有拒绝他的反应,天知道他此刻的动作可能会让怀聿气得吐血,但他就是要他,谁教他那天下那么重? 怀聿的心因白子仅捧起柔儿脸蛋的动作而整个碎裂,吓人的青筋浮现在他宽广的额际,阵阵杀气从他英挺的身躯散发出来。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的情绪了! “不。”柔儿紧紧抓住白子仅的双臂,“你知道那会害死怀聿的——” “那你就乖乖跟我合作,我保证我出了这口气后,就让真相明朗,而且还会替你们处理掉凌云仙子那个绊脚石。”白子仅依然捧着她的脸,笑容可掬地说。 “你真的有办法吗?”柔儿有些怀疑。 “只要你肯相信我。”他认真的说。 “那你要我怎么做呢?”柔儿的眼角又往墙边瞟过去。 “让我吻你——”白子仅的声音被柔儿的惊叫声打断。 “吻——”柔儿的惊叫声立刻被白子仅以极快的速度捂住。 白子仅也往墙边瞥了一眼,非常小声的说:“我是说,让我吻你的脸颊。” 柔儿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放松,可是……“这样好吗?” “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白子仅保证道。 柔儿红着脸,“那……好吧!” 白子仅暗自窃笑。他很清楚从怀聿站着那个角度看过来,他在亲吻她脸颊的动作会变得多么暖昧,那家伙一定会以为他们在亲嘴,他一定会气得七窍生烟的。 他微微的扬了扬唇角,胶着在柔儿俏脸上的眸光变得有些迷离。她真的好美,美到让人无法自制的想要占有她,但他白子仅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女人就完全丧失理智的人,他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我要吻了喔!”他做出预备动作,然后缓缓俯身朝她绷得比石头还硬的脸颊逼近,可是,他的唇还来不及碰上她的脸,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狠狼的扯开。 “不准你碰我的女人!”怀聿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两人面前,一对喷着怒焰的眸子紧盯着白子仅,虎啸拳风直迫白子仅的眉睫。 白子仅脑袋一闪,呼!好险!猛虎发威果然不同凡响。身子往上一掠跳出亭子,端着一贯嬉皮的笑脸懒散地回道: “在你把她赶出寒水阁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你的女人了。”怀聿的脸霎时僵硬铁青得简直像来自地狱的恶魔,看得他心里简直乐歪了。 白子仅得意得直想仰天大笑,他这口气在看到怀聿气得快爆炸的此刻算是痛痛快快地出! 怀聿像一头猛豹似的冲过去,那气势足以将白子仅碎尸万段,用力揪起白子仅的衣襟,龇牙咧嘴的宣示:“我虽然把她赶出寒水阁,但她依然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我不准你打她的主意你听见没有?” 白子仅皱着眉头挖挖耳朵。该死的,他差点就把他的耳朵吼聋了!待耳朵里的嗡嗡磬消失,他抬起脸来看他,哇塞!怀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是不是你的女人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看她心里怎么想?你不是说她爱的是我吗?那她怎么能算是‘你的’女人呢?” 怀聿体内的血液几乎从血管里爆了出来。他永远都学不会白子仅的伶牙俐齿,但是,他有他的想法跟做法—— 他一拳挥向白子仅,好在白子仅够机敏,要不然可就又鼻青脸肿了。 一下子,暖月居的院子里拳风腿影,两人惊心动魄的展开一场激战。 柔儿不知道情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很怕这两个男人会真的因她而决裂,很怕……怀聿会受伤,“住手,你们住手!”她揪着心大嚷,但声音天生娇柔,就是吼也不过那个样子。 白子仅一边防守着怀聿的攻击,一边回头对柔儿说:“不是我们,是他,你没瞧见是他在打我吗?”他可是只有守没有攻,但一个不小心,“哎哟!”一声惨叫,被怀聿的拳头打中左脸。 懊死的,他脸上的伤才刚刚好,现在就又被打中了。他揉揉疼痛的脸,警告地说:“我警告你不要打我的脸,要不然我真的会翻脸喔!” 怀聿就是明知白子仅最宝贝他的脸所以才更要打他的脸,谁教他什么人的女人不好惹,偏偏来招惹他的,他今天不把他打成猪头——不,是不杀了他就不姓…… 白子仅见怀聿的脸庞杀气腾腾,加上招式凌厉,不觉感到有些心惊。该死的,这家伙真的想宰了他? “喂!你来真的啊?”白子仅心慌地嚷着,由于稍稍分心,因此被怀聿横腿扫倒在地。 “今天不杀你,我誓不为人。”怀聿狠狠咬着牙,如钢铁般的拳头挥出阵阵冷风。 柔儿紧张的跳脚?白子仅本来只是想出口气而已,但他大概也没想到怀聿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现在……天啊!她如何制止可能发生的憾事? “住手,你们别打了,快住手啊!”她大声的喊着。急得泪水扑簌簌直流。 白子仅是真的没想到怀聿会有如此激狂的反应,因此着急的想解释,但怀聿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凌厉的攻势显然的真的想置他于死地,他只要稍稍一分神就可能会丧失性命,因此更不敢掉以轻心。 这场战役显然是场硬仗,彼此皆身手矫健俐落,功夫可以说是不分上下,不过怀聿由于杀气腾腾,因此气势上直压过白子仅,但白子仅绝不可能坐以待毙,而开始展开还击,他身手轻巧,出手俐落但不狠毒,可见手下留了几分情,但怀聿并不领情,每一出手都直逼白子仅的死门,逼得他非得全力以赴、不留情面不可。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柔儿喊得嗓子都哑了,但怀聿始终不肯停手。 白子仅真的没有办法了,为了保全性命他必须使出狠招,一个“霜天飞露”巧妙隔开两人的距离,紧接着使出绝招“过河折桥”,一掌直劈怀聿胸口。 他本来以为怀聿会用“双鹊补桥”来破他的招式,谁知,当他一掌朝他胸口劈过去时,却看见怀聿脸上扬起一抹异样的微笑,心下一惊,连忙收回掌力,但由于出手太急,完全没有退步的余地,因此狠狠的打上怀聿的胸口。 一股鲜血自怀聿口中喷出,但怀聿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怪异得让人发毛的冷笑。 “怀聿——”白子仅与柔儿两人一同惊喊,悚步飞奔了过去。 白子仅扶住怀聿摇摇欲坠的身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怀聿原来并不是想杀他,而是存心逼他出手伤他。 “怀聿。”柔儿抱着怀聿痛哭失声,泪水没命的在脸上奔流。 怀聿微颤的手在碰上柔儿抽搐的肩膀前又垂了下来,勉强地牵动唇角,低声对白子仅道:“没有她,我活不下去……呕——” “怀聿!”柔儿见怀聿又吐出鲜血,惊恐的大叫,泪小包像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怀聿!”白子仅立即点住怀聿身上的穴道,按捺不住的大骂:“你这个天杀的傻瓜笨蛋兼白痴,你没有她活不下去,她没有你难道就——”白子仅接下来的话被突然出现的凌云仙子给打断了。 凌云仙子一把将柔儿从怀聿胸前拉开,指着白子仅的鼻子大骂:“你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把他伤成这样?” 柔儿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被凌云仙子那么猛力一拉一推,身子便直往地上摔去。 “柔儿!”怀聿一惊,身子猛然朝前扑了过去,但他的动作却被凌云仙子狠狠拖住。 白子仅也大惊失色,大喊一声:“柔儿姑娘!”