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新郎》 第一章 “小姐……小姐……” 采儿慌慌张张的闯进倪曼蝶的闺房里,上气难接下气喘吁吁的大声嚷嚷,“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而倪曼蝶那小妮子,此刻正用手撑着额头倚坐在桌边儿打盹,被采儿这一嚷,差点儿就从椅子上滚下来。 她睁大那对又大又圆又灵活的眼睛,狠狠白了采儿一眼,绷着脸训斥道:“采儿,你小声一点会死翘翘是不是?我告诉你多少遍了,姑娘家就得有姑娘家的样儿,别老是大呼小叫、慌慌张张的,这样是很难找到好人家嫁出去的,知不知道?” 采儿捂着嘴笑。小姐明明在说她自己嘛!这番话从早到晚老爷不知道要说她多少回呢! “还笑?”曼蝶站起来,右手叉腰,“瞧瞧你这副德行,哪里像本小姐的贴身丫环?简直像个大——草——包。” 采儿噘高了唇。还说呢!这分明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曼蝶撇了下唇又白了采儿一眼,突然欺身靠向采儿,贼头贼脑的转动乌溜溜的眼珠子笑问:“你刚刚匆匆忙忙的闯进本小姐的闺房,是不是有什么新鲜事儿要报告?”滑稽的挑动右边眉毛。 谈到新鲜事儿,采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精神也活泼了。她抿了下唇,忘记身分大刺刺的往桌边的椅子上一坐,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饮尽,甚至连瞧也没瞧曼蝶一眼的又续了第二杯,喝完后还赞叹着…… “好喝,真好喝,质醇甘甜,嗯……好茶!” 语毕,抬眸对上正恼火得瞪着自己的曼蝶时,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畏缩的低下头怯怯地道:“不好意思,忘了你才是——小姐!” “忘了?这种事也会忘了?没半点儿正经,怪不得活到二十好几了还嫁不出去!”曼蝶用手戳了下采儿的头,然后拉了张椅子动作粗鲁的坐下,两条腿还腾空晃呀晃的。“快说,到底是什么新鲜事儿?” 新鲜事儿?对啊!差点忘了。采儿兴奋得趴靠在桌子上,故作神秘的小声道:“又有人来提亲了。” 曼蝶恹恹无趣的用手撑着下额叹气,一对璨亮明眸顿时黯然下来,慢吞吞地说:“这算哪门子的新鲜事儿?无聊!” “无聊?才不无聊呢!”采儿神采奕奕的说:“我告诉你,对方的聘礼老爷已经收下了。” “什么?!”曼蝶大叫一声,整个人受惊吓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我爹已经……答应了?” 采儿笑着点头。 “噢!我昏了!”曼蝶模着额头,身子虚软的往后倒下。 “小姐!小姐!”采儿及时扶住曼蝶。 曼蝶维持着靠着采儿的姿势,挑高右边眉毛睁开右眼问:“对方是何许人物?” “是……我说出来你可别又昏倒喔!” 曼蝶站直身子,用手模着下颚斜睨采儿。 照采儿的口气推测,对方肯定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响当当的大人物。 曼蝶放下手,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好,我不昏倒,你说。” “那我就说了喔!” “说啦!死丫头吊我胃口。” “我才不是吊你胃口,我是怕呀!怕你受不了这种打击!”采儿自以为是的抬高下巴。 “唔……”看来对方的名号确实够响!这更提高了曼蝶的兴致。“快说!” “是,”采儿做了个深呼吸,“丐帮的少帮主。” “什么?!”曼蝶失声尖叫,往后跳了一步,两个圆滚滚的大眼睛圆睁着,“丐……天啊!爹到底是什么意思?居然把我许配给……叫花子?!噢!我这次真的……” 采儿紧张得脸都皱了,“你刚刚答应我不昏倒的,小姐。” “哎呀呀,本小姐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我是说我这次非得去找我爹理论不可。”充满自信的扬起下巴,义气凛然的振振有辞道:“虽然说,我的脾气是有那么……一点点怪,个性也有那么一点点……太够淑女……” 采儿撇唇,低声嘀咕,“岂止‘一点点’,简直粗鲁到家了!”哇噻!耙出此言,不怕被剥掉一层皮? 曼蝶没听见采儿的话,继续道:“但不管怎么说,倪家在这地方上也算是名门望族,我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若果真下嫁给一个臭要饭的,知道的人不笑掉大牙才怪!而我这一世英名岂不是要因此断送了?” 一世英名?“小姐,请小心谴词!”采儿好心提醒。 “大胆!”曼蝶喝斥,“本大小姐说话还用得着你这个大字不识三个的死丫头来纠正吗?”不过这“一世英名”确实用得有些个不太对劲,但是……也差不多了……哎呀!反正意思到就行了!敝只怪,唉!书到用时方恨少! 采儿见曼蝶发怒,吓得双腿发软,“采儿不敢,小姐请息怒。” 曼蝶挥了下手,“我现在哪里有时间跟你生气?我得赶紧找爹阻止这门婚事去。”旋身,拔腿便往前厅的方向奔去。 采儿这个爱凑热闹的死丫环紧跟在后。咦!别误会,她可不是关心她家小姐的婚姻大事,而是怕错过即将上演的精采绝伦好戏。 曼蝶从后院顺着走廊穿过花园来至前厅,这么长一大段路跑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心里直犯嘀咕: “早跟爹说过了,虽然倪家是望族,但府宅也不必那么招摇地建得特别大啊!害得我就算吃顿饭也得走得老远、累个半死。现在,想和他谈点事情,从后院跑到前厅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曼蝶冲入大厅,一张脸都喘红了,她拍着胸脯说不出话来。 倪老爷正站在大厅中央,模着胡子哈哈大笑,而倪夫人也站在一旁露着微笑。 这倪氏夫妇搁在心头多年的一桩心事终于可以了了。不过说真的,一想到那宝贝女儿即将出阁,心里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呢! 曼蝶待气抚顺后便拉开嗓门喊,“爹,娘。” 倪夫人一看见宝贝女儿,立刻笑盈盈的走过去拉她的手,“我的乖女儿,娘正想到后院去找你呢!你知不知道刚刚……”她的话被曼蝶打断。 “我知道。”忽然用手绢捂着脸笑起来,娇嗔嗲声地道:“娘,女儿不想嫁,女儿要一辈子陪在您的身边,娘。” 倪夫人搂了搂曼蝶,“傻女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你不嫁难道一辈子在家里当老处女?” “娘,”曼蝶放下手绢,撇着唇跺了下脚。“就算要嫁,对象也不该是个臭要饭的呀!娘,您要替女儿作主呀!爹不管女儿的终身幸福您可不能不管呀!娘。” “什么臭要饭的?”倪老爷斥道:“丐帮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更何况你要嫁的是少帮主,将来可是个帮主夫人。” 曼蝶放下手绢,声音比她父亲的还要大,“我才不稀罕做什么帮主夫人!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也不愿嫁给一个乞丐。爹,我可是您的女儿哪!之前有那么多的王孙公子来提亲死也不肯答应,我还以为您是因为疼我,想给我挑个更好的,没想到……”两片性感朱唇颤着、颤着,真的落下泪来了,“居然把我许配给一个叫花子?” 倪老爷见女儿真的哭起来,心疼得不得了,赶紧上前哄道:“我的宝贝女儿,爹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这门亲事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订下了,而且,丐帮的老帮主还是爹的救命恩人,爹不能背信忘义啊!包何况刚刚爹已经答应,让丐帮的花轿下个月初一过门来迎娶……” “什么?”曼蝶杏眼圆睁,“下个月初一?怎么可以连问都没问我就擅自作主?”语毕,大哭起来。 倪夫人也紧张得揪起心,“别哭,娘的宝贝女儿,我叫你爹想想法子就是了,别哭喔!别哭。”移眸望向倪老爷,长长的喊了声“老爷——” 倪老爷甩手叹气,“日子都已经定了我有什么办法?”改换生硬口气,“总之,这次曼蝶是非嫁不可!” 曼蝶一听,泪潸潸气唬唬的咆哮,“您还说您疼我,骗子!我再也不相信您了,我告诉您,我不嫁、不嫁、不——嫁——”语毕,捂着嘴哭着跑回后院。 倪老爷生气地瞅着倪夫人,“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态度?自古以来,哪家的儿女婚姻大事不都是由父母作主?曼蝶这孩子就是从小被你给宠坏了才会这样,哼!”甩手朝屋内走。 倪夫人愣了一下,有些气倪老爷的顽固,瞪着他的背影嘀咕道:“我宠?难道你就不宠?” 曼蝶奔回房内扑倒在床铺上放声大哭。 她真的很不甘心嫁给一个“叫花子”! 下个月初一!剩下的时间连十天都不到! 不!一定得想个法子。 她猛地跳下床,来来回回的在房间里踱着方步,脑子里千思万想,非得想出一个可以解决的对策不可。 绝食抗议?不!饿肚子实在太痛苦了! 自杀?不用吧?才这么点小事。小事?既然是小事,干嘛愁眉苦脸、忧心忡忡、惴惴不安? 噢!她懊恼的抓了抓头,扯开喉咙正想喊采儿,采儿却适时撞了进来。 这丫环真机灵,原来她早躲在门外候传。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采儿……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我真的不要嫁给那个臭要饭的。”曼蝶拉着采儿的手撒娇的甩来甩去,一张嘴可怜兮兮却又娇俏可爱的噘得老高。 她呀!平常凶巴巴、疯疯癫癫,粗鲁得要死,一但有求于人,什么死缠烂打,柔媚娇、装死装活等稀奇古怪的功夫都使得出来。不过对付采儿这个小角色,只要使那么“一点点”力就行了。 “采儿——,你如果不赶紧帮我想个办法,我真的会死啦!如果……”眼泪又掉下来了,“如果真要我嫁给那个臭要饭的,我不如……不如死了算了,呜……”她索性趴在桌上哭他个肝肠寸断、惊天动地。 采儿乱了阵脚、慌了心,月兑口道:“小姐,你别哭呀,我的魂都快被你哭掉了,小姐……噢!吧脆我代你嫁好了。”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怔住了。 曼蝶立即止住哭声,猛地抬眸看采儿,然后嘴角掀起一抹孩子气的笑容,粗鲁的在采儿肩上拍了一下。 “嘿!聪明。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想出这种上上之策?真不愧是我倪曼蝶的贴身丫环。”将手放在采儿肩上,大声道:“好,恭喜你,未来的丐帮帮主夫人!” 帮主夫人?! 采儿回过神,双腿吓得直发抖,“小姐,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想反悔?”曼蝶大叫,双手掐住采儿的脖子。 采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求饶,“小姐,你饶了我吧!我刚才是一时情急才会胡说八道,你可千万别当真啊!我海采儿天生命苦,从小就被卖到倪家当丫环,我在你身边少说也有八年十年了,你就看在我一向对你忠心耿耿,看在咱们情同姊妹的份上饶了我吧?小姐,求求你。” 曼蝶看着苦苦哀求的采儿,于心不忍的叹了口气,“好吧!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咱们另外再想办法吧!你起来。” “谢谢小姐,你的大恩大德采儿会铭记在心的。”采儿见自己月兑了险,连忙道谢。 “先别谢。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好好给我想个对策的话……嘿……”摩拳擦掌,“照旧行事。” “啊?!”采儿向后退了一步。 完了完了,这下可伤脑筋了。 采儿在小姐屋内紧张兮兮得来回踱步,极力的在想办法。她可不想代小姐出嫁,如果对方是个平常人的话,或许还可以考虑考虑,偏偏对方是个——叫花子!虽然当人家的丫环是满苦的,但至少也不愁吃不愁穿,如果要她嫁给一个乞丐,恐怕连头上这片挡风遮雨的屋瓦都没有,那她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采儿,”曼蝶不耐烦的喊了声,“你在我面前都走了老半天了,到底想到办法了没有?” “有了。”灵光一闪,采儿拍手叫道:“逃婚!” “逃婚?!”曼蝶跟着叫起来,“那万一对方怪罪下来,我爹我娘怎么办?” “他们都不顾你了,你还管他们要死要活?” “哎呀呀!”曼蝶戳着采儿的头,“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采儿皱着脸,一往椅子里坐下,“不然你说怎么办嘛?” “唉!这确实很难办!”想了一下,“好吧!就照你的话去做。不过……” “不过什么?”采儿睁亮眼睛靠过来。 “咱们两个姑娘家……” 采儿读出曼蝶的想法,接着道:“放心,这个我早就想到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 “女扮男装。” “咦!”曼蝶一听见女扮男装四个字,两颗漂亮的大眼睛立刻闪耀雪亮晶光,“这主意倒是挺新鲜的!好,就依了你。” “我立刻去准备。” 采儿说着,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留下曼蝶一个人留在房里幻梦着自己女扮男装的奇景,就凭自己这张脸,嘿!说不定会迷上哪家的姑娘,到时候……嘻……这下有得玩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丐帮的少帮主——华书颀,一个高大英挺,俊得没话说的男人,此刻正像个指挥官似的,在丐帮的总舵里指挥着一群叫花子张灯结,准备明日上倪府迎亲。 一名叫花子像耍杂技似的坐在另一名叫花子的肩膀上,拉着一条又长又红的彩带摇摇晃晃的从左边拉到右边,然后等着少帮主的指示好定位绑好。 “高点,再高点,好,就那个位置。”华书颀道。 他模着下额瞧着这装饰得五花十色的总舵,虽然看起来不是挺满意,但还算过得去,至少置出那份“喜”气来了。 事实上他有点儿担心,因自己要娶的对象是一位“千金大小姐”,要她跟着自己住在总舵……实在是委屈了她,他真怕她会不习惯。 其实丐帮的总舵只是一个大山洞,洞内虽然空旷,但其中的家具陈设实在简陋得可以。 走进内洞——他的房间,总觉得有些个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一个看起来既亲切又和蔼的老人走了进来,见华书颀在发愣,便笑着问道: “在想什么?” 华书颀扭头,“爹,您来得正好,我觉得这新房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您帮我瞧瞧。” 华老帮主将双眼笑眯成一条线,“当然不对劲,少了张床嘛!”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要新娘子住在如此简陋的地方已经够委屈她了,他可不能再教她睡在地上,就算她肯,自己也会心疼的。 “趁店家还未打烊,我赶紧买床去。”华书颀说完,急忙出了山洞,留下华老帮主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笑着。 华书颀走到街上,进了一家床铺店,那店家一见是个叫花子,连理都懒得理他。他对店家一张不屑、瞧不起人的嘴脸感到厌恶,若不是不想委屈人家千金大小姐,他才不太想在此瞧人脸色! “店家,这床怎么卖?”他看上了一张雕工精细的红大床。 店家不悦的撇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他差点叫出声音,觉得有点尴尬。 店家冷哼一声,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华书颀挺了挺背脊,心中很火大,却装得一点儿也不像在生气的样子,又问道:“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你需要什么价钱的?”店家的眼光很侮辱人,口气更是伤人自尊。 华书颀吸了口气,“五两以内。” “五两?”店家尖叫起来,一脸愠怒的往里头走,片刻,拿了张与其说是床还不如说是块木板来得恰当的板子放在他面前,伸出手心向他,“喏,五两。” “这……”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东西,“这值五两银子?” 店家气恼的吼道:“要不要随便你。” 他没得选择了,不悦的拿出五两银子丢到他手上,生气的抱着那块木板走人。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般侮辱,就为了娶个媳妇儿需要张床?他真不知道值不值得?说不定娶来的还是个丑八怪!他就这样一路生着闷气回丐帮。 第二章 华书颀穿上大红袍,一张俊逸的脸孔显得容光焕发、精神奕奕,那罩在红袍下的高大身躯,挺拔得像个不容侵犯的巨人。 华老帮主紧张兮兮的进门来催促,“快点啦!懊出发了,误了时辰可不好。” 华书颀忍不住想笑,“这不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吗?爹,我这个当新郎的都不急,您急个什么劲呢?” “我怎么能不急?我可是头一回娶儿媳妇也!” 头一回?华书颀差点爆笑,“我也是头一回当新郎倌呀!” 华老帮主绷起脸,“你说这什么话?我警告你哦!绝不准三妻四妾的娶,咱们可养不起。” “是您自个儿说是‘头一回’娶儿媳妇的嘛!我可是依附着您哪!”他故作正经地道。 别看这华书颀平日一板一眼,他在华老帮主面前可是个“宝”,不但爱耍嘴皮子,也爱耍宝。 “你这家伙,连你爹都要?赶明儿个有儿媳妇替我撑腰,看你还敢不敢?” “替您撑腰?”华书颀忍不住大笑,“我倒想瞧瞧她如何替您撑腰?” “那咱们走着瞧!” 华书颀笑着点头,抓起置在桌上的大红帽戴在头上,从容不迫的往外走。 洞口,大红花轿已在待命出发,一群衣衫褴褛的叫花子身前皆系着一条红彩带,模样显得滑稽可笑。 “少帮主,是不是该出发了?”其中一名叫花子道。 “把马牵过来。”华书颀回复他严峻的少帮主本色。 “是,少帮主。” 待那名叫花子牵马过来,华书颀抓住马鞍抬腿跨上马背,马上英姿雄壮威武。 “出发。”他道。 顿时锣鼓齐呜,丐帮的迎亲队伍一路兴高采烈、摇摇晃晃的朝北镇走去,大伙儿口中齐声闹唱着那重新编过词儿的迎亲小调—— 叫花子,娶新娘 花轿一路摇又摇 摇到北镇倪府外 新娘子,娇滴滴 细皮女敕肉小蛮腰 走起路来摇又摇 叫花子,娶新娘 花轿一路摇又摇 摇回丐帮圆洞房 圆——洞房 而此时…… ***.转载制作***请支持*** 倪府已经发现新娘子留书——弃婚逃走啦! 眼见丐帮的大红花轿即将来到,倪府上上下下被迫陷入紧张、慌乱的情势中。 倪老爷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就是跳脚也于事无补。他抱着一颗忐忑的心,担心待会儿如何面对丐帮? 倪夫人则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她现在担心的可不是丐帮的问题——因为那不干她的事。她担心的是那颗“掌上明珠”——她的宝贝女儿。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在这种情况下离家出走,会到哪儿去?能到哪儿去?万一在外头碰上了坏人……。一想到这个,倪夫人的心就揪成一团。 懊死的倪关山,居然狠心不顾女儿幸福,如今女儿弃婚逃走,他活该,最好教丐帮给抓去剁成肉酱丢在荒山喂狗。倪夫人一面哭一面咒骂。 哎呀呀,真是“天下最毒妇人心”,好狠哪! 正当倪府鸡飞狗跳时,任谁也想不到,倪曼蝶那个美得冒泡、古灵精怪的小妮子,此刻正和她的贴身丫环在隔壁镇的市集上参观游荡,完全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嘿……没想到那小妮子乔装起来还真是不赖,白净娟秀的五官被她摇身一变,变成了个白面书生,握在手中的那支纸扇儿为她平添一股书卷味儿,如果她的动作不是那么粗鲁的话,也许会更好些! 至于采儿,她可没那么好命,因为曼蝶把她打扮得书僮不像书僮,跟班不像跟班,活像个要杂技的小丑儿,搞得她心里极不痛快,一路上嘟嘟嚷嚷的直抱怨。 这也难怪!采儿那丫环小鼻子、小眼睛的,虽说长得不怎么样,但也自信还有几分风采,本来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在外遇求一门好亲事,没想到她家小姐把她弄成这副德行,看来,别说是什么好人家,恐怕连路边的叫花子见了都要倒退三步! “小姐……”采儿瞧见路人好奇的眼光,极别扭的喊着。 曼蝶猛地回身,一手搭住采儿的嘴,一手抓着扇子使劲敲了下采儿的头,瞪着眼低声怒道: “跟你说过多少遍,叫我少——爷。” 采儿漫不经心,心不甘情不愿的,“是,少——爷。请问少爷,你能不能,可不可以,”拉拉身上那套真不像人穿的衣服,翻了翻眼珠子,撇唇道:“让我穿件好一点,像样一点的衣服?” 曼蝶白了采儿一眼,“怎么?不满意啊?” 采儿放肆的拉拉曼蝶身上的衣服,“你瞧瞧你,绫罗绸缎,而我呢?粗糙布衣!这不打紧,还把我……” “你有完没完啊?再说我教你连粗衣也别想穿。”曼蝶愠怒道。 “别穿?!”采儿将头往后缩,“你不会真的这么狠吧?”双手遮压在胸前。 曼蝶噗哧一笑,“瞧你!随便说说也信?” 采儿放下手,噘唇喃道:“可你的样子不像只是随便说说呀!” “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连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都分不清楚!”曼蝶确实有些抱怨的说。 采儿忍不住回她一句,“你一向喜怒无常,我分得清楚才怪呢!” 曼蝶挑高眉毛眨眨眼,“这倒是真话。对了!采……”愣了一下,“我觉得我得另外给你起个名字才行,免得被人发现。”说着,便蹙着眉头模着下颚,装出一副很有学问的模样在思考。 采儿索性在街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又摇头又叹气,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就凭你肚子里那么点墨水,会起出什么好名字才怪!” 突然,曼蝶大叫一声,“啊!有了。咦!采儿呢?” “我——这——里——”采儿捧着脸,懒懒的出声。 曼蝶兴致勃勃的走向采儿,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我已经给你起了个好名字,包君满意。” 采儿翻高眼珠,“包君满意?这可是有史以来听过——最烂的名字。”厌烦地道。 “不是啦!我是说我给你起的那个名字你一定会满意。” “那你说,什么名字?”她才不相信她起的名字会多好听! “鸟蛋。”曼蝶几近得意的说。 “鸟蛋?!”采儿一听,果然非同凡响,整个人从石头上弹起,“你难道不能给我起个好听一点、有学问一点的名字吗?” 凭倪曼蝶?再好听也有限。 “闭嘴!”曼蝶喝斥。“你敢再挑剔我就把它改成‘狗屎蛋’!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侮辱了本大……少爷的智慧。”随即又咯咯笑起,“你不觉得‘鸟蛋’这个名字又好听又亲切吗?” 采儿抿着唇在心里嘀咕着,“没水准、下流又低级,下辈子要是轮到我当小姐,我一定给你起个……哼!流脓又生疮,超级难听的烂名字。” “麦——芽——糕,麦——芽——” 小贩叫卖麦芽糕的声音转移了曼蝶的注意力。 曼蝶旋身,垂涎地注视着那热腾腾的麦芽糕,“大叔,给我两个麦芽糕。”接过麦芽糕,“谢谢!咦!鸟蛋跑到哪里去了?鸟——蛋——”扯开嗓门大叫。 “我在这里。”采儿就站在曼蝶身后,一张脸比大便还要臭。她还在不爽她家小姐给她起的名字。 “给银子。”边说边往其中一块麦芽糕上头咬了一口,然后将另一块递给采儿,“喏,这块给你。咦!那边有人在卖字画呢!咱们过去瞧瞧。” “字画?”采儿恹恹地跟在曼蝶后面,又嘀咕起来,“就凭你那一点点学问,也懂得欣赏字画?” 曼蝶在字画摊前驻足,分明听见了采儿的话,故意刁难地道:“我不懂?那你就懂?喏,”用手指着挂着的一幅字画,“读来听听。” 采儿撇唇,正想反唇之际,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叫花子,左手捧破碗、右手握着根竹子,全身又脏又臭的站在曼蝶身边。 曼蝶猛地捏着鼻子闪到一边去。 那名叫花子连看也不看曼蝶一眼,对着刚刚曼蝶指的那幅字画颂读着: 萧湘何事等闲回 水碧沙明两岸苔 二十五弦弹夜月 不胜清怨却飞来 曼蝶与采儿面面相觑,有着“颜面挂不住”的同感。 曼蝶扬起下巴,故意放大声音道:“就几个字嘛,谁不会读?最重要的……”斜睨那名叫花子一眼,“是要懂得其中的意思,你说是不是呀?鸟蛋。” “是,少爷。”采儿附和着。 “那……鸟蛋,你把其中的意思说出来听听。”曼蝶潇洒的打开纸扇在胸前煽了煽。 “啊?!”采儿瞠目结舌的愣着。 “鸟——蛋——”曼蝶喊了声催促着。 采儿倚向曼蝶,低声道:“小姐,我不会呀!” 曼蝶用纸扇遮住左边脸,“哎呀!你不会怎么不早讲呢?这下丑大了。”一张娟秀的脸已歪七扭八。 “这有什么办法呢?你都不会了,我怎么会?” “都怪你啦!平常闲着也不多读点书。” “我闲着?我又要服侍你又要做那么多事,哪有时间读书?” “……” 正当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时,那名叫花子态度从容地道: “这首诗词的意思是……一群北雁飞到南边潇湘地方,却又不知何故地飞了回去?可能是因为看见水已碧绿,沙也明净,江岸两边都生出青苔来了,而且又听得二十五弦的瑟声,弹在深夜的月亮下,说不尽南地的凄凉悲怨,所以才飞回到北边。” 哎呀呀!瞧曼蝶那小妮子的脸都绿了。 采儿反倒是不怎么在乎的表情。