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喜公主》 第一章 尹琳在听闻“台大研究所”爆炸的消息后,整个人怔忡了,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别误会,此“台大研究所”非彼台大研究所,此台大研究所位于“诚爱精神病院”中,是一座二十来坪大的木屋。为何在精神病院中设此研究所?这其中缘由若要谈起恐怕说到舌头打结也说不完。 不过我还是简单的提一提。 尹琳有个舅舅是诚爱精神病院的院长,舅舅有个儿子名唤唐炜,是台大法律研究所的高材生。也许是因为经常与精神病患接触的缘故,唐炜对那些精神异常的人士特别关心、怜悯,因此,立誓要研究出一部可以治疗精神病的机器,同时也对精神病患的病因研究出一套十分合乎逻辑的解说,可后来——唉!研究非但没有成功还被当成疯子送入诚爱。他的父亲因为心疼儿子,所以在院中加盖了一间木屋命名为“台大研究所”,让唐炜继续他的研究生涯,说不准哪天他真的会研究成功——当然,是没有那一天了,因为台大研究所已经爆炸,可怜的他……呜…… 每个人都认为唐炜死了,甚至被炸得粉碎,所以才会连尸首也找不着,问题是——他真的死了吗? 也许你会觉得荒谬,但事实上唐炜并没有死,研究所的意外爆炸将他送入了时空隧道,掉入了一个被历史洪流淹没了的年代——唐朝。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尹琳姣好的面容逐渐扭曲,蒙上一层水气的慧黠明眸眨呀眨地落下泪来,索性往沙发上一趴,泪雨滂沱地嚎啕大哭起来。 尹琳的母亲——唐碧云,红着眼睛,叹息着捱近尹琳身边,安慰的轻拍她抽动的背。 “别太难过了,尹琳。” “你不要管我好不好?” 尹琳抽噎地道,那趴在沙发上的动作仍然维持着。 唐碧云长长的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缓缓地朝卧室移动,留下尹琳独自在客厅中哭泣。 也难怪尹琳会如此伤心,她与唐炜之间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 尹琳孩提时曾患有轻微的“自闭症”,别说那群表兄妹,就是她的亲大哥也对她的孤僻嗤之以鼻,甚至厌恶;只有唐炜,他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表哥,用尽了——全世界的人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的——爱心与耐心来接近她,帮助她走出那自我封闭的心房,使她能像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过日子。 后来尹琳的病好了,和唐炜之间的表兄妹之情也更加浓固,尤其在尹琳上了国中之后,唐炜更不惜路途遥远的,每天从和平东路搭公车到新庄来帮她补习英文,这份真挚的情谊教尹琳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不过,唐炜会特别疼爱尹琳不是没有原因的,瞧尹琳生得一张芙蓉脸,笑时唇边还会漾出两个迷死人的甜涡,虽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却也是人见人爱的典型俏佳人,尤其那张嘴,比蜜糖还要甜,简直是哄死人不偿命,唐炜会对她好得过分有一半是被她那张甜嘴给哄的。 尹琳怎么也想不到,唐炜最后的下场,居然是惨死在精神病院中,甚至连具可以入土的尸体也没有! 一想到这儿,尹琳的心里就加倍难过。 ***.转载制作***请支持*** 暑假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尹琳可以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且拒绝了父母亲替她安排的任何暑假活动,现在,她哪儿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只希望一个人静静地独处。老实说,她并不太喜欢和“孤单”作朋友,可此刻她是真的想要静下来,也许是心里还在为唐炜的死伤心难过吧! 尹?夫妇几乎担心得头发都白了,天知道他们有多害怕尹琳会再度封闭自己,因为唐炜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那是个拉她突破层层障碍的人呀! “表哥……不要走……表哥……” 尹琳从梦中惊醒,尖叫声引来了惊慌的尹?夫妇。 唐碧云一进门便开了灯,冲过来坐在尹琳的床沿,惶然不安地问:“怎么了,尹琳?” “又作梦啦?”尹?站在唐碧云身后。 尹琳模着额头闭了下眼,然后放下手很勉强的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又梦见表哥了。最近我老梦见他和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孩在一块儿,那女孩长得好美、好美,每次我想上前他们便消失了。” 唐碧云扭头与尹?对视一眼,伸手拍拍女儿的手臂,“别想太多了,睡吧,嗯?” “乖乖睡吧!”尹?也附了句,叹息着迈出尹琳的房间,那黯然的神色似乎对尹琳最近老在半夜惊醒的事感到无奈! 唐碧云的无奈摆在心里,笑着为女儿拉好被子。 “妈——”尹琳满脸愁绪,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嗯?” 尹琳沉默了一会儿,抿着唇摇摇头,“没事,晚安。” “晚安。”唐碧云疼怜地模模尹琳漂亮光滑的脸蛋,慈笑着熄了灯,跟着丈夫的步伐离开了。 尹琳在双亲离开后便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掏出挂在胸前的一块八卦古玉摆在手心上瞧。这块古玉足足跟了她六年,而玉上的颜色几乎天天在变,那如血般的红逐渐吞噬了原来的翠绿,给人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这块古玉是她十二岁生日那天,和家人到佛寺礼佛时,一位年迈老僧赠予她的。那位老僧在赠玉之时很慎重的说了一段话。“这块玉是唐朝遗留下来的古物,与七世纪有着很深的牵系。最重要的是,这块玉与一个盖顶有痣的女子,有一段很深、很难理解的缘份,而这缘份实属天机,我无法说得太明白,只希望你能记住,千万别让玉离开你的身体。还有,这玉有镇邪之用,能镇压住你身上的超能力;但,一旦超能力被镇压,便会在体内形成某种据点,并且不断的汇集、累积体内所发散不出去的超能量,万一有一天你不小心取上的这块玉,那被镇压在体内的超能量一旦获得释放,一切将会变得不可收拾,因为那份能量足以穿破时光之门。老僧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切记啊!切记!” 当时,这老僧人说的这段话令尹?夫妇大为震惊。因为尹琳出生时,头顶上确实长有一颗豆大的红痣,后来因有头发遮蔽,尹?夫妇也就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如今再度被老僧人提起,却牵扯出这么段令人匪夷所思的因缘,也莫怪他们夫妇要吃惊了。 但说归说,这等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说不定是老僧人胡诌瞎掰怪力乱神呢?也许这么想是有点过分,但……什么七世纪……什么缘份,谁晓得? 因此,尹?夫妇很快便忘了老僧人的那段话。 而尹琳,只因当时年纪小,左耳听右耳出,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她会记得——才怪! 尹琳确实是个有“超能力”的女孩,九岁开始便能利用自己的意识移动桌上的水杯及任何东西,但自从戴上这块古玉后,身上的超能力突然消失了。不过她很高兴自己变回正常人。因为唐碧云曾再三因家中有枕头、杂志……在空中飞来飞去而昏倒,虽然她心里十分不愿意吓坏自己的母亲,奈何当时的自己是个沉默是金的白闭症孩童! 罢才,她好想将近日来发生的一些怪事告诉母亲,可又担心会吓到她,因此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最近,尹琳不止常常梦见唐炜跟一个古装美女在一块儿,更常看见一个穿着古装的男子在她房里出现。那男子的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岁,脸部的轮廓刚毅得有够酷,眉宇间浓烈的散发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他的身材尤其高大挺拔,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凡的伟岸男子。 罢开始看到他的时候的那种感觉是恐惧的,就好像……像见了鬼一样——一个在空气中幻化成形的影子——不是鬼是什么?可是后来,尹琳却渐渐地习惯了他的出现,并且莫名其妙的开始“期待”他的出现,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那股凌人的气势就是吸引她。 还有件更奇妙的事。打从那男人出现后,她的身子便经常会无缘无故地飘起来——噢!天啊!就像现在这样,她的头都快顶上天花板了! 尹琳每到这个时候,就会不自觉的伸手去握住胸前那块古玉,然后身体就会慢慢地降下来,喏!就像现在这样,下来了。每次她的身子飘起来的时候,她的内心就会涌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就快飘离这个世界似的,可每次飘到了一个程度就又会自动的降下来,而且可以深深地感觉到有两股力量在体内互相抵触、撞击! ***.转载制作***请支持*** 唐朝,贞观年间 东突厥控制了今蒙古一带,对南方大唐的领土虎视眈眈,并且屡次侵犯边疆,意图攻入中原霸取南方领地,因此激起了唐太宗灭东突厥的决心,他一方面励精图治,一方面亲训将士,伺机而发。 裴忌焱是一名文武双全的武状元,因头脑冷静、举止稳重、武功超然而被唐太宗十分看重。贞观三年被太宗封为“扫寇大元帅”,驻军于靠近突厥部族的边疆草原,准备大举消灭东突厥。当时他的身边有两位重要的人物,一位是善谋战略的军师——段淮,另一位是有“野马”之称的副元帅——张晋镒。 张晋镒是长安首富张葛宝的独生子,生性淡泊、轻视钱财,就在张葛宝准备将庞大产业、万贯家财交予他打理时,他却选择了离家出走,甘心作闲云野鹤四处流浪。四年后,他回到了长安并且带着一身的好武功,张葛宝以为他想通了,愿意回来接管他的事业,谁料,他连家门也没跨进一步就直接往考场而去——当时太宗正为灭东突厥一事广征武才——结果,他获得榜眼却坚持不要功名,就连太宗也拿他没辙,不过他却自愿随军出征,太宗因此命他挂“副帅”,可他却终日穿着小兵的衣服,在训练场上晃来晃去,完全不把太宗的话听在耳里,因此被太宗喻为“月兑缰野马”,难驯哪! 夜色当空,万籁俱寂。 裴忌焱坐在主帅营里,一颗心悬在明日的战事上,虽然心里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打赢这场仗,但不知怎么搞的,心中有股不踏实的感觉搅得他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似的! 一声幽幽的叹息引起他的注意,他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迈出营帐。 原来是段淮,他正坐在离营帐三尺外的草地上,一对深沉的眸子盯着夜空叹息,插在营帐外的火把火光在他的左脸上闪烁着。 段淮是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圆形脸、浓眉小眼,留着一把胡须,身高的五尺一寸,看似平凡却精明过人,在长安城内本以看相为生,有“小诸葛”之称,后被微服出巡的太宗所赏识,因此被召人宫担任小太子的教师,接着因东突厥屡次侵犯我国,因而大献谋策随军出征。 “段先生。”忌焱在段淮身旁坐下,高大壮硕的身材遮住了段淮脸上的火光。 段淮露出深不可测的诡异笑容,嗓音低沉地道:“明日这场仗会打得很精采。” “哦?”忌焱低应一声,两道好奇的眸光紧盯着段淮的侧脸瞧。彼此沉默半晌,忌焱又问:“先生为何一直盯着黑暗无星的天空猛瞧?难道这夜空中有什么玄机?” 段淮这会儿的神情显得更扑朔迷离,伸手指着东边的天空,“瞧,有一颗美丽的星子即将坠落。” 忌焱寻着段淮指的方向望去,没瞧见任何的星光,因而皱了皱眉头,“先生此话何意?” “有些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已经过了六年,也该是时候了。”段淮牵牵唇角神秘至极地笑着。 段淮不止是个会看人相的先生,他还会观星象、天象,甚至会一种利用意识力让自己神游三界的功夫。而这种功夫在二十世纪被称之为“超能力”。 六年前,他在某夜发现星象异动,看见一颗美丽的星子出现在东方的天空。怪的是,在他屈指推算的刹那,那颗星子便突然消失了。而他这神算也算出那颗星子被某物镇压住,并且会在六年后再度出现,然后与一颗“将星”相互结合。 今夜,他再度看见这颗星子,一切即将发生的事也在他心中谱出了结局,但这可是天机,他无法泄漏太多。 说到天机,他老人家此次下山不就为了这两个字。 据他推算,突厥的势力弱中带强,将会给大唐带来莫大的威胁。甚幸的是,一颗灿亮无比的“将星”在大唐的领空出现,而这颗将星将使突厥有如芒刺在背。他就是为了大唐江山的安宁才下山与太宗结识,帮助太宗寻到这颗将星——裴忌焱。他打算,只要乱事一平便再度归隐山林继续他的修行,同时,他也算出在他有生之年,大唐皆得处于太平盛世。 “段先生——” 段淮站起,中断了忌焱的疑问。伸手拍拍忌焱的肩头,笑道:“明日是个好日子,期待吧!”语毕,径自朝营帐迈步。 忌焱怔愣着,似乎在思索段淮话中的意思。 当然,他不会懂。这些天他几乎从没懂过段淮说的话,讨厌的是,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好像听不懂是你自个儿笨,与他无关似的! 唉!反正明日是个好日子,期待吧!段淮说的话永远不会错的——忌焱这么对自己说。 ***.转载制作***请支持*** 罢刚切了生日蛋糕,尹琳正兴高采烈的打开父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哇!好漂亮的钻石项链!”尹琳瞪大双眼兴奋地叫着。 “喜不喜欢?”尹?一面嚼着蛋糕一面问。 瞧她点头如捣蒜就知道有多喜欢了,但灿亮的眸光在瞬间黯淡下来,她叹道: “只可惜表哥再也不能吃我的生日蛋糕了。” 尹?夫妇对看一眼。本来是想藉此让她忘记唐炜的死,没想到她又提起。 唐碧云放下手中的蛋糕碟子,低喊一声:“尹琳!” 尹琳抿了下唇,接着便绽放出甜美的笑容,“还是谢谢你们,这条项链一定花了你们不少钱喔!” “只要你开心,就是将爸爸的私房钱全部掏空,爸爸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尹?一时忘形地道。 只见两道像要杀人似的眸光马上投向尹?,尹琳见大事不妙,小挪了挪,随便找个借口便开溜了。虽然今天她是寿星,可也不敢保证不会遭池鱼之殃,还是先溜为快。瞧,她的房门都还未合上呢!身后便传来唐碧云悻悻的嗓音—— “好哇!你竟然敢藏私房钱……” 尹琳吐吐粉舌,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反正她老爸总有法子摆平她老妈的。她蹦跳的跳到床上,拿着那串项链在胸前比了又比,爱死了的亲了又亲,索性取下挂在胸前的那块古玉,换戴上钻石项链,乐不可支的又叫又跳。也难怪她会乐成这副德行,毕竟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的“贵重”礼物! 正当她兴奋得笑不拢嘴时,身子又开始飘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握胸前的古玉,哪知握着的是一颗晶亮的钻石,她忘了,那块古玉正被摒弃的丢在床上。 包令人震惊的是,一道银光突然自她的头顶射出,穿过所有的障碍物射向天空深处。 “噢!no!”尹琳扭曲着脸叫了声,因为她的身体非但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而且还以相当快的速度顺着头顶的那道银光向上飞升。噢!妈呀!她的头居然穿过了天花板,然后是身体—— ***.转载制作***请支持*** “那瓦多”战场上,突厥部族的战士正与唐朝大军展开一场杀戮。裴忌焱夹在十万大军中与突厥军首奋力交战。漫天战火如火如荼,红色的鲜血飞洒在战场上。敌人的长矛、唐军的大刀,成了噬杀生命的凶器。每一具横陈在脚下的尸首,每一滴洒在土地上的鲜血,都那么地令人感到惊心动魄! “喀!”一声,突厥军首手中的长矛被忌焱打落在地,正当突厥军首准备自怀中掏出暗器使出时,一道银光划破长空刺痛了每个人的眼。时光仿佛随着那道银光静止下来,所有可怕、血腥的动作在瞬间全部停顿、中断,所有的注意力汇集在那道银光上。 一个不明物体正中目标击中忌焱的胸,他在毫无预警之下显些被这突来的力量撞下马去。他惊惶地定定身子,睁着万分惊愕的眼珠子,注视着缓缓离开自己胸前的那团东西。 老天!是个姑娘!! 忌焱飞快的抬眸瞥了一眼已平静无奇的天空,目光再度调回到眼前这女子身上。这怎么回事?这女子怎会莫名其妙的自天上掉落下来?难道是敌方利用妖术故意送这名女子来扰乱战事、军心?这个可能性不能排除。 尹琳正撞得头昏目眩、眼冒金星,顿时被这个威气十足的声音震得清醒,抬头一看——乖乖!这不就是“三不五时”便在我房里出现的那个古装男人?尹琳飞快地打量他一番,瞧他穿的是什么东西?铁衣?害她差点撞烂了脑袋!哦喔!还真不是普通的疼呢!环视一下四周,妈呀?!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多人穿着和眼前这男人身上的铁衣一样?看这磅礴气势莫非是在拍电影?但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眼前的这一切。 瞧,那一大票人全都静止不动,分明是她的介入所引起——也不啊!如果把它形容成是在等导演喊声“开麦拉”,会更贴切些。 忌焱趁女子抬头时迅速地端详她一番。 呼!好清灵的一对大眼,好秀挺无瑕的鼻子,好粉红可人的两片朱唇啊!尤其那脸蛋,美中不失活泼可爱的气息,呜呼——他的心陡地“怦怦!”两声,只因他发现自己此刻正与这么位娇颜灿丽、貌美如花的姑娘靠得这么近! 这么近的距离足以令他心跳停止,他甚至闻到一股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好令人晕醉,一对锐利如鹰般的瞳眸在不知不觉中呈晕陶陶状。 尹琳正想抛出心中的疑问,哪知眼前这男人正“色兮兮”的盯着自己,盯到眼睛连眨也不会眨一下。 “喂!你干嘛这样盯着我?” 忌焱突然回过神的愣了一下,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窘迫,掩饰不安地挺挺背脊,粗声戾气立即又响起,凌虐着尹琳可怜的耳朵。 “你是谁?”忌焱瞪着眼前这女子,诧异外带置疑的俊脸上有股不容小觑的慑人之气。 “你到底是何方妖女?” 尹琳连忙捂住双耳,然后气恼的瞪着他,“喂!你说话小声点行不行?害得人家都耳鸣了啦!”她拍拍耳朵,忍不住又白他一眼。 “我在问你话,你听见没有?”忌焱再度怒吼,奇异的眸光罩着她的全身上下。 尹琳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男人,而且凶得莫名其妙,他以为他是谁呀?问人家是谁还这么没礼貌。哼!他以为“这边”是给人家凶着长大的吗?咦?她刚刚好像听他说…… “喂!你说谁是妖女啊?我看你才是个鬼咧!”不是鬼是什么?有事没事便在她房里出现!尹琳叉腰吼回去。 忌焱那张脸变得比鬼还难看,凌厉的眸光像要杀人似的瞪着尹琳那张倔强的俏脸。 那位一直因这怪象而呆怔的突厥军首,此刻真是逮着了个好时机,他从怀中掏出一只金环标,弹指射向忌焱。 “小心!”这声音自那呆怔着的几十万大军中传出来,大喊的人是唐军副帅——张晋镒。 忌焱一惊,倏地向后一仰,躲过了这一劫,也顿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战场,连忙搁下对尹琳的盘问,筑起防卫意识。 “抱紧。”忌焱朝尹琳喝道,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握着大刀,继续与已拾起长矛的突厥军首决一死战。 怎知,那瓦多战场上,此刻变成了忌焱与突厥军首的单枪之战,因为,所有的人都还陷在那道银光中,以及那穿得古里古怪、从天而降的姑娘的谜团里。 尹琳几乎是“被迫”抱着忌焱的。因为当那一声“抱紧”在耳边响起时,她的身子便晃了起来,同时意识到自己正坐在马上,而且是一匹高大得吓人的马。为了生命安全,她不得不抱紧这个臭脾气的臭男人!别以为她喜欢抱他,瞧他这一身铜片铁衣硬得像面墙,要抱他还不如去抱柱子!说真的也!她确实觉得抱柱子比抱他舒服得多,瞧他动来动去,那一身铁衣磨得她的脸好痛喔!啊——人家受不了了啦! “住手。”她突然嘶声大吼。 忌焱被她这么一吼真的停下手,但那突厥军首可不,他的长矛差点刺到尹琳的肩胛,若不是忌焱及时拉她向后倾,恐怕此刻已血流成河。 尹琳吓白了脸,却也未等忌焱反击,便气呼呼地朝突厥军首咆哮起来。 “喂!你搞什么呀?拍戏也不必这么认真嘛!怕拿不到片酬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手上那玩意儿是会要人命的,导演没交代……” 长矛再度刺过来,所幸有忌焱手上的大刀挡着。 忌焱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现在可是在战场打仗耶,她以为在办家家酒吗?还由得她呼来吼去的! 尹琳这会儿真是气坏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无缘无故的拿长矛刺人,她非得和他讲讲道理不可。 “喂!你别太过分喔!我和你无怨无仇——喂!” 尹琳双眼一瞪,只见突厥军首手上再度刺过来的长矛瞬间变成一条蛇,吓得他屁滚尿流的扔下长矛。 “像你这种不讲理的人应该摔下马被马踩断腿。”尹琳出言诅咒。 话才说完,突厥军首真的如她所言摔下马去,而且,“啊!”一声惨叫,被他自己的马踩断了腿。 尹琳吓白了脸,她没想到连马都听她的话?不过这下惨了啦!那个人断了一条腿不知道会不会告我?嗯?也不对啊!踩断他腿的是他的马又不是我,他凭什么告我?更何况是他先拿长矛刺我的耶,我…… “咦?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她发现忌焱猛盯着她瞧,那凌厉却又古怪的眼神令她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何方妖女?”忌焱睁大一对炯炯发亮的眸子,质问着。 又来了!他为什么老是认为她是妖女呢?尹琳不知道有多讨厌这个难听死了的名词,因此气得直嚷嚷: “我不是什么妖女,是有超能力。” “超能力?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忌焱硬邦邦地道。 “你怎么笨得跟猪一样?难道你从来不看新闻的吗?就算没看过新闻好了,也该听人家说过吧?”尹琳讪笑他的无知。 忌焱屏住呼吸。这妖女骂他是猪?难道她不知他会杀了她吗?瞧瞧眼前这十万大军,谁不臣服于他雄傲的麾下?他是唐军的将领,有谁胆敢这样跟他说话,甚至在他如此严肃、正经的情绪下跟他嘻嘻哈哈?只有她,眼前这个从天上掉下来不知死活的女子!好,有勇气,不过,他倒要瞧瞧她的勇气可以撑到何时? “快说,什么叫超能力?”忌焱命令她。 尹琳嘻嘻哈哈的,完全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超能力就是……就是超能力嘛!普天下有谁不知呢?” “废话!”忌焱谅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改问道:“你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语气仍然生硬。 “为什么?”是啊!她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只知道自己取下了玉佩,然后身子又飘了起来,接着穿过了天花板,“咻!”一声,便掉进他的怀里去了!尹琳困惑地看着忌焱,耸肩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这妖女一问三不知,真是气煞了忌焱。 尹琳再度搭耳,恼怒地回吼:“喂!你真可恶耶!我都已经说不知道了你还——喂!你们盯着我看什么?做你们自己的事啊!”目光移向周遭庞大的人马。 那分别穿着不同战甲的两队人马,此刻面面相觑,眸中互写着——是啊!咱们不打仗盯着她看什么? 忽地,刀光血影、杀气腾腾,一场漫天血战又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尹琳的身子再度摇晃起来,急忙的又抱住忌焱的腰,免得摔下马去。 忌焱挥刀抗敌,很努力的保护着不让怀中的小女子受伤,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拚命的保护她,只是一种直觉,他必须这么做。然而,大刀一挥,一名突厥军的脑袋便像颗球似地滚下去。 尹琳被这恐怖的画面吓得尖叫出声,她肯定那不是道具,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天啊!她是不是在作梦?索性,让自己昏了过去。 第二章 尹琳觉得自己简直快疯了! 她不知道“噩梦”为什么要死缠着她不放?因为只要她一睁开眼睛,那个男人的脸便会出现在眼前,而周遭的景物也全都是她不曾见过的,这不是在作梦是什么?该死的是,这个梦清晰得像真的一样!一想到那颗脑袋滚下来的样子,她便又忍不住要昏倒。 “姑娘,你别又闭上眼睛啊!你这睁睁闭闭的都已经十几回了,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够?”忌焱拍着她的脸颊,气恼中带着些许心疼、怜惜。 她真的是被吓坏了!也难为她了,一个姑娘家看见那种要命的血腥场面,不吓坏才是奇迹呢! 尹琳猛地坐起身,气呼呼地瞪他,“我爱睁眼闭眼关你什么事?噢!”她突然垮下脸,双手合十地朝他拜了又拜,“我拜托你,请你快滚出我的梦好不好?我一看见你,就会想到那个人的脑袋自你刀下滚下去——噢!我又要昏倒了!” “姑娘!”忌焱急忙扶住她往后倾的身子,一只手又往她脸上拍,“你怎么这么容易昏倒?醒醒啊!喂!” 尹琳睁开眼睛,拨掉他的手,没好气地道:“你说话就不能小声一点吗?别说昏倒的人,就是死人也都被你喊醒了。噢!你怎么还在我梦里?你快点走好不好?”这男人怎么甩也甩不开,这种阴魂不散的缠法,分明想把她逼疯。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忌焱虽然心疼她被吓坏,但她如果再这样继续莫名其妙下去,他再有天大的耐心也会受不了的。 “我说的是台湾话,你怎么会不懂?我不过希望你马上在我梦里消失,难道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也做不到吗?”尹琳懊恼兼沮丧地垂着眼皮,一排乌黑微翘的睫毛覆盖着那对如星般的灵动大眼。 “我不知道你为何一直认为自己正处于梦中,或许你真的吓坏了。但我希望你能清醒地接受事实,因为出现在你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包括我砍了敌人的脑袋,以及你现在正躺在我专属的营帐里。”忌焱冗长、缓慢地道。 尹琳迅速地打量了周遭的一切,一张地毡、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个……大帐篷!她现在正置身于一个大帐篷里?她模了模腿上的被子、臀下的床……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在作梦! “你是说……我不是在作梦?”尹琳睁大双眼,呼吸由平顺转为急促。 “当然,没有梦是如此真实的吧。”他肯定的回答。 “可是……那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尹琳差点跳起来。 “这里是那瓦多战场外十里,我叫裴忌焱,是唐军的统帅,我们正与突厥部族在打仗。” 尹琳像受到惊吓的跳了起来,站在床上向下俯望坐在床沿的忌焱,高呼着:“唐军?突厥?你是说……我现在正置身于被历史洪流淹没了的……唐朝?”两道惊恐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忌焱。 忌焱无法忍受她站在高处看他,那种矮人半截的感觉叫他深感不舒服,因此他站起身,目光正好平视她的俏脸。他重重地点头,但那只是代表“这是唐朝”并不包括她说的什么……什么被历史洪流什么的那几个宇。 尹琳见他点头,双掌“啪”的一声盖住脸的表情。 “姑娘!”忌焱以为她又要昏倒,连忙伸手扶她,“你可不能再昏倒,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尹琳放下双掌,斜斜地睨着忌焱,“放心,我没有要昏倒,我只是……太惊讶了!我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掉到这个时代来?呵!唐朝!七世纪?我居然从二十世纪跑到七世纪来?这……真是太奇妙了!”她咧着嘴笑,兴奋的感觉已经窜延全身。 一直以为“超越时空”这等奇事只有在小说里才看得到,没想到——哈!竟然教她给碰上了!她真是又惶恐、又兴奋,因为,这样的冒险故事一定够刺激、够好玩。 “你嘟嘟嚷嚷地在说些什么?”忌焱攒着眉,一脸疑惑。 这天外飞来的女子肯定有病,而且病得不轻!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像她这样自言自语,而且说的话全叫人听不懂! 尹琳抓住他配戴铁皮的双肩,“裴裴……忌焱是吧?请你再告诉我一次,我真的不是在作梦?” 忌焱神情怪异地看着她,低沉地道:“你确实不是在作梦。” “哇!太棒了,我真的不是在作梦,这是真的耶!唐朝耶!”尹琳乐得忘形,圈住忌焱的颈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叫又跳,简直乐翻天了。 忌焱被她这么一亲,整个人都傻了。长这么大第二次被女子亲,当然,第一次那个是他的娘,而这次——老天!他的心居然莫名其妙的狂跳起来?这大胆、违风背俗的女子——亲了他?天啊!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居然随随便便地抱着一个男人就亲,而这个人还不是她的丈夫! 这个女子真的有病——他告诉自己。 可是,自己居然对这个女子起了莫名的反应?瞧,胸口底下的那颗心还在“扑扑”跳呢! “你怎么了?”尹琳侧着头端详他。 她也是一直到现在才逮着——不,该说脑子才有多余的时间想到要好好的、仔仔细细瞧地,瞧眼前这个三不五时便出现在她房里的男人。这男人一脸的阳刚之气,眼是眼、鼻是鼻、嘴是嘴,身上那雄霸、几近狂傲的气息很不容忽视地散发着。在二十世纪,像这种正气凛然、雄壮威武的男人大概已经绝迹了,她尹琳今天能碰上一个在二十世纪可以用“奇珍异兽”四个字来形容的男人,可真是上天垂爱,万幸、万幸啊! 既然这个原本属于幻梦的男人是存在的,那么那个梦,表哥和那名美得过火的女子——是不是也真的存在着呢?难道表哥——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这天底下真有这种荒谬绝伦、说给鬼听鬼都不信的怪事?