身子迅速往前冲,拦腰截住柔儿摔在地上的柔弱身子。 凌云仙子扶住怀事,冷冷的开口,“她有别人死心塌地的保护着,你还替她担心什么?” 凌云仙子的话无疑对怀聿是一大刺激,怀聿狠狠皱眉,气血猛冲上来,“呕——”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 “怀聿!”柔儿又是一声惊喊,欲冲过去的身子却教凌云仙子眸中满是警告的光芒给逼了回去。 白子仅实在看不过,一反平常的嬉皮厉声喝道:“凌云仙子,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们,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古大哥的好兄弟,可你却夺他所爱甚至还把他伤成这样;而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用情不专的女人,你最好离古大哥这一点,不要非得把他害死了才甘心。” 她这是话中有话,明的是说给怀聿听,暗的则是说给柔儿听的。语毕,扶着几乎软趴在她身上的怀聿就要离去。 柔儿僵在原地,一颗心痛得她几乎昏厥,梨花带泪的脸庞是那般惹人爱怜。 “你要带他去哪里?” 白子仅拦住凌云仙子。 “当然是带回我的凌云居,难道把他留在这里让你们害死?”凌云仙子盛气凌人的说。 白子仅如星般的眸子露出前所未有的寒光,意有所指地道:“会害死他的不是我们,是你。” 凌云仙子胸中的怒气几乎已经冲至喉头,却又教她用力压下,“只要你们不要逼我,他就会平安无事。” 她几乎是龇牙咧嘴的,语毕,身子往上一旋,连同怀聿一起消失。 柔儿望着怀聿与凌云仙子一起消失,僵着的身子微微一晃,便朝白子仅怀中倒了下去。 第八章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柔儿一醒来便激动万分的对白子仅又吼又打,“说什么只是要出一口气,结果呢?白子仅,我告诉你,如果怀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找你拼命的。”她的拳头不痛不痒的落在白子仅胸前,泪眼婆娑。 “有凌云仙子在,他绝对不会有事的。”白子仅任她捶骂,满眼全是见她落泪的心疼。事实上他也很后悔自己因逞一时之快,而造成这样的局面。 “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绝对会亲手杀了你。”她收住捶打的动作,一对水眸忿火燃烧的瞪着白子仅。 白子仅脸色暗沉,不再神采飞扬,低声说:“如果怀聿真的有什么不测,不用你动手,我也会自我了断。”他跟坏事就像亲兄弟一样,虽然怀聿外表冷若冰霜,但他们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心,那种手足之情是那般深植在心中,果然,怀聿不会宁愿伤害他自己而放过他。 怀聿…… 他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如果怀聿真有什么不测,他绝对不会独留在世的,但是……怀聿绝对不会有事的,有凌云仙子那能叫人起死回生的神医在,他就是濒临垂死边缘也会活过来的,更何况那一掌他收了足足有一半的功力,绝对打不死他的。 柔儿几乎被白子仅的话震撼得说不出诰来,一对泪已流干的眸子晶莹的闪烁着。如果怀聿真有什么不测,他也会自我了断?天啊!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作假。事实上她也心知肚明,白子仅压根子就没心想伤害怀聿,是怀聿逼得他非出手不可的,但是…… 如果不是他想逞一时之快,事情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 她很想跟他说声对不起,但一想到一切都是他为了逞一时之快而造成,她就觉得无法原谅他。 她跳下床,身子有些摇晃,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坚决的。 “你想去哪里?”白子仅拦在房门口。 “我要去凌云居看怀聿。”她喃喃的说,眼眶里的泪水在想到怀聿身上的伤时,止不住的又滑下脸庞。 “你不能去!”白子仅激动的说。 “为什么?”她再度杏眼圆睁,握起拳头——虽然她那两颗绣花拳实在伤不了人,但她却依然拿它虚张声势。 “凌云仙子有心想要霸占怀聿,她绝不可能让你见他的。”这是事实。 柔儿揪着心踉跄了一步,泪水渍堤的爬满脸颊。是啊!凌云仙子恨她恨透了,怎么可能让她见怀聿?尤其……耳边再度响起凌云仙子的警告,她……她不能置怀聿的生死于不顾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哭着奔回,整个人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白子仅压抑不住心疼的皱起眉头,脚步缓缓的靠近她,一只比女人还要来得白女敕的大手在她肩旁颤抖了许久,却始终不敢碰触她,“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凌云仙子的。” 柔儿闻言抬眼看他,眸中闪着怨惹,“你这话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你不要再哄我了行不行?我听腻了,不想听了。” 她以为他只是在哄她?白子仅难过的攒起眉,唇边溢出一丝苦笑。 “你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柔儿嗔了一句,伤心的又往床上趴去。 白子仅深吸一口气,勉强收起眸中那受伤的情绪。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他只想用行动来证明他不是那种会空口说白话的人。指节重重一按,毅然的转身离去。 没有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晦暗,脚步有多沉重,因为他的决定将深深的影响他的一生。 “柔儿……柔……柔儿……不要离开我,柔儿…… 柔儿……” 凌云仙子为怀聿擦拭脸上汗水的动作因他的呓语而怔住,清丽月兑俗的脸庞顿时扭曲狰狞,气愤的将手中的毛巾抛在地上,怒目瞪视正在梦呓的怀聿嘶吼: “柔儿、柔儿、柔儿,你连昏迷都叫着她的名字,难道她在你心目中真的这么重要?该死的王八蛋、杀千刀的,枉费我对你一往情深,你竟然这样回报我?”她控制不住激动情绪的握拳朝他胸口猛捶。 “咳……”怀聿在一阵呛咳下醒过来,双手无力的抓住凌云仙子捶得他几乎窒息的拳头,“你在干什么呀?” 凌云仙子抹怯眼角的泪,他的苏醒来让她脸上微微泛起喜悦的神采,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你醒来就好,我去把药端过来。”凌云仙子将桌上的药汁端到地面前来,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上半身扶起。 怀聿轻推开她送至他唇边的药汁,“柔儿呢?我看到她跌在地上,她没事吧?” 他的话让凌云仙子脸上淡然的笑容消失殆尽,忿恨的将手上的药碗抛在地上,“匡啷!”一声,粉碎在地,而药汁自然尽数泼洒于地。 “柔儿、柔儿、柔儿?你昏迷时惦着她,醒来时也惦着她,你这么爱她干嘛还将她赶出寒水阁?”凌云仙子又跳又吼的,全身燃烧着噬人的火焰。 怀聿端起冷脸,静静地瞪视着地上的药汁跟碎片。 白子仅与柔儿亲热的画面再度浮现脑海,在他心底浇起无边疼痛。他此刻的心宛若那破碎的药碗,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原貌,但是……为什么他还是抛不开、放不下对她的感情?尽避她已经背叛了他。 凌云仙子抛下骄傲,柔柔的往他身边挨怯,多情的眼眸灼热的望着地,低声说:“忘了她吧!那种见异思迁、用情不专的女人不值得你这样对她付出的。” 