管它的,反正出丑的是小姐又不是她! 曼蝶放下扇子轻咳两声,以掩饰心中的尴尬。 那名叫花子没理睬她们,迳自走开去。 采儿这才拍了下手叫起来,“哇噻!没想到这年头连臭要饭的都饱学诗书,水准比你还要高,看来,你是低估了那个丐帮的……”突然收口,因为曼蝶正喷火的瞅瞪着她。 “你这么大声,是嫌我出的丑还不够大是不是?是——不——是——”曼蝶欺身朝采儿嘶吼,声音之大,几乎传遍整条街,引来众人睽睽的目光。 采儿吓得上下牙齿打颤,“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我什么我?我警告你,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点,否则,哼哼哼!本大少爷拿剪刀把你的舌头给剪掉!”曼蝶嗤着牙、目露凶光郑重的告警。 “是……少……爷……” 曼蝶“哼!”了声,扇着纸扇迈步离开字画摊。 ***.转载制作***请支持*** 段柏洋正被武当派的人追杀。 没想到秘笈没偷到反而被人一路追杀。 那群该死的,像橡皮糖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妈的!早知道就不该上武当偷什么鬼秘笈,都是那该死的大胡子害的啦!也不知道那笨猪到底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什么只要练成武当绝学便可天下无敌,害得我一时鬼迷心窍,否则,今天也不会落得被追杀的命运。天下无敌,哼!我一个土匪要天下无敌干什么?”他一边逃一边在心中咒骂,发誓只要能平安逃过这一劫,这辈子绝不再去想那什么鬼秘笈,只要安安分分的当他的少寨主就好了。 段柏洋从南镇逃到北镇,再从北镇逃到吴兴镇,跑得两条腿都快酸死了,而那群武当派的人死也不肯放弃的紧追在后,弄得他很火,却又拿他们莫可奈何!谁教他们人多呢!他除了逃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哎呀!” 尖叫的是曼蝶。她正从东街拐弯过来,却被“逃”色匆匆的段柏洋撞倒在地。她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楚,对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采儿紧张兮兮的将曼蝶从地上拉起,“你没事吧少爷?” 曼蝶用手撑着腰,五官全皱在一块儿,“我的腰扭了啦!懊死的没长眼睛赶着去投胎不成,撞了人连声对不起都没说就跑了,下回要是被我看见我一定……啊!” “你不要紧吧?” 采儿真是紧张得要命。嘿!别又误会了,她可不是关心她家小姐的身体状况,她担心的是,万一曼蝶假藉腰疼,一句不走了要她背,那她可就完了,因为她刚才才听见曼蝶说脚好酸不想再走,而这会儿便被撞倒在地又喊腰扭了……。不会这么巧吧? “我的腰好疼啊!” 哇噻!真的来了!! “啊!” 这回是曼蝶和采儿异口同声的尖叫,因为武当派那群瞎了眼的把曼蝶和采儿撞得倒散两地。 “喂!”曼蝶及时扯住其中一人的脚,恼火的叫着,“你们的眼睛全瞎了是不是?” 那个人被曼蝶拖住一只脚,另外一只腿也停了下来,“这位……”低眸正想道歉,却突然收口,猛地将曼蝶从地上拉起,“你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才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改装成另外一个人。” 曼蝶见对方目露凶光,吓得双腿发软,“这位大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采儿急忙靠过来,“大爷,你一定是认错了,他是……” “滚开!”对方喝斥,一手将采儿用力推开。 那个没用的采儿被他这么一推,撞上墙昏倒了。 对方瞅着曼蝶,大声道: “死小子,敢到武当窃取秘笈,我一掌劈死你。”语毕,抬手准备出击,曼蝶吓晕了。 千钧一发,飞鹅山的大当家——段浩铁及时赶到,从那名武当弟子手中救走曼蝶。 片刻,采儿模着微晕的头醒过来,发现曼蝶不见,吓得面青唇白。 这下糟了!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是回倪府负荆请罪…… 第三章 采儿十万火急,快马加鞭地赶回倪府。 丐帮花轿还停留在倪府宅院前。 华书颀正襟危坐在倪府的大厅中,身上的大红袍红艳艳、喜气洋洋地映红了那张俊俏的脸庞,身后一群丐帮弟子正俏皮地嘻闹着。 倪府的宾客也都挤在大厅中,一面对这俊挺的新郎倌评头论足,一面期待着目睹新娘子的风采。 而此刻,倪老爷却在内院里干着急、猛跺脚,不断地派人至大厅安抚宾客,尽量找藉口拖延时间,再派人手四处觅寻曼蝶的踪影。 当采儿冲入倪府见到华书颀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浓眉大眼,外带双眼皮,鼻梁高挺如山,两片薄唇大小适中,轮廓鲜明刚毅却不失俊秀,身材高大挺拔,天啊!真是世间少有的俊男! 这就是丐帮少帮主?看来,小姐是有眼无珠、无福消受。如果早知道丐帮少帮主是个美男子,她家小姐铁定不会弃婚逃跑的,或许……昨天自己该一口答应代小姐出嫁。老实说,能嫁给这样风度翩翩、其貌不凡的帅哥当老婆,就算要她一辈子追随他当乞丐她都愿意。 瞧,她那梦幻痴醉的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两片微张的唇也快流出口水来了,华书颀的迷人魅力可见一斑。 华书颀转了下眼珠子,被这采儿乔装的小兄弟瞧得浑身起疙瘩。他怀疑这小兄弟有断袖之癖,否则,哪有男人用这种暧昧的眼光瞧男人的? 倪老爷终于放弃等待。 他太了解他那宝贝女儿的脾气及个性,以她的古灵精怪,若是存心要躲起来,就算他派出大队人马把整个北镇翻过来,也是枉然。 唉!何需再劳心伤神呢? 他这会儿就至大厅跟华老帮主解释清楚。他疾步走入大厅。 采儿的注意力不情不愿的从华书颀身上转至倪老爷,使得华书颀松了口气。 她迎向倪老爷双眸黯然惶恐地道: “老爷,不好了,小姐失踪了。” 好熟悉的声音!他端睨站在自己身前这位穿着怪异的年轻人,疑惑地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采儿好怕挨骂,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老爷,我是采儿啦!” “采儿?!”倪老爷果然惊讶,“你为何打扮成这副德行?” 采儿扭头瞥了一眼彼此皆面面相觑的宾客,得知他们尚未知道小姐弃婚逃走一事,因而灵机一动…… “老爷,都是我不好。昨天我在吴兴镇的市集上看见一对很精致的紫金钗,回来便告诉了小姐,谁知道小姐今天一早下了床,便非得要我陪她去把那对紫金钗买回来当嫁妆不可,于是我就陪她去,谁知道……”采儿拉起宽袖档在面前哭道:“我们在市集上遇上了坏人,他们把小姐……”说至此,放声大哭。 华书颀终于听出采儿说的小姐,就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因此震惊得站起来。 难道…… 所有的人全张大眼睛,以为……。 懊死!全想到哪儿去了? “他们把曼蝶姑娘怎么样了?”华书颀可急了。 “他们……他们……呜……” 此刻,倪夫人接到下人来报说采儿已回府,便急匆匆的赶至大厅,适时听见采儿这么说便昏了过去。 “快,快把夫人扶进去。”倪老爷焦心命令道,然后转眸,吹胡子瞪眼睛的怒视采儿,骂道:“该死的白痴!你难道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华老帮主也着急的插口。“是啊!你快说呀?” 华书颀及众宾客此时皆屏息,聚精会神的在等采儿说出结果。 “他们把小姐……抓走了。” 呼!这个声音大得响耳。 华书颀的额头都沁出冷汗来了。 倪老爷紧绷的情绪顿时缓解,但仍担忧曼蝶的安危。“现在可怎么办?”在大厅中大肆徘徊起来。 华书颀迈步向前,“倪老爷请先别担心,也许这只是单纯的绑架事件,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但为了预防万一,还请倪老爷将曼蝶姑娘的画像交予在下,丐帮弟子遍及四海,寻起人来会较容易些,更何况曼蝶姑娘乃在下未过门的妻子,在下定当尽全力将她救回。” 哇!众人以欣赏的目光投向华书颀。真不愧是未来的丐帮帮主,果然人才出众。行事冷静,连华老帮主都自叹不如。 倪老爷叹了口气,“看来也只有这么办了。”神色委靡的看向采儿。“采儿,到小姐的房间将小姐的画像取出来交给书颀。” “是,老爷。”采儿拔腿朝后院方向跑。 片刻,采儿取画像回到大厅交给华书颀。 华书颀拉开画像一看。哗!好个貌美如花的姑娘,连站在一旁的华老帮主都看呆了。 “书颀,一切就拜托你了。”倪老爷忧心忡忡地道。 华书颀收起画像,一对黑眸璨亮亮的,如此美丽的未婚妻,他誓死也要将她找回来。 “晚辈告退。”华书颀拱手,旋身告退。 华老帮主向前拍拍倪关山的肩,完全是个慈祥老人的可亲样,“倪兄,你就别担心了,相信曼蝶会没事的。”临走前叹了口气。 所有的宾客也无趣的拍拍走人。 倪老爷待空气静谧下来,才厉声问采儿: “你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问你,曼蝶明明弃婚逃走,你刚才为什么……” 采儿那没大没小的死丫环,顶嘴道:“若不是我那么说替您解了围,您以为自己在众人面前下得了台吗?”还嘟高了唇呢! 倪老爷像被唬住般愣了一下,模了模胡子,“……那曼蝶被人抓走一事也是你瞎掰的罗?” 采儿撇了下唇垂下眼睑,“那是真的。” 倪老爷又火了,“你这死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从实招来。” “……”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缓缓睁开双眼,被凑在她眼前盯着她猛瞧的薛豆吓了一跳!连反应都还来不及做,薛豆便一个劲的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猛亲。 “你终于醒啦,相公,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给吓死啦?”然后放开曼蝶,走至门口大喊:“公公、二叔,你们快来,柏洋醒来了!” 哗!一群人忽地挤进屋内。 曼蝶猛地跳下床,动作迅速的退至墙角,抓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惊惶地叫道: “你们别过来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抓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是哪里?” 转动恐惧双眼,扫过屋内简陋摆设。 这是怎么回事?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眨着困惑双眼。 段浩铁站在最前面,一对浓密双眉看不出是蹙在一起,或者本来就连接在一块儿?一张宽阔的脸上有对骇人的大眼,及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大蒜鼻,两片厚得粗鲁的唇,脸庞及下巴还黑刺刺地长满了胡碴。 就连他身后的那群人,也都狼头鼠目,没有一个看起来是好东西。 “柏洋,我是你爹呀!你不认得我啦?”段浩铁用他自己觉得温和的声音说。 但他的声音听在曼蝶耳里却犹如宏钟敲响,震人耳膜,加上他那张可怖的脸,吓得曼蝶魂飞魄散。 “柏洋,我是二叔啊!” “我是薛豆,是你的娘子啊!” “我是……” “啊——”曼蝶捂着耳朵尖叫,直到气竭力歇。 她双眸黯然,双肩松垮,喃喃自问:“我是不是疯了?我爹怎么变成这副德行?我明明是……”模了模胸部,没错,凸凸的,“怎么会有个娘子?还有这群人,他们又是谁?难道……是我……进了疯人居?”突然睁大双眼问:“这里是哪里?” “飞鹅山。”众人异口同声。 “飞鹅山?!不是疯人居?那么……是疯了?噢!天啊!我怎么会疯了?我……”曼蝶喃喃自语。 薛豆吓坏了,扯着段浩铁的袖子道:“公公,你看柏洋是不是精神错乱了?他好像全不认得我们了?” 段浩铁模模扎手的胡碴子。“依我看,柏洋肯定是至武当派偷秘笈被人发现施了邪术,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那现在怎么办呢?大哥!”段浩锡忧心忡忡地问。 “是啊!怎么办呢?大寨主。”众人纷纷地问。 段浩铁摇了下头。“我也不知道,先观察些日子再说吧?不过这段时间大家可要好好地看住他,别让他四处乱跑,免得跑丢了。” 薛豆愁眉苦脸地说:“看来也只有这个样子了,我可怜的相公。”突然又露出凶狠样,双手叉腰。“哼!武当派的人渣,居然敢把我的相公害成这样子!下次让我上了武当,我见一个杀一个,杀得他鸡犬不留。” 曼蝶睁大骇然的双眼。 没想到她的娘子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记得自己应该叫做倪曼蝶的,记得自己弃婚逃走…… 可是现在,怎么又变成了“柏洋”?