可现在,她超越时空来到唐朝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啊! 在她陷入“失神”的状态中时,忌焱回过神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眼前这美丽的女子弄得神魂颠倒?美丽?是啊!他都说她美丽了,怎么不教她给迷惑呢?他轻咳两声以掩钸自己的心慌,旋身走向桌前坐下,又板起刚从冰窖拿出来似的脸,道: “看来你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咱们可以继续未完的盘问。说,你到底是何方妖女?” 尹琳的眉毛逐渐扭曲起来,“妖女?你没有更好的形容词了吗?” “一个会妖法的女子不是妖女是什么?”忌焱忿忿地瞪着她,眸中闪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喂!”尹琳跳到他面前来,“你有毛病是不是?我说了那叫——超能力,不是妖法!”她没有办法不生气,忌焱的每个形容词都那么地刺人耳膜、那么地教人感到难过。 “超能力也好,妖法也好,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谁?”忌焱悻悻地拍案,那副威严足以教胆小的人吓破胆。 他不过是要一个答案,而这个女子却?哩?唆地牵扯一堆!再继续下去,他永远也别想得到答案。 尹琳完全不把他的怒意摆在眼里,“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再说,在她来到唐朝之前便已“时常”见到他了,那份熟悉感让她觉得他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别以为他板起棺材脸、音量放大些,她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全面逢迎! “放肆!”忌焱拍案站起,“在这军营里人人都得服从我,你也不例外。”这女子快把他的耐性磨光了。 尹琳不以为然地耸着肩,“那就不好意思了,本姑娘可不是这军营里的人,没有必要服从你。” “是吗?”忌焱冷笑着,伸出手臂抓住她衣领将她拎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在这军营里,只有资格当军妓。”他试图恫吓她。 “军妓?”尹琳果真被吓到了,开始挣扎起来,“你疯啦?我不要当军妓,你放开我。” 忌焱的唇角邪邪的扬了扬,“那你说是不说?”眸中发出两道危险的利芒刺入她的瞳眸。 “哼!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她双眸一瞪,发出超能力对抗他,她要把他变成猴子脸,这该死的臭男人。 嗯?怎么变不动?难道我的超能力又失灵了?她转向桌面,瞪着桌面的砚台,只见那砚台立即裂成两半。阿弥陀佛,还好没有失灵,否则这下可就惨喽!她再度面对忌焱。猴子脸变不成,那把他头上的头盔变成……嘻!一坨恶心死的大便总可以了吧?这和他想送我去当军妓比起来真是仁慈得太多了。变变变,她的眼睛瞪了又瞪,眉毛扭了又扭…… 老天!我的超能力用在他身上——无效?!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可以抵御超能力的护身符?哦!这下完了完了! “你到底说是不说?”忌焱的怒声吼得她的耳朵嗡嗡响。 “我……”尹琳反抗的话到了唇边又收了回去,一想到会被送去当军妓——恶!她就想吐! “你……” “我说我说,不过请你先放我下来好吗?干嘛?我又不会跑掉。”待忌焱丢她下来后,她便大剌剌地在凳子上坐下,“我嘛!姓尹名琳,籍贯河北,出生地是台湾省台北县,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正在服役的哥哥,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听清楚喔!”她嘻嘻哈哈的没点正经,然后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忌焱,等待他听完下一段话的反应,“我出生于二十世纪,公元一九七七年。” “二十世纪?一千二百多年后?”忌焱故意装出很震惊的表情。 “没错。嘻……吓到你了吧?”她双腿大剌剌地伸到桌面上去。 那知忌焱突然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声古怪得令尹琳头皮发麻。她缓缓地放下双腿,气恼地拍着桌子。 “喂!你笑什么?” “我看你八成是得了幻想病!”忌焱收住笑容,怒瞪胡言乱语的她。 “幻想病?”尹琳气急败坏地走到他面前,仰着气红的脸,龇牙咧嘴地叫着:“你说我是疯子?” “你还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吗?”他俯首凑近她面前,锐利、愤怒的眸光已不容置疑,咬牙切齿的道:“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我告诉你,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废话一大堆,甚至拿我当猴子耍,你是第一个。该死的女人,看我把不把你送去当军妓?” 他当然不会把她送进火坑,他不过想吓吓她,顺便发泄一下胸中的腾腾怒气——他讨厌被人耍,而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再的挑衅,让他无法忍受。 尹琳向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的,“你认为我在耍你?裴忌焱,我没有,真的没有,你不可以抓我去当军妓,我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甚至连男朋友也没交过一个,你不能就这么毁了我的一生,你不能,真的……不可以……”尹琳跌坐在地上,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教热泪给充盈着,突然用手捂着脸,猛烈地摇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误入时空闯入你们的世界来,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裴——”她放下手,被不知何时蹲在自己面前的裴忌焱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向后缩退,全身颤抖的狂喊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尹姑娘!”忌焱不过想吓吓她,却没想到把她吓成这样?他伸手要扶她,哪知她一转身便躲进桌子底下去了。 忌焱的心开始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皱了张脸,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及耐心,轻柔地道:“我没有要抓你,更不会让你去当军妓,相信我,出来好吗?尹姑娘,出来吧!相信我,嗯?来,把手给我。” 他的温柔令尹琳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可她仍然不信任他。他看出她眸中的骇怕。 “该死!我居然把你吓成这样?尹姑娘,我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把你抓去当军妓,相信我,好不好?” 尹琳仿佛从他眸中得到信赖和安全感似的,缓缓伸出小手给他,然后一股脑的钻进他怀里,唏哩哗啦地大哭起来,把所有紧张不安、骇怕的情绪大哭殆尽。 忌焱搂着她,心疼地。 心疼?他心疼?哦!天啊!他心疼她?忌焱的心缩紧了,这种感觉令他感到迷惑! “元帅?!” 进篷来准备报告战况的张晋镒,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呆若木鸡。 忌焱脸一红,连忙的想推开尹琳,哪知她像橡皮糖似的紧粘着他不放。张晋镒见状,赶忙旋身。 “报告元帅,敌军几乎溃不成军,明日之战,我军胜卷在握。”语毕,便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忌焱翻高眼珠子,他元帅的威严全教这小丫头给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忌焱站在营地前,望着草原上一大群追逐的人影。 五天!他实在不敢相信,才五天的时间,尹琳那丫头便已将他麾下这支纪律森严的军队搅得军不成军,瞧,这哪像支军队?十几万大军除了忌焱本身,居然全都在草原上玩什么劳什子的“躲避球”?就连年近半百的段淮,此刻也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还在旁边大吹擂鼓呢! 才五天哪!她居然收服了十几万的人心?这算什么嘛? 若不是突厥早已举白旗投降归顺我国,忌焱肯定会将这个有鬼超能力的“妖女”赶出他的视线,哪能由得她如此放肆、破坏纪律? 妖女?虽然尹琳再三强调自己不是妖女,但在忌焱心中,一个会妖法的女人不是妖女是什么? 还有,她说的那个什么未来的时空,分明是在妖言惑众,现在都还没过完呢,哪来什么未来?有人见过未来长什么样子吗?这一切根本是她仗着自己有一身妖法,故意瞎扯骗人的!不过……话虽如此,这其中仍有着令人无法解答的问题,譬如说,她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该死的是她什么地方不好掉,偏偏掉进他的怀里,激起他内心莫名的情愫,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还有,她身上穿的那个叫什么“休闲服”的衣裳,到底是哪一国的服装?他连瞧也没瞧过! “哇……你打到人家了啦!人家不玩了啦!……讨厌鬼呜哇!……” 忌焱循着哭叫声望去,一群人正手忙脚乱的围着坐在草地上又哭又叫的尹琳哄着,情势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忌焱大步迈过去,一张酷脸像冰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 一群人立即排成队形,个个挺直背脊、立正站好,只有那张晋镒,他还蹲在尹琳面前直哄道:“……别哭了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抱歉!” 尹琳低着头揉眼睛,踢着腿,哭嚷着:“你走开啦!呜……” “到底出了什么事?”忌焱再问。 尹琳拂开张晋镒的手,低垂着头站起,一古脑的钻进忌焱怀中,可怜兮兮地哭道: “都是张大哥啦!他……用球打到人家的眼睛,好痛哪!哇……”语毕,又放声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擦在忌焱的衣服上。 忌焱拍拍她抽动的香肩,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又不是小孩子,哭成这德行,难看死了!”突然意识到一排士兵皆以兴味的眼光看着自己,于是轻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接着又板起一张酷脸喝道:“明日就要班师回朝了,你们不去收拾东西还愣在那儿干什么?” 话才说完,一群人便赶紧作鸟兽散。 张晋镒用无奈的眼神瞥了忌焱怀中的尹琳一眼,模模鼻子很识趣地走开了。 忌焱见旁人全走光,才又恢复温柔的语态道:“好了,别哭了呀!人家张副帅都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嘛!”忌焱试着要将她推离自己身上,偏偏她又像橡皮糖似的紧紧粘着。 男女可是授受不亲哪!他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当然,这伤害指的是流言。 “可是,真的好痛呀!” 忌焱牵了下唇,揶揄的,“难道你一直趴在我身上就不会痛了?乖,让我瞧瞧。” 尹琳听话地缓缓拾起脸—— “噗哧!” 忌焱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笑的,可是——如果你也看见她右边那只眼睛活像熊猫的样子,相信你也会控制不住地想要笑。 她这叫自作自受,什么游戏不好玩偏偏发明什么“躲避球”?这下有罪受了吧? 尹琳的眉头逐渐扭曲起来,抱着绣拳气急败坏的吼着:“你笑什么?喂!把你的嘴巴闭起来,不准笑。”她相信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难看死了,瞧他笑成这样,莫非那一球把她的眼睛打成熊猫了? “噢!”她伸手捂着脸,低声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很见不得人对不对?” 见不得人?忌焱止住笑意,拉下她捂着自己的脸的手,扬着唇道: “不是见不得人,是……很可爱。” 真的很可爱。忌焱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对她的感觉,她不似一般的姑娘,没有那份温柔婉约,且生性好动活泼,整天吱吱喳喳、又笑又跳又叫,但是,他就喜欢她这个样子,好像她身上的精力旺盛得永远也用不完似的,那份感觉真的——理也理不清。 “真的吗?” 忌焱挑高两道浓眉,重重地点头。 尹琳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张——咦!人呢?怎么全跑光了?” “他们全都收拾东西去了。” “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尹琳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因为明日我们就要班师回朝了。”忌焱正经地道,眸光温柔地投在她的俏脸上,“你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我当然是跟着你啊!”尹琳张大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忌焱,好像他的问题问得很奇怪似的! “跟着我?”忌焱对这个答案感到愕然。 尹琳猛点头,“没错啊!你是我来到这个时空第一眼看见的人,我当然要跟着你,除非我又回到我原来的时空里去,否则这辈子我跟定你了。”她很认真,也说得很理所当然,好像忌焱“应该”被她赖似的! 忌焱感到啼笑皆非,“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尹琳扬起下巴,“我当然知道,而且早在我认出你就是那个时常在我房间里出现的男人时,我就知道了,咱们的缘份是天注定的,否则我就不会一进入这个时空便掉入你的怀里,所以,我跟定你了。”她洋洋洒洒地道,一脸的赖皮相。 “你说我……常在你的房间里出现?”这小丫头真会瞎扯! “是啊!但每次出现一会儿就又消失了。刚开始我真是吓死了,以为自己看见了鬼,可后来却又不知不觉的习惯了,而且……变得很期待你的出现,我想,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太俊、太好看了。” “哦?”这话的真实性很低,他很难相信会有这等怪事,可是,她的神情实在不像在说谎。他对这古怪的姑娘真是愈来愈感兴趣,“好吧!那明日你就跟我回师。” 其实他很乐意她跟着自己,最起码,他必须强迫她跟着自己回到长安,因为,一个再狠心的人,都不会把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独留在这毫无人烟的边疆地区,那样是很危险的。既然现在是她自愿跟着自己,那最好不过了。 “真的?你真的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见他点头允诺,又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喔!来,打勾勾。” 忌焱被她天真可爱的模样逗得不笑都难,伸出小指与她勾了勾。 “嘻……姓裴的,你麻烦了,有天为证,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了,哈哈!你完蛋了!”尹琳调皮的用食指撇了下自己的鼻子,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离开他的视线。 “一辈子?”忌焱自语,唇边漾着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丫头八成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绝对没有一个人会这样胡里胡涂的把自己的一生交托出去!她的话像儿戏,却又分外的认真,让他搞不懂是真是假? 此刻,他心中的感觉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被这么个既漂亮又可爱的姑娘“赖定”,忧的是,被这个麻烦精赖定肯定会招惹不少麻烦,光她那活泼好动、古灵精怪的个性就很令人头疼的了,更遑论她还有一身的“超能力”,将来的日子能平静——才怪! “怎么,心动啦?” 段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吓了忌焱一跳! “段先生!”忌焱缓缓回身,保持着他的大将之风。 没错,他是心动,心动这漂亮活泼的姑娘说要跟定自己一辈子,那甜蜜的感觉还在心窝荡漾着,而且是那般的真实,使他无法再否认自己对她的喜欢。 段淮模模胡子,笑得诡异透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关你闯不过了。” “哦?”忌焱挑高两道浓眉,神情似笑非笑。 “这是天注定的。那颗美丽的星子掉在你怀里注定了一切,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很乐意接受上天的安排。” “注定?你是说我和她之间的缘份是天注定的?那么我和她……”忌焱诧异着。 “没错,她将成为你的妻子。”段淮肯定的回答。 妻子?忌焱的心莫名的感到狂喜。尹琳将成为他的妻子——段淮这神算的话,他百分之百的相信。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不想让人看出他心里秘密地转移话题。 “她果真来自另一个时空?” 段淮点头,“那是一个请求民主自由的世界,在那个时空,男女之间是平等的,女子可以做一切男人可以做的事,譬如追求异性,或者穿着一条短裤满街跑……哈……瞧你像个二愣子,算了,你还是自个儿慢慢去体会、习惯吧!”段淮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交给忌焱,“突厥已经归顺,我的任务已经达成,因此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请把这封信交给皇上,后会有期了。” “呼!”一声,段淮便消失在空气中。 忌焱十分震惊,原来段淮也会施法!难道他和尹琳来自同一个时空? 他愈来愈相信尹琳的“瞎扯”是真的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黄昏的夕阳把这片草原映得橙黄,一种温暖、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升。尹琳用手枕着头躺在草原上,一对翦水般的眸子闪闪发亮的望着即将西下的夕阳,一双二郎腿跷得高高的,脚尖还上下摆动着。 她好爱这片绿油油的草原,好爱这黄昏旖旎的景致,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够一辈子住在这个地方——当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有裴忌焱以及……他们的孩子! 噢!她的脸泛起一片潮红。好不要脸哦!人家不过答应要让你当跟屁虫,又没有说要娶你,瞧你,还想到生小孩呢!真是羞死人了。 尹琳吐吐粉舌。谁说他不想娶你,说不定他心里正这么想呢!不信你去问问他。好,这就去。她猛地站起,准备去找忌焱问个明白,谁知道忌焱正双手环胸站在离自己的五尺处盯着自己,那眸光夹杂着一丝愠怒。 “干嘛这样看我?”尹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他生气? “我告诉你,如果你决定跟着我,就必须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忌焱话中充满警告的味道。 “我……我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吗?”尹琳大大不解。 “一个姑娘家就得有姑娘家的样子,瞧你刚刚躺的那个什么样?甚至还……露出小肚脐,这种行为简直……放荡!” “放荡?”尹琳因为这两个字而愤怒。 她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是个保守的女孩子,没想到他却用“放荡”两个字来形容她? “我不认为我这种行为叫放荡!在我们那个时代的女孩子,穿着小背心及短裤在街上走动是很平常的事,而且,露出肚脐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试着和他沟通,让他明白其实她是个行为很“正常”的女孩子。 “没什么大不了?那叫不检点。”他很惊讶她把这种足以败坏名节的事说得稀松平常! “红杏出墙、搞七捻三才叫不检点。”她反唇。 “那放浪形骸呢?” “妓女的行为才叫放浪形骸。” “这么说是我大惊小敝?” “没错。” 忌焱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眼前这张漂亮却固执的脸,心中涌起一丝无力感。段淮说得对,他必须慢慢的去体会、习惯,因为她实在太与众不同了,不管是思想或行为皆是,或许……他可以慢慢改变她! 尹琳走近他,睁大双眼瞪他,龇着牙道:“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这个八股。” 忌焱挑了下眉,放下双手,“我承认我们彼此的思想有很大的差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里是唐朝,不是你那个什么未来的时空,既然你来到这里就必须遵守这里的风气,做一个……” “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女红跟家事的女子是不是?” 他点头,“没错。至少你得学会怎么做我的妻子。” “妻子?”尹琳怔住了。 他真的要娶我?她直勾勾的注视着他的俊脸,一颗心莫名其妙的狂跳起来。 “不,我不嫁给你。”她反抗的。 “为什么?” “我还没嫁给你,你就把我管成这样了,如果真的嫁给你,岂不是一点自由也没有?” 忌焱淡淡一笑,握起她的手揉在胸前,“我会给你绝对的自由,但不包括那种不合乎时宜的行为。” “我说过那种行为……” “现在是唐朝。” “你当真要娶我?” “嗯。”他点头,既然是天注定的,他迟早都必须这么做的不是吗? 这时代的男女,婚姻都可以由双方父母作主,嫁娶一位与自己素昧平生的异性,那么他和她之间有“天注定”这三个字做保证,她还需要迟疑吗? “好吧,这件事等你的思想开明点再谈吧!” 语毕,与他擦身朝营帐的方向走。 那个帅哥真的要娶她?呵!真的耶!她在心里偷笑。 其实她也想嫁给他呀!而且是好想、好想,可是妈妈说过,太容易到手的东西,男人通常是不会珍惜的,还是先谈谈恋爱再说吧!不知道和那个八股谈恋爱的滋味如何?嘻……一定很好玩。 咦!怎么回事?怎么全身发痒,好像有一群蚂蚁在啃咬着自己的身体似的,好难受哦!喔喔!完蛋了,又起疹子了,一定是早上玩球流汗后没立刻冲澡的后遗症。说真的,她真讨厌自己有这个毛病,每回一流汗若不及时用干净的湿布擦背或冲澡,背部就会立刻起一颗一颗的疹子,痒死人了,不知道的人多半会以为她是个不爱洗澡的懒惰虫、脏鬼,才会一只手猛在身上抓呀抓的! 嘿!不如趁大伙儿正在炊饭时到溪边去洗个澡,更何况天就要黑了,没有人会看见自己的。 心意一定,便进忌焱特别为她搭的帐篷里,取了一条毛巾及肥皂,然后像贼似的,偷偷模模的离开营地朝溪边而去。 “哇!好凉哦!”她捧水往自己脸上泼,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即使全身舒畅。 她下意识的挺直背脊、溜了溜眼珠,确定四面八方都没半个人后,才缓缓地月兑下全身的衣裳,然后涉足人水,痛痛快快的替自己的身子抹上肥皂泡沫。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看见天色已暗,胆子更大了些,索性一边洗一边唱起歌来,反正这时候不会有人到溪边来的。 “哇!真是好舒服。”她将全身浸泡在水中,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玩着水,还不时的抚模自己那两条均匀修长的腿,以及柔软有弹性的胸。老实说,她全身上下就这两处最令她感到骄傲,瞧,就是于枫的腿也没她的直!至于胸部,虽然不及叶子媚的“大”,却也是标准尺寸且够坚挺,像她这种凹凸有致、均匀玲珑的身材,啊——可以了啦! 瞧她那得意的唇形,对自己分明已经到了“十分满意”的地步了。 她站起,光着身子伸伸双臂,这种舒畅的感觉真是令人心旷神怡。若不是明天就要走,她肯定会天天跑到这地方来泡澡。想至此,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风景如画的草原,抿了抿唇,跨步上岸—— “啊!”她尖叫一声,因为她的身子撞上了某种物体,好像是人。来不及抓衣服蔽体,赶忙的又跳入水中,双手抱胸的蹲在水里面,大叫着:“谁?” “你以为还会有谁?” 裴忌焱?“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偷看我洗澡?你这卑劣无耻下流的东西,怎么可以偷看人家洗澡?你不要脸,你……”尹琳愤怒的尖叫起来,就差没从水里跳出来揍他了。 忌焱轻笑一声,“我不同意你给我安插的罪状,事实上,我是光明正大的在看。”当然,他看到的也只是影子。 “下流。”尹琳咒骂一声,拿水往那团黑影身上泼去,不过忌焱闪开了。 “你迟早是要给我看的,根本用不着害臊。”他的语气带着轻蔑,足以令尹琳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而尹琳那小妮子大概也气昏头了,居然忘了自己正一丝不挂的,光着身子便从水里跳出来,举起手臂便往忌焱脸上挥去。 “啪!”一声,这巴掌打得实实在在,那清脆的声音令尹琳为之一震! 尹琳可以感觉到,忌焱愤怒的眸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一阵恐惧感令她不寒而栗。看着忌焱逐渐往前挪的步伐,尹琳相信忌焱的心里正想要揍她。 噢!妈呀!但愿不是。她在心里祈祷着。 她的腿缓缓地往后移动,全身的肌肉在泌凉的夜色中紧绷着。 “啊——” 她在跌落水中之前,一只铁臂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丰盈的身子拉向他。噢!老天,忌焱灼热的目光就在她的眼前,那热热的鼻息毫不规律的喷在她的脸上,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狂热的心跳。 一阵野火烧烫了尹琳的心及身体,烧红了她娇羞的脸庞,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在体内窜延,她有些克制不住奔腾的情愫,祈祷着自己不会做出令自己遗憾一辈子的事。 就在忌焱的唇凑上来的刹那,她垂下脸低吟一声。 忌焱缩紧下巴,似乎也在挣扎。 哦!老天!尹琳看见了往这边飞过来的火光,一名握着火把的士兵正朝着他们跑过来,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一时又窘又急便低嚷起来…… “妈呀,我没穿衣服呢,怎么办怎么办?” 忌焱本能的用自己的身体档住她,然后对着奔过来的士兵大喊,“站住。” 那名士兵连忙煞住脚不敢再往前一步,不过,火把上的火光已经令他清楚地见到忌焱身后那两条光溜溜的腿,因此立刻别开脸,心中暗叫不妙! “什么事?”忌焱板着脸问。 “报告元帅,该用晚膳了。”语毕,匆匆离开。 忌焱看着那名士兵走远后才缓缓回身,当目光触及尹琳光溜溜的身子时又倏地扭头,一对腮帮子在瞬间膨胀起来,那张脸有生以来第一次像红透了的苹果,天知道此刻的他连呼吸都是不正常的。 “快将衣服穿上。” 尹琳也没好到哪儿去,羞赧的脸色显露出她内心万分的尴尬,赶紧捡起草地上的衣服套上。 “走吧!懊用膳了。”忌焱道,率先朝营地迈步。 “忌焱。”尹琳追上他,一颗脑袋仍因羞涩而低垂。 “嗯?” “你刚才怎么知道我在溪边?” 忌焱用眼角余光瞄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唱歌的声音大得全营的人都听得见,若不是我下达命令,恐怕十万大军全挤到溪边来观赏你洗澡了。” 尹琳捂着嘴,一双灵动大眼惊怔着。 忌焱停下脚步,生硬的脸孔看起来有些生气,“如果你再不收敛自己的行为,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你诅咒我?”尹琳攒起眉毛。 “我是在担心你。想想那十万双眼睛注视着你光溜溜身子的情景。”他有意吓唬她。 尹琳猛地打了个寒颤,“好恐怖喔!” 忌焱搂搂她的身子,“从令以后你是我的女人,你的身子除了我谁也不能看。”语调显得十分霸气。 尹琳瞪着他,“你占我的便宜!” “那又怎么样?谁教你的身子全给我看光了!”他露齿,笑得比贼还要贼。 “可恶!你这个……”尹琳龇牙咧嘴连声咒骂,握着小拳头追着他跑。 第三章 夜色深沉,静谧的草原上只有守夜的士兵发出沙沙的脚步声,以及马儿偶尔发出的低低嘶鸣声。 尹琳在床上反覆辗转,眼皮沉重却怎么也睡不着,这种感觉令她感到痛苦万分,今夜——恐怕要失眠了! 她必须去找忌焱谈一谈,因为一想到要在太阳底下走两个月她就头晕,她臆测自己,大概只要走上两个小时便会昏倒,说不定不用,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 这算什么嘛!老天分明有意要折腾她,既然早已注定她和忌焱的缘份,何不等他回到长安,再送她来古代?干嘛要把她丢在血腥的战场里,害她又得行军走两个月回长安,真是要命!最令尹琳生气的是自己又不会骑马,否则,凭她这张嘴,随便哄两句也能拐匹马来骑,现在……唉!还是去找忌焱谈一谈吧!也许忌焱能有法子让她不用走路? 走到忌焱的帐篷外,守在门边的两名士兵一直冲着她陪笑脸,那样子有点儿像白痴。 “我有事想和你们元帅谈谈。” “尹姑娘请便。”两名士兵异口同声,脸上的笑容古怪的令人心里发毛。 尹琳当然猜得出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因此狠狠地瞪了一眼,悻道: “再胡思乱想,小心脑袋瓜烂掉!” 她拨开门帘走了进去,身后传来两名士兵咭咭的笑声,真是气死她了! 尹琳站在床边静看熟睡的忌焱,他真的长得好俊,那五官认真看起绝不比刘德华逊色,最吸引人的是他眉宇间那股傲气,像一只孤鹰,傲得有够酷! 