怀聿痛苦的将手指埋入发中,咬牙忍住眸中的火热,天知道他的心、他的人,早就全数给了她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她的。 “古大哥。”凌云仙子用尽所有的柔情喊他,捧起他痛苦纠结的脸庞,一对如星般灿烂的眸子爱恋的在他如刀镌般、俊逸非凡的脸度上滑动,轻柔的声音轻轻回荡。 “我知道你对她付出很多的感情,更明白你所受的伤害,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呀,你再痛苦电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咽了口梗在喉间的唾液,续道:“忘了她吧!我相信我对你的深情一定可以治好你内心所受的创伤,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古大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怀聿定定的注视着她,他此刻的脆弱根本禁不起这样的诱惑,而凌云仙子这番深情的告白显然的已经深深打动了他的心。他叹息了一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云儿!”他闭上眼睛,嘴里喊着她的名字,脑子里出现的却是柔儿那娇柔得让人心疼的身影。 “古大哥!”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他一丝垂怜,这个拥抱让她全身的细胞都雀跃起来,她会好好把握住这一切的,会的。 *** “来,我喂你吃药。”凌云仙子笑吟吟的端着药汁在床沿上坐下,娇柔的动作是从柔儿身上学来的。 说真的,怀聿并不习惯凌云仙子那刻意表现出来的娇媚态,那让他觉得——恶心!柔儿的娇媚为什么会让他疼怜得爱不释手,而凌云仙子……他却觉得反感? “我已经好很多了,我自己来。”怀聿眸光闪了闪,企图接下她手上的药碗,但她不依。 “不行。”她拖着长长的尾音说。“你的伤我最清楚了,还是让我喂你吧!” “可是……”他就是不能习惯“她”的伺候。 凌云仙子板起脸,“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怀聿沉着脸,注视着她的眸光有些心痛,“你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呢?”她不是那种会伺候人的人,更不是会对人低声下气的人,但是,这些天来她却对他体贴备至,照顾周到。 凌云仙子脸上的笑容缓缓凝住,将手中的药碗搁在一旁的小茶几上,一对水汪汪的眸子柔情万千的定在怀聿俊逸的脸庞,“为了你,就是要我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她的话深深撼动怀聿此刻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他禁不起她一再的深情告白,“你这样做根本不值得。”他的声音粗嘎低哑,显然是受到某种冲击的缘故。 如果这句话由柔儿口中说出来,他不知道会感动到什么程度?说不定会感泪涕零。 “我认为很值得。”她坚决反驳,声音倔强有力。 “云儿——”这声音无奈得让人心碎。 她用食指点住他的唇,不愿让他破坏美好的感觉。 轻轻将身子靠向他的胸膛,低声呢喃:“不要打碎我的美梦,如果我真的不能一辈子拥有你,那就暂时让我享受一下这种幸福的感觉。” 怀聿僵直身子,某种刺痛的感觉正侵袭他的五脏六腑。如果此刻依偎在他胸前的是柔儿……柔儿…… 他闭上刺痛的双眸,感觉胸下的心跳因她趴在自己胸前的娇躯而失速。 他实在不应该任她这样胡作非为,应该讲一些狠心的话让她彻底死心,但是……他却眷恋柔儿依偎在他胸前的感觉,尽避此刻依偎着他的并非柔儿,但他却自欺欺人的硬把云儿当成是她,无非是想重温一下那种甜蜜的感觉。 “柔儿……柔儿……”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呢喃,微颤的双手轻轻搂着她的肩,将她整个圈在怀中,好似怀中人真的就是他的心上人。 凌云仙子的身子因他的动作而轻颤一下,唇边缓缓化出一抹暖暖的笑容,然后她闭上了眼,尽情享受这份前所未有的美好。她以为自己的深情真的打动他了,但却不知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 有人闯入凌云居了! 凌云仙子猛然睁开几乎晕醉的双眸,在心里暗骂:“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敢来破坏她的好事?” 怀聿也察觉到有人接近,赫见自己正搂着凌云仙子时背脊猛地打直,并用力的将她推离自己。该死的,他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这样搂着她?她不是柔儿,她不是啊! 凌云仙子被他这么一推,灿亮的眸中立即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攻占他的心房的。 白子仅大刺刺的闯入房中,显然的,此刻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他的鼻子很灵的,一嗅就知道了。 “看来,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白子仅一脸的笑意盎然,儒雅的气息缓和了房内的气氛。 凌云仙子狠瞪一眼,眸中写着:“你确实来得不是时候。” “你的伤好多了吧?”白子仅无视于凌云仙子眼中的怒意,笔直的朝床侧走去。 “你来干什么?”怀聿有气无而力的问,冰冷的眸子毫无光彩的投射在白子仅的笑脸上。 “受人之托,来看看你。”白子仅推了凌云仙子一把,活月兑月兑的把她推到床下去,然后大刺刺的占据了她的座位,气得她咬牙切齿。 受人之托?是柔儿吗?怀聿眸中闪过一丝刺痛。她还关心他吗?在她对他表明她不爱地之后,这样的关心会不会太过虚假? “怎么样?好多了吗?”白子仅端看怀聿的脸色,他的脸色已转红润,显然的,凌云仙子把他照顾得很好。 “你回去转告她,不用她虚情假意。”怀聿终于开口,但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虚情假意?她可是为你茶不思饭不想,现在整个人都憔悴了。”白子仅忍不住瞪了这傻瓜一眼。 茶不思饭不想?是真的吗?怀聿闻言不禁动容,“是真——”他没有多问的余地,因为凌云仙子不给他机会。 “如果你看够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凌云仙子盛气凌人的指着门,对白子仅下逐客令。 白子仅嘻皮笑脸的哼哼哈哈着,“别对你未来的丈夫这么凶,小心过门后,我虐待你。”这话听起来很像在开玩笑,但却又格外认真。 “王八蛋!什么丈夫?你这个痞子别想乱占便宜。”凌云仙子气呼呼的吼着,一对拳头直往白子仅面前挥。 白子仅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在他面前挥拳头的女人,伸手将她的绣花拳推开,以严肃的口吻道:“咦!我说的可是真话唷!你再这样对我无礼,别怪我修理你喔!”但脸上的温文却挤不出任何可以恫吓人的神色。 “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无情。”凌云仙子咆哮着,额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谁说我胡说八道来着?喏,你瞧,这是阎罗令,天子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白子仅亮出阎罗令,嘻嘻哈哈的说着,一脸的痞子相。 凌云仙子惊骇的抢过他手中的阎罗令,整个人怔在原地无法动弹。天子真的将她许配给了白子仅!天啊! “一定是你这个王八蛋设计我,妈的——”她愤怒的吼声被白子仅更狂大的声音盖住—— “不准你骂脏话。”