身边还围着一群她从来也没见过的亲人!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的了?现在她能做的解释就是——自己疯了!! 薛豆含泪走向曼蝶,“相公。” “你不要过来,你们全都出去,出去……”曼蝶叫嚷。 段浩铁叹气道:“我们都出去,让少寨主好好休息,走吧!” 一群人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小黑子的大笑声。 小黑子挤进来,双手握着、颔首,“禀告寨主,任务圆满达成。你就不知道,咱们这次出击有多痛快!辟府的运粮队被咱们打得是落花流水,而且那些粮饷也全都被咱们抢了回来,现在已安置在后山的山洞里。” 曼蝶一听,惊叫起来,“你们是……土匪?”害怕得全身颤抖起来。 小黑子转身看着曼蝶,“少寨主您这是在说我?” “少寨主?你是说……我也是土匪?”曼蝶惨叫。 废话!他是寨主的儿子,当然是少寨主!他老头是土匪,他当然也是土匪!! 小黑子抓了抓头傻笑,“少寨主真是愈来愈风趣了,哦?” “唉!”众人异口同声,连摇头的动作也整齐画一。 小黑子愣愣的睁大眼,“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这件事出去再讲,走,出去出去。”段浩铁说着,垂头丧气的搭住小黑子的肩往外走。 曼蝶眼看一群人消失,正想坐下,耳里却响入小黑子如雷贯耳的惊叫声: “什么?!少寨主疯了?” 她猛地跳起,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现在她可以更肯定的是——自己真的疯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门外有两名土匪守着。 曼蝶独坐在屋子里,薛豆晚上送来的肉包及饭菜还搁在桌子上。 她愈想愈不对劲,虽然她有一半的意识认为是自己疯了,但是另一半还是不肯相信自己会疯! 如果那土匪头子真的是她的爹?那倪关山又是何人?为什么她的意识里只有倪关山一个爹?还有她的娘、丫环——采儿。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背对着门,然后拉开裤子往里一看,然后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 “嘿……我真的是个姑娘……”她喜出望外喃喃自语。 这么说……自己并没有疯,是那群土匪疯了?不!也不像,她抓着头想了很久,终于想出点道理来了。 “喔……喔喔!我明白了。是因为我长得跟他们的少寨主很像,加上我又女扮男装,所以才被误认为是他们的少寨主……对了,我想起来了,早上我和采儿在街上……噢,那个把我撞倒的准就是柏洋,怪不得后来的那个会说就算把我化成灰他也记得,因为连他也认错了,可是……奇怪,我明明听见那个人说要打死我,我怎么会跑到飞鹅山来?难道……是那些土匪救了我?嗯,一定是。好,一切疑虑理清,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走至门口忽又驻足。 “不!不行。如果我现在出去跟他们说我是女人,是倪曼蝶,不是什么柏洋,以倪家在地方上的名望,说不定那群土匪会乘机敲诈,这不打紧,瞧他们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说不定……把我给……那个……或者……宰了!那……” 噢!天哪!怎么办? 她猛踱方步,突然拍了下手。 “对,将计就计。既然他们认错人就让他们继续错下去好了,反正我也没当过少寨主,当当看也不错啊!嘿……挺好玩的嘛!” 最重要的是,她想留下来看看那个叫“柏洋”的,她很好奇这世上竟会有人跟自己长得这么像,像到全世界的人都会认错。 这会儿她的精神全来了,也顿时发觉她的肚子正咕噜噜叫,于是抓起桌上的肉包猛地咬了一口。 噗!口中的那口肉包喷了出来。 吐了吐舌头,“什么鬼包子,这种味道?” 走到门口喊薛豆。 薛豆笑盈盈地走进来,“你喊我啊!相公?” 曼蝶抓着被自己咬了一口的肉包凑到薛豆面前,“这什么包子,味道这么怪?” “是你最爱吃的蛇肉包啊!” “啊?!”曼蝶手中的肉包抛向空中,整个人吓得跌坐在地上,然后趴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恶……” 薛豆连忙蹲下,往曼蝶背上猛拍,“你不要紧吧?相公。” 曼蝶吐完后站起,“下次……下次别再给我吃那种鬼东西了,我……讨厌蛇。” “可是……”薛豆想反唇之际,才想起他有病,于是依和道:“是,相公。” 曼蝶挺直背脊,用命令的口气道:“桌上那些饭菜都凉了,你替我热一热,我肚子饿了。” 薛豆顺从道:“是,相公。”然后端着桌上的饭菜走出去。 曼蝶得意的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只脚架到椅子上来,神气的模了模下颚,“嘿!我的样子像个少寨主吧?嘻……有够疯狂的。” 片刻,薛豆端了热过的饭菜进来,放在曼蝶面前的桌子上。 薛豆见曼蝶将脚架在椅子上,于是惊异地眨眼盯着曼蝶那条腿瞧。 曼蝶转动眼珠子,缓缓的放下腿,轻咳两声,“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的腿看?” 薛豆耸了下肩,似乎很不满意曼蝶的举止,“你以前都不曾这样坐过,我觉得……你好像一下子变了很多。” 曼蝶兴致勃勃的拉她坐下,“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薛豆露齿一笑,娇羞地垂下眼睑,与早上那个看起来像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判若两人。 “你别笑嘛!快说呀!”曼蝶催促着。 薛豆抬眸,陶醉的,“你呀!很疼我啊!对我讲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可是你在众人面前很威风的,你说一,外头那些人就不敢说二,你叫他们往东他们就不敢往西。 “真这么威风?”曼蝶莞尔一笑,兴奋极了。“对了!那我姓什么?” “姓段啊!” “段——柏——洋——”曼蝶念着,拍案叫道,“嗯!扁听这名字就知道够威风。”抓起桌上的包子正张口准备咬下去,却又突然停止动作,斜睨着薛豆问:“这回这个是……” 薛豆噗哧一笑。“是猪肉包。” “那我就放心了。”于是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突然又停止动作,因为薛豆正笑盈盈的猛盯着自己瞧,便问道:“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薛豆摇头。 “吃啦!吃一口啦!” 曼蝶将自己咬过的猪肉包凑向薛豆的嘴。 “嗯——不要啦!”薛豆羞答答地。 “没关系啦!来,吃一口。” “嗯——” “好啦!” 于是你一口我一口,像对小情侣似的,恩恩爱爱的共进晚餐。 第四章 华书颀已经请人将画像复画了好些张,并且命人送至丐帮各分舵去,令丐帮众弟于极力寻查曼蝶的下落。 此刻,他就坐在床(就是那块木板,他用了些砖块垫在底下,垫成一般床铺的高度,再在床铺的四个角落插上四根竹竿,披上罗帐,虽然简陋了些,但勉强还过得去)沿上,一对黑眸浓情密织,痴痴如醉的盯着壁上挂着的那张画像瞧。 老实说,之前他还有点儿担心,怕这倪曼蝶会是个丑八怪,但见了这画像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多么地被吸引。瞧,新月眉,小巧秀挺的鼻子,尤其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简直摄人心魂,嘴角那抹略显孩子气的俏皮笑容,教他又爱又怜。 不管在别人眼中她长得如何?至少在他心里她是个无人能及的俏佳人。 他瞧得入了神,连华老帮主进来了都不晓得。 华老帮主轻咳两声,见他回神便故作正经道:“瞧我那儿媳扫未进门就把你的魄魂全勾走了,如果真进了门那还得了!看来,这门亲事还是取消比较妥当。” “爹。”华书颀站起,“您在胡说什么?我只是在担心她的安危。”有些个不耐烦。 “唉!爹知道。”看来,他那宝贝儿子连开玩笑的心情也没了。“也不晓得你们两人是不是八字犯冲,居然碰上这等倒楣事?如果曼蝶没事就好,若是有事……” “她不会有事的。”华书颀打断他爹的话,他实在不愿听到有任何万一。“都是那对紫金钗造的孽。” “你就别太难过了。我去倪家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消息?”华老帮主说着便往外走。 华书颀握紧拳头,如果让他找到那个绑架曼蝶的大胆狂徒,他肯定将其大卸八块,以消心头之恨! ***.转载制作***请支持*** 倪曼蝶那小妮子的睡姿还真不是普通的难看。 侧卧,一团歪七扭八的棉被夹在两条腿中间,两只手夸张的摊开成一字形,最重要的是…… 我告诉你,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喔! 她啊!不只会打鼾还……嘻……流口水呢! 千万不能说话!要不然害她嫁不出去,我可就罪大了! 薛豆走进来,看见他相公睡觉的德行,吓得差点昏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实在难以相信这就是让自己掏心掏肺、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 她在床沿上坐下,感到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妈的!武当派的那些王八乌龟到底给我相公施了什么邪术?搞得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连个性也与昔日相差个十万八千里。 现在的段柏洋已非昔日威风凛凛的少寨主,而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卒仔。 卒仔?薛豆感伤自己所用的形容词。但她说错了吗?瞧他晚饭时的坐姿,比外头那些下人还低级,还有他吃到“蛇”肉包的样子,简直像个没用的家伙。 现在,看着他这男不男、女不女的睡姿,她实在是……唉!不提也罢! 算了!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她的相公,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得选择。 但是她发誓,她一定要替他报仇,把武当派那些下三滥、狗杂碎、卑鄙、无耻的东西,一个个抓来剁成十八段丢到后山喂野狗! 咬了咬牙,努了下唇,薛豆很心疼她相公现在的样子。叹了口气,索性轻挪开曼蝶的一只腿,轻轻的拉起被子为她盖上,自己也慢慢的往被子里钻。 曼蝶被薛豆的发搔得一阵鼻痒,于是猛地坐起身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正当她想重新倒回床上时,才意外地发现有个满重的东西压在自己的腿上,于是掀开被子…… 啊!是一双腿! 猛地扭头,看见薛豆睡在自己身边,于是整个人便从床上弹起来,大叫着: “你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薛豆缓缓睁眼,喃喃地道:“相公,三更半夜的你叫什么呀?” 曼蝶聚拢双眉质问:“你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薛豆坐起,纳闷的盯着曼蝶瞧,“‘你’的床上?哎哟相公,我看你真的神经错乱了,这不是你的床,是‘我们’的床,我是你的娘子,当然和你一起睡罗!”伸手去拉曼蝶身上的衣服,“睡啦!相公。” “你不要拉我。”曼蝶大叫,把她的衣角从薛豆手中扯回来,“我不要跟你一起睡,你走开。” 薛豆愠怒的扭眉,“相公,你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你走开,走开……” 薛豆站起来,右手叉腰,“相公,我是你娘子!” “我不管你是谁,总之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相……” 两人愈吵愈大声,把段浩铁给吵醒、吵来了。 “你们小俩口吵什么呀?”段浩铁敲门进来后问道。 薛豆一见段浩铁,立即跳下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 “公公,柏洋他说不准我跟他一起睡,还赶我走。” 曼蝶叫着,“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嘛!” 薛豆反唇道,“你都跟我睡了这么多年,还说不习惯?” “我……”曼蝶找不出可以反驳的话回她,因她现在的身分确实有点尴尬! 段浩铁拍拍薛豆的手背。“你就让他点吧?