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令她忍不住一头钻进忌焱的被子里,谁知还来不及看清状况,一把大刀已经架到她的脖子上来了,那股冰冷延着颈间冲下背脊。 “忌……焱!”尹琳吓白了一张小脸。 “尹琳?!”忌焱放下大刀,以万分惊愕的眸光盯着尹琳,“你……” 尹琳从床上跳下来,一张脸因尴尬而火红,结结巴巴地嗫嚅着:“我……有有些话想……和你说。” “这时候?在这里?”忌焱仍处在惊愕之中,语气中的不悦明显可闻。 尽避她注定要成为他的妻子,但那也是回京以后的事,她现在这种行为简直令人——不齿!难道她不知道这足以毁了她一生的名节吗?该死的女人。 “噢!拜托!”尹琳从头到脚,全身的肌肉都松垮下来,神情充满懊恼及……后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居然爬到一个男人的床上去?“你别露出一副我想你的表情可不可以?” “尹琳?!”忌焱再度惊呼,她的言行已经百分之百到了他无法忍受的地步了。 尹琳摊了摊手,“就算我想你好了,你也不吃亏啊!是不是?干嘛露出这种表情来侮辱人?”言下之意是生气了。 忌焱定定地注视眼前这可人的小泵娘,实在很难相信,这种话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知道啊!我不是说有话想和你说吗?”她抿着唇。 忌焱摇摇头,不知道该拿什么标准来衡量眼前这个不懂礼义廉耻、拿自身名节不当回事的女人? “你大可让士兵先通报一声,而不是自己闯入一个男人的房里,甚至……偷偷地爬上我的床。” 尹琳鼓胀腮帮、满脸通红,“那又怎么样?我们又没做什么!”其实她尴尬得想死,却表现得不以为意。 忌焱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来说非常重要?”两道浓眉难看地拧在一块儿。 “那是你们这时代的人,思想太封闭了。”尹琳重重反唇、据理力争。 忌焱冷哼一声,“我敢说你那个时代的人完全没有贞操观念,我怀疑在那种时代生存的女人怎么会受到尊重?一个女人可以随随便便的进入男人的房间,还可以恣意地与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同床共枕,甚至,可以月兑光衣服在溪边洗……” “够了!”尹琳面红耳赤地气吼,喝止他继续说下去,“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话已经严重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吗?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站在这里任你羞辱,是呀!我没有贞操观念,我犯贱,我人尽可夫,可以了吧?”语毕,泪雨潸然地冲出忌焱的帐篷,看傻了门外的两名士兵。 忌焱怔住了!自己刚才说的话一定太过分了!老天,他不是有意要伤害她的,他只是……只是无法忍受自己未来的妻子太过放纵自己的行为。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思想太封闭了?不!他是要她得到应有的尊重啊!毕竟此时此地不是她那个开放的时代呀!懊死!他就知道这个小妮子一出现,自己往后的日子绝对休想平静。 ***.转载制作***请支持*** 军队已经整顿完毕准备出发回长安,尹琳仍一动也不动的,坐在离队伍约五十公尺的草原上。 忌焱咬了下牙,笔直的朝她走去。 “该起程了。”他站在她的身后道。 “我不走,我想留在这里。”尹琳的声音意外的平静,好像经过了很长的考虑后才回答出来的。 忌焱的情绪激动起来,倏地旋身来到她面前,“你疯——噢!”他的心揪痛起来,闭上眼,朝空中挥了下拳。 他无法多看一眼她肿得像馒头、红得像兔子的双眼,那会令他心碎的! “你走吧!我真的想留在这里的。”她的下巴贴着膝,眸光柔和地看着远方。 “你不能留在这里,我不会让你留在这里。”忌焱的态度森冷,语气坚硬地表示出他的意思。 尹琳沉默下来,似乎懒得再和他说话。 忌焱注视她片刻,强硬的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她,“跟我走。” 尹琳积压在心中的怒气终于爆发。用力地甩掉受他箝制的手,咬牙切齿的咆哮着: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奴隶,你没有权利、没有资格约束我的行为。”一对兔子眼睛愤恨地瞪着他。 忌焱喷火地回瞪她,重重地道:“请你不要挑衅我的耐性。” “如果你的话已经说完,你可以走了。”她扬着下巴,倔强的别开脸去。 显然的,忌焱的耐性已经用完,他重重地甩头离她而去,然后跃上马,命令队伍往前行。 尹琳颤着唇闭上双眼,那串串珠泪如雨般淌落,揪紧的心更是不堪承受地痛了起来。 他真的走了,把她留在这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那个该杀千刀、该下地狱的臭男人,她恨他! “咻咻!”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飞到身边来,她连看都没看清楚,就被那不明物体箍着腰飞起来,然后以火箭似的速度朝军队飞去。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坐在一匹黑得发亮的骏马上了,而那箍着自己腰的是——一只大手。 尹琳猛地回头,泪湿的脸与忌焱紧绷的脸摩擦了下。她的嘴唇在瞬间成了o字型。 那不明物体是忌焱?他居然带着她飞?哦!老天,他会飞耶?! 尹琳从没想过忌焱会有这种超然的轻功,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名单纯的将领、武夫。她这会儿一直以万分崇拜的眼光盯着他,比看到偶像还要仰慕、着迷,一时间差点忘记和他之间的不愉快,不过,幸好现在想起来了,否则真是糗大了! 崇拜的目光瞬间被愤怒所取代,“请拿开你的手。” 忌焱当她的话在放屁,毫无所动。 “你别忘了,男女之间可是授受不亲的,也别忘了名节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阁下如此抱着我,是想毁我名节吗?”尹琳扭着头咆哮。斜眼看人令她的脖子及眼睛都累死了,但她仍死要面子的强撑着。 “你的名节早在昨夜进入我篷内时,就已经毁得一干二净了。”忌焱悻悻地道。 懊死!是两名该死的士兵。 她扭头,目光越过忌焱的肩膀,看见十万大军像蒙古包似的走成一团一团的队形,彼此互相交头接耳,尤其昨夜站岗的那两名士兵,正发出咭咭的笑声。尹琳这会儿简直怒火冲天,双眼一瞪,两名士兵的腿便像被东西绊住似的,身体也整个往前扑倒在地上,然后,跟在后头的一团士兵,也莫名其妙的冲上来,一个压着一个的堆积成人山。 “哈……”发出爆笑声的是张晋镒,不过他的笑声在触及尹琳愤怒的眸光时止住了。 “下次再给我乱嚼舌根,小心我割了你们的舌头。”尹琳郑重地警告,手一挥,那堆人山立即回到原来的队形中,个个面露惶色,捂着嘴不敢再吐出半个字。 忌焱没说话,他觉得那群家伙是该受些教训。 “请你把我放下来。”尹琳再度投给忌焱犀利的眸光,眸光中似乎也带着某种警告。 “在抵达下一个休息地时,我会这么做的。”忌焱道。 张晋镒忍俊不禁,说了句风凉话,“小心摔下马哟!”话才说完,身子一晃,差一点就跌了下去。他定了定身子,眸光投向尹琳,她正以“少说风凉话”的眸光盯着自己。 这真是个很好的告诫,让他永远记住,别去招惹这个有“超能力”的女人,否则以后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他偷偷的瞥了一脸刚正的忌焱,打从心底佩服他的勇气。 尹琳不知道要如何整治这个正在吃她豆腐的男人——忌焱的手还抱着她的腰,不是在吃她豆腐是什么?——想让他摔下马嘛,又怕太难看,毕竟他是个将领,让他在士兵面前出糗是件很不好的事。啊!吧脆在下一个休息地喂他的马儿吃下一斤巴豆,教它拉得连路都走不动——咦,这也不行啊!那自己岂不是要陪他一块儿“散步”,不不不!还是另想法子吧! “啊!有了!” 她大叫一声,没想到和她共乘一骑的忌焱没吓到,反倒是并行的张晋镒差点又跌下马去,惹得她不想笑都不行!同时,她瞄到忌焱的唇角正微微地住上扬。 他真的好帅哦!比她的偶像刘德华还要帅,真的。这种感觉令她差点就迷失自己。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天就要黑了,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那大概就是忌焱口中的“下一个休息地”?尹琳这样想着。 她以为他们会走进村庄里,没想到马儿的脚步却在离村庄约五十公尺处停下来,而忌焱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也适时从她腰上松开来,她连忙跳下马跑到张晋镒身边去。 “咱们为何不进村庄过夜?” 这话问得有点儿白痴,因为她从张晋镒讥笑的眸中看见自己的白痴样! “如果十万大军全挤进村庄里,不把人家的地踩烂才怪!”答话的是忌焱。 尹琳狠狠地抛给忌焱一记白眼,骂了句:“鸡婆!”回头看见张晋镒那家伙笑得很没人缘,她便一手叉腰问:“你在笑什么?” 张晋镒在倒大楣之前止住笑意,这“妖女”可惹不得。他耸了耸肩表示没事,然后下马做他的事去了。 尹琳再度瞪瞪眼,看见那群笨蛋在搭营帐。其实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呢?只要她随便动动眼,就可以让那些帐篷自动自发的搭建好,可她不想这么做,因为那群笨蛋在她背后破坏她的名节,她才不要帮他们呢!避他们去累死,反正又不用她动手。 倒是姓裴的那家伙,今晚一定要教他好看,否则她的名字就让人倒过来写。 嘿……她露出一抹很贼、很巫婆的笑容。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直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忌焱才发现尹琳不见了。 他匆匆忙忙的到她的帐篷里去找,却不见她的踪影! 难道那丫头不辞而别?这个想法令忌焱感到惶恐。 “去问问有没有人看见尹姑娘。”忌焱下达命令给一名士兵。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人见过。 尹琳真的——走了?该死!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就离开?就算要处罚他昨夜对她说了那么重的话,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呀! 忌焱此刻担心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自己再也见不着她了。因为对于一个有超能力在身的女孩,根本毋需担心她的安危——只要她不伤害人就阿弥陀佛了,还有谁能伤害得了她? 正当他难过得连饭也吃不下时,嘿!那丫头居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甚至连她怎么出现的也不晓得! “你跑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了?”忌焱猛地抓着尹琳的肩膀摇晃,摇得她的头都快晕了。 “你干什么啦?想把我的骨头摇散是不是?”尹琳翻起白眼娇嗔道。 忌焱停止摇晃,微愠的将两道眉毛蹙成一条线,追问着:“你刚刚到底跑哪儿去了?” 尹琳愣了一下,用古怪的眼神看他,没好气的道:“我跑哪儿去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你可是我未来的妻子啊!” “呵!”尹琳使劲拨掉他抓着她双肩的手,“你这个男人实在有够厚脸皮,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嫁给你啦?” 忌焱差点吼起来,“你的身子都被我看光了,难道还能嫁给别人?” “谁说不能?”尹琳反唇,“如果照你这么说,那给画家当模特儿的岂不都非得嫁给画家不可?据我所知,很多画家都画过孕妇的,那他们岂不……” “你说什么?”忌焱大概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叫得有多大声,不过,也难过他会震惊到这种程度,因为在那个时代的女性,别说是身体,就是手啊、脚啊也不能随便给人家看的,尤其是未婚的女性,如果不小心被人看了,就得死赖住那个人非他不嫁!而在她那个时代居然——天啊! 尹琳捂住双耳,脖子猛地一缩,“拜托你小声点,别大惊小敝行不行?”她甩了甩头、拍了拍耳,很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把人家的耳朵都弄耳鸣了啦!” “我大惊小敝?分明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女人寡廉鲜耻……”他吼了一半的话被尹琳的咆哮截断了。 “喂!你这是在侮辱我是不是?你认为昨夜侮辱得还不够是吗?”尹琳高高的抬着紧绷的下巴,一对明亮秀眸喷火的几乎想烧死他。 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楣的人,好端端的居然闯入这个思想封闭的时代来,还认识了这个在思想上与自己格格不入的臭男人,该死的是,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爱上他!一提到昨夜,忌焱的心软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谈起这种事就发火?但他真的无法忍受尹琳那种不合乎礼教的思想、行为,他好担心她会被自己这种开放的言行给害惨。尹琳今天遇上的可是他,换成是他人的话,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她?他不要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呀,为什么她就是不懂呢? 忌焱在注视尹琳片刻后,目光、语气皆转为柔和。 “昨夜的事我很抱歉,我真的无心伤害你。现在我也不想再为了这种事和你争吵,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关心你的,刚刚发现你不见了,我真的非常担心。” 尹琳沉吟一声,脑海里那个要整他的点子,顿时被他充满关心的眸光给融化了,僵硬的态度也瞬间泥软起来。 她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尤其面对自己所爱的人。 “对不起啦!其实我也没去哪儿呀!只不过进了村庄,在井边洗了个澡而……已……你……干嘛这样瞪着我?” 忌焱额上的青筋暴露出来,两道眸光恐怖得像要杀人,瞪得尹琳毛发直竖、不寒而栗! 懊死的女人!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给气死! 忌焱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过……” “别再跟我提你们那么时代的人是如何的放浪不羁、视礼教如粪土,走。”忌焱怒涛骇浪,用力抓住尹琳的臂膀,将她的身子朝村庄方向拖。 尹琳的手臂几乎要被他给捏碎了,若不是她强力忍住,此刻恐怕已疼得掉下泪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啦?”她挣扎问道,一张漂亮的脸早已疼得扭曲变形。 “去把那些看见你洗澡的人给我揪出来,我一个个挖掉他们的眼珠子。” 忌焱真是气疯了。一想到有第二个人看见尹琳光溜溜的身子他就无法忍受! 尹琳噗哧一笑,“你疯啦?”手臂都疼成这样了,亏她还笑得出来,不过,忌焱吃醋的样子确实好笑。 “你才疯了!”忌焱龇着牙反讥一句,看见她唇边古怪的笑意,更加怒火攻心的吼道:“别告诉我全村的人都看见了?”他不禁更加重手上的力道。 “啊!”尹琳哀号一声,这次要她忍住不哭已经不可能了。这该杀千刀的男人根本想要废掉她的手臂! 忌焱见她掉泪立即松了手,“对不起!我……” 尹琳看着疼痛难忍的手,汪汪泪眼直勾勾的瞪着他,片刻,突然拉起他的手朝村庄里走。她的脚步在一间木制的小屋前停下,甩掉他的手,气呼呼的指着木屋未关的门吼道: “你自己张大眼睛看清楚,我在这里洗澡有什么不对了?为什么你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羞辱我一顿?难道在你的眼中,我真的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吗?” 忌焱怔怔地看着门内那口水井,一股歉意油然而升。 “对不起!尹琳,我不知道这村庄有公用的澡堂。” 尹琳并没有因为他的道歉而平息怒气,反而腮帮子鼓胀、气呼呼地扭头,径自迈向营地。天知道,此刻她的手疼得有多厉害? 忌焱十分无助地站在原地,望着她冒火的背影,心中的感觉真是百味杂陈。 这位天外飞来的美丽女子,和自己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段宿缘?她不如这时代女子的顺服、温婉;她倔强、离经叛道的个性令他无法接受,可他却也深深地为她着迷,为什么?宿缘? 此刻,他真希望有段淮在旁为他解惑! ***.转载制作***请支持*** 明月如钩、星儿点点,今晚的夜空浪漫旖旎。 阵阵箫声缱绻地盈绕在耳旁,尹琳缓缓地撑开惺忪睡眼,确定箫声不是来自梦中后,便翻了个身,结果不小心碰触到右手的臂膀。 “哎哟!真是该死……” 她忍不住咒骂了几句。瞧姓裴的那家伙,把她的手抓成什么样子了?临睡前她已检视过,那臂膀已经成了见不得人的青紫色,而且还微微发肿。她觉得自己真是倒楣透顶了,才会遇上这个臭男人。 都已经三更半夜了,到底是谁在吹箫?虽然这箫声十分悦耳,却无法使她咕噜噜叫的肚子停止吵闹。 都怪那姓裴的,害她一生气连晚饭也没吃便上床,如今肚子饿得咕噜噜叫,篷内却连半点吃的东西也没——咦!谁说没有?小桌上那两个白色物体,不是肉包子是什么?难道是老天可怜她特地赐给她的?当然不是,其实用“肚脐”想也知道是忌焱那家伙放的。 哼!我就是饿死也不吃他的东西! 尹琳撇开脸不去看那两个肉包子,免得自己一时控制不住,违背了自己的意思,说不定那两个包子被下了毒呢!有道是——天下最毒“男”人心,她不得不防。 可是—— 她吞咽口水,肚子实在饿得快受不了了!转了转眼珠子,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起包子往嘴里送,还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嘀咕: “吃死总比当饿死鬼的好,不过,谅那家伙也没胆在食物里下毒!反正不吃白不吃,如果为了和他斗气而饿死那才不划算呢!” 她吞下最后一口,满足的拍拍小肚子,这才发现那箫声已不知在何时停止了,而紧接着传入耳里的是,两声很低的轻笑声。她猛然扭头望向帐篷的入口——忌焱正双手环胸站在门边笑看她,一只长箫握在他的右手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尹琳满脸诧异,一想到他可能看见自己那可怕的吃相,就不自觉的脸红起来。 “你还真不怕我在食物里下毒?”他笑起来的可恶相,令她想撕烂他的嘴。 “那包子是你放的?”这惊愕之色是装出来的,她怎能让他知道,自己在清楚包子的来处时还吃下它!她低哼一声,装出作呕的表情,“如果我知道东西是你放的,打死我也不会吃,现在我希望自己能把东西吐出来还给你!” 他牵唇一笑,“若你真能吐出来,我就收回去。”话中充满挑衅的味道。 好,就凭他这句话她就吐给他看,看他如何收回? 尹琳伸出食指探入喉内…… 忌焱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真的要吐出来?倏地上前扯下她的手,诧异地直嚷着: “你这是在干什么?” “吐还给你啊!”她龇牙咧嘴外加瞪眼。 “你行,我服了你。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吐出来,我可不会变戏法变出第三个包子来填饱你的肚子喔!”忌焱打趣道,但马上恢复正经的态度,“晚上的事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双手不知不觉的揽上尹琳的腰,而尹琳似乎也没发现。 尹琳真想板起脸不理他,可又做不到,她撇了下唇后道:“算了!反正已经过去了。” “真的不生气了?” “嗯!”她点头,微微动了下唇角。 忌焱将她的身子揽向自己,下巴在她耳边厮摩两下,用十分温柔的口吻在她耳朵旁问道: “那么,愿意答应嫁给我了吗?” 尹琳抬起眸子注视忌焱,差点被他眼底的深情给融化,但理智总是很快地回到脑中。 “不!”她摇头,“我不希望这么快就跳入爱情的坟墓,因为我还没有轰轰烈烈地恋爱过。” 呵!这是什么鬼思想?这女人有病,而且病得很严重,她居然想“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他早知道自己无法接受她的思想了,为何又要造次地向她求婚?难道真的就为了“天注定”三个字?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黯然的眸光惨澹澹的,“我实在无法理解,你脑袋瓜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思想?我……”他屏着气甩了下手,旋身欲出她的帐篷。 尹琳怔了一下,“但那个对象是你啊!” 忌焱的脚步煞住了,缓缓回身,一脸错愕,“你是说你想和我谈恋爱?” “你不喜欢吗?”她星眸闪烁,毫不忸怩地问。 “我……”一抹笑自他唇边漾了开来,冲动地奔过去抱起她,“当然喜欢。” 谁说他不喜欢?他爱死了。爱死了她的大胆、率真,和她谈恋爱?哈!肯定是最刺激的事! “你真的喜欢?”她不相信似的。 “嗯,真的。”他笑容满面地点头。 尹琳甜甜一笑。她的吻如春风般的贴上他的唇,他被她的大胆吓了一大跳,却也没有拒绝,反而乐得接受呢! 看来,忌焱已经开始适应她不凡的举止了! 第四章 忌焱与尹琳在官道上与张晋镒及十万大军分道扬镳。 他不能把尹琳这小丫头带进宫去,因为那不是她该去的地方,更不容她恣意进出,因此,他决定先带她回裴府安顿,然后再自行进宫复命。 忌焱跨下的马儿在一座华丽大屋前停下脚步。 “该死!”忌焱低声咒骂。 尹琳扭头瞥了忌焱愠怒的脸一眼,然后循着他的目光往前望去,只见华丽大屋的门口延至门内三十公尺处,立着两排类似欢迎的队伍,左边一排是穿着黑服的家丁,而右边那排就奇怪了,居然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而且个个如花似玉、艳光四射,尤其站在最前头的那位才吓人,都已经徐娘半老了还浓妆艳抹,活像个妓院里的嬷嬷桑!尹琳开始怀疑这就是妓院,但是……也不太像啊!妓院门口不都是挂着红灯笼吗?而且,也不该在大白天营业啊?可是那排女人真的是太像妓女了!她干脆扭头询问忌焱: “这里是妓院吗?” 忌焱的身子晃了一下,一张脸绿得很难看。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尹琳紧张的问。 忌焱没回答,铁着一张脸下马,然后搂住她的腰揽地下马。一位穿着黑服的老家丁迎上前来,笑容可掬地道: “少爷,恭喜你旗开得胜、平安归来。”这话是对忌焱说的,目光却在尹琳身上溜来溜去。 忌焱低哼一声,把手中的缰绳递给老家丁,脸色酷得像敷了层冰。 尹琳诧异的嚷嚷起来:“他喊你少爷耶!那么这是……”抬眸望向大门上那块写着“裴府”的门匾,大叫着:“你的家!” 忌焱的脸色益加难看,拉起尹琳的小手朝里边走,右腿才跨入门槛,那半老徐娘便指挥那两排欢迎队伍齐声高喊。 “恭喜少爷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忌焱一脸不屑的拉着尹琳,大步往屋子里走,结果那半老徐娘追上前来,用责备的口吻道: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娘率队给你欢迎,你却摆着一副棺材脸,甚至连娘都没瞧一眼就往里边走,我这……” 孰料尹琳打断了裴夫人的话,心直口快地道: “哈!原来她是你娘,我还以为她是妓院的老鸨呢!” 忌焱怒目一瞪止住了尹琳的笑声,一张脸比原先更难看好几倍。 裴夫人上下打量一下尹琳,见尹琳不仅生得漂亮且冰肌玉肤,职业本能的笑起,拉着忌焱问道: “这丫头片子是谁呀?虽不是什么绝色大美女,却是个可造之材,若经我一番教,假以时日……” 忌焱气得头上冒烟,大吼一声令裴夫人立即噤声,就连尹琳也吓了一跳,差点就忘了呼吸。“您到底有完没完啊?既然您已经不再是怡花院的嬷嬷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端端正正的做人呢?如果您真的那么眷顾当嬷嬷桑,那您干脆再回怡花院好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更别把家里弄得像妓院,把家里的丫环打扮得像妓女!” 原来忌焱的母亲曾经是妓女院的老鸨!尹琳实在佩服自己的眼光,看得一点儿也不差!她看着忌焱鄙夷的眸光,再看看裴夫人,她正不胜欷虚地颤着唇、双眸含泪地注视着忌焱。 一股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升,尹琳觉得裴夫人好可怜哦!如果可以选择,相信裴夫人也不愿从事那种行业的,弄得现在还要被自己的儿子瞧不起。尹琳决定站出来替裴夫人说几句话。 “你怎么可以对裴夫人这么凶呢?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都是生养你的母亲啊!你在地面前这样吼来吼去,是很大逆不道的你知道吗?有道是‘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当初她跨入这一行想必也是不得已,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从良,你应尊重、接受她才是呀!” 忌焱甩手,“不是我不尊重、不接受她,而是……你仔细看看她的样子,她全身上下有哪一点像个正经人家?最令我痛心的是,她居然叫那些丫环也打扮成像她一样的德行!”他眼角余光痛恨地扫了那群丫环一眼。 尹琳的目光瞟向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环,不自在的模模小鼻子。 “的确是太……那个了一点,不过有话可以好好说嘛!也许……也许裴夫人只是想重温一下旧梦而已啊!” “重温旧梦?”忌焱惊呼起来,“你认为做那种行业很光彩吗?” 尹琳别扭地搔搔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你不用再替我说话了,他一直都瞧不起我,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了。”裴夫人哭道,语毕,莲步疾走的进屋里去了。 忌焱用鼻子喷了一声气,旋身往大门外走。 “喂!你去哪儿?”尹琳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我进宫面圣去。”忌焱一脸愠色。 “我也要去,你不能把我丢在这陌生的地方,我会害怕的。”尹琳嚷道。 “留在这儿等我回来,管家、丫环会照顾你的。”他脸色稍稍缓和。 “不要。拜托你让我和你一块儿去,好不好嘛!拜托啦!忌——焱?求求你啦!”尹琳死缠着他撒娇。 忌焱叹了口气,一脸没辙,“好吧!反正我也不太放心让你跟我娘在一块儿,不过你得先答应我,换上士兵的衣服跟在我身边,最重要的是,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啦!”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哇!这就是皇宫啊?好漂亮哦!”面对这雄伟壮丽的皇宫,尹琳忍不住惊呼起来。 忌焱望着前方守门的御兵,示意尹琳噤声,然后大步迈入宫门,走了片刻,发现尹琳没跟来,扭头一看——噢!天啊!那丫头居然在大门口和站岗士兵聊了起来?他拍了下额头,赶紧喊她,只听见她“哦!”了声,过了许久才跟上来。 “拜托你跟紧一点,别东张西望、四处找人聊天行不行?”忌焱感到啼笑皆非。 尹琳不以为意的笑道:“我觉得他们跟总统府前的宪兵比起来,真是轻松得太多了。”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物,不禁又喟出一声叹息:“真是太美了!” “总统府?宪兵?”忌焱斜睨她,脚步沿着阶梯往上爬。 “是啊!你们这时代的治国者叫皇帝,而在我们那时代叫做‘总统’,你们的皇宫我们称它为‘总统府’,而在总统府前站岗的叫做‘宪兵’,他们只能立正站着,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一次要站两个时辰。”尹琳洋洋洒洒的解释道。 “哦?”忌焱半信半疑。“进了殿门就不能开口了喔,知道吗?” “好啦!”尹琳心不甘、情不愿地允诺。 殿前的守卫只朝忌焱行军礼,忌焱回礼,然后顺着回廊绕向后殿,尹琳紧跟在他身后,不过,仍然东张西望,也许跟得太紧了,因此不时地踩到忌焱的鞋跟,还差点扑倒在他身上,搞得忌焱哭笑不得。 两人行至“御霞殿”,殿前有六名御林兵守卫,忌焱跟其中一名卫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名卫兵掉头进入御霞殿,片刻后出来道: “请裴元帅晋见。” 忌焱扯了下尹琳的衣袖,示意她跟进,别又在门口和卫兵聊天。尹琳翻翻眼珠子,跟在他后面进入殿内。 “哇!” 尹琳实在忍不住又要惊呼,这御霞殿内的摆饰,全是雕工精细的上上之品,桌子、椅子全是上等的红木所制,上头全雕着龙啊、凤啊,以及福寿之类的花样,真是美不胜收,教尹琳看得目不暇接。最令她欣赏的是,墙上那幅骏马图,画得栩栩如生,就连马儿的眼神都画得十分传神,活像是用照相机拍出来的,令人想不赞叹都不行! 忌焱摇着头苦笑一下,吩咐道:“你就待在这儿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尹琳对他的叮咛感到不耐烦。 忌焱又摇了不头,迈步朝屏风后面走去。 屏风后头便是御霞殿的殿厅,殿厅中央铺着三尺宽的红地毡,地毡两侧各摆着六张很古典风味的椅于,地毡末端摆着一张“龙椅”,而此刻,唐太宗正高高在上的坐在上头,身上穿着一袭黄色长袍,作轻松打扮,两旁各站有一名武装的四品带刀护卫,身上各配戴一把剑。 “微臣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忌焱下跪拜安。 太宗微笑着,“裴卿平身。” “谢皇上。”忌焱拱手站起,自怀中取出突厥的降书高棒过顶,“这是突厥国的降书,请皇上过目。” 护卫上前取走降书交予太宗,太宗翻阅一遍,大笑道:“好,很好。裴卿,此次能顺利平定战乱,你功不可没,明日早朝朕会好好封赏你的。请坐。” “谢皇上。”忌焱拱手入座。 “裴卿,”太宗的身子微往前倾,眸中闪着好奇的光芒,“朕听说,你与突厥交战的当时,天空忽然风云变色,接着有一名奇能的美丽女子从天而降,助你降服突厥军,此事是否真实?” 懊死!忌焱低咒一声,他真该在回京之前割掉那些大嘴巴的舌头。 太宗的风流是众所皆知的事,既然他得知尹琳的存在,岂有轻易放过之理,加上尹琳生得一张芙蓉脸,难保皇上不动心!忌焱真是想不担心都不行。眸光闪了闪,“是的,皇上。” 太宗闻言笑意更深,闪亮的眸光明显地露出他对那名女子的好奇心,“那,那名女子现在何处?朕想见见她。”真如忌焱所料! “她……”忌焱显得局促不安,他该怎么告诉皇上,他已私自将她带入宫来了?而且现在就在御霞殿内?他压根儿就不希望皇上见到尹琳,偏偏这又由不得他,如今之计只有先撒个谎再另外想办法了,“启禀皇上——” 哐口当!