这个女人分明欠揍。他白子仅未来的妻子怎么可以骂脏话?传出去叫他这张脸往哪儿摆? 凌云仙子被白子仅前所未有的狂怒吼声和狰狞的表情骇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是怎么回事?怀聿望着呆愣着的凌云仙子手中那张阎罗令,一脸的不解,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白子仅自然看出怀聿的疑惑,因此慎重说道:“那天我会亲柔儿姑娘完全是故意作戏给你看,谁叫你上次把我打得鼻青脸肿,害我好几天都不能见人……”突然停下来叹了口气,皱起俊美得过分的五官说:“喂!别用这种像见到怪物似的眼神看我行不行?我可不是你心中那种连朋友妻都欺负的卑鄙小人,最重要的是我必须向你郑重声明,那就是——柔儿姑娘在你心中也许真的美得……不可恩议!但在我眼里,她平凡得跟一般的女人根本没啥两样。”这话说得简直违背良心,但没办法,为了顾全大局,只好这样说:“也就是说,她还逢不到我喜欢的标准,所以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对了,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柔儿姑娘之所以毁婚,是因为——”眼角余光轻轻的瞥了还愣着的凌云仙子一眼,但虽只是轻轻一瞥,却叫他唇边那两团肌肉整个僵硬抽搐起来。冷冷的牵了下唇,续道: “有人恐吓她,说如果她敢跟你成亲,就要将她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事说出来,让你这个触犯天子禁忌的人丢掉脑袋,柔儿姑娘为了顾全你的性命,只好忍痛撒下漫天大谎,并把我这个无辜的人一起拖下水……” 怀聿脑中嗡嗡的响着白子仅说的话,许久反应不过来。柔儿……原来……原来柔儿…… 天啊!她为了他这样忍受一切,而他竟然……该死的!那天他甚至还下了重手甩了她一个耳光,那份灼热现在还在手心里滚烫着,天啊!他怎么会白痴到去相信她的鬼话?辗转的心思突然转到柔儿受到恐吓一事上,怒火炽然的抓住白子仅胸前的衣襟,瞪着一对又像要大开杀戒的眼睛问: “说,是谁敢恐吓我的女人?”他愤怒的样子像是一头随时会爆发的猛兽,吓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凌云仙子整个人往后瑟缩。 白子仅皱着眉盯着他“又”揪他衣襟的手,低声说:“拜托,别又把我的衣服弄皱了行不行?”眼看宝贝衣服三番两次受怀聿凌虐,他实在难以忍受。 怀聿此刻还管得着他的衣服皱不皱的问题,只是一个劲粗暴的吼:“你快说呀,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敢恐吓我的女人?” 看来就是难以忍受也得忍受。白子仅无奈的摇摇头,却依然为自己又被弄皱的衣服感到心疼。目光轻轻瞥了凌云仙子一眼,再度端起嬉皮笑脸说: “你放心,那个人我一定会好好替你惩治一番的,你现在还是赶快赶去看你的心上人吧,她憔悴得都快死掉了。”这家伙擅长于拿捏他人的弱点,只要抓住这点,就能轻而易举的转移他人的注意力。 怀聿微努剑眉,说了声:“多谢!”起身急速冲出凌云居。 “不客气。”白子仅对着怀聿消失的背影轻快挑了挑眉,随即也迈开大步朝门外走去。 凌云仙子在原地又怔了好半晌,这一切的突发状况教她措手不及无法应对,但心思一向敏锐的她自然很快的就恢复了思考能力,只见她猛然回神,冲出去大喝。 “你给我站住!” 白子仅慢吞吞的停下脚步,一派斯文悠哉的转过身来面对她。哼!站住就站住谁怕谁啊!尤其现在他真的很想警告她,不要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他最讨厌这样的女人…… *** 柔儿确实瘦了,憔悴得不成人形。 她不知道怀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的伤势究竟要不要紧?她好担心,好难过,好痛苦。 晶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滑落她悲凄哀切的苍白容颜,滴落在被她枕在脸下的手臂上。 她又趴在亭子里吹风了!唉!两名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下人看见她趴在亭子里的娇弱身影,不禁难过的叹息。 她心碎的闭上双眼,满脑子想的都是怀聿那英挺出众的身影,满心忐忑只为怀聿的伤势。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有多痛,她独自忍受这份痛苦,任破碎的心更加支离破碎。 突来一股阴寒之气扑上她的后背,她身子猛然一凛,全身几乎死光了的细胞瞬间又雀跃了起来。是怀聿?他那独特冰冷、混和着霸道与狂野的气息独一无二,她绝对不会认错的,但是……怎么可能?他恨她几乎恨到骨子里去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她身边?不会的一定是她在做梦,她太想念他了,想得快要疯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可是……那样的感觉实在太浓,浓到让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浓浓的鼻息重重的在她颈边吹拂,她心悸得全身肌肉都缩紧。天啊!这是梦吗?如果是,一辈子都别让她醒来,但这真的是梦吗?她刚刚好像没有混浊到睡着的程度,可是…… 天啊!颈边那股柔软与湿热绝对不是假的——他在亲吻她的颈窝。 她猛然睁开双眼,倏地回头,什么都没看清楚,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两片湿润的唇瓣夺走了所有的意识。 时间似乎在刹那间停止转动,他的唇霸道得侵占她,触感却又柔软得让人头晕目眩。 她怔直双瞳死盯着眼前这张俊脸,满眼尽是不敢置信。怀聿?天啊!真的是他吗?老天,她觉得她快要昏倒了,她……她又不能呼吸了。她不知道是自己屏住了呼吸,还是他吸吮的关系,只觉胸腔像被什么东西涨满,阻塞了她的呼吸道。天啊!她真的快要昏倒了。她娇喘着推开他,急促的呼吸在娇喘下显得混乱。 好不容易终于逮到机会仔细看清眼前的这张脸,是他,真的是他,就是他!真的不是梦!她泪湿双眼,迷蒙的看着眼前这张棱角分明、刚毅严峻的脸庞,喜悦无声无息的染上她的心头,她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哭,还是在笑,只知道他心疼的眼神让她整颗心都碎了。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消瘦却依然细致光滑的脸颊,那滑女敕的触感让他悸动得连手指都颤动起来。她此刻的脸色好苍白,憔悴得让他痛恨自己的无知,娇弱得让他想拥抱却又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她揉碎。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颤抖,温柔的眼神与身上那天生阴寒的气息格格不入。 她没听见他的璧目,因为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一切感官都被他的身影给填满,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空间可以填塞他的问号。她抬着迷蒙泪眼仰望着他,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深怕在眨眼的刹那他会消失。 “我是不是在作梦?”她低喃。 作梦?他心疼得不顾一切拥她入怀,想就这样一辈子紧抱着她,永远都不要放开。 “不是、不是、不是,是真的,是真的呀!” 