别忘了他现在……”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脑袋。 薛豆光火的嚷着,“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上武当杀他个遍甲不留。” 段浩铁及时扯住薛豆的手臂,“我的好媳妇儿,你千万别冲动。他们把柏洋害成这样,这个仇我们必然要报,但也得从长计议才行啊!你这样冲上去等于飞蛾扑火,非但报不了仇,还会白白送命。” “可是……” “别可是了,听公公的话,乖,嗯?” “那我现在,”薛豆瞥了一眼曼蝶,表情可怜兮兮的,“该去睡哪里?” 曼蝶连忙喊道:“喂!我不跟你睡喔!” “公——公——”薛豆撒娇的喊。 段浩铁拍拍薛豆的肩,“好好,别生气。我看这样吧,我把我的房间让出来给你好了。” “那您怎么办?”薛豆问。 “我?我跟柏洋睡好了。”段浩铁道。 “什么?”曼蝶尖叫起来,“你要跟我睡?” 哇噻!这下真的丑大了。 段浩铁露出“不行吗?”的表情。 曼蝶急呼呼地跳下床,挑起一阵傻笑,“我还是……跟我的……娘子一起睡好了。” 薛豆嘟着唇别开脸,“你刚才不是说不跟我睡?” 曼蝶拉起薛豆的手甩了甩,“别生气嘛!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用肩头撞了她一下。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了,我先去睡了。”段浩铁摇着头走出去。 薛豆还在生气,嘟着嘴,“现在可是你自己说要跟我睡的喔!” 曼蝶放开手,表情严肃的将双手摆在身后,“不过我得先声明,你不可以靠我太近,而且不准把手或脚往我身上摆,听见没有?” 薛豆前气未消后火又恼,“你这分明在刁难我嘛!” “嘘!小声一点,别把整个山寨的人都吵醒了。好吗?我可爱、美丽、温柔……的娘子,嗯?” 哼!看在他这么夸我的份上饶了他吧? “睡吧!别老嘟着嘴。”旋身又扭头,“不过,你嘟嘴的样子挺可爱的。”爬上床倒头就睡。 薛豆抿着唇笑,被他那几句漫不经心的话哄得心花怒放。 可爱?美丽?温柔? 确实可以用这些形容辞来形容薛豆。 瞧,鹅蛋形的脸,圆圆的眼,娇小的鼻子,如樱桃般的小嘴,笑起来时右颊上还会出现一个小酒窝,还有还有……袖珍形的身材,一切都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不过,她凶起来的时候可真像一条让人发麻的——小辣椒,狠起来的时候连男人都比不过她。 至于温柔……。说真的,她在真正的、充满男性气概的段柏洋面前,确实是温柔婉约,贤淑可人,所以,段柏洋才会疼她如至宝,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 就连她那个粗枝大叶的公公,也是对她呵护备至,溺爱有加。 ***.转载制作***请支持*** 已经过了些天,曼蝶到现在仍下落不明。 华书颀担心得心都发麻了,正当他手足无措的在房里来回踱方步时,一名分舵弟子前来报告。 “禀告少帮主,有人见‘黑旗山’的土匪在黑旗山下掳了一名女子,样貌与未来的少帮主夫人极为相似。” 黑旗山?“立刻召集众弟子前往黑旗山救人。”华书颀命令道。 “是,少帮主。”那名弟子立刻退下。 华书颀愤怒的拍案,“该死的土匪,我剿了你的黑旗山。”他一心挂着曼蝶,甚至没有多想那名女子是不是曼蝶。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华书颀率着近百名的丐帮弟子来到黑旗山,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意念,若对方不肯放人,他便将山寨夷为平地,让他们连后悔都来不及。 “少帮主,前面就是土匪窝。” “跟我走。”华书颀道,威风凛凛的率着弟子往前走向山寨。 山寨前,两名土匪在站岗,赫然见这一票人来势汹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呆怔着。 “把你们的寨主叫出来。”华书颀唤道,其威武不容忽视。 两名土匪面露恐慌。虽然对方只是一群叫花子,但光凭他们的人数,恐怕一人吐一口口水就足以把他们寨内的十几名弟兄淹死,更何况这带头的看起来武功不弱,恐怕不好对付! “我去请寨主,你守着。”其中一名对另一名道,然后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留下那名胆小表吓得浑身发抖。 片刻,一名长相凶恶、身材魁梧的男人带着十几名,一样没一个长得好看的土匪走出来。 华书颀一瞧便知那魁梧男子是寨主,立即喝斥道: “把倪姑娘交出来。” 土匪头子当华书颀在放臭屁,反问:“来者何人?” “丐帮少帮主——华书颀。”他报上名号。 那土匪头子立即掀唇一笑,那笑容难看得足以教人打冷颤,前面两颗门牙掉了一颗露出一个洞。 “原来是华少帮主,久仰久仰。”目露赏识地嘿嘿笑道:“华少帮主果如传闻,真是一表人才。” 华书颀愠怒的,“我今天不是来听你说废话的,快把倪姑娘交出来。” “倪姑娘?”土匪头子很不解,“我不懂华少帮主在说什么?”若非他久仰华书颀大名,以华书顽的不客气他早亮出大刀将他切成两半。 “你少装蒜!有人看见你们在山下掳了倪姑娘。” 土匪头子扭头瞪视身后的那群弟兄,吼道:“说,谁又干了这种事破坏寨规?” 黑旗山有一条寨规——只抢金银不掳人。 只见其中一名土匪立即跪下,惊慌失色地道:“寨主饶命,小的是见那位姑娘长得十分漂亮,所以才掳回来想给您做押寨夫人的。” 土匪头子大发雷霆,“押寨夫人?谁不知道我……”突然收口,想必是身体方面有障碍,脸色铁青的改口道:“去把那位姑娘给我带出来。” “可是……”那名土匪很恐慌。 “可是什么?”土匪头子怒道。 “昨天晚上她趁大伙儿睡觉时,逃走了。” 土匪头子踹了他一腿,“你他妈的笨蛋!” 华书颀见他们一搭一唱最后见不着人,气急败坏地命令众丐帮弟子,“把山寨给我踏平。” “华少帮主请且慢。”土匪头子出声制止。“久闻华少帮主是个行事果断,是非分明之人,如因一人做错事而累及众人,这似乎不合江湖道义。” “你跟我谈江湖道义?你们这群土匪若有江湖道义就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华书颀话刚说完,土匪头子已抽出大刀砍下那名犯了寨规的土匪的头。华书颀一怔,他并不想伤人,只是想教训他们,没想到这土匪头子狠下心清理门户。 “这够给你个交代了吧?”土匪头子咬牙道。 “打扰了。”华书颀拱手,旋身率着众弟子返回丐帮,一颗心忐忑地挂着曼蝶的去处。 ***.转载制作***请支持*** 薛豆带着倪曼蝶巡视山寨。 不用说,这一定是曼蝶的主意。 她明的是想多了解段柏洋的生长环境,暗地里却是在勘察地形,以防有一天被人发现她不是段柏洋时,才知道要如何开溜。 薛豆带她到后山的藏宝山洞。 当曼蝶走进山洞,看见满满一山洞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珍宝时,一对眼睛都看傻了。 这比倪府,比她这一辈子看到的还要多上一千倍、一万倍!她眨着一对美目。 “天啊!”曼蝶喟出惊叹声,“这些都是你们抢来的吗?” “不是‘你们’,是‘我们’。”薛豆纠正曼蝶的说法。 “你们……不不不!我是说我们。我们抢这么多东西又不花,藏在这里做什么?”曼蝶疑惑的问。 “不是不花,是根本花不完。” “花不完?”曼蝶低下头在想这句话。 “你在想什么?”薛豆不解的眨着眼问。 曼蝶突然拉起薛豆的手走向山寨,“你替我招集所有弟兄,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薛豆愣愣的眨眼看着曼蝶。 “看什么?快去呀!”曼蝶用命令的口气道。 正当薛豆去绍集弟兄时,曼蝶便在原地踱方步,一副很认真在想事情的模样。 所有的人都集合起来了。 “柏洋,你想干什么呀?”段浩铁有点担心的问。 “待会儿就知道了。”曼蝶答,拿了张椅子站上去,颇有君临天下的感觉。“各位弟兄,我现在以少寨主的身分在此宣布,后山洞的金银珠宝必须挪出三分之二,由小黑子带领各位下山,分发给邻近几个乡镇的穷困人家。” “什么?!” “这怎么行?” “……” 段浩铁见人心惶惶,立即斥道:“柏洋,你疯了?那些财物是我们的弟兄用生命换来的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曼蝶的态度很不屑。 段浩铁愣了一下,在心里嘀咕,“他妈的死小子,在众人面前用这种口气跟你老子说话?” 曼蝶继续道:“各位弟兄,就是因为这些财物是大伙儿用生命换来的,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的利用它,做些有意义的事。正所谓——侠有侠道,贼有贼道。我们大家都是人生父母养,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相信大家当初一定是在很不得已的情况下沦为山贼,既然命运如此,我们更不能让别人看不起,不能继续做个人人痛骂、恨之入骨的山贼,从今以后,我们要成为劫富济贫,人人敬佩的英雄好汉,让飞鹅山在江湖上得到相当的敬重,让我们的子孙能以我们为荣。”她以自己的能言善道为傲。 语毕,一片沉寂,鸦雀无声。 她原本以为大伙儿会拍手叫好,结果…… 天知道此刻是否有人在暗自骂着“他妈的!”或者“狗屎!”抑或“说这什么鬼话?” 段浩铁的脸都绿了。若非柏洋是“少寨主”,段浩铁敢说此刻柏洋已鼻青脸肿,或者被剁成肉酱! 而薛豆,她反倒是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 其实她早就有此意,而且也私下劝过柏洋好几次,请他带领所有弟兄洗手,可是柏洋一直不肯,没想到他出事以后反倒唤醒良知,决定了这件事! 嘿……,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只要柏洋肯收手,她就不用再过着担心受怕的日子了,也可安下心来生个宝宝。 她开始觉得,其实柏洋出事是件好事。 曼蝶对弟兄们的反应感到有点窘,却又不得不故作轻松的问: “不知道各位弟兄的意思如何?” 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表示。 曼蝶心中暗骂,“该死的薛豆,还告诉我我有多威风,说什么我说一他们不敢说二,我叫他们往东……” 没想到此刻,小黑子站出来大声说:“少寨主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曼蝶露齿一笑,这个答案她很满意。 “还有件事。我刚才发现咱们后山有块地空着,心里觉得很可惜,我看,从今以后咱们就利用那块地种菜、养鸭,自力更生。” “种菜?养鸭?”大伙儿异口同声。 曼蝶歪嘴斜眼的挖了挖耳朵,骂道:“你们小声一点会死是不是?”白了他们一眼,“好啦好啦!不养鸭啦!” 大伙儿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曼蝶模了模鼻子,漫不经心地道:“那……养鸡好了。” “噢——”大伙儿惨叫一声,全昏倒在地。 薛豆见这奇景,忍不住笑弯了腰,她愈来愈爱他的俏皮相公了。 段浩铁眼见他一手创立的飞鹅山“贼寨”变成——良田,眼见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山贼”变成——良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谁教刮他胡子的是他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宝贝儿子! 曼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整个人跳下椅子走进弟兄群中,把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兄弟从人群里拉出来,然后又发表起她的高论: “各位弟兄,既然咱们已金盆洗手,有件事我希望大家能配合,以后不准任何人再留这种大胡子。” 用手扯了扯那位兄弟的胡子,使得那位兄弟疼痛而叫出声。 曼蝶白了大胡子一眼,“把胡子留成这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去把胡子刮干净,否则,嘿……”好兮兮地眯着一只眼笑,“我叫少夫人一根、一根的替你把胡子拔干净。” 大胡子连忙用双手遮住半张脸,“我立刻去刮,立刻去刮。”一溜烟便不见了人影。 “还有你。”曼蝶用手指着一个把双眼眯成一条线的兄弟,“你出来。”然后用手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干嘛!你眼睛痛啊?瞧你把眼睛眯得色兮兮的,一看就像个。告诉我,你讨老婆了没有?” 那个兄弟摇头。 曼蝶拍了下手,“对啦!我说嘛,像你这样色迷迷的,姑娘看见都吓死了,哪里还会看上你?来,把眼睛张开,”见他仍眯着眼,生气的打他的头,“你把眼睛张开会长针眼是不是?睁开啦!” 只见其他弟兄笑得人仰马翻。 曼蝶不解的问:“你们笑什么?” 