陶瓷的破碎声自屏风后面传来,忌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绿,在心中暗忖道: “这个惹祸精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这下完蛋了!” 太宗惊愕的挺起背脊,两名护卫立即握着剑柄箭步如飞的奔向前厅,然后便是做士兵打扮的尹琳被拎着进来,还一边挣扎一边嚷着: “干什么?放我下来啦!哎哟!要死啦?这样丢人家,会疼的,你们知不知道?”尹琳模模被摔疼的小站起,一把扯住已经惊慌失色的忌焱的手臂,直嚷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过看见那只花瓶很漂亮,所以忍不住模了一下,哪里知道它会掉下来,分明是它有意想要赖我,怎么能怪我嘛?” 忌焱板起一张煞白的脸斥道:“放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尹琳忽视了忌焱的脸色,睁大一对灿亮明眸看向一脸错愕的太宗,惊呼着:“皇上?你就是李世民?你本人比历史课本里的画像还要帅上好几十倍耶!” 她直呼皇上姓名?!这小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忌焱的脸这下不黑都不行,连忙跪下告饶: “皇上请恕罪,此人乃微臣的随身侍从,因年纪轻不懂事,所以胡言乱语冒犯了皇上,请皇上念在微臣平寇有功的份上饶恕他的无礼。” 太宗在惊愕之中恢复过来,迅速的上下端详尹琳一遍。随身侍从?裴卿分明有欺君之嫌!瞧此人杏眼、桃腮、柳眉、朱唇,分明是个姑娘家,而裴卿居然说是他的随身侍从?太宗沉住气,不想这么早拆穿他,他要看看这裴卿与这名“女”士兵到底在搞什么鬼?想着,嘴角扬起一抹诡异极了的笑容,虚情假意地开口道: “裴卿,朕何时说过要怪罪任何人了?你快起来吧!” “皇上?”忌焱对太宗遭冒犯却仍平心静气感到诧异不已。 太宗拂了下袖,“唉!朕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嘛!” 尹琳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连忙插嘴,“对嘛!人家叫你起来你就起来嘛,干嘛那么爱跪呢?真是无聊!” 忌焱就算不被她害死,也迟早会因她吐血身亡!他恶狠狠地白她一眼,“是,皇上。”才缓缓站起身。 尹琳不甘心平白无故挨白眼,立即嗔道:“我又没有说错,你干嘛瞪我?眼睛大呀?” 太宗因尹琳的话而发笑,用兴味十足的眸光再度上下端详尹琳一遍,然后走下来,笑问: “你叫什么名字?” 瞧太宗的眸光,分明已看出她是女儿身。忌焱感到背脊一阵冷,连手心都沁出汗来了。 “尹琳。”尹琳甜甜一笑,唇边的两个甜窝教太宗看得着迷。 太宗伸手拾起尹琳的下巴审视,他的动作吓得一旁的忌焱冷汗直流。 “瞧你生得眉清目秀,简直像个姑娘!”太宗古怪笑道。 “嘿!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啊!”尹琳挑高秀眉,佩服太宗的好眼力。 忌焱吐血了!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太宗愣了一下,这率真的女子令他为之困惑,既然她可以坦白承认自己是女子,为何还要做此打扮?这两者之间实在无法划上等号。 “既然你身为女子,为何身着士兵服?” “是他啦!”尹琳瞪了忌焱一眼,“他叫我穿这样的,还拚命的叮咛我不要讲话呢!” 忌焱面无表情直怔怔地站着,完全是准备随时昏倒的模样。他连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尽避只是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的一眼,他怕自己会一时克制不住气血攻心而亡。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女人,今天就算不把他害死,也迟早会害到她自己,瞧她呆头呆脑、胡言乱语,一副看起来仿似天真,其实骨子里蠢得跟猪一样的模样,她大概连自己在说些什么也搞不清楚。 天晓得,他怎么会跟这样一个女人“注定”要做夫妻? 老天真是疯得可以! 也许他不该否认自己对她的喜欢,已经在相处的这数月中,发展到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地步,但是,这一切无非是“天注定”这始作俑者在摆布捉弄,如果可以让他有选择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她——噢!裴忌焱,你疯啦?疯到神经错乱、不能自主啦? 如果这个笨女人也适合做他的妻子的话,那天下的女人随便抓一个都比她更有资格,偏偏——该死的天注定! 太宗因尹琳的天真而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却被一名突然闯入的绝色美女——不过,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中断。 “皇姊夫,姊姊她吐得好厉害喔,你快过去看看。”那孕妇一闯入便拉着太宗直嚷。 太宗白了那孕妇一眼,不疾不徐地问:“是吗?” 那孕妇点头,“是啊!你为什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她很诧异太宗的反应。 “我的好郡主,你别闹了好吗?如果艳妃真的吐得那么厉害,为何你不留在香苑照顾她,反而挺着肚子大老远地跑来告诉我?”太宗道。 他太了解这丫头了,平日无事就爱捉弄人。连他这个要日理万机、成天为国事忙的皇姊夫也不放过,若不是他太了解她调皮捣蛋的个性,恐怕成天非被她耍得昏头转向不可。 “我——”那孕妇一脸诡计被拆穿的神情,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等等。”出声的是尹琳,她旋身来到孕妇身前,一对如星的眸子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眼前这所谓郡主的美少妇直瞧,接着突然惊讶地叫着:“是你,真的是你!” 那孕妇便是经常与唐炜一块儿出现在尹琳梦中的绝色美女,尹琳认出是她。既然这绝色美女出现在此,那表哥…… 尹琳的唇微张着,一颗心在冲击之下差点忘了跳动。 “你……你是谁啊?”那孕妇回看尹琳。 尹琳猛地回神,表情僵硬的笑笑,“我叫尹琳,”伸手握握孕妇的手,“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那孕妇被尹琳的举动吓了一跳,“男女授受——” “我是女人。”尹琳道,摘下头上的士兵帽,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而下。 太宗的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来,尹琳清丽的粉红容颜透着一股活泼灵动的气息,深深的吸住他胸口下的那颗心。 “呵!真的是个姑娘!”孕妇灿然一笑,“我叫喜小霜,你好。”这回换郡主自动与她握手。郡主突然惊觉地问道:“你怎么也会北方人的问候方式?莫非你也是北方人?” 喜小霜说的问候方式是指“握手”,那是她夫君的家乡流行的玩意儿。 “北方?什么北方?”尹琳翕张睫毛不解地问。 “我夫君说那里叫什么……对啦!台北。” “台北!”尹琳惊叫起来,她可没读过在七世纪地球上有某处叫“台北”的!除非——她不得不联想到唐炜。 “对啊!是台北。”喜小霜皱着眉。 尹琳的胸不自觉地上下起伏,事情真相愈来愈接近她的联想及揣测,紧张与狂喜差点淹没了她。 “我也是台北人。”她呐呐地道。 “真的?哇!那太好了,干脆你留下来小住几日,我带你见见我的夫君,好不好?”郡主不自觉地勾住尹琳的手。 尹琳点头如捣蒜,喜小霜的热情之邀正中她的心怀,她一定要留下来瞧瞧这绝色美女的老公,到底是不是她的表哥?而且,这富丽堂皇的皇宫岂是一般人可以随便住进来的,既然她尹琳有幸,何乐而不为? “尹琳!”忌焱喊了一声,他没想到尹琳会随随便便地答应。在宫中小住这非小事,他担心尹琳这惹祸精不知道又会惹出多少祸事来? 尹琳扯扯忌焱的袖子撒娇道:“好啦!人家长这么大又没住饼皇宫,你就让人家住一下嘛!” “是啊!裴卿,你就答应她吧!”太宗道。 连皇上都这么说了,他哪敢有异议?只好点头答应了! “谢谢!”尹琳一开心,送唇往忌焱右脸亲了一下。 “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到香苑去,我姊姊她……”喜小霜一面拉着尹琳往外走一面说着。 “裴卿,你坐,朕有话想问你。”太宗说着,率先坐下。 “皇上请说。” 太宗眸光透着古怪神采,“那尹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忌焱迟疑了下,“不瞒皇上您说,尹姑娘正是那从天而降的奇女子。”太宗眸中的古怪实在令他感到忧心。 “哦?”太宗怔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 “皇上?” “朕有意纳她为妾,裴卿觉得如何?” “纳她为妾?!”忌焱差点儿跳起来。 皇上要纳尹琳为妾?段淮不是说他和尹琳的缘份是“天注定”的,可现在冒出这个一表人才、风流潇洒又位高权重的皇上想纳尹琳为妾,那老天岂不—— “裴卿?”太宗诧异忌焱的反应。 忌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定定神,“皇上,尹姑娘可不同于一般女子……”试图打消皇上的念头。 “呃,就是不同于一般女子,朕才更加有兴趣呀。” “可是……” “唉!有什么好可是的?难道裴卿认为朕配不上她?”太宗露出一丝不悦。 忌焱赶忙站起,躬身作揖、神情慌张地道:“皇上请恕罪,微臣的意思是……是……不如皇上亲自问问尹姑娘的意思。” “要我亲自问她的意思?” 太宗拉高好几度的声音吓得忌焱脸色青白交替。他是忙中有错,居然叫皇上纾尊降贵去询问尹琳的意思,岂不有意藐视圣上龙尊,这下罪大了! 忌焱跪了下地,“皇上恕罪,微臣……”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了。 太宗叹了口气,“起来吧,朕又没有怪你,别老是动不动就下跪。”模模下巴沉思半晌后笑道:“不过,裴卿说的话也有道理,朕就亲自问问她的意思。” 虽然亲自去办这事实在有失身份,可不凡的女子就要不凡的对待。不过,说句真话,他后宫那群佳丽哪个不是他亲自“追”到手的?没错,他是位高权重,可从不强人所难,尤其是爱情这等事,否则,那群女人怎会个个对他死心塌地,爱他爱得疯狂? 不过忌焱的脸这下可绿了,而且绿得非常难看。 皇上亲自出马岂有不成之理?该死的!他怎会出这种馊主意?什么“天注定”,老天分明在拿他开玩笑! ***.转载制作***请支持*** “哇!这皇宫好大哦!你挺着大肚子走这么久不会累吗?” 尹琳一边随着喜小霜的脚步走,一边担心她。 喜小霜笑咪咪的,“我已经习惯了。” “你在这里住很久了吗?”尹琳随便问。 “也没有多久,差不多四个月吧!” “那很久了啊!你老公干什么的?” “他在宫外办了家私塾,专门教小学生。我告诉你喔,我夫君可是台大法律研究所的高材生。”喜小霜得意洋洋地道。 尹琳停下步伐,一对眼睛瞪得如两颗铜铃,“台大法律研究所?你丈夫是不是叫做唐炜?”一颗心紧张得噗通噗通跳。 “是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们不止同乡而且还认识?”喜小霜兴奋地叫着。 “哦!天啊!”尹琳用手撑着额头,感觉自己快要昏倒了?赶紧将身子靠在回廊的栏杆上。 “你怎么了?”喜小霜紧张地问。 “表哥?难怪找不到尸首,原来表哥也穿越时空跑到古代来了!呵!”尹琳喃喃自语,心中的感觉是又惊又喜,“我们表兄妹到底是什么命?怎么好事全跑到我们身上来了?宿命!宿缘!难道表哥就是因她而来?”她瞧着喜小霜,她长得真美,表哥真是走运,居然娶得如此美娇娘!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那人是否真是表哥还有待查证! “尹姑娘,尹姑——” “啊?” “你没事吧?” “没事。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丈夫?”她已经开始期待,并祈祷那人是她表哥了。 “晚上。”喜小霜皱起柳眉,对尹琳与她丈夫的关系感到猜疑。 ***.转载制作***请支持*** 香苑的花园里笑声频传。 香苑是太宗的宠妃之一——艳妃的别苑。喜小霜正是艳妃的亲妹,四个月前应艳妃之邀进宫来,从此便随艳妃在香苑住下。 这会儿,喜小霜与尹琳这两个天性活泼的小妮子,正在花园里的“梦月亭”中写诗作乐,交换彼此心得。瞧瞧,这两人分明在制造垃圾,把写过的纸张丢得满地飞,教坐在一旁的艳妃直皱眉头,最倒楣的是艳妃的随身宫女,她就随着满地飞的纸张跑来跑去,模样像在扑蝶却又累得大汗涔涔、气喘吁吁。 那宫女心里头直嘀咕抱怨——一个扶君郡主就已经搞得鸡犬不宁的了,现在又来了个尹姑娘,天啊!这香苑大概不到两日就会被拆了……。“啊!”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手上成叠的纸张随着她的动作往前抛去,瞬间成了天女散花。那宫女见状,双眼一闭,干脆来个昏倒。 尹琳和喜小霜哈哈大笑,就连艳妃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早说过叫她不要捡了嘛,就是不听。”尹琳边笑边道,然后自大地道:“其实只要我使出超能力,便能让那些纸张乖乖地回到桌上来的。”尹琳的超能力大概也只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芝麻绿豆大事! “我还能叫它们全都排队站好呢!”喜小霜调侃地笑道,比吹牛?她不见得会输喔。 “你不相信?”尹琳睁大眼睛。 “我相信啊!只要你也相信我说的。”喜小霜调皮的朝尹琳扮了个鬼脸。 “好,那我露两手给你看,注意看喔!”尹琳挺挺背脊做出认真的表情,转着眼珠子道:“来,一、二……” 纸张随着尹琳的命令,一张接着一张飞回桌上,还自动地叠好,这等功夫教艳妃及喜小霜看得目瞪口呆、惊诧不已。 “你……你会妖法?!”喜小霜以看妖怪的眼光看尹琳。 “什么妖法?这叫超能力,你们可别和忌焱一样说我是妖女。”尹琳噘着唇道。 “超能力?” “是啊!就是一种……超自然的能力啦!” “那你还会什么?” “你想要我表演什么?” 喜小霜想了一下,“叫小倩表演跳舞给我们看好了……”突然声音又变小,“而且还要很骚包的那种。” 小倩便是那假装昏倒的宫女,此时闻言色变,脚底抹油就要开溜。 “回来回来!回——来。”喜小霜见小倩要开溜,立即出声把她喊住。 小倩一张脸比苦瓜还要苦,求爷爷告女乃女乃地告饶:“我的好郡主,求求您饶了小的吧?只要您肯放我一马,小倩这辈子作牛作马来报答您,好不好?” 艳妃忍不住要开口替小倩说话,“小倩今天被你们两个整得够惨的了,别再为难她了嘛!” “好吧!那算了,你下去休息吧!”说这话的是尹琳,话中的慈悲可比不过眸中闪烁着的古怪。 “尹——”喜小霜抗议的话因尹琳的眼色而吞了回去。 “谢谢艳妃、郡主、尹姑娘,小倩退下了。”小倩莲步快移的朝屋里走去。 尹琳牵唇一笑,古怪的眸光胶着在小倩背上,只见小倩突然着魔似地跳起恰恰,嘴里还唱着闽南语歌曲: “闪烁的灯光,迷人的歌声,呼阮感到心茫茫……” 那滑稽的动作惹得梦月亭里的三个美女捧月复大笑。 “什么事笑得如此开心?”一名穿着儒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书生型帅哥,步伐从容地自小道那头走来。 最先止住笑声的是尹琳,她的眸光停驻在那名由远而近的男子身上,一颗心因喜悦而颤动起来,盈盈灿亮的双眸也在瞬间湿热一片。 喜小霜见她夫君归来,立即奔上前去,撒娇的在他怀里钻了两下,而他也爱怜的搂搂她,模模她凸着的肚于,一副恩爱样儿。 尹琳缓缓站起,颤着唇低喊一声:“表哥!” 唐炜怔了下,他好像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抬眸望向梦月亭,只见艳妃及一名穿着士兵服装的女孩站在亭中,并无其他……哦!老天爷,那名穿着士兵服的女孩是—— “尹琳?!”唐炜大声惊喊,整个人不敢置信的呆怔。 “表……哥。”尹琳飞奔向唐炜,冲入他的怀里,眸中的泪雾凝成一颗颗水泡滚下脸庞,嘴里直嚷着:“真的是你!原来你没有死,只是跑到古代来了,舅舅、舅妈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开心得大叫,表哥。” “尹琳,我的好妹妹。”唐炜也控制不住的滑下热泪,紧紧的拥着尹琳揉着她的小脑袋瓜。片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推开她,神色慌张地问着:“你怎么也跑到古代来了?” “这事说来话长,咱们坐下慢慢谈。”尹琳胡乱的抹了抹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真高兴你还活着,表哥。”唇颤着颤着又哭了,没办法,高兴过度。 唐炜心疼的又拥她入怀,心中那股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 “你们真的认识?而且还是表兄妹!”愣了片刻的喜小霜终于有机会出声。 “是啊!”唐炜一手搂着尹琳,一手拥着喜小霜,一面朝梦月亭走,一面道:“这件事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而梦月亭的艳妃还惊诧不已的愣在那儿,既然唐炜来自未来的时空,那么他的表妹当然也是,她不明白这些未来的人怎么会一个个来到她们的时代? 第五章 忌焱被太宗册封为“平寇将军”。 而未参加早朝更无心仕途的张晋镒,虽被册封“兵部侍郎”却徒具空名,因为他在回京的当日,返家向二老请安后便又云游四海去了,他宁愿一生行侠仗义、四处飘泊,也不愿被官职所困或被家中庞大的产业给绑死。 忌焱虽被封为将军,心里却一丝喜悦也没有,因为此刻他的心正担心着尹琳,不,应该是担心皇上才对,担心皇上会从他身边将尹琳抢走。不是他没有自信,而是,这一向风流的皇上,有太优越的条件令尹琳倾心了;也不是他对尹琳没信心,而是尹琳天性率真善良,实在太容易受骗了! 他愈想愈不安,因此在早朝结束后便直接前往后宫,并且在心中盘想着,该如何说服她与自己一道回裴府。 他才步入香苑花园的拱门,尹琳那清脆宛如银铃似的笑声便阵阵传来。看来,她在这深宫内苑住得不亦乐乎,原本对要说服她回裴府就没多大信心的忌焱,此时更是信心寥寥,尤其在他靠近梦月亭,看见与她说笑之人正是皇上时,一颗心更仿佛掉入冰窖之中! 忌焱开始明白,为何今日早朝皇上会急着想结束,然后匆匆离开,原来他早已插翅,恨不得能早点飞到香苑来与尹琳谈情说爱!谈情说爱?一想到这四个字忌焱就想吐血,瞧他们俩笑得多开心,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前进的必要了。在回头前忍不住多看尹琳一眼,她已换下那士兵服,此刻身着粉蓝罗衫,把她细致白皙的肌肤烘托得粉女敕女敕的……忌焱差点就看痴了,尹琳在他心中甚至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 “这位是——” 一个男性的声音自忌焱身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在下裴忌焱。”忌焱拱了下手,因自己偷窥别人的不光明举动而困窘。 “哦!原来是裴将军!你好你好,我是尹琳的表哥,我叫唐炜。”唐炜笑容可掬的伸手想与对方握手,那知对方却呆愣愣地瞧着自己!“你和尹琳相处这么久,没见过她和别人握手问好吗?” 怎么会没见过?他只是一时太过惊讶才会忘记! “阁下是尹琳的表哥?!”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嘴巴甚至还是张开着的。 唐炜摊了下手,“有何不妥?” “你知不知道尹琳她是……” “从天上掉下来的!”唐炜接下忌焱的话,“我还知道她小时候有过自闭症;九岁那年身上出现超能力;十二岁生日那天到佛寺礼佛,一位太师在她脖子上挂了块八卦古玉之后,她的超能力从此消失;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取下了脖子上的古玉,接着便莫名其妙的掉进你的怀里去。怎么样,我知道的够多吧?别怀疑,因为我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的英文还全靠我帮她补习,直到我——算了,你绝不会希罕听我的故事,因为你的心全摆在那丫头身上了。”瞥了梦月亭里两个说笑的人儿一眼,又道:“你很喜欢我表妹是不是?尹琳告诉我你向她求过两次婚,可她都没有答应,对不对?” 忌焱的脸鼓胀胀的,被唐炜这一长串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实在很难相信,如此荒谬的一个故事——一对表兄妹皆超越时空……?!最令他窘迫、无地自容的是,尹琳居然把拒绝他的求婚之事告诉别人!他堂堂一个将军向人求婚被拒?这攸关颜面之事若是传开来,恐怕会成为官场笑柄,而且他深信,这件事已经传开来了! 忌焱的脸又绿了!不过除了认了还能怎样? 唐炜拍拍忌焱的肩,“哎呀!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才失败两次嘛!我相信你只要多加努力一定行的,更何况我支持你,我认为尹琳嫁给你会比嫁给皇上幸福。”眼角余光扫了梦月亭里的人儿一眼。 瞧那一向自命风流的李世民,早朝一结束便跑到香苑来,而且来意不为艳妃,而是为了他可爱的小表妹,这种举动分明是在打他小表妹的主意,他早就暗暗嗤鼻了。 “哦?”忌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以尹琳的个性是无法容忍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的。”唐炜道。 “这么说来我是不该放弃喽!为了尹琳的幸福。” 唐炜笑笑,又拍两下忌焱的肩,“努力吧!你的胜算比皇上大多了。你不知道那丫头昨天谈起你的样子,啧啧啧!那样子就像已经掉入爱河似的,她呀!早爱上你了。” 忌焱牵着唇笑,自信又回到脸上来了。 “去吧!和他较量较量。”唐炜表示支持。 “阁下真是风趣之人。”忌焱笑着。 唐炜推了推忌焱,忌焱挺了挺背,跨步朝梦月亭迈去。 忌焱的出现中断了太宗与尹琳说笑。 尹琳一见忌焱,立刻绽放出一朵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奔过去赏给他一个特大号的拥抱,并且爱娇的在他左右脸颊上各亲一下。 “恭喜你荣升将军。” 忌焱因她突来的热情而呆怔,差点忘了太宗的存在,不过太宗轻咳两声提醒了他自己的存在。 “微臣参见皇上。”忌焱微窘地参见。 “平身。”太宗的脸上布满笑容,表现得对尹琳的举动毫不介意,当然,那只是表面,其实他的心里嫉妒得要死。身为一国之君,如果让人知道他与膝臣争风吃醋,岂不成为天大的笑话?所以,他不得不表现得不以为意。 “谢皇上。”忌焱挺直背脊。尹琳一把圈住忌焱的手臂,拉他在亭中的椅子上坐下,调皮的以手握麦克风的方式,用十分正经的表情道: “您好,我是tvbs的记者尹琳,请问裴先生您荣升将军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开心呢?” “哦?”忌焱愣着。 尹琳撇了下唇,放下手,“真是的,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她哪知自己的现代幽默用在这古代人身上,会变成“对牛弹琴”?“算了!怎么样,升为将军的感觉如何?开不开心?” 忌焱窘迫不安的瞥了太宗一眼。这小丫头居然在皇上面前问他这种问题?忌焱攒着眉,感觉真是哭笑不得! 尹琳再度圈住忌焱的手臂,身子偎着他的,调侃着:“哎呀!吧嘛‘歹势’呢?不过谈谈感想嘛,有什么关系?” “拍——什么拍?”太宗与忌焱几乎异口同声。 尹琳噗哧一笑,“歹势就是不好意思啦!” 忌焱再瞥太宗一眼,挺着背撑着脸皮道:“我哪有不好意思?” 太宗牵了牵唇,目光扫过尹琳那圈着忌焱不放的手臂,心中颇不是滋味。 “那裴卿为何不回答尹姑娘的问题?” 忌焱颔首,“微臣是怕皇上您见笑了。” “笑什么笑?他要敢笑,我就拿针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尹琳率直地嘟着嘴娇嗔道。 忌焱的脸全皱在一块儿了。尹琳大概是全世界最大胆、最不怕死的人,居然三番两次出言不逊、冒犯皇上!他担心她迟早会惹祸上身。 “休得无礼。”忌焱板起脸喝斥。 尹琳放下手,一脸委屈的看着忌焱,“你干嘛这么凶?” “是啊,裴卿,你毋须斥责尹姑娘,朕并不介意呀!尹姑娘天性率直,这正是她可爱之处,朕就是欣赏她这一点。”太宗表现出他的风度,眸光柔情流露的笑看尹琳。 “就是嘛!人家都不介意了,你介意什么?皇上也一样是人,只不过他的命好一点、地位比别人高了一点罢了。没错,也许他给人的感觉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但那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呀!在众人面前,他不得不表现出一国之君该有的权威,可在私底下呢?我相信他希望别人把他当成普通人,否则他的日子就会过得很可怜,因为每个人都对他唯唯诺诺、巴结奉承,那他绝对交不到一个真心的朋友,一个没有朋友的人跟个可怜虫可没有两样。”尹琳得了便宜还卖乖,逮到机会便给忌焱上了一课,不过她这番话说得满中听的,至少对了太宗的味口。 太宗笑着直点头。这丫头真是聪明伶俐,实在太讨他欢心了。看来,纳她为妾之事是愈早提起愈好,至少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太宗担心她与忌焱太接近会影响她的名誉,因为她实在不是个懂得“保持距离”的姑娘! 忌焱一看见太宗在看尹琳的眼神,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他相信太宗想纳尹琳为妾之心志在必得,因此,他必须赶紧采取行动,绝不能让她继续留在宫中。 “皇上,微臣想向您告假一个月,请皇上批准。” “为……”太宗的话被尹琳截走了。 忌焱好端端的突然要告假,太宗及尹琳不免惊讶! “你干嘛要请假?” “我要出远门办点私事。”忌焱回答,一只手不自觉的去握尹琳的小手。 “那我也要去。”尹琳索性坐到忌焱的大腿上来,皱着一张小脸撒娇着:“我说过这辈子都要跟在你身边的,你不能丢下我一个月不管。带着我一块去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惹祸的,我会乖乖的听话,真的,好不好嘛?” 忌焱心中暗喜。别提她当着太宗的面说要跟他一辈子,就她现在坐在他腿上的亲昵样,便足以教太宗倒退三步了。他用眼角余光瞄向太宗,太宗果然面色有异、眸光黯淡!不过说真的,他和尹琳在太宗面前做出这种举动,实在很不得体,尤其在他知道太宗有意纳尹琳为妾之后。 “你这丫头,去,坐到旁边去。”忌焱做做样子地道。 “除非你答应人家。”尹琳的双臂绕到忌焱的颈子后面去,表示她赖定了。 太宗看得心中极不是滋味,开口道:“哎!尹姑娘,人家裴将军是去办事又不是去游玩,你跟着岂不碍手碍脚?不如——让朕陪你下江南一游,如何?” 忌焱的脸色白了一阵,没想到太宗仍不死心,并且要放下国事陪尹琳游江南?这举动未免太伟大了点,难保尹琳不会动心? “才不呢!”哪知尹琳一口回绝太宗的提议,圈着忌焱颈子的手更收了几寸,她侧着头,怡着一对闪亮亮的星眸注视着忌焱,天真地道:“忌焱可是我的男朋友,我若不看他紧点,万一他又在外面交上别的女人,那我岂不是要哭死?你说对不对?忌焱。” “男朋友?”太宗低哼一声,不悦的眸光朝忌焱射去,“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这就休怪太宗要生气了,忌焱明知太宗想纳尹琳为妾,却仍隐瞒他和尹琳之间的关系,还在太宗面前与尹琳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分明是想和太宗在情场上一较长短,可太宗岂是会与膝臣抢女人之人?这事若传扬出去,他这一国之君的脸该往何处放?别说百姓们会笑掉大牙,就连邻近诸国恐也会大肆传扬,说咱们大唐有位与膝臣抢女人的皇帝!这该死的裴忌焱,分明在对一向好脾气的太宗做挑衅!尽避忌焱没这个意思,太宗却如此认为。 欺君之罪?忌焱脸色一白,连忙拉起坐在自己腿上的尹琳,然后屈腿下跪。 “请皇上息怒,微臣就是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任何事情。” 尹琳一脸的莫名其妙,“搞什么呀?什么欺君之罪?” “昨日我曾向裴卿提起要纳你为妾之事,可裴卿却未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还让我亲自来征求你的同意,你说他这不是欺君是什么?”皇上悻悻地道。 “纳我为妾?”尹琳惊叫起来,“开什么玩笑!我尹琳虽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却也是清秀佳人一个,要我当人家的妾室?这分明是在侮辱我嘛!还有你,姓裴的,你实在太可恶了,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却还让皇上来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如果我说愿意呢?你是不是就这么算了?还是乐得用双手将我奉送给别人?”蒙蒙泪眼模糊了视线,她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姓裴的,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浑蛋!”旋身奔进屋里去。 “尹琳——”忌焱痛苦的喊了一声,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追过去,向她解释清楚,奈何皇上这一关比鬼门关还令人不容忽视。 太宗心疼的看着尹琳哭着跑开,见忌焱仍跪在自己脚边,心中的怒气便像要爆炸似的,吼着: “尹姑娘说得没错,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浑蛋,她都伤心的跑走了,你不去追,还跪在这儿干什么?” “皇上?”忌焱诧异地抬起头面对太宗。 “快去呀!”太宗道,在心里加了句——笨蛋! “谢皇上。”忌焱连忙站起,朝尹琳跑开的方向追去。 太宗摇头叹气。怎么每次他喜欢的姑娘都心有所属?那爱调皮捣蛋的扶君郡主是,而这聪明伶俐的尹琳也是! 本来他是可以一道圣旨下去,要那小丫头非嫁他不可的,偏偏他一向主张“娶妻娶心”,既然那小丫头的心已早有所属,而且对象是他的膝臣,他除了成人之美,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当然没有。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忌焱已经在香苑屋前站了快两个时辰了,而尹琳到现在仍不肯让他进去见她,若不是他的耐性够,恐怕早已不甩她拂袖而去了,哪还会像个傻瓜似的站在那儿吃闭门羹? “你走吧!那丫头现在正在气头上,不会见你的。”唐炜不知道劝过他多少次了,偏偏他是个死心眼,一个字儿也听不进去。 “她若不肯见我,我就一直站在这儿。”忌焱的态度十分坚持。 唐炜劝不动他,索性又回屋里去,也许改劝尹琳会收到比较好的效果。 此刻,尹琳正可怜兮兮的坐在内室里嘤嘤啜泣,喜小霜在一旁陪着她。