她在他怀中的身子怔了半晌后,逐渐抽搐起来,然后愈抖愈厉害。怀聿直觉不对劲的低头看她,只见她突然放开紧咬下唇的编贝齿,放声痛哭,像是压抑了几个世纪之久,突然得到解月兑与释放,完全失去控制,一双发红的小手更紧紧的扭绞着他的衣襟,宣泄着内心郁积多时的痛楚。 他的心碎了,在她的哭声中。 是他不好,都是他不对,他如果对她多点信任,她就不会忍受这么多的痛了。 尽情发泄后,清晰的意识又回到脑中,凌云仙子的警告又开始在她耳畔盘旋,她惊惶不安的将他推离自己,身子踉跄的退离好几步。 “你来干什么?”她痛苦的蹙着柳眉,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柔儿。”他轻唤一声,再度想拥抱她却被她闪开了。 “不要过来,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走开!”她略显激动地嚷着,但声音却软弱得可怜。 他的唇勾起淡淡的笑容,低低的声音像在呢喃,“不要再伪装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子仅通通告诉我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柔儿怔怔地望着他,任他走过来拥抱她,但身子却僵得像一具木头人。 “不!”她再度推开他,恐惧的感觉不断延伸,“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她不会成全我们的,她会让我失去你,让我变成害死你的凶手。” 怀聿显得有些懊恼,“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那个恐吓你离开我的人吗?” 恐吓我离开的人?柔儿颦蹙柳眉,原来……原来他并不是真的什么都知情,至少他不知道那个恐吓她的人是凌云仙子,但不管他知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只要跟他在一起就会害死他。 怀聿把柔儿的恐惧收进眼底,转为阴冷的脸庞看起来几近无情,“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 柔儿当下揪紧衣襟。怀聿此刻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像是一只随时会撕裂猎物的猛兽,如果她告诉他那个人是谁,相信他会不计后果的杀了那个人。不,她不要他杀人,不要他变成一个残酷的冷血动物,毁掉一个爱他的生命。也许……凌云仙子真的不该卑鄙的恐吓威胁她,但是,她若不是爱怀聿爱得深切,又怎会出此下策?她看得出来凌云仙子并不顾伤害怀聿,但以她的刚烈性子,她相信一旦让她失去怀聿,后果就一定不堪设想。 她不要怀聿死呀!如果他死了,她也一定活不下去的,她宁愿把他送给凌云仙子,也不愿见他走向死亡。 怀聿阴冷的眸光直射在柔儿惶恐不安的脸庞,声音透出阵阵寒急,“你不说是不是?好,你不说没关系,我去问子仅。” “谁找我呀?”白子仅悠哉的身影像鬼魅似的出现,一张脸老不正经的笑着。 怀聿张狂的揪住白子仅胸前的衣襟,龇牙咧嘴道:“说,那个恐吓柔儿的人是谁?” “不要说。”柔儿仓皇奔过来的脚步教怀聿一个冷眼瞪得僵在原地。 白子仅促狭地扬着嘴角,“我说过,那个人交给我惩治就行了,而你,只要好好照顾你这个弱禁风心上人就可以了。” 白子仅也未免把她说得太软弱了,好像她是个绣花枕头似的。 “你到底说是不说?”怀聿几乎将白子仅整个提了起来。 白子仅依然笑嘻嘻的,“杀了我我也不说。”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未来的妻子被这头野兽杀死的,虽然他也实在很不愿意娶她。 “你……”怀聿胸中的怒火爆炸开来,龇牙咧嘴的模样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似的,“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你当然敢,你古怀聿天生冷酷无情,除了对你那个宝贝,”眼睛瞟了一下柔儿,“你从来不把生命当作一回事,而我,我白子仅这条命在你眼里又算什么?你要杀就杀吧!”他不怕死的挑衅着。 “你——”怀聿气得浑身发抖,提起一掌真要劈下,却教猛然奔过来的柔儿抓住手臂。 “不要啊!我求你。”柔儿死命的抓着他的手,苦苦哀求。 其实以柔儿那比蚊子还要可怜的力气哪里阻挡得了怀聿,但怀聿却硬生生的被她拖住,原因他自己跟白子仅都很清楚。 白子仅动动唇,太了解这个狐假虎威、外刚内柔的家伙了,他要是真忍心杀了他,他白子仅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柔儿姑娘你别拦着他,让他一掌劈死我算了,反正跟这种人做兄弟我迟早会被他气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免得又跟这家伙做兄弟。”白子仅横眼睨着脸色铁青的怀聿,尖酸刻薄的说,但他似乎真的成功的转移了怀聿的注意力。 “跟我做兄弟真有这么痛苦吗?”怀聿哼了一声,豁然松开揪着白子仅的手,气得转过身去。 白子仅对柔儿笑了一笑,然后斯文的坐下,又像在开玩笑,又似认真的说:“其实也没那么痛苦啦!只是动不动就被人拳脚相向实在不是什么好滋味。” “你这张嘴要是少说点话,绝对没有人会对你动手动脚。”怀聿忍不住回头怒道。 “那!”白子仅怪叫的站起,“这话好像有问题耶!罢刚是谁硬要人家说话,人家不说就要杀人的?呵!现在倒说得这么好听?” “你……”怀聿再度发怒的扬起一对骇人的剑眉,杀气腾腾的抡起拳头,大吼一声:“你给我滚!” 糟!他又把这头猛兽惹毛了!白子仅直觉不妙,只好顺他的意——但在跑了一段距离后,突然觉得不对的又奔了回来,然后擦着腰瞪着眼道: “喂,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该滚的是你不是我。” 一颗拳头猛然挥到面前,他急急一闪,好险,差点就又毁容了!看来谁的地盘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保住小命要紧。当然,他会真的开溜的原因,还是不顾意让怀聿继续追问恐吓柔儿的那个人是谁。 既然他“刻意”让自己变成凌云仙子未来的丈夫,那他这个做丈夫的自然有责任跟义务保护自己的妻子。 白子仅哼着歌回到暖月居,赫见依然在亭子里发呆的柔儿时,不禁愣了一下。她怎么还在这里? “你怎么没跟他回寒水阁?”那家伙竟然没把她带走? 柔儿飘荡的心神猛然收回,垂下眼睑低声说:“我不能回去,那会害死他。” 白子仅忍不住皱眉,笑得有点嘲讽,“你不会害死他的,因为我已经摆平凌云仙子了。” 柔儿大概误会“摆平”的意思了,以为他杀了凌云仙子的意思,叫起来,“你杀了她?” 噢!天啊!这个柔儿真是太单纯了。“我不是杀了她,我是去请天子颁下阎罗令,请他将凌云仙子许配给我当妻子。” 柔儿更加震惊的杏眼圆睁,“你要娶她?” 白子仅几近懊恼的申吟,“噢!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敝?要娶她的是我又不是怀聿。” 这就是他所谓的“办法”?柔儿的心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她怎么也没料到白子仅竟然以自己终身的幸福来换取她的幸福?天啊!她之前甚至不能谅解他老是一副很有办法却什么也办不到的态度,原来…… “你没有必要牺牲自己——”柔儿几乎心痛的望着他。 “拜托!”他打断她的话,避开她那种会让他着迷的娇弱,“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柔儿的心痛转为诧愣,“为了你自己?” 他依然不太敢正视她,目光闪闪烁烁的,“其实我暗恋凌云仙子已经很久了,可惜她对怀聿一往情深。