其中一名兄弟挺直背脊,止住笑,“少寨主,何冲他本来就是眯眯眼。”说完马上又笑倒在人群中。 “啊?”曼蝶抓了抓头。 这好像侮辱了何冲的长相? “不准笑。”曼蝶喝斥,然后傻笑着对何冲道:“其实……眯眯眼也蛮好看的啦!也是一种……一种……自然美嘛!你说是不是?” 只见何冲嘟着唇的呆样儿,却看不见他的眼神。 “你,你还笑,你出来。” 这次又轮到谁了?大伙儿互相瞧着,喔!原来是在叫何胖。他的体重大的一百公斤,全身肥得像头猪。 何胖怯怯地站出来,“什么事?少寨主。” 曼蝶挑剔的道:“你没事吃这么肥干什么?我问你,你一餐吃多少饭?” “十碗。”大胖回答。 “十碗!”曼蝶的腿都软了,“怪不得其他弟兄都像瘦皮猴。原来饭都被你吃光了!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每餐只准吃五碗饭,而且后山种菜用的水全由你来挑。” “啊!”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的话……嗯……”曼蝶想了一下,“罚你每天晚上睡觉前做一百个伏地挺身。” “噢——”碰!何胖昏倒在地,飞鹅山,震得天摇地动。 没有人再敢笑出声,因为这会儿被震得跌倒在地上的,是他们的——俏皮少寨主。 ***.转载制作***请支持*** 正当倪曼蝶在飞鹅山呼风唤雨之际,任谁也想不到,飞鹅山寨的少寨主——段柏洋正被倪府下人发现昏倒在一间破庙里…… 第五章 大夫已经处理过柏洋的腿伤。 “大夫,我女儿不要紧吧?”倪夫人着急的问。 女儿?大夫挑了下眉。 敝不得倪老爷这么舍得,肯把她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一个“叫花子”?原来这是有内幕的。 扁凭倪姑娘那双男性化又长满毛的粗腿,不难想像这是一个多么粗鲁的姑娘,怪不得…… “大夫!”倪夫人又喊了声。 “哦!倪姑娘的伤势没什么问题,她之所以会昏倒,完全是因为体力透支的缘故,只要多休息就没事的。” “那谢谢你啦,大夫。”转向采儿,“采儿,送一下大夫。” “是,夫人。” 倪夫人待采儿送大夫出门后便靠近床边,心疼、怜惜的模着柏洋的脸,泪眼朦胧地自语: “我可怜的女儿,都是你那个没心肝的爹,硬是要你嫁给丐帮少帮主,害得你弄成这样,又离家又受伤,还打扮成这副德行?” “娘——子,娘——”柏洋在梦呓中醒来,苍白的脸色使他看起来很憔悴。 “曼蝶,你醒啦?曼蝶,喔!娘的心肝宝贝,娘知道你受苦了。”倪夫人又哭又笑的错把柏洋当曼蝶搂在怀里。 柏洋受到惊吓的反弹,使劲推开倪夫人,“你是谁?” 我是谁?倪夫人睁大错愕双眼,恐怖的看着柏洋,“我是你娘啊!你……你不认得……”捂着嘴奔到门边大喊采儿。 如果不是倪老爷不在,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惊人的反应? 采儿急急忙忙的送了大夫又奔回来,梗在胸口的一口气几乎喘不过来。该死的鬼宅院,建得比皇官还要大,分明有意折腾死人! 她倚着门,像条狗似的喘气,“什……么事?夫……人。” “大夫呢?”倪夫人急死了。 “走……了。” “走了?快,快去把他追回来。”倪夫人道。 “啊?!”采儿尖叫一声,整个人成大字形的贴在墙上,一张脸要命的扭曲着,“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去?” 找大夫?!愣了一下,站直身子面对倪夫人,“是不是小姐她出了什么问题?” 倪夫人泫然欲泣,“是啊!曼蝶突然不认得我了。” 采儿噗哧一笑。 “你笑什么?”倪夫人纳闷在这个时候,采儿还笑得出来? 采儿附唇在倪夫人耳边,低声道:“小姐一定是怕被找回来后,老爷会逼她再嫁,所以才装病的。”自以为是的点着头。 倪夫人听采儿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丫头会来这一套,不过这丫头也真是的,她爹又不在,房里也没有别人,她干嘛装傻?” “小心隔墙有耳嘛!”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曼蝶房间。 此刻,段柏洋已下了床,用一只脚跳呀跳的跳到窗边,抿着唇瞧着后花园的旖旎景致。 “曼蝶。”倪夫人走近柏洋。 柏洋一跳,旋过身面对倪夫人。“不知这位夫人该如何称呼?” 倪夫人诧异的斜睨着采儿。 还装?采儿也故做正经的移步靠近,“我们夫人姓倪。” “倪夫人,您的救命之恩在下不知该如何报答?”完全是江湖中人的语气。 倪夫人很受不了的说:“哎哟!曼蝶啊!你爹又不在,你别跟娘玩这种把戏好不好?” 柏洋怔了一下,“倪夫人口口声声喊我曼蝶,我想您大概是认错人了。”曼蝶?!柏洋眨了下眼,好像……挺女性化的名字,“请问夫人,曼蝶是您的公子吗?”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你就别跟娘打迷糊战了行不行?”倪夫人甩着手巾。 “宝贝女儿?”柏洋吓了一跳!难道这位夫人是个……疯子?“倪夫人,您是不是……搞错了?难道您看不出来我……是个男人?” 一想到刚才被倪夫人抱在怀里的情景,柏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倪夫人仔细的端详柏洋的神情,瞧他一点也不像在装疯卖傻,于是开始紧张起来,拉着采儿的手问道: “采儿,你不是说……” 采儿那丫环,伸手抚了抚倪夫人的背,小声道:“你放心,让我来。”走近柏洋,贼笑着将手搭放在柏洋肩上,“小——姐——” 柏洋猛地往后跳退一步,斜睨采儿,然后在心中暗自忖道:“小姐?连这位姑娘也把我当成女人?天啊!又是个疯子!”拍了下头,“完了完了!这下有理也说不清,要月兑身恐怕也难了!” 采儿贼兮兮地恐吓,“小—姐,哼……哼!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如果你在我和夫人面前要继续装下去的话,我就把你的诡计跟老爷说去,让老爷立刻派人请丐帮的大红花轿来迎娶你过门。” 什么?还要把我……天啊!这什么世界呀? 采儿倚向柏洋,“怎么样,承不承认你就是小姐啊?”还神气的甩着头呢! 柏洋已无计可施,只好先附和以做敷衍,“都被你识破了还能不承认吗?” 倪夫人释怀一笑,过来搂住柏洋,“哎哟,娘的心肝宝贝,你没事娘就放心了,我真怕……”突然抬眸,诧异的看着柏洋,“你怎么好像……突然长高了?” 柏洋连忙在椅子上坐下,傻笑着抓了抓头,“大概是我穿这样看起来比较高吧?” “那好,没事就好。大夫说你的身子很虚要好好休息,娘就不吵你了。”倪夫人拍拍柏洋的肩,温柔地道:“采儿,你留在这里照顾小姐,我到前厅去等老爷。”语毕,款步地走了出去。 采儿目送倪夫人出门,立刻兴致勃勃的趴在桌上,用手撑着下颚笑问:“告诉我,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柏洋不解的反问。 “就是我被打昏了,然后那个坏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采儿用眼角瞟他。 柏洋实在很难接下采儿的话,因为他根本搞不懂采儿在说什么? 避他的!反正是疯子,胡诌瞎扯的她也不知道!于是…… “我……”柏洋假装很伤心的用手摭着脸,假哭道:“你昏了以后,那个让人就……就把我抓到一间破庙里,然后他……他我……” 哇噻!这么狠的假故事他都想得出来! “?!”采儿被他的话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却又立刻爬起来,“那后来呢?” 天啊!疯子就是疯子,哪有男人男人? “后来……后来他就把我打晕了。” “天啊!”采儿大叫。“我得立刻把这个消息跟夫人报告去。”一秒也不停留的窜出房门。 接着传入耳里的是采儿惊天动地的大叫声,“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柏洋立刻站起,飞快的跳出房间,从后院的围墙翻爬出了倪府。 采儿将此事禀告了倪夫人,然后随同倪夫人慌慌张张、悒郁惶恐的跑回后院。 “曼蝶……曼蝶……”倪夫人边喊着边跑进曼蝶房里。 “小姐不在房里,会不会……”采儿又开始她的幻想及揣测。“跑去自杀?” 自杀?倪夫人顿时失声痛哭,“我可怜的女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为娘的也不想活了,曼蝶……” “夫人,还是赶紧加派人手四处找找吧?”采儿道。 倪夫人止住哭泣,“是啊!我得赶紧将这件事跟老爷说,快,快跟我回前厅。” 噢!又要走回去! 采儿的脸都绿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才到飞鹅山几天,就把飞鹅山搞得天翻地覆了。 虽然大胡子刮了胡子后,看起来有精神也英俊多了,但阿胖那家伙可不好受。 一餐只吃五碗饭却要挑几十担的水,睡前还得做一百个伏地挺身,阿胖现在已经四肢无力、全身松垮,别说是挑水,就连路都快走不动了!但他却仍傻呼呼的遵从指示,半点也不敢违抗。 不知道曼蝶是不是已经良心发现,她决定取消一百个伏地挺身的处罚,而且每餐多给他两个恶心的蛇肉包吃。 阿胖那个笨蛋,还欢天喜地、感激不尽呢! 薛豆已经开始学刺绣了,而且愈来愈有心得、愈来愈喜欢这属于女人的玩意儿,她更爱的是,飞鹅山这种没有刀光剑影、安居乐业的样子。 就连那群长年生活在打打杀杀日子里的弟兄们,不过几天的光景,也融入这片祥和的气氛里。大伙儿种种菜、养养鸡,闲来无事便聚在一块儿掷掷骰子、聊聊天,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现,原来日子也可以过得这么轻松。 这是弟兄们的感言。 曼蝶刚刚从后山走回来。走进屋子,看见正在刺绣的薛豆,于是上前拉起她的手。 “走,我们去溪边捉鱼,好给弟兄们加菜,还有你,你那么瘦真该补一补。” 薛豆听曼蝶这么说,心里暖烘烘的,娇羞地笑着点头,任由曼蝶拉着往溪边走。 曼蝶涉足入溪,捧起水往脸上泼,“哇!好凉喔!你也试试。” 薛豆掬水拍拍脸颊,笑盈盈地,“真的好凉。”然后弯下腰用手拨水往曼蝶身上泼去。 曼蝶也回敬薛豆。 两人原本是来抓鱼的,却玩水玩得不亦乐乎。 曼蝶看着薛豆的粉红笑颜,心里突然觉得很不安。 她实在不该欺骗薛豆的感情,但是……她也是出自无奈,或者,她应该坦诚的跟薛豆表明身分,可是又怕…… 曼蝶停止动作,安静的在石头上坐下。 薛豆皱了下眉,走近曼蝶,在她身边坐下,低眸瞧着曼蝶那双秀气白皙的脚丫子,脸上却没有显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很轻松的问: “你有心事?” “薛姑娘。” 曼蝶突然这样喊她,她却一点意外也没有。 “嗯?”反而笑着挑眉看曼蝶。 “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实在不忍心让你……继续误会下去。”曼蝶的神情很认真,“我希望我说出来你不会怪我。” 薛豆仍旧笑着挑眉看她。 “其实,我不是你的相公。”眸中有股歉意。 “嗯!”薛豆仍保持脸色的点头。 曼蝶反倒对她的反应感到十分意外与错愕,“你不相信我说的话?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秀逗了的段柏洋?” 薛豆别开脸笑。 曼蝶发觉事态严重,紧张得抓住薛豆的手,“薛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段柏洋。” 薛豆回眸耸了下肩,“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一对圆滚滚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曼蝶。 曼蝶猛抓头,“哎呀!我该怎么跟你说呢?其实……其实……” 薛豆笑着接下曼蝶的话,“其实你也是个姑娘。” 曼蝶错愕的圆睁着眼,“你知道我是个……姑娘?” “我可从来没见过有双绣花腿的男人!”薛豆揶揄的瞧着曼蝶的脚丫子。 “那你不生气?”曼蝶困惑的说。 薛豆莞尔一笑,“我干嘛要生气?你替我了了心事,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看见曼蝶仍然困惑,便解释道:“我早就劝柏洋收山可是他一直不肯,没想到你这个假柏洋来了之后,整个山寨都变了,连空气也变清新,不再有杀气和血腥味儿。” 曼蝶感染了她的好心情,笑问:“你何时发现我不是柏洋而是个姑娘?” “前天。”薛豆羞羞地笑,“你在洗澡的时候被我偷看到了。” “喔……”曼蝶的脸都红了,“你不要脸,偷看别人洗澡!”伸手入溪,用水泼她。 薛豆咯咯地笑起,“我还看见你的背上有一颗痣,好大的一颗痣。”故意说得很夸张。 “讨厌啦!”曼蝶娇羞的嘟起唇。 “好啦!不逗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倪曼蝶,住在北镇。” “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 曼蝶叹了口气,“在我小的时候我爹就替我订下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个……我不喜欢的人,所以我才女扮男装弃婚逃走。” “那你爹和你娘不是会很担心?” “我想也是。”