瞧喜小霜一脸没辙相,肯定是被尹琳的执拗降服了。 唐炜步入内室,与喜小霜对看一眼,见她无奈地摇摇头,索性在尹琳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叹着气道: “好了,这会儿人已经走了,你满意了吧?”倒着茶,眼角余光瞄着尹琳。 “走了?”尹琳微怔地抬起头,一张清丽的脸蛋缓缓地因发怒而胀起,“他真是天字第一号王八蛋,什么也没解释就走了。” “嘿!”唐炜放下茶杯,挺直背脊道:“不是你不给人家解释的机会的吗?” “我……”尹琳不自在地站起,却仍很努力的反驳:“就算我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他也应该要想办法呀,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想办法?”唐炜低笑一声,以揶揄的口吻道:“你的意思是,希望他冲进来?” 尹琳气噗噗地,“难道我说一辈子不见他,他就真的一辈子不见我?该死的家伙,他分明不爱我。” “他很爱你。唉!”唐炜又摇头叹气,走出去对忌焱道: “那丫头希望你冲进去见她。” 当忌焱入门来,尹琳才知道自己被表哥耍了,一张秀脸不禁涨得通红,而在一旁的喜小霜也适时地退了出去。 “尹琳——”忌焱走到她面前。 尹琳撇开脸,“我不要听你解释。”口是心非。 “不管你要不要听,我都必须让你知道,我绝不会拿你去取悦任何人,包括皇上。”他只字慢说、态度诚恳。 “你胡说。”尹琳的情绪分外激动,“我告诉你,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绝对不会允许第三者介入,尽避那个人是天皇老子也一样。” “我没有允诺——” “我一直以为你很爱我,可是你的举动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并不爱我,因为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让其他男人来接近、追求我。”尹琳开始吼起来。 忌焱辩解,“我没有!” “你有。”尹琳存心要拗到底似的。 忌焱被这不讲道理的丫头搞得气胀,凑近到她面前嘶吼:“我没有没有没有!”双眸瞪得她微微往后退缩,“昨天皇上跟我提起要纳你为妾之事。可我能说不好、能有权利反对吗?我甚至向你求过两次婚都遭拒绝,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什么资格说话?除了让皇上亲自征求你的意思,你认为我还能怎么做?”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为什么不说话?说啊,我能怎么做?你说啊!” “我——”尹琳哑口,怔怔地注视着忌焱。 忌焱叹了口气,语调缓和下来,“我希望你能体谅我的立场。” “也许,我的确太冲动了点,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我妈把我生得太漂亮了,才会让你们全迷上我。”尹琳扬起下巴道。 哎呀呀!这小丫头的“转”功实在世界一流,真是教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她妈妈可真倒楣,无端地被女儿扣上一项罪名! 忌焱真是替她脸红,这小丫头一点儿也不知羞,不过她确实有自大的条件,这点忌焱可以作证。见她大气已消、前嫌己释,忌焱伸手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青髭的下巴在她耳边厮摩,教她痒得直想发笑。 “只要你答应嫁我为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绝对不会再找上你。”忌焱一边咬着她的耳朵一边轻声细语。 “可……是……”尹琳痒得咯咯笑。 “反正你早晚都是要嫁我为妻的,不如早点答应,嗯?”他的唇攻下她细滑的颈子。 忌焱温柔的攻击令尹琳的心狂跳不已,面对这样的攻势,尹琳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是爱忌焱、早晚都要嫁给他的,那……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尽力在说服自己。 “噢!忌焱!”尹琳低吟一声,忌焱的脸几乎埋进了她的胸口,这样的动作令她全身发烫,颤动不已。 “嫁给我吧?尹琳。”忌焱的声音闷在她的胸口。 “在我答应之前劳驾你先……离开我的身体,好吗?”尹琳低眸注视着他的后脑勺,脸红得更胜于红苹果。 忌焱猛地抬脸面对尹琳,那黑得发亮的眸子充满喜悦,上扬的唇角更显出他内心的胜利感。 “你终于肯答应了?” 尹琳忸怩不安的摇着头,“我是说——” 忌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火热的唇印住她的,搂着她身子的手也收紧了几分,直到她投降似地瘫软在他怀里才松了唇。 “嫁给我?”他以威胁的眸光逼视她。 尹琳知道自己逃不过忌焱的攻击的,除了点头,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不过这忌焱实在太坏了,居然用这种方法“逼”地点头?可她偏偏爱他哩! 第六章 尹琳在宫中待了两日,便随忌焱回裴府去了。 看到表哥仍然活着,而且婚姻生活幸福美满,心中的感觉真是好开心,如果舅舅和舅妈知道表哥仍然活着,而且还为他们讨了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而这儿媳妇的肚子里还孕育着他们的宝贝小孙子,不知道会露出何等欣慰的笑容? 想到这,她的心忽地一沉。当初研究所爆炸,舅舅和舅妈面对失去爱儿那种痛不欲生的样子,一幕幕清晰地回到脑中,如今……不知道爸爸和妈妈面对我的失踪,内心是如何地伤痛?一想到双亲那种伤痛欲绝的模样,她的心就犹如千根针在扎似地疼痛,她甚至已经看见父亲的鬓角出现了苍苍白发,以及母亲那被泪水洗浸得几乎痛得张不开的双眼…… 坐在荷花池畔的她,晶亮的双眸正湿濡地泛着水光。 忌焱一早便入宫面圣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偌大的裴府西厢院中,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的父母亲,以及二十世纪的人事物。以前有忌焱陪在身边,她从不曾感受到这种孤独的感觉,而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种感觉令她惶恐、骇怕!尽避西厢院中有无数的下人在来回穿梭,但她仍觉得寂寞,也许……她可以找点事情做做?譬如……到前院去拜访裴夫人? 是啊!自昨晚进入裴府至今,她都还未儿过裴夫人呢!以客人、晚辈的身份,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和这屋子的女主人打声招呼,尽避忌焱再三交代,叫她别和裴夫人太接近,但她仍坚持要这么做,因为这是一种礼貌。 可没想到,她才一站起来,雪香那丫头便突然冒出来,紧张兮兮地问着:“尹姑娘,你要上哪儿去?” 尹琳不知道雪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还是她一直都没注意到身边有个她?不知怎地,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被监视的感觉,令她心生不悦。 “我是不是连想四处走走都得向你报告?” 尹琳被自己的怒声吓了一跳!不消说,雪香那丫头更是吓白了脸,猛摇着头。 “不是的,尹姑娘,我……我是……” 尹琳看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心生歉疚地道:“对不起!我只是一向自由惯了,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个人跟着,感觉很不习惯。” 雪香仍摇着头,不过没再那么骇怕就是了。 尹琳注视着雪香那圆圆的俏脸,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雪香是个很可爱的小泵娘,才十四岁,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两条小辫子垂在双肩,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直教人疼惜。忌焱派这么位讨人喜欢的丫头来服侍她,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只不过她还没习惯被人服侍! “你很怕我吗?”想到雪香刚才吓白脸的样子,尹琳忍不住这么问。 雪香被尹琳的话问得一愣,又猛摇起头。 “真的?”尹琳斜睨雪香,唇边漾起一抹诡异的笑。 雪香又是一愣,点头如捣蒜。 “那……你是不是什么事都会听我的?” 雪香瞧见尹琳眸中闪着古怪得令人发毛的光芒,明知其中有些不对劲,却仍不得不点头。 “好,”尹琳咧嘴一笑,美目灵动的转了好大一圈,“那你现在就带我去见裴夫人。” 雪香连连后退,惊恐地注视着尹琳,一颗小脑袋瓜摇得几乎要从脖子上飞出去。 尹琳垮下脸,“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将军交代过奴婢,不准你接近夫人。”雪香稚女敕的嗓音怯怯地道。 不准?忌焱真的派这丫头“监视”她?这算什么嘛?裴夫人可是他的母亲、她未来的婆婆,而他居然“不准”她接近她?呵!这是哪门子的笑话?他说不准就不准吗?哼!她偏要。 “如果我非要去呢?”尹琳尽力平息怒气,因为她不想再吓坏那小丫头。 “将军说……如果尹姑娘不……听话的话,就……就……”雪香愈说愈小声,头也垂得愈低。 “就怎么样?”敢情他想把我关起来?她不信。 “就让我叫尚大把你……关起来……” “把我——啊?!”尹琳一生气,娇嗔的脚一跺,没站好,便噗通一声掉入了荷花池里。不会游泳的她一掉入池里,三魂早吓掉了两魂,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就连自己身上有超能力也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大叫着:“救命啊——我不会游泳——雪——香救命——” 这下不得了,尹姑娘掉入荷花池,将军回来一定会要了她的小命的!雪香的脸色比鱼肚更白,惊慌之际仍没忘记大喊: “来人啊!救命啊!尹姑娘跌入水中了,救命啊!” 幸好雪香还知道要喊救命,没完全被吓呆,否则,尹琳这会儿可就香消玉殒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裴府的西厢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裴夫人在得知尹琳跌入荷花他的消息后,立即飞奔跑向西厢院。此刻,尹琳已被尚大救起并且安置在床上。气若游丝、脸色苍白如纸的她,此刻仍在鬼门关前徘徊。两名丫头正手忙脚乱的在替她更衣,一旁的雪香仍然泪流不止,不仅担心着尹琳,也担心着自己。 裴夫人穿过围在西厢院的奴仆们,前脚才跨入尹琳的闺房,尖锐的嗓音便跟着扬起: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奔至床边,回头询问雪香。 雪香抽噎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请大夫了没?”裴夫人的目光移向在帮尹琳整装的丫环,一脸忧心。 “早去请了,大概快到了。”丫环答。 说曹操曹操就到,一名家丁正敲门领着大夫进来。 大夫点头,立刻一连串的诊治。 “怎么样,大夫?”怎么诊断了这么久,裴夫人真是急死了。 大夫笑笑着,自床沿边站起,“已无大碍,相信很快就会醒来,不过得预防感染风寒。我看,我开两帖热身的药,你就配合煮过的姜汁让她服下。” “多谢大夫。玲儿,你就随大夫回去拿药。” 裴夫人目送大夫离去之后便在床边坐下,神情茫然地注视着尹琳那张清丽月兑俗、苍白如纸的脸孔,温柔地伸手拨开贴在尹琳脸上的发丝。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尹琳。那天忌焱把她带回来,就又匆匆地把她带出门,自己甚至连和她坐下来谈话的机会也没有。裴夫人看得出来,忌焱很在乎尹琳,在他第一次带她进入裴府,裴夫人便已深深体会到了。 这些年来,忌焱何时在乎过她的身份、职业?他对她这个做娘的一向淡漠处之,可是那天,他却对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而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他太在乎尹琳了,在乎尹琳对他及他周遭所有人事物的看法,他迫切地希望能让尹琳看见最美好的一切,可她这个做娘的,却让他彻彻底底的失望了。 忌焱已经爱上眼前这美丽的女子,而且是无可救药的! 雪香还不断地在抽噎着,虽然大夫说尹琳已无大碍,而且她的心也因此宽了不少,可是她仍然骇怕、骇怕…… “碰!”一声,房门突然被撞开来,冲进来的是忧心忡忡、怒气腾腾的忌焱。 罢刚,他一跨入大门便耳闻尹琳跌入荷花池之事,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重撞一下,恐怖的感觉立刻吞噬体内的每一个感官,他惊惶失措地立即拔腿奔向西厢院。 此刻,他仍身着官服,一张威严俊冷的脸庞扭曲铁青着,奔至床边,看见尹琳仍旧昏迷着,心口像活活地给人捅了一刀,而那惊惶无比的感觉更让他失去理智似的,抓着尹琳的肩猛摇。 “你不能出事,你快醒醒呀!尹琳,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教我今后该怎么办?我是那么的爱你,我不能失去你啊!尹琳,你醒醒啊!尹琳……” 忌焱激动地嚷着,心痛的感觉窜延全身上下,一对炯黑的眸子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一层湿热的水气。 天知道此刻的他是何等的恐惧,害怕尹琳会就此离开他身边。她好不容易才答应他的求婚,让他不再对“天注定”三个字产生怀疑,并且深信他们之间的缘份,可现在……老天,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他锐利如刀的眸光倏地投向雪香稚女敕的圆脸上,怒不可遏地吼着: “说,出了什么事?” 雪香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此刻被他这么一吼,马上又溃堤泛滥。 “不要哭,你这该死的丫头——”忌焱鼓胀腮帮,胸中怒涛骇浪! “焱儿……” “我再三交代她看好尹琳,她却让她跌入荷花池,你说她该不该死?”忌焱简直气疯了,一对炯亮的黑眸恐怖地燃起两簇噬人的火焰。 雪香吓软了双腿跪在地上,脸上的鼻涕、眼泪真是一团模糊。 “焱儿,你先别冲动,大夫都说尹姑娘没事了。” “来人啊!”他可不理会裴夫人说什么,径自唤来两名武侍,指着跪在地上的雪香,气得失去理智地吼着:“把这丫头给我拖出去关起来,尹琳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拖出去。” 裴夫人见雪香被武侍带走,急呼呼地拉着忌焱的手臂道:“焱儿,雪香只是个孩子呀!你……” 忌焱瞠大眼睛、咬牙切齿,“她若想平安无事,最好祈祷上苍让尹琳赶快醒——过来。”娘?!忌焱突然微微一愣,那声娘是在心里喊的。 他到现在才发现,裴夫人此刻是脂粉未施的。 从他回裴府至今,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脂粉未施的模样,而那模样……老天!他从没想过那浓妆底下的脸是这个样子的?她的脸色甚至比“死人”还要难看,那煞白的面皮映入眼里,教他的心不自觉地揪痛起来。 这是他的母亲吗?二十年前在扬州首屈一指、红得发紫的艺妓——苏翠儿?三年前怡花院的嬷嬷? 那张风花雪月的脸跑哪儿去了? 可他不是一直希望她这样的吗?希望有个白白净净、端端庄庄的母亲,可现在怎么反倒不习惯?他矛盾地想着。 “你怎么这样盯着娘呢?”裴夫人不安地问。 忌焱咬了下牙,像在压抑内心的痛楚似的,面无表情地道:“回房上点妆吧!” 裴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脂粉未施,她倒抽一口气,惊慌失措地旋身奔了出去。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没化妆时是什么模样,那张脸甚至连她自己见了都骇怕!她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白,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体内的每一个器官都在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真的已经——时日无多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忌焱移向床边坐下,心疼不已的轻抚尹琳苍白的脸颊,一颗心痛得几乎淌出血来! “咳……咳!”躺在床上的尹琳突然猛烈地咳了起来。 “尹琳!尹琳!”忌焱扶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只大手掌轻拍着她的背,用沙哑的嗓音唤着她的名。 尹琳发出一声低喘,缓缓地睁开眼,当眸光触及忌焱那张充满阳刚气息的俊脸时,愤怒之火立即在她脸上燃烧起来。 她仿佛故意要忽略忌焱脸上的担忧与心痛,只因他派雪香“监视”她,还不准她接近裴夫人,甚至叫人在她想接近裴夫人时就把她抓去关起来。 她使劲的推开他,使得他诧异不已。 他是那么地担心她,可她醒来却对他做出这种动作! “你——咳……”尹琳才准备一吐怨气立刻又咳了起来,咳得一张秀脸胀得红鼓鼓的。 忌焱紧张又担心地拍着她的背,却不知紧张过头的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道,差点就把她全身的骨头给拍散掉! 尹琳气得直瞪他,拨掉他的可恶大手,娇嗔道:“你想把我拍死是不是?大白痴!” 忌焱挺直背脊,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他担心她都快担心死了,她却骂他——大白痴!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爱上这莫名其妙的小丫头?他在她身上看不到女人该有的温婉贤淑,可他却爱她爱得疯狂! “不要这样盯着我看,你这专制、霸道、自以为是的臭男人!”尹琳龇牙咧嘴地凑向他叫着。 看来她不止“无碍”,还精力旺盛呢!瞧她龇牙咧嘴一副可以下床揍人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将眉毛扭成一直线,眸光古怪地凝视她,“请问,我什么地方得罪你?” “你为什么叫雪香把我关起来?”她质问的瞪着他。 忌焱脸一冷,沉沉地问:“你想去找我娘?” “你……你真的叫雪香——你这个可恶的浑蛋,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行动?” “我不希望你被我娘带坏。”他的目光极冷。 “呵!你说的是哪门子的大笑话?怕你娘带坏我?裴忌焱,我觉得裴夫人此生犯的最大错误,就是生下你这个大浑蛋!” 忌焱猛地抓起她的手,愤怒的凑在她面前咬牙低吼:“别再用那个字眼骂我,听到没有?” 尹琳强忍住手腕上传来的那股疼痛,不服气的瞪大双眼与他对峙,“如果我是裴夫人,在生下你的那一刻,就该把你捏死!” 忌焱一咬牙,更加深了手上的力道,“她的过去你知道多少?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知道吗?当年她抛夫弃子带给我们父子多大的痛苦,你能明白吗?是,她是得到了报应,她活该被那个男人卖去当妓女,可是,她带给我的耻辱却是一生一世的,你知道吗?”他怒视她片刻,狠狠地甩掉她的手,撇开脸去。 尹琳因忌焱眸中的痛苦、恨意而当场惊怔!抛夫弃子?被卖去当妓女?可她为何又回到裴家?这背后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悲惨故事?而这个故事严重地伤害了忌焱! “裴夫人她……” “我不想再谈她的事,你最好也不要再提起。”他凌厉的眸光逐渐缓了下来,生硬的语气中夹带着一丝关心,“告诉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尹琳摇摇头却又突然点头。 “哪儿不舒服了?”她的点头令忌焱紧张不安。 “这儿。”尹琳嘟着嘴,将青紫的手腕伸到他眼前,“你刚刚抓得人家好疼喔。” 忌焱又瞪她一眼,心里实在疼惜死了,表面却装得不以为意,“谁教你惹我生气?” “谁教你不准——”她连忙收口,因为她看见忌焱眸中发出一抹危险的讯息,好像她再提起裴夫人他便会杀了她似的! “我去拿药酒来帮你揉揉。”忌焱冷冷地道,旋身迈出房间。 尹琳望着忌焱俊挺却孤傲的背影,心中对那个故事产生更浓烈的好奇心,她决定不管如何,都要去了解故事的真相。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忌焱执意要关雪香三天以示惩戒,尹琳被他的固执气得差点吐血!她落水之事本来就跟雪香无关嘛,干嘛要波及无辜呢?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尹琳好想去看看雪香,偏偏忌焱总在他不在时,就另外派人来“监视”她,而那个丫环也总像个跟屁虫似的紧跟着不放,这令她感到很懊恼也很“火”!她在房里踱了几步,索性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好气的挥臂—— “我想休息,你下去吧!” “可是……”丫环显得十分为难。 尹琳已经不耐烦,“你放心,我保证不去找裴夫人,这样你总可以放心的下去了吧?” “可是……” 尹琳真是生气了,怎么这裴府的丫头全都奉忌焱的话如圣旨,一点儿也不敢违抗?她极力的抑制住欲爆发的怒气,因为她不想像之前吓到雪香那样地吓到别的丫环。 尹琳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我都已经向你保证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嗯?” 丫环垂下眼睑,怯怯地道:“我不是怕您会去见夫人,因为将军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我是担心……万一您又出了什么……意外,将军肯定会杀了我的。” 尹琳双眸突然发亮,一抹灿丽笑靥也跟着露在脸上,“忌焱不是叫你来监视我的?” 丫环侧着头,一脸狐疑地看着尹琳,“将军为什么要叫我‘监视’您呢?” 真的没有!炳!尹琳笑着跳下椅子,粗鲁的动作令丫环看得吃惊,“走,带我去看雪香。”语毕,步伐一迈—— “碰!”尹琳整个人向前仆倒在地——她被自己的裙子给绊倒了。 “尹姑娘!”丫环吓得脸色青白交替,忙不迭地上前扶起她,紧张地问:“您没事吧?” 敝不得将军要她“紧紧”地看着尹姑娘,原来尹姑娘连走路也会跌倒呀?那么……她真替雪香感到可怜,因为雪香是尹姑娘的贴身丫头。 “该死!”尹琳忍不住咒骂一声,气急败坏地嚷着:“没事干嘛把裙子做得这么长?害我一天到晚穷摔跤!”一气之下从柜子里取出剪刀将裙摆剪掉。 “啊?”丫环向后退了一步,因尹琳的举动而皱起眉头。 丫环真是心疼死了那件罗裙,那可是最高级的雪纺纱做的耶!她居然一刀剪了它?最重要的是——那是将军特地请人为她裁制的,她就这样糟蹋了! “嘿!这不挺好?走起路来才方便嘛!”尹琳放下剪刀,发现丫环正盯着地上那截被剪下的裙摆,眸中流露着心疼的光芒,因此伸手拍拍她的肩,“哎呀!没什么好心疼的啦!哪!你看,像这样的衣服我有两大箱呢!” 尹琳翻开墙边的两个大箱子,娇悄地皱着小异子道。 “哇!好多好漂亮的衣服喔!”丫环睁大双眼。满满的两大箱耶!忍不住伸下去模,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会弄脏它似的。 “你喜欢是不是?来,这两件送给你。”尹琳随手抓了两件塞入丫环怀里。 丫环猛摇着头,连忙放下那两件罗衫,“这可是将军送给您的,我不能要,而且这些衣服与我的身份不符。”瞧那神情,心里明明爱得要死。 “哎呀!‘免歹势啦’!反正这种衣服我多的是,你喜欢尽避拿去好了。你——哎呀!拿去啦!”硬又抓起那两件罗衫塞给她。 “不行的,将军……” “你怎么那么怕他呢?他平常是不是对你们很凶?”尹琳手叉着腰问。 “没……没有!”丫环向后退步,一颗脑袋瓜摇得挺厉害。 尹琳瞪了一眼,“还说没有?瞧你一提起他就惶恐的样子!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有我罩着你们,你们不用再怕他了,知道吗?”瞥了丫环怀中的那两件罗衫一眼,“两件够不够?不够我再拿给你。” “够了够了,多谢尹姑娘。”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雪香。”尹琳伸手搭在丫环肩上,大摇大摆的往外走,搞得那丫环直睨着左肩上那只玉手,惊诧不已。 两人才迈至门口,裴夫人便突然出现,身边跟着另一名丫环。今儿个的裴夫人略施脂粉,掩盖着她如鱼肚般的面容。 “尹姑娘。”裴夫人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外。 “裴夫人!请进请进。”尹琳诧异她的突然出现。 尹琳身边的丫环一见到裴夫人,立即花容失色,“夫人,这……我……尹姑娘……”捧着怀中的两件罗衫不知该往何处塞? “既然尹姑娘送给你,你就收下吧!”裴夫人温柔地牵动唇角。 丫环一颗忐忑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多谢夫人。”笑逐颜开地捧着两件新衣裳的样子,真是羡煞了裴夫人身边的那个丫环。 裴夫人到底在门外站了多久?尹琳疑惑地眨着一对美目,呐呐地道:“进来坐坐嘛!” “你们全都下去。”裴夫人遣退下女,迈步进入房门。 “坐。”尹琳替裴夫人拉了张椅子,自己便在她身旁坐下,同时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裴夫人面前,“请喝茶。” 裴夫人微微点头,那尊贵样儿与前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看得尹琳有点儿发愣!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裴夫人慈祥地笑着。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尹琳笑道。“裴夫人——”欲言又止,她怕自己突然问起那件事会太唐突。 “有事你直说无妨。”裴夫人直爽地道。 “我……我觉得忌焱他对你好像……好像……” 裴夫人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唇边的笑意看起来很勉强,“那孩子恨我。”举杯啜了口茶。 “为什么?”没想到这么快就切入重点! 裴夫人的唇角颤了一下,明显地在压抑内心的痛苦,“因为我对不起他。当年,我在父母作主下嫁给了应生,也就是忌焱的爹。他是个脾气十分暴躁而且疑心病很重的男人,动不动就出手打我,甚至怀疑我跟别的男人偷来暗去……活在那种日子里简直生不如死,到了受不住的时候,我只好选择逃走。那时候忌焱才两岁,我带着他一路往北逃,没想到最后非但没逃成功,还差点被应生打死。”裴夫人咬了下牙,眸中凄楚地闪着泪光,“是柳恒,是他从应生手中救了我,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因此我便跟了他,谁料,快乐的日子才过了两年,一场大水灾带来了瘟疫,柳恒他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为了要医好他的病……我只好把自己卖给妓院,可是……他还是死了……”话说至此,已泣不成声。 原来她不是被那男人“卖”去当妓女的!是传言错误吗? 尹琳扭着一对月弯眉,对裴夫人的遭遇深感同情。 “你怎么又回到裴家的?”尹琳在裴夫人情绪稍缓和后追问。 “是我求应生的。” “他答应了?” “他是同情我才答应的,因为我得了不治之症。” “噢!”尹琳低吟一声。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在残余的日子里能够天天见到我的儿子。老实说,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尹姑娘,我知道焱儿很爱你,答应我,在我走后,代我好好的照顾他,求求你。”裴夫人握住尹琳的手恳求着。 尹琳注视着眼前这张充满母性光辉的容颜,内心的情绪激动震荡着,也不由自主地点着头。 “谢谢你,也请你别把咱们今日谈的话告诉焱儿,好吗?”见尹琳又点头,才绽放出一抹欣慰的笑。 第七章 裴府偌大的庭院此刻挤满了人——裴府的下人,大伙儿嘻嘻闹闹地玩着尹琳教他们摺的纸飞机,满地的纸张把裴府庭院点缀得活像个垃圾场。 尹琳坐在一颗大石头上,仍不断的在制造垃圾,她将一叠白纸一张张地往空中抛,故意让它飞得到处都是,分明有意要将裴府变成垃圾场! 裴夫人此刻正端庄地坐在尹琳旁边,两片薄唇微微地往上扬。今天的她看起来很疲倦,而且温柔得很不像话,最可怕的是,她静得出奇!一个人突然间“完完全全”的安静下来,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尹琳当然感觉得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那股不对劲是出在哪儿,因为裴夫人的样子看起来并不痛苦,相反的,她看起来很平静,而且脸上不时出现柔和的笑容。 “坐了这么久累不累?”尹琳转头看她。 打从昨天听裴夫人说她时日无多,尹琳便已将她当成“病人”看待了。 裴夫人摇摇头,嘴角的那抹笑仍保持着。她的目光望向那敞开的大门,眉间重重地扭了一下。 尹琳循着她的目光望向大门。裴夫人在等待什么?尹琳知道她一定在等待某人或某物,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一只纸飞机突然撞上她的脸然后落在腿上,她拾起它放在手掌上把玩,眼角余光仍好奇的瞄着裴夫人。 突然,一群人成鸟兽散,跑得一个也不见人影,只见忌焱那高大的身影正跨入大门,并且飞快地扫了满地纸屑的庭院一遍,当目光触及两个并肩坐着的女人时,两朵怒焰毫不掩饰地自他眸中燃起。他笔直地朝她们走去。 “焱儿。”裴夫人一见忌焱立即灿然一笑,但得到的却是忌焱冷冷、不屑的一瞥。 “你回来啦!”尹琳笑脸迎他,结果他狠狠地瞪她一眼,忿忿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扯着她的手臂便往里拖。 “你干什么啦?扯得人家好痛呀!”尹琳叫嚷着,怎么也挣月兑不开他的箝制。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生气?一进门便像个凶神恶煞似的,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你放开我啦!”尹琳见他仍不放手,气得张口往他手臂上一咬——他终于放开她了。 裴夫人见状,着急的奔过来,想去碰忌焱的手却又不敢,“你没事吧?”裴夫人扭头,以责备的眸光注视尹琳,“你怎么可以伤害他?” “没你的事。”忌焱朝裴夫人吼了一声,使得裴夫人惊惶地向后退了一步。 “忌焱?”