本来我以为怀聿有可能会喜欢她的,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但你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想,这正好给了我一个大好机会,所以喽!我是非她不娶了。”为什么他说得这么心虚?为什么他说得这么心痛?为什么他的眉宇之间没有一点快乐的情绪? 柔儿静静的瞅着他,瞅得他心慌意乱。“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她觉得他在说谎? “当然是真的,骗人的是小狈。” “可是……”她还是觉得事情不是他所说的那样。 白子仅被她怀疑的眼神看得心烦气躁,“哎呀呀呀!我的事我自己知道就好了,你干嘛管这么多呢?你还是赶快回去寒水阁别老待在我的暖月居比较重要。” 他的话轻松的转移了柔儿的注意力。她再度垂下眼睑,扭绞着自己的手指头,“可是……”刚刚是她执意不回去的,现在怎么好意思自己回去? 白子仅看出她的为难,于是拉起她的小手走向池边,“我问你,你会不会游泳?” 她睁着大眼摇头。 “那真是太好了。”他笑着说,眼睛飘向寒水阁,正好看见怀聿从屋里走出来。哈!好极了。猛然朝她背后一推,见她的身子往池里栽,握着她小手的手依依不舍的松了开,然后拉开嗓门大嚷着: “救命啊!柔儿姑娘掉进水池里了,快来人啊!” 不出他所料,怀聿闻声飞身扑至,一古脑的便跳进池里去,将才喝了两口水的柔儿搭救上岸。 虽然她连呛都没呛到,但这身湿衣裳已经够她冷得浑身打颤了,她不解的望着白子仅,不明白他为什么推她下水?一对带着寒意的眼睛圆咚咚的直瞠着他。 “你这个王八蛋怎么会让她掉进水池里?”怀聿不顾湿答答的一身,破口大骂。 “我哪儿知道?她是你的人,你不好好照顾她,却让她掉进水池里,你现在倒怪起我来啊?”白子仅一脸无辜的反驳。 “王八蛋!”怀聿再度痛骂。若不是看在柔儿一身湿漉漉浑身颤抖,需要马上换上干净衣服的份上,他真的会当场痛扁他一顿。“咱们走。”他搂紧柔儿,飞身一掠,飘过了那道仅隔的墙,离开了暖月居。 柔儿回眸望着对她抿唇而笑的白子仅,刹那间所有的疑惑全都解开了。 这个嘴硬的家伙,他明明…… 白子仅怔怔地站在池边好久好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他的“暖月居”没有“寒水阁”温暖,当寒意侵上背脊,他按捺不住的打了哆嗦。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了。 寒水阁又开始张灯缙彩,可见一场热闹的婚礼又要重新举行了。 柔儿望着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寒水阁,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理竟然忧喜参半,还有一种不安的情绪。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但她没受到惊吓,反而露出甜蜜的笑容。普天下除了怀聿绝对没有第二人敢这样放肆的抱她。 怀聿从她肩后探出脑袋,一边亲吻她细滑的颈子,一边模糊不清的问:“在发什么呆?” 她想扳开他搂着她腰的手,但他不依。“别这样,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瞧,她脸已经红得像苹果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爱怎么抱、怎么亲都是我的事,谁敢有意见?”整张脸都埋人了她的颈窝,胡碴子刺得她好痒。 她实在是无可奈何,但却又喜欢他这种蛮悍与霸道。柔儿突然叹了口气。 怀聿从她颈窝里抬起俊脸,身子转到她面前来,但手却仍搂着她的腰不肯放,“怎么啦?”他亲蔫地将额头抵在她的美额上,小声的问。 “我好想我爹跟我娘。”她突然这么说。其实她一直都很想他们,但她没时间、也没机会说出来。可是,明天她就要出嫁了,他们却不在场,一想到这点,她感伤得几乎掉泪。 怀聿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温暖的眸光瞬间转为冰寒,“你不会想离开我吧?” 对上他冰冷中夹杂惊恐的眼神,她心痛如绞,“没有,我怎么会想离开你呢?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只想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分开。” 她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一颗定心丸,他紧绷的神经突然得到纾解的松懈下来,“那就好。”他太怕失去她,因为没有她,他的人生就没有乐趣了。 “但是,”她愁颜黯然的下了但书,“怀聿,我的失踪肯定让爹娘急白了头,我……”泪控制不住的滚了下来,喉头整个缩紧得让她说不出话。 他心疼的拥住她,揉抚着她抽搐的肩,“别这样,你这样会让我心疼。” “我爹娘只有我这么个女儿,我不敢想像,没有我的日子他们怎么过?”她不敢要求怀聿让她回去看一看,因为她知道怀聿的脾气,她若是开口,他一定又会以为她想离开他而大发雷霆。 怀聿搂着她,感觉她思亲的苦切,于是不知不觉的应道:“等过些时日……我再想办法带你出冥幻玉国——”他的话被她激动的喜悦打断——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带我回去看我的家人?”她感动得差点哭出声。 看着她满眼的期待,他不忍心打碎她的美梦,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谢谢、谢谢、谢谢……”她不知道说了几遍,就是忍不住那种感激之情与狂喜的感觉。 他紧紧的抱着她,婉柔连声的谢让他觉得心虚。他不过为了安慰她才那样敷衍她的,天知道要离开冥幻王国就必须有阎罗的时空之钥,但天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时空之钥交给他,任他来去? 第九章 这场婚礼“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未免横生枝节,怀聿禁止任何人对外张扬,也就是说,这场婚礼是“秘密”进行的,而白子仅便成了“唯一”的宾客,带着满心的祝福来观礼。 柔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似的。事实上她确实很担心,担心凌云仙子又会突然出现,把一场美好的婚礼搞砸,就像上次那样。 也许她应该相信白子仅的话,相信他已经将凌云仙子给“摆平”了;但是,为什么她总觉得恙怎不安,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很多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似的让她感到难受。 也许是她太杞人忧天,因为这场婚礼是“秘密”进行的,除了寒水阁里的人,就只有白子仅知道这件事,也就是说,除非白子仅说出去,要不然这场婚礼一定会顺利完成。 天啊!她的眼皮怎么一直跳个不停,而且愈跳愈厉害! “新娘子出来了!”大伙儿拍手鼓噪着,把大厅里的气氛弄得好不热闹。 呵!真的是她太多心了,瞧,这会儿礼都行完了呢,虽然尚未完成进洞房的仪式,但他们已经正式成为夫妻了。 柔儿一颗念怎的心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但怪的是,眼皮却愈跳愈烈,再度挑起她的不安。 “送入洞房——” 如雷的拍手声再度响彻云霄,震动着整座寒水阁,喧闹的气氛达到最高点,但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柔儿的眼皮似乎跳个不停。 丙然…… 怀聿一脸容光焕发、喜气洋洋的搀扶着新娘子朝洞房方向移步,那伟岸的英姿煞是迷人;而新娘子,由于头上盖着喜帕因此看不见任何表情,但每个人都怀想着她正泛着甜蜜的笑容。 