曼蝶忧愁的垂下眼睑。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薛豆关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 薛豆抿唇想了一下,“我看,你就继续留在山寨当少寨主好了。” “那你相公回来后怎么办?”曼蝶杏眼圆睁。 “我跟你说……” 只见薛豆附耳在曼蝶耳边吱吱喳喳的说了半天,然后是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哎呀呀!这两个小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第六章 倪老爷、倪夫人及采儿聚在曼蝶的闺房里。 倪夫人急得直跳脚,哭着指责丈夫: “都是你啦!如果你不执意将曼蝶嫁给丐帮的少帮主,她也不会弃婚逃走,也不会受了伤,现在……呜……好不容易找回来却又走了,这会儿万一又遇上什么不测,我……我就跟你拚了。” 倪老爷甩着手,“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唉!” 此刻,下人匆匆跑过来,吁喘喘地道:“老爷,丐帮少帮主求见。” “书颀?”倪老爷愣了一下,疾步赶往大厅。 华书颀正坐立不安,一见倪老爷立即上前,“倪老爷,听说曼蝶姑娘已经回来而且受了伤,是不?” “你怎知此事?”倪老爷很是诧异。 “是我的手下遇见您府上去请大夫的下人才听闻的。曼蝶姑娘的伤不要紧吧?”他很担心。 “她的伤是不要紧,可是……”急忙收口,险些将曼蝶遭人非礼之事说出,改口道:“那孩子真是想气死我,一声不响的又走了。” “又走了?”华书颀愣了一下!倪老爷的话教他不得不怀疑曼蝶姑娘被不法之徒抓走一事,其实另有隐情。 倪老爷真想掴自己一记耳光,慌张窘迫的改口,“不是的,我是说那孩子又失踪了。” 又失踪?华书颀倒抽一口气。才刚回来又失踪?这事未免蹊跷?他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因为倪老爷掩饰得太差了,这分明是曼蝶嫌弃他,蓄意的逃婚。 又走了?他感到心口一阵刺痛。 华书颀勉强揽出一丝笑容,“我会尽力帮忙找回曼蝶姑娘,告辞了。”旋身走出倪家大厅。 倪老爷望着华书颀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自语着,“这么个优秀的丈夫她不要,她到底想怎么样?只怕今后丐帮少帮主夫人的位置想攀也攀不上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和薛豆手牵手,前脚才跨入山寨,段柏洋后脚便跟着进来。 “娘子。” 段柏洋一见薛豆背影立即喊道,连日来不见的相思之情一个劲的涌上来。 薛豆一听见段柏洋的声音立即旋身。她何尝不想他呢?她是那么的爱他。 段柏洋一瞧见他心爱的娘子倚着一个男人站着,眸中的激情在瞬间转为愤怒。没想到才几天没见,他心爱的人就背叛他跟别的男人好起来!一阵醋火毫不留情的攻上心头,他迈步上前,用力推开曼蝶,伸手抓住薛豆的臂膀,真想狠狠的刮她一个耳光,偏偏又下不了手。 薛豆瞥见段柏洋骤变的脸色,心中洋洋得意且涌上一丝甜蜜的感觉。他的相公是爱她的,她看得出来。她故做惊讶的上下打量段柏洋,然后又看看身后的曼蝶,眨着为之震惊的眼问: “你是谁?为什么跟我相公长得一模一样?” 别说也知道,此刻的曼蝶已经为段柏洋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长相给吓呆了!! 如果不是双胞胎,谁相信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在说什么?我是你的相公柏洋啊!”段柏洋显得有些错愕。 薛豆拂掉段柏洋的手,退至曼蝶身边,用手圈住曼蝶的手,努着唇娇俏瞪着柏洋,“你胡说,他才是我的相公,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我的相公长得一模一样?” 柏洋这才定眼,十分仔细的端睨曼蝶。 天啊!眼前这个人除了个子比自己小一点外,真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柏洋真的是看呆了。 薛豆用手肘顶了一下呆怔着的曼蝶。 曼蝶又愣一下,才趋足向前,大声喝斥,“喂!你到底是谁?” 柏洋这才回过神,却见薛豆的手圈着曼蝶,于是醋、怒之火交叠冲上脑门,伸手抓住曼蝶颈上的衣领,凑在地面前吼道: “你问我是谁?我才想问你是谁呢!你好大的脑子,居然敢冒充我诱拐我的娘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抬手正想劈曼蝶一掌,吓得曼蝶差点昏过去,所幸薛豆及时制止,并且以身体护着她。 “你敢伤害我相公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柏洋放下手,沮丧的说:“娘子,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我真的是柏洋。” 此刻,正在睡午觉的段浩铁从屋子里走出来,睁着惺忪的眼睛问:“你们小俩口又在吵什么呀?” “爹。”曼蝶与柏洋同时向前。 “啊!”段浩铁看见两个柏洋,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住的揉眼睛,再看,睁大惊讶得不得了的眼,“我……我是不是在作梦?” 薛豆抿唇笑了一下,故意拧着眉捱近曼蝶身边,“公公,那个人冒充柏洋到山寨来捣乱。”用手指着段柏洋。 段浩铁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神情怪异地道:“他们长得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 段柏洋喊道:“爹,我才是柏洋呀!” “你闭嘴。”薛豆怒视段柏洋。“公公,我知道他们两个长得根相似,但是,谁是我的丈夫难道我会感觉不出来吗?” 段浩铁模模胡碴子,“话是没错。”挑了下眉,“可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都认不出来了,你怎么认得出来?” “我是他娘子嘛!他全身上上下下有哪个地方我没看过?”薛豆显现出十足的自信心。 段柏洋气结了。可恶的女人,居然好意思这么说?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该硬说那个天杀的是她的相公! “可是……”段浩铁感到胸口涌上一层郁闷之气,使他觉得惶恐与不安,他担心的不是谁才是柏洋这个问题,而是一件尘封了近二十年的往事。他烦闷的挥挥臂,“好啦好啦!你们自己解决吧!我相信我儿媳妇的眼光不会错。”做作的打了个呵欠,旋身往屋子里走。 “爹……”段柏洋真气他爹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也不想想,儿媳妇都被人抢走了还有心情睡觉? 曼蝶用力拍了两下柏洋的胸,“喂!听见没有?你快滚吧!” “我为什么要走?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证明我是真的段柏洋。”柏洋气唬唬的吼。 “既然这样,随你便吧!”曼蝶懒得理他,挽起薛豆的手。“娘子,走,我们去后山看看他们把菜种得怎么样了?” “是,相公。”薛豆温柔的回道,有意无意的瞥了柏洋一眼。 段柏洋真是火冒三丈、七窍生烟,用力将薛豆扯离曼蝶身边,指着曼蝶暴跳如雷的大吼,“我不准你碰我的娘子。” 薛豆朝曼蝶挤了下眼,咬着下唇努力抑制想哈哈大笑的感觉,用力拍掉段柏洋的手叫道: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和我相公好关你什么事?” “娘子……”柏洋真是又懊恼又无助。 薛豆抬高下巴朝柏洋“哼!”了一声,迳自拉着曼蝶朝后山走去,走远后,两人便再也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段柏洋真是觉得莫名其妙。 好,跟去看看。 当他走至后山,看见一群弟兄从山贼变成农夫,不禁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曼蝶和薛豆躲在山洞里,好笑的看待事情的发展。 大胡子先发现了段柏洋,于是上前来。 “少寨主你来啦!咦!少夫人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你……”段柏洋不敢相信的看着大胡子,“你是大胡子?你的胡子呢?” 大胡子搭着下巴向后退一步,“少寨主,我的胡子已经刮得很干净了,你可别又要我去刮胡子!” 我叫你刮胡子?妈的!一定是那个王八蛋! 大胡子见段柏洋的双眸无端燃起两簇怒火,察觉不妙,立刻开溜,免得待会儿连皮都刮下来。 段柏洋走进菜园子,弟兄们兴匆匆的与他打招呼。 “少寨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柏洋纳闷的问。 “少寨主,菜已经种得差不多了,而且我们也已经照您的吩咐到山下买了一群小鸡,喏,”用手指向菜园子旁的另一块空地,“你瞧,何冲他们正在筑竹篱笆呢!很快就会好的。” 不用说,这又是那个可恶的死小子搞的鬼! 段柏洋简直快气疯了! 那家伙居然把我的弟兄都变成善良的老百姓? 他嫉妒曼蝶的能力! 此刻,一名弟兄跑过来报告,“少寨主,你吩咐我们把那些金银珠宝全拿去分给穷人家的事已经办妥了。” “什么?”柏洋大叫。 天啊!他猛地拔腿朝藏宝洞跑去。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那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才几天的工夫,不仅抢走了我心爱的人,还把所有的弟兄改造得面目全非,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与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边想边跑入藏宝洞,当他看见山洞里的财物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时,简直怒火攻心。他在乎的不是财物,而是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能够叫他的弟兄,把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拿出来送给人家?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段柏洋想不透!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华书颀打从倪家回来后便一直躲在房里,整天对着曼蝶的画像发呆。 他不得不承认这门亲事是自己高攀了。曼蝶是个貌美如花的娇贵千金之躯,而自己呢?虽说是个少帮主,但到底是个叫花子,别说无法给她名屋美饰,就单单一张“床”都奢侈不起!他觉得好悲哀、好无助。 如果曼蝶姑娘是“逃婚”,他一点儿也不惊讶。将心比心,今天换成是自己,也不愿委身下嫁一个除了少帮主的头衔及权力外,什么也没有的叫花子。 放弃吧!他告诉自己。 这门亲事是父亲订下的,现在,他必须和他谈一谈。 他走出山洞,见华老帮主独坐在洞外的石阶上发呆,于是上前与他并肩坐下。 “在想什么?爹。” “都这么多天了仍无所获,我担心我那未来的儿媳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华老帮主一脸忧愁。 “爹,”下意识的伸了伸腿,“其实曼蝶姑娘回过倪家了。” “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华老帮主很讶异。 “前两天的事。”抿了下唇,“她昏倒在破庙里被倪府的下人发现,然后被送回倪府,我接到消息赶过去,没想到倪老爷却告诉我她又失踪了。” 华老英雄睁大双眼,惊讶得不得了。 华书颀苦笑一下,又道:“倪老爷本来是说她‘又一声不响地走了’,后来又改成‘她又失踪了’。” “有这回事?” 华书颀叹了口气,“我在猜,曼蝶姑娘是因为不想嫁给我,所以才离家出走的。” “你在猜?”华老帮主皱了皱眉。 华书颀站起,顺手扯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把玩,“因为我还没确定。爹,”停了一下,表情慎重得像要宣布一件天大的事,“把婚事取消了吧?” “取消?”华老帮主从台阶上跳起来,“你疯了?