尹琳皱起月弯眉,定定地瞅着忌焱,“你怎么可以用这种口气和你母亲说话?” 忌焱喷火地回瞪她,“那是我的事。”又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我警告你多少次了,叫你不准接近她,你为什么偏要拂逆我?” 裴夫人连连向后退,只差没跌坐在地上。她的儿子不准她未来的儿媳妇接近她?她颤着唇,按捺不住内心的酸楚,泪雾迷?地袭上眼眶。 尹琳瞥了一眼泪雾成水的裴夫人,可怜她所受的委屈。冷不防语气更加生硬,几乎咬牙切齿—— “我爱接近谁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语毕,重重地撇开脸。 忌焱捏着她倔强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我不准你再这样跟我说话,听见没有?” 尹琳更不服气地回瞪他,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因生气而发红,“如果你可以做到不再用那种口气和你母亲说话,我也做得到不再用这种口气对你。” 忌焱注视她片刻,缓缓地松开箝制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冷得令人发寒的笑容,低哼一声,拂袖迈向大厅。 尹琳追着他进入大厅,挡在他面嗅道:“为什么你总是不准别人这样、不准别人那样,却恣意放纵自己做出不该做的事?她没有不安于室、没有抛夫弃子,更没有对不起你们父子,相反的,是你的父亲先对不起她,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一个疑心病重又爱打女人的丈夫。” 忌焱的黑眸发出两道比刀锋更利的眸光,声音低沉却愤怒,“这是她告诉你的吗?你相信?”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忌焱,她是那么地爱你呀!” “愚蠢!” “我——愚蠢?” 忌焱旋身背对她,“一个愚蠢的人才会相信她说的话。”一张严峻的脸铁青得很难看。 “你现在说的是你的父亲吗?他不就是相信她说的话才让她回裴家的?”尹琳努力的不让自己继续冲动。 忌焱冷冷地哼了一声,“他相信她的时日无多,而那时日无多的人至今仍健健康康地活着,但他却死了!”声音中夹带的痛苦尹琳可以感觉得出来。 “所以你把这笔账加诸在你母亲身上?忌焱,这是不公平的!” 忌焱转身怒瞪她,“不管公不公平都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因为我不是裴家人吗?” 尹琳受伤的表情让忌焱为之一震,他过来抱住她,“不是这样的,尹琳。在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定你是裴家的人了。” “可你却认为我没有资格……”她微哽的。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那么地心疼你,那么深深地爱你,你那么地善良、那么地容易相信别人,我担心你会受到不好的影响。”他心痛的闭着眼,将脸埋入她的颈项间。 尹琳感觉他湿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上,这种感觉令她的心不由自主的轻颤。 “她不会影响我的,因为她是个好人。” “咱们别再为了她争执好不好?别让她影响了咱们快乐的日子,”他轻缓地推开她,“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我选定了这一天娶你进门。” “下个月初三?剩下不到十天呢!”尹琳看起来有些迷惘。 “你不喜欢?” “不,我很开心。”灿丽娇颜绽开一朵迷人的笑靥。 忌焱从衣领里掏出一块玉佩,拉开系在脖子上的红线,然后转戴在尹琳的胸前。 “这块玉是裴家的传家之宝,有驱邪镇魔之用,而且代代只传男丁,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未婚妻,这辈于除了我不准再爱别的男人,知道吗?”他亲昵地拧着她秀挺的鼻子。 尹琳甜甜一笑,眸中充满着幸福的光采。她好爱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又帅又俊、又霸道的男人,他是她的,这一辈子都是。 “你也要答应我,这辈子都不准再爱别的女人。”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额上印上深深的一吻,然后将她紧紧的圈在自己的怀里。 尹琳的脸贴着他宽阔的胸,下意识地把玩起胸前的那块玉,反复地瞧着。好眼熟啊!这玉……这上头的八卦图案这—— “你说这块玉是裴家的传家之宝?”尹琳突然问。 “而且代代只传男丁。”他快速的吻了下她的唇。 “这块玉我也有一块耶!大师送给我的时候,它就和现在一模一样,中间有个红点,可戴久了之后却全变红了。” “哦?那块玉呢?” “当然是留在二十世纪喽!我就是拿掉那块玉才会误入你们的世界的,而且奇怪的是,我身上的超能力也因此恢复——对了,超能力!我试过,我的超能力在你身上使不开,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块玉?”尹琳联想、揣测着。 “再试试你的超能力。”忌焱退离她一步。 尹琳连续发了三次功,然后惊讶地叫着:“我的超能力又消失了!难道它们根本是同一块?”她伸手想取下玉佩瞧个仔细,哪知忌焱猛地制止。 “不可以!你不是说你就是因为取下玉佩才掉入唐朝的?那你现在不怕会因此而离开这里?离开我?” “我……我没想到!”尹琳骇然的睁着眼,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如果刚刚忌焱没阻止,说不定这辈子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那种感觉真是恐怖极了! “好好地戴着它,永远也不准取下来。如果这块玉就是牵系你和二十世纪的东西。我绝不准你取下它,我不要你离开我,你懂吗?”忌焱深情款款地注视尹琳,英姿勃发的脸庞充满着霸气。 尹琳低吟一声,柔柔地钻入他的怀中,浓情地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因为我爱你,好爱、好爱你,忌焱!” 忌焱悸动地拥住她,体内浓厚的情感正如万马奔腾般地流窜着。 “不好了,将军,哦!”冲进来的是裴夫人的贴身丫环,她意外的闯入使得两个互拥的人儿倏地分开,“对不起!” 尹琳羞地一阵脸红,连忙躲到忌焱背后去。 忌焱冰冷冷地看着丫环,“什么事?” 丫环差点忘了来意,这下想起便一脸慌张,“夫人她昏倒在前院了!” “昏倒了?”尹琳自忌焱身后跳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拔腿奔向前院。 裴夫人此刻就倒在那一堆白纸中,那幅景象苍凉得令人心惊。忌焱奔过去抱起她,快步地朝东厢院跑,嘴里一边嚷着: “快去请大夫。” 谁都没想到,裴夫人在被忌焱抱起的那一刹那,就断了气! 在大夫宣告裴夫人已经死亡的当下,一声“娘!”惊天动地地自忌焱喉中呐喊出声。 这是他第一声喊她娘,却是在她断了气之后,遗憾已经随着裴夫人的魂魄飘远,尹琳终于明白,裴夫人今儿个的不对劲出在哪儿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将要远离这个尘世,她在等待着——大概就是忌焱这一声娘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忌焱与尹琳的婚期拖延至裴夫人下葬后的次月。 忌焱对裴夫人的恨更胜于爱,因此很快地便忘记了伤痛,并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尹琳一个人身上,陪她逛街、买首饰,以及结婚必备的东西,两人甜甜蜜蜜地等待着婚期到来。 尹琳在裴夫人死后变成了个粘人的小东西,即使是忌焱要入宫,她也非得粘着他不可,她说要入宫去看她的表哥、表嫂,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全然容不得他拒绝,因此,只好由着她喽! 而渐渐的,她变成了宫里上至太宗下至守门侍卫都为之头痛的家伙。虽然她身上的超能力因玉佩而消失,但她捉弄人的本领可是堪称一绝,就连那一向以捉弄人为乐的喜小霜也甘拜下风,向她俯首称臣了。 以前的就别再提,谈谈昨天吧! 昨天那小妮子闯入正宫娘娘的寝宫,不小心摔断了一只手掌大、价值连城的玉狮子,碰巧被娘娘身边的宫女逮个正着,没想到她非但不认错,还硬是诬赖那玉狮子为宫女摔断,吓得那宫女哇哇大哭,而她却乐得嘻嘻笑。 娘娘当然看出是尹琳在作怪,但她被尹琳那灵动活泼的笑容给吸引住了,非但没责怪她,还请她吃一顿丰盛的大餐呢!大餐吃完,两人交谈甚欢,尹琳也不好意思拍拍就走人,索性从她背上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当作礼物送给了娘娘,临走前还直道—— “有空我一定会再来看你。” 娘娘在尹琳离开后,便拆开包装,打开那小巧的盒盖…… “啊!”尖叫一声,娘娘就昏倒了。 原来那盒子里装了一堆“毛毛虫”,不吓昏才怪! 今儿个,那整死人不偿命的小妮子又到后宫来了,瞧她那两颗水灵灵的大眼,此刻正贼溜溜的四处转,想必又在想什么新花招要整人了。 咦!那不是艳妃姊姊身边的侍女吗?躲躲藏藏地干什么?在玩躲猫猫?嘻……那我也来“掺一脚”! 尹琳钻入花丛里,却见那侍女拍着胸脯走进回廊,那样子就像做贼差点被抓到的模样。尹琳抓了抓脑袋,待侍女走近后,便突然从花丛里跳出来大叫一声。 “哗!” “啊!”那侍女尖叫出声,眼泪吓得都掉下来了。 “干嘛,这样也哭?你不是在玩躲猫猫吗?让我也一起玩——哎呀!你怎么愈哭愈厉害呢?真是的,哪!请你吃一颗糖果,你就别再哭了好不好?”尹琳将手中握着的一颗糖果递至侍女面前。 哪知那侍女惊惶失措地倒退几步,便没命似的落荒而逃。 尹琳垮下脸,噘着唇玩着手中的糖果低喃道:“怎么会这样?一颗糖果嘛,有什么好怕的?唉!请她吃糖也不要,那我自己吃好了。”拨了糖果纸,将那颗糖塞入嘴巴里,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行,嘴里还哼着刘德华的“忘情水”。 “哇!”当她的目光触及迎面而来的一名“老”美妇时,一声惊叹不自觉的自口中逸出,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尹琳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老”却这么“美”的!一头白得发亮的头发梳成发髻盘在脑后,一身滚着红边、绣金凤的黑服使她看起来威仪十足,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息,但那张脸,哇!真是不由得令人惊叹!那是一张美得很过分的脸,线条丰盈而柔美,若不是那头白发,绝对没有人可以猜出她的年纪。 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尹琳这样想着。 那美妇的脚步离尹琳愈来愈近,手上握着的龙头拐杖很有节拍的敲在地上,两名侍女很小心地跟随左右。 “您有八十岁了吧?”尹琳在老妇人走近后,突然冒出这一句。 老妇人愣了一下,迅速地打量眼前这冒失的姑娘一遍,眸中的锐芒瞬间柔和下来。看起来是挺喜欢尹琳的。 “你叫什么名字?”老妇人牵动唇角问,再次端详尹琳,“你看起来不像是宫女。” 尹琳的目光仍直勾勾的盯着老妇人的脸,发现了她眼角的皱纹,但那并不减损她的美。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真的好美哦!”尹琳控制不住地又惊叹起来。 老妇人被尹琳抹蜜的嘴哄得哈哈大笑,“你这张小嘴儿肯定是吃糖吃多了。” “我说的是真的耶!你真的好美、好美哦!” 老妇人又是一阵笑,拉着尹琳在回廊旁的石椅上坐下,笑容亲切慈祥地问: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尹琳。”她笑咪咪的。 尹琳?!不就是那个整死人不偿命的丫头。 “未来的将军夫人?”老妇人问。 “是啊!您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这皇宫里已声名大噪、家喻户晓了! 老妇人笑笑,“裴将军在战场上得一从天而降的奇女子,这事儿每个人都知道。” 尹琳“哦!”了声,取下背包置在腿上,再从背包里取出一包糖果,随手抓了一颗递给老妇人,“请您吃糖。” 老妇人盯着那颗糖果,迟疑着没伸手去接,她怀疑其中有诈,怕中了圈套。 尹琳皱起眉毛,嘟着嘴道:“怎么回事?我今儿个请人吃糖都没人敢吃!”尹琳径自拨了那颗糖塞入自己口中,然后另外取出一颗塞给老妇人,“吃啦!很好吃哦!来,你们也一人一颗。”连那两名侍女都有份。 既然尹琳敢吃,糖果自然没问题——三个人这样想着,很安心的将糖放入口中嚼起来。 “啊!这什么鬼东西?”首先叫起来的是右边那名侍女,她的嘴角因不敢吞咽而溢出可怕的红色液体,整张脸很痛苦地扭曲起来,然后捂着嘴跑离现场。 另一名侍女则跑到一旁大吐特吐起来。 丙然有诈!老妇人看着笑得人仰马翻的尹琳,一张嘴半开着,连动也不敢动一下,尹琳见状,一边笑一边喘道: “你放心,您的和我嘴巴里的是一样的。” 见老妇人仍呆怔着,只好拍胸脯保证:“我没有骗您,否则您不会到现在还没事。” 老妇人这才宽了心,却好奇的问:“你如何分辨那袋包装相同的糖果,哪颗有异?” 尹琳笑嘻嘻的将那袋糖果递至老妇人面前,“您模模看,三角型的是辣椒糖,圆型的是苦糖,而咱们吃的这个是方型的,叫牛女乃糖。” “哦!你就是这样整人的!”老妇对尹琳的整人之术真是佩服之至。 “唉!我可没强迫她们让我整唷,而且我还有三不整的原则呢!” “哪三不整?” “一不整老人,二不整小孩,三不整孕妇。”尹琳扬着下巴津津乐道。 一个浑厚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她不是三不整,是四不整,四不整——自己。” 两人同时转眸,那声音发自正靠近她们的忌焱口中。 “微臣参见太后。”忌焱向太后行宫礼,容光焕发的俊脸笑意盎然。 “免礼,兔礼。”太后笑道。 尹琳明亮的秀眸熠熠生光的注视着太后,“有一个比西施还漂亮的母亲,怪不得李世民长得那么帅!” “你又无礼了!”忌焱瞪了尹琳一眼。“太后,微臣的未婚妻年轻不懂事,冒犯之处,敬请太后原谅。” “不不不,她是个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姑娘。”太后一点儿也不介意的笑道,注视着尹琳的闪亮眸光瞬间黯然下来,欢愉的情绪也被哀伤淹没,“我本来也有个女儿,一个尊贵的娇娇之躯,先皇给她取了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叫做‘淘喜’,可那孩子出生不到两个月便夭折了!” “噢!真对不起,勾起了您的悲伤。”尹琳双眼突然一亮,“不然这样好了,我当您的女儿好不——” “尹琳!”忌焱出声制止她继续胡言乱语下去。 拜太后为义母这是何等大事,岂能儿戏?更不是她随便说说就算数的,不知情的人,岂不是认为他的未婚妻是个喜爱攀权附贵之人? 尹琳立即不服气的反唇,“我又说错什么了?我不过希望她老人家的心情好一点嘛!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在这朝代,除了表哥我连一个亲人也没有,现在多个母亲可以让我撒娇有什么不好?我的要求过分吗?我不过要个妈妈!”说到最后想起了唐碧云,泪水便控制不住地盈满眼眶。 她的泪水总让忌焱心碎,他蹲下来搂住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你不是没别的亲人,你有我,一个最亲的丈夫。” “我要一个妈妈。”她执拗地道。 “只要你愿意做我的淘喜,我就是你的母亲,我渴望拥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太后红着眼眶道。 尹琳离开忌焱的怀抱投向太后,“妈——”热泪更加难控制地泉涌而出。 “我的小鲍主。”太后拍着尹琳抽动的背,慈笑的脸庞滑下两行清泪。 忌焱不知是喜是忧? 鲍主?那他岂不是得对她俯首称臣?这是其次,他真正担心的是,尹琳的身份一旦改变,她的终身大事就必须由太后作主,这么一来岂不麻烦了?但愿太后不会为难他才好! 第八章 尹琳摇身一变,变成了千金之躯,太后懿书召告天下,收尹琳为义女,赐名“淘喜”。 忌焱心情烦躁地在裴府大厅中来回踱步。 尹琳被太后召见入宫已经两日,敢情太后是想把尹琳留在身边,不让她回裴府了? 这算什么嘛?尹琳可是他的未婚妻耶!太后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把她留在身边不放人?要怪就怪那小丫头,平白无故的去认太后当义母,弄得现在骑虎难下,万一……太后认为他不够资格娶公主,一道懿旨便将她另许他人,那……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忌焱忧心如焚的坐到椅子上,但没几秒钟便又站起。 也许——可以去求皇上,皇上知道他与尹琳之间的感情,必定可以帮他去跟太后游说,让她把尹琳许配给他,说不定婚礼还可以照原来的日期举行。 对,这就入宫求皇上去! 忌焱立刻盛装入宫,但并未如愿的见到太宗。 据宫中侍卫所言,太宗是至太和殿接见来访的契丹王子去了。是啊!今天是二十,契丹王子首次造访我国的大日子,他怎么给忘了呢?都怪尹琳那小丫头,不仅夺走了他的心,还搞得他心神不宁,连这么重大的日子都给忘记了!求皇上?他可真会挑日子! 忌焱叹了一声气,绕过御霞殿前“长心宫”——太后的寝宫。 他的步伐都还未进入长心宫的花园,便听见尹琳那清脆响亮、仿如银铃似的笑声,阵阵地由长心宫内传出来,那笑声听进耳里,像会传染似的,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 忌焱牵了牵唇,怀疑那小丫头是否真的爱他?没有他在身边,她好像反而过得更开心。回想起以往相处的日子,两人可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永远无法忍受她偏离世俗礼教的思想、行为,而她,像故意似的,一再地反驳他遵循传统礼教的旧思想,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在在显露出两个不同时空之间的差距。 他总有一种抓不住她的感觉,那种感觉令他恐惧、不安,好像他愈怕失去她,就愈容易失去她似的! “将军,公主在绣芳阁里,要不要我先替您去通报一声?”宫女一见入宫来的忌焱,立即笑盈盈地迎上前来。 “不用了,我直接过去就行了。”忌焱淡淡地道,严峻的面容显得不容易亲近。 “是,将军。”宫女低低身子,脸上的神情带着困惑的味道。 鲍主明明说将军是个“热情”的人,怎么她左看右看都觉得他像刚从冰窖拿出来似的,不过那张脸可真是俊得没话说,尤其那高大伟岸的身材所散发出的那股震慑人心的气息,实在眩惑人!鲍主和他站在一块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教人羡煞不已——宫女在忌焱走向绣芳阁后,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伟岸的背影瞧。 在忌焱的步伐迈至绣芳阁的大厅前时,那银铃似的笑声突然中断了。 尹琳因忌焱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手撩白纱裙惊怔地站在大厅中央。 而忌焱,他像个傻瓜似的呆怔在大厅门口,一对深遂黝黑的眸子眨也没眨的盯着穿着白纱礼服的尹琳瞧,被尹琳的美震慑得说不出话来,更将堂上的太后视若隐形人。 他不知道这是哪一国的服装,他没见过。 哦!天啊!那领口怎么会比胸还低呢?甚至可清楚看见那深深的!上半身可以说是完全紧贴着的,而从腰部开始便蓬起,像是一顶圆帽子,裙摆则拖得很长很长,把尹琳玲珑有致的身材完全展现出来。 他把目光调回尹琳略施脂粉、灵秀嫣然的灿丽娇颜上,那绝美的脸庞紧紧地扣住他的心弦。他完完全全被她的美迷惑住,甚至忘了应该要呼吸! 尹琳本来想在结婚那天给他一个“惊”喜的,没想到现在就已经给他瞧见了。 这两天她留在宫里就是为了这套白纱礼服。她召见宫中所有的裁缝师,照二十世纪的白纱礼服画了图样量身订做,而且还为忌焱做了套西装,尺寸嘛……那小丫头聪慧得很,她偷了件忌焱的衫袍带入宫来。 “我漂不漂亮?”尹琳笑咪咪的移步至忌焱面前,撩着裙子转了一圈。 她以为他会抱起她,称赞她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怎知—— 忌焱的脸色逐渐转为僵硬,再由僵硬转为愤怒! “你不止不懂礼义廉耻,还是个暴露狂!”尹琳错愕的抬眸注视他,双眉不敢置信的倒竖,“你骂我是暴露狂?” “我命令你马上给我换掉这身暴露的衣裳。”一想到她因半露着胸而遭其他男人觊觎的样子,忌焱胸中便无法控制地燃起怒火。 尹琳向后退了一步,撩高裙摆露出光着的脚丫子,喘息着道:“这是二十世纪代表着纯洁、高尚的白纱礼服,你却认为它见不得人?”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让湿热的泪水溢出眼眶,“为了这件结婚礼服,我整整忙了两天,你却生气叫我换掉它?裴忌焱,我是二十世纪的新新人类,不是七世纪受封建制度束缚、被男人踩在脚底下,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小女子,既然你不能习惯我,就不该向我求婚——” “尹——琳!”忌焱气吼。 “你要的只是一个应声虫,一只只会蜷伏在你脚下摇尾乞怜的哈巴狗,那不是我,不——是——我。”尹琳又气又恼地吼回去,撩着裙摆的双手紧握成拳。 忌焱双眼冒火的瞅瞪尹琳,“我没有要你做一个应声虫,我只是希望你能循规蹈矩的做一个合乎传统的女人。”目光睥睨的投在她袒露的胸上,“瞧你这身打扮,我不否认它美得令人窒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用何种眼光看待?尹琳,我不能忍受别的男人用那种很……很色的眼光看你,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公主,一个尊贵的娇娇之躯,应该受人尊敬而不是令人垂涎,你懂冯?” “我不懂,不懂你们这时代的人的思想为什么如此封闭、八股?不过一件结婚礼服嘛!却让你批评得体无完肤?如果你要的是一个在婚礼上包得像肉粽的新娘,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她尽量平息胸中的怒气,撇开脸不去面对他。 一直呆在一旁的太后像逮到了机会似地突然出声:“好了好了,不过一件衣服嘛,也值得你们两个吵成这样?” 忌焱因一直忽视太后的存在而愣了一下,讷讷地躬身作揖,“微臣参见太后。” 太后拄着龙杖行至两个僵持不下的人儿中间,狠狠地瞪了忌焱一眼,“不是我爱说你,你的性子实在太冲了,琳儿给自己设计了一件二十世纪的结婚礼服,也是想讨你欢喜呀!瞧她陪裁缝师傅忙了两日,还特地给你裁作了一套什么……什么西……” “西装!”尹琳插上一句。 “对啦,西装,那可是咱们这时代没有的东西,她那么辛苦地在策划你们的婚礼,你却对她大吼大叫的,这像话吗?”太后偏袒尹琳,有一面倒的倾向。 在那种时代穿低胸礼服确实不合礼教。 “太后——” 忌焱被太后拉到一旁去,“有什么事用说的,我可不准你对我……对啦!‘干女儿’,我可不准你对我的干女儿大呼小叫的。我也知道她那件礼服实在太暴露了,但真的很美,不是吗?” “可是……” “这件事我会帮你劝她,但你必须先哄她不生气才行,去,哎呀!去啦!泵娘家嘛,哄哄就没事了,快去。”太后推推他后便拄着龙杖走出绣芳阁。 忌焱已经缓柔的眸光移向背对着自己的尹琳身上,突然一愣——结婚礼服?回头瞥了太后已经走远的身影一眼,一股喜悦立即淹没了他。 他不必去求皇上了!太后已经认定尹琳是他的了!可是——他的尹琳正在生他的气呢! “对不起!”忌焱挪挪腿移至她身后。 尹琳猛地旋过身,仍是气噗噗的,“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了解、认识、接受生在二十世纪的我。我接受过教育,脑子里是男女平等的思想,我不希望你用七世纪的封建思想来束缚我,你明白吗?” 她的话令忌焱想起段淮在草原上对他说的那些话——那是个请求民主自由的世界,在那个时空男女之间是平等的,女人可以做一切男人可以做的事,譬如追求异性,或者穿着一条短裤满街跑…… 真的是这个世纪太封闭了吗?其实女人穿着低胸的衣服是很正常的,只是他不习惯而已?他应该去接受、了解她的一切的,他怎么可以剥夺原本属于她的思想及行为上的自由?怎么可以? “告诉我你在二十世纪的一切生活习惯,好吗?”忌焱恳切地执起她的手。 尹琳总是会软化在他温柔的眸光中,却故意表现得很倔强,“你不会再说我‘妖言惑众’?” 忌焱拉她靠向自己,轻喃着:“是我不好,我把你的世界想得太荒谬,现在,我愿意相信你说的一切。” 尹琳美目转了转,唇角微微地向上扬,“真的吗?” “真的。”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尹琳闲来无事又入宫串门子去了。 唐炜正陪着他未出世孩子的娘在花园里散步,两人眉来眼去轻声细语,还频频传出幸福得令人欣羡的低笑声,真是教人羡慕! 尹琳迈入香苑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感慨地大叹出声。 “干嘛,一来就叹气?”唐炜斜睨尹琳,一边扶着妻子在亭子里坐下。 “羡慕啊!”尹琳大剌剌的在喜小霜面前坐下,努努娇俏可爱的唇续道:“羡慕你们鹣鲽情深。”一手托起下巴,一手把玩着胸前的玉佩。 喜小霜笑着与丈夫对视一眼,“公主您和将军大人难道不也是一对人人羡慕的佳偶?” 尹琳一脸不苟同的表情,“话虽如此,但跟你们比起来还差远呢!瞧我跟忌焱,总是会为了某些彼此无法认同的事而发生争执,而你们,我甚至没见过你们斗嘴。” 唐炜笑出声音。这点他倒是承认,也敢说他和妻子的恩爱很难有人及得上。 “其实你们也做得到,只要你那执拗的脾气肯改一改。”唐炜道。 “我改一改?”尹琳放开手中的玉佩,使得它在胸前晃晃荡荡,“是他改一改才对。他的脾气又臭又硬、思想又八股——”突然收口,因为她发现唐炜正一动也不动的猛盯着她胸前的玉佩瞧,“怎么了?” “你怎么有这块玉佩?”唐炜诧异的问。 “是忌焱送给我的。喔,对了,你认得这块玉的,你瞧,跟我十二岁时大师送我的那块一模一样,而且我戴上它之后超能力也跟着消失了。” 唐炜更近距离的仔细看过那块玉,“分明是同一块嘛!”怔怔的注视着尹琳,眸中有股恐慌,“尹琳,这玉你可要好好的戴着,千万别拿下来知道吗?记得六年前我曾听姑妈说过,说这玉会镇压你身上的超能力,使你身上的超能量聚集在体内的某一点,一旦玉离开你的身体,那么你体内的超能量在突然间获得释放——喔!我知道了,你会跑到古代来就是因为你体内的超能量在作怪。你不是说你拿掉玉之后,头顶上便射出一道银光,那就是超能量,是它送你来古代的!” 尹琳听得一愣一愣的。唐炜说的这段话她觉得好熟悉,好像——哦!她想起来了,那位大师在赠玉时也说过,只不过当时她没太在意所以把它给忘了,今天一经唐炜提醒,她真的想起来了! “没想到天底下真有这等怪事?还真的教我碰上了!”尹琳讶异地道。 喜小霜听得迷迷糊糊的,好像有听没有懂似的,“你们在说什么呀?” 尹琳牵唇笑笑,“让表哥说给你听吧,我去给太后请安了。”站起,朝回廊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想着玉的事,难道有些事真的是天注定的?就像她和忌焱之间的缘份! 为了给契丹王子洗尘,为了表示我国的欢迎,太宗在御花园设了一场洗尘宴及欢迎会,而所有的朝中大臣也全受邀来当陪客,当然,忌焱也不例外。 欢迎会上,太宗与皇后正襟危坐在主人的位置上,左右两排分别是契丹王子及本国朝中重臣,会上的两个角落,分别吊摆着一颗突厥国朝贡的夜明珠,熠熠照亮了整座御花园。 忌焱心不在焉的,一对炯亮的黑眸不时的望向太宗身后的回廊,那神情像在期待什么似的。 当身着宫服的尹琳扶着太后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全胶着在这两名美得绝伦的女子身上。太后虽老却仍美得震慑人心,而尹琳不但美且年轻,婀娜的体态柔婉得令人窒息,但她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张美丽却带着活泼气息的俏脸,尤其那对灵动大眼,正调皮的到处转呀转,像在搜寻某人或某物。 淘喜公主首次在大臣面前露面,那清灵秀雅的娇俏容颜深深地吸引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他们终于有点明白,太后为何在丧女长达三十年后才收义女,因为她现在才找到了一个“像”她的女子——一样的绝美! “母后。”太宗及皇后先行宫礼再扶她老人家上座。 而尹琳,她在没有人请她坐下之前便已大剌剌地坐下了,还习惯性地调调背包的肩带,那肩带不调还好,一调便让所有的人注意到她背上背着的;由碎布组缝而成的包包。说真的,穿着宫服的她,背那玩意儿给人的感觉实在很滑稽!偏偏那包包里的东西全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她哪舍得放下。 太宗的目光定定的看了尹琳一眼,尹琳的美至今仍震憾着他的心,尽避他十分不愿意和她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兄妹,但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第一:君王向来不与膝臣争妾,第二:尹琳的心不在他身上,第三:太后收了尹琳当义女,和她之间的兄妹关系顺理成章,没有道理不去接受,但这实在有点儿令人感叹。不过也好啦!做不成夫妻反做兄妹,还可常常见到她可爱迷人的笑容,不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上菜。”太宗吩咐站在一旁成排的待命宫女。 会场上顿时人影钻动,宫女们一一端上美味佳肴。 尹琳终于看见忌焱了,他就坐在左排的末位,此刻正勾着唇、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自己,她忍不住站起来向他招手,并且大喊一声“嗨!” 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向尹琳,而她却丝毫不以为意的朝大家咧嘴一笑,那原本的淑女形象在瞬间破坏殆尽。 忌焱差点吐血,那丫头永远在制造奇迹!若不是他身强体健,恐怕早已被她吓出心脏病来了。 尹琳愣了愣,努着唇坐下。该死的忌焱!她在向他打招呼耶!他居然故意不理她?她生气的转转眼珠子,发现坐在左排第一个位置的那个男孩子,正玩味十足的瞧着自己。 她迅速地打量他一番。此人生得好斯文,白皙的皮肤比女人还娇女敕,一张脸“漂漂亮亮”的,若不是那对浓眉显露出他的男子气概,她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女人!再瞧他那一身有异于众人的打扮,此人肯定就是契丹王子了。 尹琳礼貌的朝他点了个头且甜甜一笑。 契丹王子微怔着,唇线缓缓地勾勒成弧形,一对眸子更是含情脉脉起来。 食宴进行到一半,太宗拍了两下手,会场立刻奏起悦耳的音乐,接着,一团披纱的舞娘挪着款步缓缓出现,体态柔美地跳着扇子舞。 尹琳那小妮子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还有点生气呢!谁教忌焱那可恶的家伙从头到尾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就不相信那些舞娘会比她好看?