一名守大门的侍卫行色匆勿的奔了进来,大喊一声:“不好了!”霎时将厅内的气氛整个凝住。 怀聿与柔儿停下脚步,前者镇静的回头,而后者则倒抽气息,一颗心提至了喉头。怀聿正要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但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一大队御林军已经震天响地的冲了进来,将他重重包围。 柔儿掀开头巾一角,看见一大群武装侍卫正包围着他们,脑袋一阵轰隆,整个人差点昏厥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怀聿挡在柔儿身前,冷凝的脸色掩盖着内心的惊慌。 一名穿着比较奇特,应该是将领之类的人物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手持阎罗令,面无表情地喝道: “天子有令,要我前来拘捕左护法,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白子仅整个脸色都白了。他不是已经将凌云仙子打昏了吗?天啊!还是他刚才出手不够重…… 他站了出来,用从没有过的严肃口气问:“谁要拘捕左护法,什么理由?” “有人密告,说左护法扰乱时空之序,将人界的人带回咱们国中。”那名将领一样没有表情,但声音很重,完全不容拖延的下了一声口令:“拿下。” 瞬间,场面混乱不堪,御林军冲向怀聿,但却被寒水阁的下人阻挠。他们有恩报恩,不管左护法是否真的触犯法律,他们都有义务保护他们的主子,反正他们这些人的命都是左护法救回来的,为了主子,绝对在所不惜。 但天子的御令是谁敢违抗就格杀勿论,御林军只负责行命,可不管这些人的命到底值不值钱,因此拔出配剑,见有人阻挠就杀头,一下子便让喜气的大厅变成腥风血雨的地狱。 “不准杀人!”白子仅嘶声大吼,冲过去挡开御林军没有人性的杀戮。 “住——手——”怀聿惊慌大喊,冲过去抱住老管家往血泊里倒下的身躯,控制不住的大吼:“通通给我住手!” 这一声好比雷响,震动了整座寒水阁,也几乎震聋了所有人的耳朵,更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像一具具僵硬的尸体,动也不动。 “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怀聿抱着老管家血流如注的身子,怒吼的声音带着痛苦的沙哑。 老管家勉强牵动唇角,“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就等这么一天……报答……报答你……”语毕,奄奄一息的倒在怀聿怀里。 “老——管——家——”怀聿悲恸嘶喊,泪水无法控制地滚下脸庞。 谁说他不重视生命?他只是从来都没表现出来而已。事实上,任何一个人的命对他来说都比自己的命重要。 柔儿整个瘫软地跌坐在地上,看着一具具的尸体横躺在血泊之中,惨白的脸色逐渐发青,急促的呼吸显示着她快要昏倒了。 一大票人几乎都被坏事留下的泪给震撼住了,每个人都怔忡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唯独那名将领,那是个真正的冷血动物,他根本不用这场面有多悲凄,一这命令再次下达,就将怀聿架走了。 柔儿眼见怀聿身影逐渐消失,整个人才回过神来,一古脑的拔腿冲了过去,“放开他,放开他——”她像疯了似的大吼大叫,胡乱的扯着御林军抓着怀聿的手,但嬴弱的身子才被那么轻轻一堆就摔倒在地上了。 怀聿看了跌倒在地上的柔儿一眼,那眼神深得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浑厚低沉的说了句:“你要保重。”便被御林军往大门外拖了出去。 没有人看见他的泪像溃堤的洪水般在眼眶泛滥。 “怀——聿——”柔儿摇晃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追过去,但却被白子仅扯住了手臂。 “不要再追了,柔儿姑娘。”白子仅拉住她。 “怀——聿——怀聿——”一声声凄厉的呼喊伴随着满眶的热泪,惊天动地。 “柔儿姑娘。”白子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放手,我要去找怀聿,放手,放——”她愤怒地转过头来,赫见拉着她的人是白子仅时,泪眸顿时转为犀利,直直的射入他的眼底。 她那种充满“恨”的眼神让白子仅猛然揪紧了心,骇然地松了手。 “啪!”一个清脆,但对他来说却不痛不痒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他错愕地睁大眼眸,不明就里的瞠着满眼忿然的柔儿,“你……”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口口声声说怀聿是你的好兄弟,可是你却出卖了他,你不是人,你连那些下人都不如。”柔儿绝情痛喝,恨不得一刀杀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伪君子。 白子仅连退数步,揪紧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痛得他无力说话。 她竟然认为密告的那个人是他?他白子仅一生光明磊落,在她的眼里居然是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他为了她跟怀聿,牺牲自己的幸福,请天子颁下阎罗令,决定由自己来收拾凌云仙子那个烂滩子,可是,他的付出却在这一刻变得毫无价值。他痛苦的掩面,强力忍住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像怀聿那么冷酷刚强的男人也会掉眼泪,因为一个人在无法承受痛苦时,它就会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柔儿逼近他,尖刻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勇敢象征,“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我和怀聿更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人,可是……你却出卖了怀聿,出卖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白子仅激动的大吼:“我没有、我没有,相信我,绝对不是我。”他承受不起她对他的刻薄,那种感觉得想死掉。 “这场婚礼不对外,你是我们唯一宴请的宾客,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柔儿咬牙切齿的说,一对翦水眸子瞪得斗大。 “是……”他说不出口,虽然他知道,除了凌云仙子没有别人会做这种缺德事,但是一个丈夫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妻子,他怎能把她掀出来,更何况他就是说出来了柔儿也未必会相信,因为在婚礼前他就已经信誓旦旦的对她表示,他已经“摆平”凌云汕子了,现在说出来,她说不定还会认为他在推卸责任,那将有损于他的男子气概。 “还会有谁你说啊?难道你要说是凌云仙子吗?你不是告诉我,你已经将她‘摆平’了,她根本不会是这场婚礼的阻碍,可为什么事情却变成这样?你说啊,为什么?”柔儿激烈的喷吼,泪水还在脸上爬着。 他又退了一步。他猜得可真准,就算地说出来了她也不会相信。他冷哼一声,唇边的肌肉因痛苦而灵搐。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低声丢下一句:“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怀聿的。”便一路跌撞的出了寒水阁大门,留下再也无法假装坚强的柔儿瘫倒在地上。 *** 柔儿几乎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没有怀聿她几乎没有了生趣,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一切像是都失去了意义。 怀聿…… 她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听说天子最恨人家触犯他的禁忌,怀聿这次犯的是死罪,绝无活命机会。 她到现在还没死就是为了等那一天的到来。听说犯了死罪的人在处死前都会被拉去游街,然后当众处死以彻效尤,她现在就在等那一刻,等着跟他一块儿死,虽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心愿了。 爹,娘,原谅女儿不孝,无法再回去跟你们团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 她潸然落泪,晦暗的眸子充满了椎心之痛。 外头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她的泪没有停止,却眨着眼睛看向门外,气若游丝地问身边的丫环:“外头…… 为什么这么……吵?” 丫环含泪垂眼,“是……是左护法被拉出来游街了。” 柔儿先是一愣,然后淡然一笑,自言自语着:“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主母。”丫环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不要哭。我终于要完成心愿了,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才对啊!”柔儿低声说,含笑的眼眸带着凄楚的泪光。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没长眼睛——”丫环的怨声被柔儿阻断。 “嘘,不可以骂老天爷,那会遭天谴的。”柔儿低声警告,柔弱的说:“扶我出去。” 丫环吸吸鼻子,小心翼翼将只剩下意识在强撑生命的柔儿扶下床,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跑了进来,手上握着一张信函。 “主母,右护法交代我将这信函交给您,他要您马上拆开来看。” “我不看。”柔儿对他的恨依然存在,赌气的说。 “不行啊,右护法说这关系到您跟左护法的前景,非要您马上看不可。”那名下人焦急地说。 必系到怀聿?“给我。”她几乎“抢”过信函,快速拆开—— 柔儿姑娘: 我在门口安排了两名侍卫,你快跟他们走,他们会带你到时空之门去,我救了怀聿之后会马上带他赶过去,你快出发吧! 柔儿震惊的全身发抖,白子仅他……天啊!他竟然要劫人犯?那可也是死罪啊!万一……万一出了差错……老天! 她是不是真的误会白子仅了? 丫环扶住柔儿摇摇欲坠的身子,“主母!” “快扶我出去。”她虚弱地说,在丫发的搀扶下步出寒水阁。 丙然,门口有两名暖月居的侍卫站在混乱的人群里,见到柔儿立即以严肃的口吻在她耳边说:“咱们快走。”立即搀扶着她快速往时空之门飞奔。 *** 他们已经在时空之门前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可是却仍不见白子仅与怀聿的踪影。 柔儿担心死了,深怕有个万一。她本来是想跟怀聿一起死的,谁知道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万一……万一连累了白子仅,她大概就是死也不会安心。 天啊!她着急担心得头发都快白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来呢?正当她急得控制不住想去找他们时,却见一大票御林军正追赶着身受重伤的怀聿与白子仅往这方向奔来。 “怀聿……”她低呼出击,眼里被怀聿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狼狈样震慑住。 她看不清他身上有多少的伤……只看见他正摇摇欲坠的被白子仅半背半扶着往这里跑过来;而白子仅,他几乎满身是血,但却依然死命的保护着怀聿。 他的狼狈不输给怀聿,他是在用生命保护他的好兄弟。 靶动激昂的泪溃堤而出,她对白子仅的愧疚让她无颜以对。 “啊——”柔儿掩着自己尖叫出声的嘴巴,只见白子仅撑不住的扑倒在地,背上的怀聿滚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按着胸口,满脸扭曲的承受着莫大的疼痛。 “怀聿——”柔儿奔上前的脚步被身边的两名侍卫拖住,“你不能过去,那只会去添麻烦。” 柔儿痛苦的跌坐在地,无助的仰天哀鸣。“天啊!您发发慈悲救救他们吧!” 白子仅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剑挡开御林军对怀聿的攻击,但不幸的自己背上却中了一刀,一声惨叫,整个跪在地上。 “子仅!”怀聿真恨自己连累了他,脸上痛苦万分。 眼见御林军的剑直往怀聿再度攻来,白子仅已经不顾一切,身子往怀聿扑过去,数支利剑就这样狠狠的刺入他的身体里。 “白子仅——”柔儿吓呆了,呼叫声卡在喉咙就是发不出来,只有眼泪遵不停的落,落在她的裙子上,湿了一大片。 突然闪出的一把剑横阻了御林军的气势,柔儿更加惊呆,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凌云仙子。 凌云仙子回头对柔儿身边的两名侍卫大喊:“快过来扶他们走。”然后一人力敌众人,气势却凌驾在御林军之上。 两名侍卫立即冲过去将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白子仅紧从地上扶起来,而此时,怀聿则飞掠身子冲至柔儿身边。 “怀聿——”柔儿激动抱住怀聿,泪水淹没她消瘦的小脸。 “柔儿。”怀聿紧紧拥住她娇小的身子,重逢的喜悦温暖,他冰冷的心。 白子仅疼痛的拧着眉毛,唇边却泛着温馨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从天子那儿偷来的“时空之钥”交至怀聿手中,道:“快走吧!” “白子仅——”柔儿愧疚的眼神教人心碎的流溢着。 “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快走吧!”白子仅已经快没力气支撑了。 “要走一起走。”怀聿说。 白子仅摇头,“我就是走了也没命了,你们快走吧!” “不——”怀聿跟柔儿的声音被白子仅生气的打断。 “快走,不走就来不及了。”他瞥了已经挡不住御林军气势的凌云仙子一眼紧张的说,身子几乎倒在两名侍卫身上。 “子仅!”怀聿挤下眉睫,高举起时空之钥,只见时空之钥发出让人刺眼的强烈光芒,而天空顿时敞开一扇门。 “快走!”白子仅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吼道。 “子仅……你保重。”怀聿闭上眼,搂柔儿的纤腰往上飞冲。 白子仅笑着看他们离开,泪水居然在此刻淹没他的眼,而就在他的眼皮撑不住的闭上时,一股强悍的力道猛然拦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上提起,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怀聿一手搂着柔儿,一手抱着白子仅,像火箭般的身子冲出了时空之门…… 要走就得一起走——怀聿跟柔儿谁也不忍心留下白子仅。 在世代的轮回,时空交替中,他们又将到哪个世界飘零?无论如何转换,有情人必能创造出一番有情天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