眼珠子溜了溜,突然牵唇一笑,丢下一句: “我去上厕所。”便跑开了。 忌焱的目光倏地转至尹琳跑开的背影上,一颗心忐忑地跳起来。不知道那丫头又在搞什么? 太宗扭头看着太后,不解的低问:“琳儿怎么了?” 太后像知道些什么似的扬扬唇,“别管她。”目光又投向表演上。 片刻,从舞群中挤出一名披白纱、羽扇遮面的女子,跳着与扇子舞完全不搭轧的“芭蕾舞”,搞得那群舞娘不到一分钟便跳不下去了,只好愣在一旁成了观众。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连太宗都为之愕然。这节目是否安排错误?怎么突然冒出这名女子,还跳这……这什么舞?不过这女子的舞姿实在曼妙,那柔婉的舞态岂是那群舞娘比得上的,奇怪的是那女子一直以扇遮面,莫非那张脸见不得人? 大伙儿正聚精会神的在欣赏着那曼妙的舞姿,那舞者却突然收了舞步,低着身子轻缓拉下遮在脸上的羽扇,一张绝美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小女子献丑了。” “淘喜公主?!”随着惊呼,掌声跟着热烈响起。 太宗与皇后面面相觑,太后却像早就料到尹琳会出此怪招似地扬唇浅笑。 忌焱仍呆怔着,那小丫头的举动确实惊人! 至于那契丹王子,他此刻已经被尹琳迷了心魂,一对如两潭湖水似的清澈眼眸,正浓情密织的紧盯着尹琳。 尹琳将羽扇摆放在胸前,莲步轻移地自舞群中穿梭而过…… “啊!有老鼠啊!” “救命啊!有老鼠!” 那群舞娘突然尖叫起来,跑的跑、跳的跳,其中一名还因老鼠爬上她裙摆而“碰”的一声,当场昏倒。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老鼠?” 忌焱踪身跃入舞群之中,身影一闪,便手拎两只正蠕动不安的金毛鼠站在众人面前。 一群舞娘停止尖叫,尹琳那咯咯响的笑声便显得清脆响亮。众人齐目向她,那小妮子正蹲在地上捧月复大笑,笑得无法无天! 忌焱当然知道,除了那小丫头还会有谁敢如此恶作剧,而且是在太后及皇上面前?他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若不是场合不宜,他真想把她抓来痛揍一顿。 “那不是我的小宠物金毛鼠吗?”太宗看着忌焱手下拎着的小东西,眸光缓缓地移向蹲在地上笑个不停的尹琳,怒喊一声: “淘喜妹妹!” 尹琳被这怒声吓了一跳,倏地止住笑声站起,面对众人古怪的目光,似有羞愧之意地垂下眼睑,双手扯着衣角揉拧着。 太宗见她一脸娇怜样便不忍心责备她,叹了口气后道:“你乃一国公主,平常调皮捣蛋是无伤大雅,但在客人面前恶作剧是会让人见笑的。” 尹琳抬起俏脸,扁扁嘴反唇道:“人家是看它们总被您关在笼子里挺可怜的,所以才带它们出来看热闹呀!他们要乱跑惹祸,我有什么办法?” 她可是抵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太宗挑挑眉毛,似乎拿这舌尖齿利的丫头没辙,“这么说——我是不该怪你喽?” 尹琳孩子气的露齿一笑,一句“当然。”答得理直气也壮。 “马上给我过来坐好。”太宗佯怒道。 尹琳又扁扁嘴,旋身撞上忌焱写着“活该”的神情,气得直翻白眼,朝他扮了个鬼脸后才回到座位上去。 “你哦!”太后在尹琳坐走后,又气又好笑的拧拧她秀挺的小鼻子,眸中尽是身为母亲的溺爱之情。 尹琳娇俏可爱的皱皱小鼻子,趁太宗不注意的时候朝他扮了个特大号鬼脸,惹来众人哈哈大笑声。 太宗知道又是那丫头在作怪,回头想看她又在玩什么花样,哪知那丫头猛朝他挤眉弄眼外加耸肩,那娇俏可爱的模样儿,教他忍俊不住的也微微扬起唇。 ***.转载制作***请支持*** 契丹王子居然向太宗提出——他想娶公主为妻! 太宗想不愣住都很难。堂堂一个契丹国的王子、将来的契丹国王,他居然想娶那爱调皮捣蛋的丫头为妻?这……这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可是——自己当初不也有此想法?若不是她心有所属,也许现在已是他的妃子了! 这……这件事着实的令太宗感到为难。 他明明知道尹琳倾心于裴将军,可又不能不顾及两国之间的友谊,万一契丹王子遭受拒绝而恼羞成怒,战火若是引燃又不知有多少黎民百姓要受苦,此事关系重大,太宗不得不深思。 “王子,我皇妹天性活泼,喜爱调皮捣蛋并以捉弄人为乐,这样的个性恐无法担当一国之妃之重任。”太宗藉以推托,但愿可以打消他的念头。 “您太谦虚了,公主的容貌足以令人倾城倾国,加上活泼的个性更讨喜,此生若有幸娶此一妻,真是至死都无憾!”契丹王子表明他坚定的意志。 “这……”太宗脸色僵了僵。 契丹王子察觉出太宗不对劲的脸色,略显不悦地问道:“莫非您嫌弃契丹是小柄,不愿结此婚盟?”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担心一向受娇宠的公主担不起大任。”太宗忙道,一颗心已乱了秩序。 “那我立刻飞鸽传书,派人送大礼来下聘。”契丹王子喜道,拱了下手后便退出皇殿。 太宗瞠直了眼。如果尹琳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天!怎么这么要命? ***.转载制作***请支持*** 裴府。 尹琳正腻着忌焱玩风筝,哪知皇上突然派人来传话,要忌焱立即入宫面圣,问什么事,来者又摇头道不知。 “皇兄怎么这么讨厌?人家玩得正高兴呢!”尹琳娇嗔地跺脚。 忌焱捏捏她生气的小脸,“回来再陪你玩,好不好?” 她努努唇,“能说不好吗?” 忌焱揉揉她的头,立即入宫去了。 当皇上告诉他,他和尹琳的婚事必须暂时取消时,忌焱当场愣住。 “为什么?” 太宗早已想好一个冠冕堂皇且不由得他拒绝的理由,“边疆传来消息,东突厥似乎又有意要侵犯本国领土,我命令你明日起程前往边疆驻守。”眸光闪烁不定,显然不是个说谎的高手。 “东突厥不是已降服我国,而且还以夜明珠为贡品前来朝贡?”忌焱因此消息而震惊,却又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当然,那股不对劲来自太宗的闪烁眼神。 “有道是无风不起浪,为了黎民百姓安危,咱们不得不防。”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把他调离京师吗? “是,皇上。”忌焱终究还是领了旨。 他没有理由不领旨的是不是?身为将领本该以国事为重,只是……唉!他实在想不透自己和尹琳之间怎会风波不断,好好的一桩婚事在历经几番波折后终于定了下来,如今却又突然冒出这等事,弄得他的心一阵惶惶不安,感觉既酸涩又苦楚。 他忧心忡忡地回到裴府,尹琳那丫头正候在大门口,此刻见忌焱归来,立即喜孜孜地奔向他。 “怎么谈这么久?皇兄找你什么事?” 忌焱搂着尹琳的手松了开来,面露愁容的着着尹琳,“咱们的婚事得暂时取消了。” “为什么?”尹琳闻言大吃一惊。 “皇上派我明日起程前往边疆驻守,听说突厥军又在蠢蠢欲动了。”看着这张漂亮的脸,一想到要与她分开他就觉得好难过、好舍不得,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教他是一国之将! “怎么会这样?”尹琳扭了扭秀眉,气恼地道:“皇兄也真是,他明明知道咱们的婚期近在眼前,居然还故意指派你去?我进宫跟他说去。” “不,”忌焱拉住冲动的尹琳,“男子汉大丈夫该以国事为重,千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而误了大事,只是……”情绪激动的拥她入怀,“我好舍不得你。” “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呀!”她天真地道,明眸闪亮着。 “不可以。”他生气的推开她,愠怒地道:“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定,你跟在我身边只会碍手碍脚。” 其实他是不希望她涉足危险之地。 “我不会防碍你的,而且我保证绝不惹祸,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尹琳恳求着。 “我说不准就不准。这段日子你先住进宫里去,有太后、皇上照顾你我会比较放心。”忌焱的态度很坚决。 为了她的安全他不得不狠下心,天知道他多么不想和她分开。 尹琳的眼眶红了,自动地送唇吻了他一下,伸手抱住他,可怜兮兮的颤着唇道: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会永远离开我似的?忌焱,我好害怕!” “傻瓜!”他揉揉她的小脑袋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战场上的事我已亲身经历过一次,我不能不担心呀!” “为了你,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 第九章 忌焱一进入靠近边疆的“马邑”城,心中立即涌起一股不寻常的感觉。马邑城乃最靠近边界的一座城,若突厥部族虎视眈眈,城里的百姓怎还能若无其事、悠悠哉哉的过日子?他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受到外族威胁的紧张气氛,真的一点也不。 出城十里,原本就驻守在边疆的顾真忠元帅,他麾下的大军就驻军在此。 身着将军服的忌焱一出现,立即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顾元帅慌慌张张的前来迎接,对裴将军的到来可以说是一脸困惑。 “末将顾真忠参见将军。” “免礼。”忌焱低沉地道,严峻的面孔不怒而威。放眼扫视这军营一周,他看到的是一张张酣懒的面孔,闻不出一丝的警备气息。他的心渐渐地紧缩起来,双手摆在身后,态度森冷地问: “听说突厥部族造次侵犯边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彼元帅明显地愣了愣,拱手道:“启禀将军,自从将军与突厥在那瓦多一战大胜后,突厥部族便已降顺我国,怎会造次侵犯?不知此事将军听何人所言?这其中必有造谣之嫌——” 忌焱的心狠狠地跳漏一拍,挥臂制止顾元帅继续往下说。 造谣之嫌?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太宗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又清晰地回到脑海里,他终于明白那股不对劲出在何处。怪不得皇上只派给他两名侍从,说什么到了边疆后,顾元帅的大军便由他全权调度,原来,这一切只是个幌子!只是他想不透一件事——皇上为何要调他离开京城?一种不祥的感觉忽地袭上心头,他猛打了个颤,命侍从备马,旋即马不停蹄的赶回长安。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忌焱离开京城已经一个半月,若不是尹琳捉弄人的本领已经到达登峰造极的地步,肯定会因为找不到消遣而终日思念忌焱那帅哥而死掉。 话虽如此,她对忌焱的思念之情可也一天比一天浓厚,而且思念中还添了份担忧。一思及战场上的血腥、恐怖就不免感到心惊肉跳,尤其她心里老有一种可怕的感觉,觉得自己和忌焱这次的分离像是——永别,好像永远再也见不了面似的! 此刻,尹琳独坐在绣芳阁前的喷水池旁,一对被思念淹没的眸子怔怔地注视着在池中游来游去的鲤鱼,泪水不知何时浸湿了眼眶! “尹琳。”是喜小霜,她正挺着像小山的似的肚子,步伐缓慢地走向尹琳。 “表嫂。”尹琳连忙奔过去扶她在亭子里坐下,“你都快生了,还到处乱跑?” 喜小霜柔媚地笑笑,“就是快生了才得勤加走动。” “也是。这时代医学不发达,不像我们二十世纪,万一遇上难产还可以剖月复!” “剖月复?” “是啊!就是将肚子剖开,然后把婴儿抱出来。” 喜小霜惊恐无比的大眼,右手按在胸口上,喃喃地道:“把肚子剖开?老天,幸好我不是生在二十世纪!” 尹琳笑道:“可是在遇上难产时,这个方法可保母子均安。你不知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多妇女为了保持身材,都自己要求医生剖月复呢!” “我可宁愿不要什么好身材。”一想到有人握着一把刀子,把自己的肚子剖开的样子,她就想吐! 尹琳牵唇笑笑,“咱们别谈这个,谈谈你的恋爱史好不好?你和表哥是怎么认识的?” 恋爱史?喜小霜妩媚一笑,“这恐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呢!那天我趁我爹娘出远门,一个人偷偷的溜出府——” “公主,郡主。”送午膳的宫女打断了喜小霜的话,低低身子后续道:“公主,恭喜您。” “恭喜我?”尹琳愣了下,灿眸发亮地想着:难道是忌焱回来了?也不,才一个半月,忌焱此刻说不定才刚抵达边疆呢!可是……还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呢? “公主就要成为契丹国的王妃了,这值得恭喜呀!” “契丹国王妃?”尹琳与喜小霜对看一眼,猛地自石椅上跳下来,惊叫着:“你有没有搞错呀?” 爆女皱皱眉头,“不会错呀!契丹国今日送了大礼来下聘,皇上此刻正与契丹王子在太和殿谈婚事呢!” 尹琳张着口喘息,脑袋瓜被宫女的话震得轰隆隆响。 她不相信,这不可能,一定是宫女听错了,即使真的有人要成为契丹国的王妃,那也绝对不是她,绝不是! 现在,她必须马上把这件事搞清楚——拔腿便往太和殿奔去。 “你是不是听错了?”喜小霜也不敢相信的再问宫女一遍。 “不会吧?咱们大唐不就淘喜这么位公主吗?”宫女侧着头讷讷地道。 鲍主和将军的事,皇上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她必须去探个究竟。喜小霜用手撑着腰站起,恨不得自己此刻能箭步如飞! 尹琳很不礼貌、几近莽撞的冲入太和殿,若不是那双腿煞得还算快,肯定一头撞进那堆得比她还高的聘礼里。她瞪着那堆聘礼,很努力的在压抑胸中的怒气。 “皇妹!”太宗自椅子里站起,下巴紧绷着。 契丹王子一见到尹琳立即展眉而笑,“公主。”彬彬有礼的躬了。 尹琳在心里祈祷着这事跟自己毫无关系。很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故作不知情地道: “哇!好多礼物喔!又有人进贡是不是?”身子绕着聘礼堆转,脸部的线条却僵得硬邦邦的。 太宗面色有异的瞥了契丹王子一眼,一张脸铁青着。 契丹王子含情脉脉地走到尹琳面前来,柔情似水地道:“公主,这是聘礼,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未婚妻了。” 尹琳的胸腔上下起伏着,愤怒的眸光狠狠地投向太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声音很努力的压低了。 “皇妹——” “我把你当成亲哥哥,可你把我当成什么?我拜太后为义母,并不代表我的婚姻大事可由你们来掌控。如果今天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想在成亲那天用药迷昏我,然后将我五花大绑的送上花轿?”尹琳一步步逼向太宗,忿恨的眸光犀利毫不留余地。 契丹王子诧异地怔在一旁,不明白她过度的反应出自何处?难道她——讨厌自己? 太宗手足无措,难得一见的慌乱出现在他的俊脸上。 “皇妹——” 尹琳怒吼:“你不要叫我——” “放肆!”太宗龙颜震怒。 他不想对她凶的,可这丫头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她居然在契丹王子面前对他又吼又叫,把他身为一国之君的尊严放在脚底下踩? 可尹琳岂是让人吓唬大的?她握紧双拳扬高下巴,用鼻孔对着太宗,又气又恼地龇着牙。 “这件事是你不对,你还这么凶?别以为你是皇上就了不起了,就可剥夺他人的婚姻自由?我已经十八岁,已经有婚姻的自主权了,谁都休想作主把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男人。” “公主?”契丹王子向后退了一步,因尹琳的离经叛道而惊怔,但这仍不足以打消他想娶尹琳的决心。 太宗再度瞥了契丹王子一眼,觉得自己若不拿出点气魄,肯定要教人笑话了,偏偏他对这丫头是十足十的宠爱,甚至疼进心坎里去了,哪舍得责罚于她?但是,也不能任由着她放肆到底吧? “这是七世纪,别跟我谈婚姻自主权。自古以来,公主的终身大事都是由太后或皇帝作主的。”太宗忿怒道。 尹琳冷冷地哼了一声,眉心纠结起来,“你的意思是要我自认倒楣?我活该认太后为义母?活该多了个专制霸道的皇帝哥哥?活该——”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尹琳的俏脸上。她当真惹火太宗了。 尹琳抚了抚血手印的脸颊,泪眼朦胧地瞪着太宗,“你打我?我长这么大,连我爸爸妈妈都舍不得骂我一句,而你居然出手打我?” “他们就是连骂都舍不得才会把你宠得无法无天。”太宗真是怒不可遏。 “无法无天的是你不是我。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就很伟大吗?在我的眼里你不过是个专制、霸道又爱滥用权势的人罢了!”尹琳已经气到口无遮拦的地步了。 “尹琳!”喜小霜一跨入太和殿,目睹尹琳与太宗对峙的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奔过去将尹琳扯退一步,低道:“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尹琳仍愤恨难休的瞅瞪太宗,“我说错了吗?他在未经我的同意之下,任意将我许配他人,如此做法不是滥用权势是什么?最可恨的是,他比谁都清楚我和忌焱之间——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的,否则朝中上下这么多人,你不会指派忌焱远赴边疆,原来你是蓄意要拆散我们?你……你实在太可怕了!” 这丫头已经爬到他的头顶上去了!太宗的忍耐限度也已超出了范围,该死!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来人啊!” 太和殿立即冲人两名侍兵,“皇上?” “把公主给我押下。” “皇上?”喜小霜惶恐地转向尹琳,“你赶快跪下道歉吧,快呀!” “我没有错。”尹琳倔气昂然。 太宗怒瞪愣在一旁像呆头鹅似的侍卫,咆哮着:“我叫你们把公主拿下听见没有?” “慢着。”契丹王子一个箭步阻隔在尹琳与侍卫中间,“我觉得此事公主并——” 不料尹琳非但不领情还恼火地推开他,“我不必你替我说话,不必你在这里假惺惺。” “公主?我……”契丹王子愣住。 “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都是你一手挑起的吗?天下美女这么多,你为何偏偏选上我这个丑小鸭?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的,死也不会。”尹琳泪流满腮、忿恨难休的告诉契丹王子。 太宗气得头上冒烟,拍案嘶吼,“把公主给我押下去,押——下——去——” “不用你们动手。”尹琳挺直背脊注视太宗,龇牙咧嘴地道:“就算你关我一辈子,我也不会答应嫁给他的。”甩头迈出太和殿,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皇上……”喜小霜想替尹琳求情,她不能眼睁睁地看尹琳入狱。 “不要替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求情,若不是我仍念着兄妹之情,她早人头落地了,哪还能任她趾高气昂、上下不分的对我又吼又叫?关她几天只是杀杀她的锐气,让她好好的想一想自己的对与错。你下去吧!”太宗的情绪很快地缓和下来。 “可是……” 太宗挥臂,露出他不想听的神情,喜小霜只好撇撇唇退出太和殿。 “让您见笑了!”太宗转身面向契丹王子,“我皇妹对您冒犯之处,尚请原谅。” “别这么说。公主说得没错,这件事都是我引起的,不过,当初我若知道公主心有所属,绝不会强人所难引发这样的局面,可现在,聘礼已下,我国此刻已在为迎娶王妃之事做准备,若是……”说来说去,他想娶尹琳的决心仍比石坚。 “王子请放心,我会说服淘喜的。君无戏言,我李世民岂是那种会忘信违诺之人?贵国就照原订日期来迎娶。”太宗保证地道。 事实上,太宗对尹琳可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以尹琳叛逆倔强的个性加上她对忌焱的用情之深,要说服她简直比登天还难!如果万不得已,他只好采取强硬的手段。 连太后都被请来当说客,尹琳还有什么指望呢? 此刻,用“绝望”二字来形容她的心情,可真是最贴切不过了。 “……你皇兄是不得已的,为了天下苍生他只有牺牲你,他也很心痛呀!琳儿,别再固执下去了。”太后说得眼眶都红了,她也很无奈。 “不要再说了,我什么也不想听。”尹琳捂着耳朵猛摇着头,楚楚泪眼穿过牢房的栏栅,怨嗔地瞅着太后。 “琳儿——” “我说了我不想听。”身子缩进牢房的角落,双手捂着脸哭泣道:“为了黎民百姓就要牺牲我?我又不是王昭君,我没有那么伟大,更何况历史也没有这一段,谁说我不嫁他两国就会挑起战火的?这些都是你们自己说的不是吗?你们实在太自私了,我不相信如果我是您的亲女儿、皇上的亲妹妹,你们还会忍心牺牲我?我真后悔当初认您做义母,我真后悔……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怎么能不痛心?怎么能不心碎?她一直把太后当成亲生母亲,把太宗当成亲哥哥,可他们却拿她作为两国和平交易的筹码,这算什么嘛?她尹琳是个人耶!又不是东西,再说她也不是这时代的人呀,他们凭什么主宰她的一生,凭什么? “相信我,我爱你更胜于自己亲生的女儿,琳儿,相信我。”太后揪着疼痛的心,老泪纵横的低语着。 “不,您骗我,没有一个母亲会拿自己女儿的一生幸福当作牺牲品的。”尹琳泪如雨下,秀丽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琳儿——” “别再劝她了。”太宗步伐沉稳地迈人牢房,身后有两名护卫跟随着,一身黄袍辉映着他愠怒的脸色,“不管你答不答应,明日一早我都会派人将你送往契丹国。”沉怒的眼眸已不容置疑,他决定提前送走她免得夜长梦多。 尹琳从地上跳起来冲向太宗,若不是被栏栅隔离,她一定会扑过去杀了他。 “我一辈子都会恨你的,你这个王八蛋!”龇牙咧嘴、愤恨难休地瞪太宗。 太宗旋过身背对她,不愿她看见自己痛苦的表情,冷硬地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此事已成定局,你无从选择。” 尹琳停止哭泣,脸色冰冷可怕,低低地哼了一声,发出几声令人打颤的冷笑,“我有没有其他选择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不是那种认命的女人,更不会把一生的幸福任由你处——置。”她听见唐炜被阻在牢房外的声音,立即拉长脖子嚷着:“让他进来,你们这些王八蛋!” 门外的狱卒走进来,拱手道:“启禀皇上,驸马爷执意要见公主。” “让他进来。”太宗低道。 “遵命。” 一晃眼,唐炜便冲了进来,先是心疼的看了他的小表妹一眼,接着便冲着太宗怒责道: “小霜已经都跟我说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过分?” “不要再和他说了,表哥,像他这种铁石心肠之人和他多说只是浪费唇舌。”眼泪又止不住地滑了下,将手伸出栏栅握住唐炜的手,楚楚可怜地道:“表哥,我求你一件事,如果忌焱回来了,请你告诉他,我爱他,真的好爱好爱他。我没有选择了,真的没有了,告诉他,不管我身在何处,我的心永远跟随在他身边。”伸手取下胸前玉佩,眸光犀利的投向太宗,咬牙道:“转过来,你转过来看着我,还有您,皇太后,我现在就让你们明白我是有其他选择的。表哥,把这玉佩交给忌焱,谢谢你,如果我见到舅舅和舅妈,我会告诉他们你过得很好,再见了,表哥。” 唐炜见她摘下玉佩于是恐慌的大喊:“你想干什么?你别这样,快把玉佩戴上。” “不!”尹琳痛心的含泪低喊,执意地将玉佩放入唐炜手中,然后将身子退离两大步,大声呐喊道:“告诉忌焱,我爱他。” 突然,一道银光自尹琳的头顶射出,只见尹琳的身子逐渐向上飘起,然后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不——”唐炜抱头大喊,一颗心死命的揪紧。 太后与太宗都被这一幕震憾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除了惊怔着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而唐炜,他在片刻后回身怒视太宗,眸光的恨意足以杀人,咬牙切齿、忿恨难休的咆哮着: “你称心了吧?如意了吧?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害了她?万一她回不去二十世纪呢?你叫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里该如何过日子?你——如果不是念在你是一国之君,念在大唐百姓需要你,我真想一拳打爆你的头。”语毕,旋身出了牢房。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分钟、再多看太宗一眼,会克制不住满腔怒火的出拳揍他。 而太宗,他仍旧惊怔着。 二十世纪?那不是一千三百多年以后……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半年!尹琳“失踪”至今已经半年了。 自从尹琳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踪后,尹家便陷入愁云惨雾之中。唐碧云终日像游魂似的在屋子里晃荡,每次一听到电话响,她全身的神经便会僵硬紧绷,连意志也垂危在崩溃的边缘。她害怕,真的好害怕,害怕警察局又会打电话叫她去“认尸”,这半年来,经她认过的少女尸体何其多,每次她都是惊心肉跳、恐惧到了极点,直到确定死者不是她的女儿,心中才又泛起一丝踏实的感觉。 尹?总是告诉她,只要人没死便有希望,可这希望是多么渺茫呀?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在自己的家里失踪,而屋子里的一切又完好如初,这完全构不成一件“绑架案”,如果说她是“离家出走”,为何连件衣服也没带?最重要的是,事前完全没有征兆,她甚至还开心的在过生日! 此刻,唐碧云神色萎靡的坐在尹琳的床沿上,手捧着那块八卦古玉在掉泪,她怎么也猜想不出尹琳失踪的原因,难道一个人真的会平白无故的消失?怎么可能? 突然感觉到臀部底下的弹簧床被人压了一下,她猛地扭头——噢!天啊!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制止自己尖叫出声,她……她是不是……见到鬼了? 身子一软,便往床上昏倒过去。 尹琳从七世纪回到她原来的世界,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因她出现而昏倒的母亲。她跪坐在床上,惶惶不安的拍着唐碧云的面颊。 “妈,妈,你醒醒呀,妈!” 唐碧云清楚地听见尹琳清脆的声音,感觉有双细女敕的手掌正拍着自己的面颊。 “不,这一定是在作梦,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像鬼似的自空气中出现?”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妈,真的是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真的是尹琳啊,妈!” 唐碧云在尹琳的呼喊下缓缓睁开眼睛,当目光触及跪坐在床上、穿着古装衣服的尹琳时,整个人不禁从床上弹了起来,瞠目结舌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你?我的……乖女儿?尹——琳——”唐碧云伸手抱住她,就算是鬼,她也不准她再离开了。 “妈妈——” 母女俩抱头痛哭,场面令人为之鼻酸! 片刻,唐碧云推开尹琳,含泪愤忿道:“告诉妈,是哪个王八蛋把你害死的,我去将他大卸八块。” 自古以来就有一种传说,一个在外地死于非命之人,魂魄在七日内会飘回亲人身边与亲人见面,适才,唐碧云见尹琳自空气中出现,便认定尹琳已惨遭他人毒手。 尹琳秀眉扭曲地道:“妈,你在说什么?我好好的怎么会被人害死呢?”眸光突然转为怨怼,咬着牙,“若有也是李世民那个狗皇帝!” 狈皇帝?“你在说什么呀?”唐碧云怔怔愣愣的。 “若不是他硬要把我许配给契丹王子,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回到二十世纪来。”尹琳愤恨的心情再度翻涌,想起忌焱,眼眶立刻红了起来。看见唐碧云面色惨白的惊怔着,握住她的手道:“妈,这件事说起来很荒谬,我会慢慢告诉你,不过你得先相信我还活着,哪!你模,我的手是热的不是吗?” 唐碧反握尹琳的手,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尹琳,嗫嚅着:“是热的!” “记不记得大师送我的那块玉?就是那块玉把我送去古代,也是那块玉让我又回到二十世纪……” 唐碧云惊诧不已的听着尹琳道出她这半年来的奇遇,包括她遇见了唐炜、喜小霜……还有那个她深爱的男人! 玉!都是那块玉在作怪!唐碧云用眼角搜寻着自己刚刚因受到惊吓而不知抛到哪儿的玉佩,好不容易,她瞄到了那块玉,就在尹琳的臀部下,且露出一截红丝线,她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绝不允许尹琳再离开她了,但此刻,她该如何把那块玉弄到手而不被尹琳发现? “尹琳啊!早上妈熬了些汤,此刻还在电锅里保温着,走,跟妈到厨房去,妈盛给你喝。” 唐碧云中断了尹琳的叙述,眼角余光仍不断地瞟向尹琳的臀部。 尹琳皱了皱眉,奇怪唐碧云对她穿越时空的故事好像不怎么感兴趣?真是古怪!可她也没多想,因为此刻她正在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忌焱而悲伤。她缓缓地滑下床,却明白地给了唐碧云好时机,只见唐碧云长臂一伸,立即将那块玉收入毛衣外套的口袋。 尹琳走了两步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猛然煞脚回身,刚好看见唐碧云鬼祟的动作,不觉一愣,两颗珠泪便怔怔地悬在眼角处。 “妈,你在干什么?” “我……没……没什么,我……”唐碧云面青唇白,摆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因紧张而微颤着。 尹琳抹去泪水,关心的靠近,“你没事吧?” “我……很好。” “那你先去帮我盛汤,我换件衣服马上就下去。” 目送唐碧云出了房门,尹琳自衣柜里取出一套休闲服正准备要换,心里却突然想起那块牵系着她与七世纪的古玉。那是裴家的传家之宝,忌焱送给她的订情之物——啊!她怎么没想到呢?既然那块玉存在于两个时空,那她不就可以利用玉任意来去于两个世纪?也许她可以再回到古代与忌焱重聚,只要避开那个狗皇帝,她和忌焱便可长相厮守!一想起自己可以再回古代,她的心情豁然开朗。 对,玉!可是玉呢?她掀了棉被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那块玉,下意识的拉开房门朝楼下大喊: “妈,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玉?” 回答她的是瓷碗的破碎声。尹琳连忙奔下楼去,只见唐碧云面无血色、神色慌张地在收拾地上的残渣。 “妈?” “我……汤……汤太烫了!”抬眸瞥了尹琳一眼,迷蒙泪眼闪着水光。 尹琳蹲子,“妈,你到底怎么?” 唐碧云的眼泪像溃堤了似的急涌而出,旋身奔向自己的房间,留下尹琳一个人傻傻的蹲在餐厅里。 第十章 忌焱快马骋驰入长安,长途跋涉使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虽然对尹琳的思念已经浓烈到心痛的地步,但他仍然决定先去面圣。皇上谎称突厥造次侵犯,调他离开京师之谜一刻不解,他的心便一刻也安定不下来。 问题是,他踏遍各个殿门,侍卫皆吞吞吐吐,没有一个知道皇上身在何处?这促使他心生疑窦,开始怀疑皇上有避而不见之嫌,但这又为了什么?这一切不寻常得令人忐忑难安。 既然皇上避而不见,忌焱只好暂时搁下心中的疑惑,快步朝长心宫迈进。不知道他那可爱的未婚妻乍见他的那一刹那,会做出何等惊人的反应?是呆愣住呢?还是又以为自己在作梦?咦!说不定会抱着他又亲又吻呢! 脚步离长心宫不远,却没料到在回廊上遇见刚自宫外回来,手中还握着书本的唐炜。 “忌焱!你何时回京的?” “刚到。我正要去找尹琳。”谈到尹琳,再疲惫也会露出笑容。 “尹琳!”唐炜的脸色僵了僵,“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忌焱锁起眉心,一脸错愕。 “你随我赴香苑,我说给你听。”语毕,率先朝香苑走去。 忌焱心中疑云重重,大步跟了上去。 香苑大厅的气氛凝重得教人连呼吸都紧张,忌焱在婢女送上茶水后便再也按捺不住地问: “你说我不用去找她了,是什么意思?” 唐炜沉吟片刻后,低低的道:“尹琳走了。” “走了?”忌焱跳起来,激动得大叫:“什么叫做走了?” 唐炜将忌焱远赴边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出: “……那丫头抵死也不肯嫁给契丹王子,就在皇上准备强行将她送往契丹的前一日,她取下了身上这块玉佩让我交给你,还让我告诉你——她爱你,然后便消失了。” 唐炜一边说着,一边将玉佩交至忌焱手中。 “消失了!”忌焱握着玉佩喃喃低道,整个人虚月兑的跌进椅子里,一层水气偷袭地模上他的眼。 “都是李世民这混蛋害的。”唐炜一直到现在还不能谅解太宗的作为。 忌焱痛苦地摇了下头,声音低如蚊蚋的自言自语:“大丈夫应以国事为重……”突然疯了似的跳起来大吼:“该死的大丈夫应以国事为重!他居然将我骗离京师,好算计我的未婚妻?我裴忌焱一向忠心耿耿、忠君爱国,而他居然使出这种手段来害我、害尹琳,怪不得古人有言——伴君如伴虎!懊死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我也很难做人啊!” 当太宗的声音突然响起,唐炜及忌焱同时愣住。 太宗原本真的打算避而不见的,奈何愧疚的心一直不肯安静下来,最后只好怀着内疚、赎罪的心情,拉份前来相见。 “天知道我也很心痛、也很舍不得,但为了两国的和平关系、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下苍生,我不得不这么做,更无法做出其他选择。我以为皇妹会静下心来细想,会谅解我的不得已,也以为有一天你也会谅解我的苦衷,却没想到,她走上了绝裂的地步,而你却恨我。不过我不怪你,因为这一切的确是我的错,是我拆散了你们。裴卿,我郑重的向你道歉。” “皇上!”忌焱没有办法不震惊。 那高高在上、位高权重的皇上居然拉份向他道歉,这绝不是他一个将军所承受得起的。 也许是太震惊了,忌焱一时之间真是反应不过来。 太宗沉沉的叹了口气,“这些话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感谢老天爷给我这个勇气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我不敢奢求真的能取得你的谅解,只希望你能明白,我其实也很痛苦。”语毕,抬着有如千斤重的步伐往门外走。 唐炜与忌焱都怔着,没有人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做什么。 就在太宗踱至门口时,一个浑厚低沉却宏亮的声音自空中响起—— “缘份天注定,哪里来哪里去、哪里去哪里来啊!一切配合天时、地利,莫忧心,时空之门在原地,只要有心必能再相聚。” “段先生!是段先生!”忌焱一听就听出是段淮的声音,连忙奔出门外却没瞧见任何人影,回眸朝皇上囔着:“你听见了吗?是段先生的声音。” 太宗睁着眼点头,“没错,是段先生的声音!他用的是千里传音的功夫。” 唐炜迈上前来:“是小诸葛段淮先生?”见忌焱点头,沉思了下,道:“那么,他在暗示什么呢?” 忌焱突然兴奋的叫起来,“我知道他话中的意思。他曾说过,我和尹琳之间的缘份是天注定的。时空之门在原地,只要有心必能再重聚,他的意思是尹琳会再从原来的地方回来,哦!天啊!我一刻再也不能等下去了,我要立刻赶回边疆去等她。” “等等,”唤住他的是唐炜,“你真的肯定是这样吗?” “我肯定,百分之百的肯定。”忌焱斩钉截铁地答。 太宗模模下巴,“我也认为如此。段先生是个神算,他一定早就算出会发生的一切事,才会千里传音来提醒。裴卿,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仍要请求你,有消息请通知我们,让我们放心,好吗?” 忌焱还能说什么呢?当皇上拉份、低声下气的向他道歉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嗔怨早已消弭于无形,不再有半点责怪了,更何况现在,他和尹琳之间还是有希望的,他更不可能责怪他。 “我会的,后会有期。” ***.转载制作***请支持*** 找不到那块玉,尹琳的情绪陷入了低潮。本来以为还有机会见到忌焱的,哪里知道玉不见了,什么梦都破碎了!天知道她此刻是如何地想着忌焱,她是那么地爱他,老天爷却强迫地将他们分开,如果要制造这样的结局,当初为何要牵系这段情? 尹琳终日躲在房间里不言不语,这可吓坏了尹?夫妇。他们一方面不希望再度失去这失而复得的女儿,一方面又担心她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一定会闷出病来的。 “尹琳,妈知道你很爱那个男人,但找不到玉也许是天意,你本来就不属于那个世界,留在你原来的地方才是理所当然的,难道你真的忍心再度丢下我和你爸爸?我们只有你这个女儿,你知道你失踪的这半年我们是怎么过日子的吗?我们心痛、绝望,这半年来流的泪甚至比一辈子流的还要多。尹琳,想想我们吧!我们是那么的爱你,你怎忍心叫我们再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唐碧云泪雨潸然,回想这半年来痛不欲生的日子,那简直不是人过的呀! 心痛、绝望?这种日子尹琳何尝没有过过!李世民活生生地拆散她和忌焱,强迫要她嫁给契丹王子,更不惜兄妹之情的撵她入狱,当时的她是何等的心痛、绝望,这些又有谁能体会呢? 期望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这样的要求过分吗? 尹琳一语不发的呆坐在床铺上,任泪水翻江倒海地涌出眼眶,内心的那种沉痛绝非笔墨所能形容。 一直在门外伏耳窥听的尹?,他从头到尾只听见唐碧云在唱独角戏,知道事情仍毫无进展,便推门而入。 “你真的为了一个男人可以不要我们?”尹?语气带着怒意。 尹琳闭上眼睛,仍然不言不语。 “好,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回去那个鬼唐朝,明天我就叫人把整个屋子都给翻遍,把那块玉找出来给你。”尹?气急败坏、吹胡子瞪眼睛地大吼。 “尹??”唐碧云惊骇地抬眸注视丈夫。 他明明知道是她把玉藏起来的呀,为什么—— “明天若是找到玉你就回古代去,若是找不着你就必须顺天意,把那个男人给忘了,然后给我好好的过日子,听见没有?”尹?对着尹琳喷气,然后对妻子使了个眼色,双双退出尹琳的房间。 “那块玉呢?”尹?出了房门后小声地问。 “我藏起来了。” “拿来给我,我拿去放公司。” “哦!好。” 翌日! 尹琳在尹宅被翻遍却仍找不到那块玉的当下,痛彻心肺地抱头痛哭。 尹?一心一意要断绝女儿想回七世纪的念头,不惜怒目相对。 “你现在总该死心了吧?那块玉早在你去了七世纪之后便消失了,谁也没再见过。” “不,”尹琳仍不死心的哭嚷着:“你骗我,我明明把它放在床上的怎么可能会平空消失呢?” 尹?气恼女儿的执拗,“半年前你不也平空消失,还去了一趟七世纪再回来,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尹琳猛烈摇头,“那不一样,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尹?上前抓住女儿颤动的肩头,语气缓了下来,“尹琳,面对现实吧!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妈妈看见你这个样子都很心痛?这个家少了你便失去了欢笑,我们不能失去你呀!” “你们还有哥哥嘛!” 一直在一旁低泣的唐碧云闻言色变,立刻痛心疾首的叫嚷起来,“你说这是什么话?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你,还把你拉扯得这么大,难道这十八年来我白疼你了吗?我花在你身上的精神,甚至比花在你哥哥身上的,要多出好几十倍,难道这些都白白浪费了吗?早知道你这么无情无义,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也不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痛苦了。”语毕,痛彻心肺的朝卧室走去。 尹琳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成串的泪珠滚滚而下。她不是故意要伤唐碧云的心的,她只是……只是好想、好想忌焱,好想回到他的身边去,她……老天,她该怎么办? “你实在太伤你妈妈的心了,亏你妈妈把你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些不见你的日子,她成天以泪洗面,四处拜佛祈求你能平安归来,而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回来了,你却如此的无情!”尹?也显出他的痛心。 “不,我不是故意的,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尹琳美丽的脸全扭曲了起来。 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是他们曲解了嘛! 尹?拍拍女儿的肩,“爸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去,去跟你妈道个歉,她会原谅你的,但从今以后别再提那块玉的事了,好不好?” 她能说不好吗?玉都已经不见了,她再想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不如做个乖女儿,好好的扮演自己在这个家的角色。缓缓挪动步伐朝母亲房间走去,在门口伫足回望父亲一眼,他正以鼓励的眼神看着她,示意她进门去。 尹琳迈进房中,唐碧云正坐在梳妆台前哭泣,她动作缓慢的移到她身边,低低地道: “妈,对不起!” 唐碧云抬起脸来注视女儿,片刻,一把拥女儿入怀,“妈的乖女儿。”欣慰的泪如雨般淌落。 “从今以后我会做个乖女儿的,妈——” ***.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一等,已经等了两个月了。 忌焱虽未到达心灰意冷的地步,但他的心却已足足凉了一半。他每天就坐在这草原上、等着、盼着、期望着那道银光会再度出现,然后从空中掉下尹琳来,可这一等都过了两个月,他开始怀疑尹琳是否真的会再回来?怀疑这样无止境的等待,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但是,他还是会等下去的,尽避要用一辈子的时间,他还是会等。 这广阔的草原有太多的回忆。仿佛……尹琳那小巧的身躯在这草原上与那十万大军踢足球,是刚刚才发生的事而已。她被球丢到了眼,变成小熊猫的样子清晰的出现在眼前,忌焱忍不住心疼的伸手抱她,不料却扑了个空,顿时发现一切不过是幻象,那心痛如刀割的感觉立即又袭了上来,他抱着后脑勺闭上双眼,任泪水逐渐泛滥。 ***.转载制作***请支持*** 尹琳决心要做一个乖乖女,决心要忘掉七世纪的一切,可事情好像不如所想的容易,她愈想忘掉就愈忘不掉,尤其那个梦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出现,扰乱了她的心绪,动摇了她的意志。 梦中的景物是她所熟悉的,就是邻近那瓦多战场的那片草原。 她独自一个人漫步在这一望无际、令人心旷神怡的绿原上,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蓝色的帐蓬孤立在那儿。这地方不该有人的,可确确实实有个帐篷搭在那儿,好奇心趋使她迈步向前一探究竟—— 忌焱?!是忌焱!他就坐在帐篷前方十尺处,壮硕的身材在广阔的草原上变得渺小且孤独。 “忌焱。” 她自他身后喊他,可他却像听不见似的仍无动于衷地坐着,她绕到他身前去,他呆滞的眼神像穿透了她的身体似的仍看向远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忌焱黯然的眸子连眨也没眨一下,脸上的表情、动作未做丝毫改变,为什么呢?一阵惊慌从心窝处爬出来,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天啊!他……他看不见我? “忌焱,是我呀!我是尹琳,你听得见我吗?” 只见他眨了下眼,突然抱头仰天大吼:“尹——琳——你回来呀!你为什么不回来?尹琳——” 忌焱的呼喊声撕裂了尹琳的心。她明明就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着话,可他怎么就是看不见、听不见? “忌焱,我在这儿呀!”尹琳流下两行清泪,跪在他面前伸手去抱他,哪知非但没抱着还趴倒在他身后的草地上。她惊慌地站起,反复地瞧着自己的双手,恐惧地嚷着:“我的手……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我……” 低头一看,更惊天动地的大呼起来:“我的身体是透明的,妈呀!我的身体是透明的!” 然后身子又在不知不觉中往上飘了起来,接着“咻”一声,便由梦中惊醒! 尹琳坐在床上,怀中的被子被她揉成一团。那个梦清晰得让她一度以为是真实,忌焱痛苦扭曲的脸庞令她的心揪痛不已,那扯人心肺的呼喊更是令她为之憾动! 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回到忌焱身边去,可是没有那块古玉,一切都只是空想。她也想做个好女儿,乖乖地守在父母亲身边,怎知这个梦无止境地纠缠着她,像随时在提醒她,在遥远的七世纪有个深爱她的人正在痴痴地等着她似的,教她无法忘怀。 她的心再度激起回七世纪的念头,于是开始思索着生日那天发生的一切。她记得自己的身子向上飘时,还清楚地看见那块玉就摆在床上,可爸妈却矢口否认曾经见过?她不相信那块玉会平空消失,既然房里的一切完好如初,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块玉——被人拿走了! 突然想起她回到二十世纪的那天,唐碧云那古怪鬼祟的神情、动作,自己好像看见她把什么东西塞入毛衣口袋似的,而且在自己问及那块玉时,她居然打破了碗?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心虚? 不管是不是,她都必须查个清楚。 尹琳自客厅的厨柜里取了房间钥匙,然后像贼似的,偷偷模模、鬼鬼祟祟地潜入父母亲的房间。此刻,尹?夫妇就躺在床上睡着,床头开了一盏小灯,尹琳借助微弱的灯光打开衣柜,率先找到那件毛衣,结果毛衣的口袋空空,她失望的垮了下脸,开始翻箱倒柜做逐步的搜查。 尹?夫妇被开柜的声音吵醒,两人同时看见尹琳在柜中翻搜的背影,唐碧云吓了一跳,若不是尹?及时捂住她的嘴巴,她一定会很大声的叫起来。尹?示意她噤声、继续装睡,直到尹琳放弃搜查出了门后才坐起。 “她在干什么?”唐碧云问丈夫。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两人相视,异口同声低叫:“玉!” 尹?随即动了肝火,吹胡子瞪眼睛,“那丫头分明想气死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仍然不死心?” 唐碧云垂下眼皮,“她一定很爱那个男人。” “要男人还不简单?明天我就找人给她相亲去。”尹?像在赌气似的。 唐碧云愣了一下,“你疯啦?她才十八岁耶!” “不小了,当年你不也十八岁就嫁给我?” 怎么扯到她头上来了?唐碧云眨着眼,“时代不同了啊!” “有什么不同?女人还不是一样要生孩子?” 好像愈扯愈远、愈离谱了,唐碧云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找不到玉的尹琳心烦意乱的回到自己房间。难道是她的直觉错误?还是她把玉藏到别的地方去了?事实上,在家里大翻搜的那次她便该死心了,家里没有那块玉是事实,可是……玉又没有长脚怎么会自己跑掉?房间没有,难道——公司!爸把玉拿去放在公司里? 哦!有可能,有这个可能! 他一定是事先就把玉拿走了,然后叫人来家里翻搜,好教我完全死心?对,一定是这样! 第十一章 “相亲?妈,你开什么玩笑?我才十八岁耶!” 尹琳高八度的声音自楼上传下来。 尹?自沙发里站起,不耐烦的朝楼上嚷着:“十八岁不小啦!你妈不也十八岁就嫁给我了?”光等她们母女换衣服就等了半个钟头,现在那丫头一听说要去相亲又在那边穷嚷嚷,你说他能不烦吗? 尹琳不服气的冲下楼,气呼呼地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相亲?更何况我才十八岁又是美女一个,你怕我嫁不出去吗?” 唐碧云也追下楼来,“哎呀!你爸爸让你相亲你就去嘛,反正只是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希望我留在你们身边吗?怎么又突然要我去相亲,像急着要把我赶出门似的?既然这样,你们干脆让我回古代算了嘛!”尹琳又气又恼的嚷着。 “你说来说去就是对那个鬼年代还未死心是不是?既然你如此眷恋那个时空,那还回来干什么?”尹?气急败坏的怒目相向。 自从那夜尹琳潜入他的房间寻找那块玉后,他胸中的怒火便不曾熄过,这会儿被尹琳这么一闹,那勃发的怒意更不可收拾了。 尹琳垮下肩,懊恼地道:“爸,我不过不想去相亲嘛,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呢?” “不相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巴不得能马上找到那块玉,立刻飞回那个男人身边去,对不对?”尹?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女儿。 尹琳因被洞悉心事而脸红,困窘的扯着短外套的衣角,“你说到哪儿去了嘛?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古代了?” 尹?盛怒之下冲口而出,“那你昨夜偷偷模模的到我房里在找什么东西?不就是为了那块玉吗?” “爸?!”尹琳睁直了眼。 唐碧云急得直跳脚,“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尹?全然不理会唐碧云,指着尹琳怒道:“我告诉你,这辈子你休想找到那块玉。” 尹琳揪着心后退一步,“原来我猜的没有错,是你们把玉藏起来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尹?的心被刺了一下,“我怀疑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我真是白养了你十八年。” 唐碧云泪眼朦胧地道:“尹?,把玉还给她吧!留住她人、留不住她的心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女孩子长大总是要嫁人的,你就当她嫁了人不就得了。” “你——”尹?喷气的瞪着唐碧云。 “还给她吧!”唐碧云乞求着。 尹?恼怒的甩手,“我是怕你难过呀!” 唐碧云瞥了一脸倔气的尹琳,“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才真的是难过。辛辛苦苦拉扯她这么大,不就希望她幸福快乐吗?七世纪也好、二十世纪也好,只要她过得好,咱们就该安慰了,不是吗?” “妈?”尹琳握住唐碧云的手,含着泪由衷道:“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你爸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唐碧云向尹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撒娇。 尹琳抿了抿唇,别扭的圈住尹?的手臂,“对不起!爸爸,我又惹你生气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尹?斜斜地白了尹琳一眼,想气也气不起来了,“你喔!” “我告诉你们,其实我也不是回七世纪就不回来了呀!可能我忘了跟你们说清楚了,其实在七世纪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那玉是裴家的传家之宝,是忌焱送给我的……订情之物,我就是因为拿下那块玉才又回到二十世纪来的,也就是说,我可以利用两块玉在两个世纪中穿梭来回。”尹琳十分认真地道。 “真的?”尹?夫妇面面相觑,这真量件奇妙的事,早知道他们就不用把玉藏起来,还跟女儿闹别扭。 “当然是真的。”尹琳重重点头。嬉皮笑脸道:“那玉呢?” 尹?夫妇同时瞪了她一眼,“你喔!” 尹琳俏皮的吐吐粉舌,她终于可以如偿所愿的回七世纪与忌焱重聚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忌焱来到边疆已有段时日。 “等待”和“思念”是最磨人的东西,就算忌焱有一身百穿不烂的铜身铁骨,终究还是被磨出病来了! 甭坐在草原上的他此刻形如枯槁,一张英俊罢毅的脸庞不复往日的英气,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涣散迷惘的望着天际,尤其胸腔里的那颗心,仿如冻结在冰窖里的寒冰,找不到一处温暖的依靠。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等多久?也许他该进城求医去,可他害怕会错过,万一尹琳回来而他却走了,那他岂不要后悔一辈子?更何况依他现在的体力,恐怕还未进城便已在中途摔马而死,那他还不如等一天是一天,说不定……哪天他死了,魂魄便可飘到那个叫“中华民国”的地方也说不定,也许……只有死了才能再见到尹琳呢? 他的精神变得恍惚,思维无拘无束的翱翔于天际。 “咻——”一道银光忽地将天空划开,忌焱愣了一下,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便已失去了知觉。 “该死!明明有个人的,干嘛不接住我呢?” 尹琳从草地上爬起来,全身的骨头差点摔散了。 罢刚在天上,她明明看见草原上有个男人的影子坐在那儿,而自己不也正往那方向掉吗?该死的男人,干嘛不接住她?分明想要摔死她! 尹琳嘟着嘴站起,目光朝四周搜寻。咦!那个人呢?怎么不见了?低头一看——噢!天啊!那男人正躺平在她脚下,原来自己把他撞昏了!蹲子将他盖着脸部的手臂挪开——天啊!她没有办法不惊叫,这个被自己撞昏了、面无血色的男人不就是她日思夜梦的男人吗? “忌焱,你醒醒,忌焱!噢!天啊!他在发高烧!” 尹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使尽吃女乃力气的将他拖回帐篷内,然后提起桶子朝溪边飞奔而去。 提水回来后,尹琳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不停的更换忌焱额头上的湿毛巾,一直到天黑了又亮,忌焱的体温才逐渐回复正常。 尹琳累得垂着眼皮,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地刺痛着,她真想倒头睡它个三天三夜,奈何此刻的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因为她必须弄一些吃的,不仅忌焱醒来时要吃,同时她也必须吃些东西来维持体力才行。 她在篷内的一角找到一袋白米,二块腌肉以及几个锅子之类的器皿。看到这些东西,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仍昏迷的忌焱一眼,鼻头一酸,喉头也跟着哽咽起来。 这里的一草一物都跟梦中的一模一样,忌焱痴心的等待换来一身重病,倘若她再晚一点回来,真不敢想像结果会变如何?也许从此天人永隔,这辈子都再也见不着面了!她的心开始揪痛起来,一股恨意自心底席卷而上,她恨那个活生生拆散他们俩的狗皇帝,万一忌焱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发誓要取他的狗命! 含着泪提起桶子,她要到溪边去抓鱼,熬锅鲜鱼粥给忌焱吃,然后想办法送他入城去找大夫。心意一定便往篷外迈步,才走了两步便听见忌焱沉沉的呓语声,于是猛地又折回床边来。 “……尹琳……尹……别走,别……尹……” 尹琳跪坐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忌焱的手,含着泪道:“我在这儿,忌焱,我回来了,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忌焱。” “尹……”忌焱像使了很大的力气似的撑开沉重的眼皮,在看到尹琳的那一刹那怔住了!“我——” 尹琳喜极而泣的叫着:“你可终于醒了,忌焱。” “我——你——真的是你?我不是在作梦吧?” “不是、不是、不是,这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噢!忌焱,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又哭又笑的靠进他的怀里。 “尹琳!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忌焱抚着她柔软的青丝,两行清泪从眼角处滑下。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尹琳喃喃地道,突然抬起头抹了抹泪,睁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睛问:“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一定饿了吧?没关系,先忍着,我马上就去溪边抓鱼回来熬粥给你吃。”语毕,立刻拔腿朝溪边飞奔。 忌焱牵牵唇角,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一年后,扬州城。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们熙攘往来,“朝日”客栈里坐着两位气宇不凡、正气凛然的江湖侠士,两人一面斟酒浅尝、一面侃侃而谈。 “张兄是否注意到了,咱们从进了扬州城开始,耳边便不停的听人议论着同样的一件事?”余进似笑非笑地斜睨张晋镒,眸中闪着诡异的光采。 张晋镒牵动一下唇角,“当然注意到了。” 余进的头凑近张晋镒一些,兴致昂然地道:“那咱们是否也该去开开眼界?” 张晋镒低笑一声,揶揄道:“这江湖术士的把戏,余兄也信?” “就是江湖术士的把戏咱们才更该去揭穿,免得他们继续骗人钱财。”余进正色道。 “而且还可趁此捞上一笔对不对?你呀!心里有多少蛔虫我清楚得很。” “嘿……”余进搔搔头,傻笑着。 “走吧!” 两人付了店家银子,相偕迈出客栈。 据闻在半年前,有对外地来的年轻夫妇在扬州落了脚,并且在城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地带开了间“魔术屋”,而这神奇的魔术屋也成了扬州赌金最多的赌坊,最奇的是它的赌法只有一样—— 凡是要进魔术屋的人必须先交付五十两的赌金,然后由那貌美如花的老板娘变出一套戏法,若有人可看出戏法的破绽,便可赢得二十倍的赌金。 可这半年来,魔术屋每天进出近百人,就是没人有那个本事瞧出端倪赢获二十倍的赌金。 张晋镒与余进来到魔术屋,在柜台付了赌金后便随小厮进入屋子里。两人的眼珠子上下左右四处流转着,并不觉得这屋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当然,奇特的不是屋子,而是那神奇的戏法。 进入更里面的一间房间,张晋镒怔住了,他的眸光胶着在台上的那对年轻夫妾脸上,那不是—— 半晌,余进用肘撞了张晋镒一下。 “啊?” “看了半天,看出破绽没有?”余进自己瞧不出端倪,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张晋镒身上。 张晋镒再度望向表演台,嘴角掀起一抹令人费解的笑。 “怎么样?你到底看出来了没有?”余进追问着。 “余兄眼力这么好的人都看不出来了,我哪里看得出来?” “这么说不就得白白损失一百两了?”余进很不甘心。 张晋镒扭头笑笑,“愿赌服输嘛!” 余进模着下颚喃道:“怎么可能眼睛一瞪,毛笔就会自己写字的?这……” “别这这这的,这戏法是没有破绽的。”张晋镒旋身走出那间屋子。 余进追上来,“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叫‘超能力’,一种隐藏在体内的超自然能力,那位姑娘就是利用这种能力操控毛笔的。” “超能力?什么玩意儿?我还是不懂那!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张晋镒再度露出诡笑,“因为我认识那对夫妻。” “你认识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男的姓裴,正是平寇大将军忌焱,那个女的叫尹琳,也就是皇太后的义女淘喜公主。”张晋镒正色道。 “淘喜公主?传说中她不是已经死了?” “也许今天晚上我该再度登门造访,了解一下。” “我和你一道。” ***.转载制作***请支持*** “妈。” 唐碧云被突然出现的尹琳吓了一跳,拍拍心口道:“你这孩子,妈迟早会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对不起嘛!嗯,好香喔!炖猪脚对不对?”尹琳撒娇的圈着唐碧云的手臂。 “是啊!你真有口福。来,先告诉妈,最近过得怎么样?”唐碧云一边拉着尹琳走向沙发一边道。 “很好啊!我和你的好女婿利用魔术屋赚来的钱办了家孤儿院,日子过得很充实,而且昨天我收到表哥捎来的信,他说表嫂又生了个男孩,要我跟舅舅和舅妈说一声,还说皇上和太后都希望我们能回京去,但这事儿我不想考虑,我希望能永远把握住现在的幸福,最好再也不要惹上麻烦了。” 唐碧云拍拍女儿的手背,露出欣慰的笑。 “那我可以吃猪脚了吧?” “瞧你嘴馋的!” “嘴馋的不是我,是你的‘金孙’。”尹琳嘻皮笑脸的模着月复部。 “你是说你怀孕了?”唐碧云兴奋的模模尹琳的小肮,见尹琳点头便大叫起来:“我要做外婆了!快,打电话到公司给你爸爸,他如果知道自己就快做外公一定会乐歪的。”“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