爹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 华书颀反唇道:“如果不取消就无法证实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万一,我的想法正确而婚事又不取消,那曼蝶姑娘可能真的会躲一辈子。” “嫁到咱们丐帮有什么不好呢?”华老帮主激动着。 “有什么好呢?住不好、吃不好、穿不好,爹,人家可是个千金大小姐哪!”华书颀比父亲更激动。 华老帮主凝视着华书颀片刻,他明白儿子的一片苦心,因此,会意的拍拍华书颀的肩,“我明白了,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华书颀牵唇一笑,“谢谢爹。” 他必须到倪府走一趟——亲自把婚事取消。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是习惯在房里吃饭的。 薛豆将准备好的晚饭端进房里。 段柏洋一直赖在房里瞪着曼蝶不走,此刻见薛豆端着晚饭进门,立刻大刺刺的往桌边儿一坐,抓起筷子就想吃,谁料,薛豆即打掉他手中的筷子。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我说过这些饭是要给你吃的吗?要吃自己不会出去拿。”转向曼蝶,声音变得温柔甜腻,“相公,吃饭了。” 曼蝶走过来,拉起薛豆的手吻了一下,“谢谢你,娘子。” 薛豆实在忍不住快要笑出来了,但曼蝶白了她一眼,令她止住了在月复内翻扭着欲爆发的笑意。 段柏洋实在很火,气急败坏的冲出屋子,片刻,进来时更是光火,因为弟兄们问他: “少夫人刚刚不是替你盛了饭吗?” “我想吃到撑死不行啊?”这是他回给弟兄们的话。 此刻,他坐在曼蝶面前,心里恨不得一刀捅死她,恨不得吃她的肉、啃她的骨。 晚餐结束。 段柏洋到屋外透气,进屋时赫然发现他的娘子居然跟那个该杀千刀的,两人拥抱、双腿交缠着躺在床上睡觉。 天啊!他拍了下额头,一只手臂靠在墙上支撑着别让自己昏倒。 吸了口气,愤怒的走向床边,用力的抓住薛豆的手臂将她拖下床,用手指着她的鼻子质问斥吼: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都是这样跟他一起睡的吗?” 薛豆抬高下巴瞪他,“有什么不对吗?他是我的相公。” “他不是你的相公,我才是。”段柏洋凑向她大吼,胸腔因过度气愤而上下起伏,额上的青筋也凸暴着。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相公,有什么证明?” 证明?证明…… “有。”段柏洋突然想到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掏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块月牙形,上面雕着一条龙的玉佩,“你瞧,这块玉你该认得吧?” 薛豆哑口,找不出可以反驳柏洋感觉的字句来。 未料,曼蝶跳下床,嘴里发出几声贼透了的笑声,“这算哪门子的证明!玉佩是吧?我也有一块!”她掏出和柏洋那块相同形状的玉佩来。 “你怎么也有一块?”柏洋与薛豆异口同声,皆抬着诧异双眸看着曼蝶。 曼蝶挑了下眉,耸了下肩,一副“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薛豆将两块玉凑在一块儿,意外地发现两块玉的形状和大小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差别是,一块上面雕着龙,一块上面刻着凤。 “这两块玉原本是一对的!!”薛豆发出惊叹声,抬眸各看曼蝶与柏洋一眼,“那么……” 柏洋与曼蝶面面相觑。 “怪不得!敝不得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原来你们是双胞胎,只不过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薛豆很肯定的说着。 女的?柏洋的眉心打了结,困惑的瞅着曼蝶。 曼蝶读出柏洋困惑的神情,顿时伸手拉开发束,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肩泻下,声音温柔地道: “我是个姑娘。” 段柏洋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霸占他的山寨,抢了他心爱的女人,搞得他差点血管爆炸死掉,教他恨之入骨的人,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他的双胞胎姊姊或妹妹? 敝不得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对他说:“段浩铁那张土匪头子的脸,怎么会生出这么清秀俊逸的孩子?” 原来…… “呵……”柏洋发出几声轻笑,心中的感觉是形容不出的酸涩! 不!也许…… 柏洋转换另一种想法,问曼蝶,“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块玉?” 曼蝶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从小就戴在身上了。” “这件事公公一定知情,我们去问他不就可以真相大白。”薛豆说着,拉着互视对方的曼蝶与柏洋往外走。 三个人走进段浩铁的房间,未料,他正在等着他们,形容显得苍老疲惫。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今天,当我看见两个柏洋站在我面前时,我就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爹。”柏洋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很难过。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旋身含泪道:“你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这就是真相?柏洋双肩松垮,他宁愿段浩铁对他撒谎! 段浩铁深深吸口气,“那年兵荒马乱,我在飞鹅山下抢夺一户正在逃难人家的财物,不料,有个武功高强的叫花子出手碍了我的好事,我为了保全性命挟持了一个抱着孩子的丫环,那个孩子……就是你。 段柏洋飞快地皱了下眉。 眼前这个爱我、疼我,对我又宠又溺,呵护备至的父亲,原来是活生生拆散我和家人的刽子手? 他觉得有根利刺狠狠的扎入他的心,痛得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怎么能够相信这样的事实?一个既残忍又冷酷的故事? 此刻!他的眼冰冷得可以杀人。 曼蝶眨贬眼,心里在想着另一件事。“叫花子?丐帮的老帮主?爹说老帮主是他的救命恩人,就是指这件事罗?而我的婚事就是那时候定下的!什么意思嘛?拿我当道谢的筹码!” 段柏洋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天知道他有多爱段浩铁,于是心痛得声泪俱下,“不!你骗我,不是这样的。” 段浩铁旋身面对柏洋,一对老眼被泪雾漾满。“孩子,爹对不起你,害得你和你亲生的爹娘骨肉分离二十年,原谅我,看在我抚养了你二十年的份上,原谅我。”语毕,泪已斑斑。 段柏洋瞅着段浩铁,他真想恨他,可是又做不到。 回想这二十年来段浩铁待他的一切,那种只求付出不求回报的感情和爱,甚至比亲生的还要亲,你叫他拿什么勇气去恨他?不!他办不到。 段柏洋咬了下唇,他相信段浩铁不是故意的。将心比心,换成是自己,为了保全性命也一样会这么做的,更何况这二十年来,段浩铁一直把他当亲生的儿子在看待,这已经足以证明他不是有心要拆散他的家庭。 原谅他,原谅他…… 段柏洋看着段浩铁,轻轻的喊了声,“爹。” 段浩铁为了这句爹破涕而笑,他原本以为柏洋不会再这样喊他了,如今热血奔腾,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两父子抱头痛哭,把曼蝶和薛豆的眼都惹红了。 半晌,两个男人分开来。 柏洋发自内心的道:“你永远是我的爹,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永远都是。” 段浩铁拍拍柏洋的肩,笑得比钟馗还难看。“回去和你的亲生爹娘相认团聚吧!他们一定很想你。” “可是……” “别可是了,只要你想爹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我就满足了。” “爹……” “去,带着我的好媳妇一块儿去。” 段浩铁旋身背对他们,心里被舍不得的情绪挤压着,眼眶里的热泪如滂沱大雨,扑簌簌地落下。 第七章 段柏洋一路上都没说话,他的心被紧张的情绪充斥着。 这回的认亲行动确实来得突兀,叫他措手不及焦虑万分。 “一个他们曾经抱在怀里的孩子,分离了二十年后再见,不知道他们的心情会是如何?”段柏洋想像不出他亲生的爹娘见到他之后,会做出什么惊人的反应。 曼蝶一路上也不言不语,她在担心着回去后倪老爷又会逼她出嫁。 报恩的“筹码”;一想到这个,她就既呛又呕。她是个人,不是个东西,不能任意由人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虽然她是倪关山的女儿,但她自认已是成年人,有婚姻的自主权,才不要在别人的安排下,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想到要和一个陌生人共处室,那种感觉……恶……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曼蝶已经走入倪家门,段柏洋却仍在门外踌躇着。 园丁一见曼蝶,立刻奔至内院大叫着,“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倪老爷和倪夫人喜冲冲的行至前厅,倪老爷张开怀抱迎接他的宝贝女儿。 “我的宝贝女儿。” 谁料,曼蝶白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一古脑的往倪夫人怀里钻。 “娘……”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倪夫人喜极而泣的拍拍曼蝶的背,突然又推开她,紧张的问:“你的腿伤好了没有?娘看看。” 曼蝶皱着眉头叫,“什么腿伤?” 倪老爷吃味的撇撇唇,上前训道:“你真是个轻重不分的野丫头,什么女扮男装?要不是……” “爹——”曼蝶不耐烦的长喊一声,打断倪老爷那既罗唆又无聊的训话。 倪夫人在倪老爷发火之前打圆场,“好了,老爷,女儿平安回来就好了,别再骂了。” 曼蝶还皱着鼻子朝倪老爷“哼!”了声,才扭头握起倪夫人的手,娇嗔地道:“娘,瞧您的宝贝女儿,给您带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礼物回来!咦!人呢?松手走向门外。 这孩子搞什么鬼?倪夫人伸长脖子探了探。 倪老爷因曼蝶对他的冷淡感到很不是滋味儿,却也好奇的跟着望了望。 半晌!段柏洋独自走进来。 别说,这一定又是曼蝶的鬼主意! 什么好礼物?倪夫人摇着头趋步向前,笑瞪柏洋道:“你这丫头,这叫什么好礼物?” “疯子?!”段柏洋猛地向后退一步,旋身拔腿要跑,却被进门的曼蝶与薛豆制止。 曼蝶扯着柏洋的手臂,“叫你认亲,你干嘛吓得想逃跑?” 柏洋怒目,“你不是要带我去见爹娘吗?干嘛带我到这来见这疯子?” 真是蠢得跟猪一样,难道到现在他人还没想到,倪夫人上回是错把他当成曼蝶。 “疯子?”曼蝶尖叫起来,将柏徉的身体扳转向倪老爷和夫人,“你看他们像疯子吗?” “可是……”柏洋仍处在困惑中。 曼蝶拉着柏洋迎向双眼睁得像两颗铜铃的倪老爷,却故意与他擦身而过,转向满脸错愕与惊喜,呆怔着的倪夫人。 “娘,二十年前你是不是有个儿子被劫匪挟持走了?”曼蝶笑问。 倪夫人上下端详柏洋,激动得掉下泪来,“你……你是曼生?” “曼生?!”倪老爷走过来,抓着柏洋的臂膀,老泪纵横的瞧着柏洋,“你真的是曼生?爹的心肝宝贝!” “你们……就是我亲生的爹娘?”柏洋内心一阵冲击,不知道该做怎么样的反应比较适合。 也许是分离了二十年,对他们的感觉有点生疏! 倪夫人温柔和蔼的道:“不会错的,你和曼蝶是双胞胎。” 曼蝶在柏洋的眼光迎过来时白了他一眼,“还不喊人?” “爹、娘。”柏洋喊。 倪老爷抹了抹泪,“爹的宝贝儿子,我和你娘想了你二十年,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没想到……真是老天有眼,菩萨保佑,让我们骨肉重逢。” 倪夫人拉柏洋坐下,“来,告诉娘,这二十年来你是怎么过的?” “娘——”曼蝶长喊一声,撇了撇唇,“这些事有的是时间谈,你们先见见另一个人。”过去将被冷落在一旁的薛豆拉过来,“喏,你们的儿媳妇——薛豆。” 薛豆行礼,“儿媳妇拜见公公、婆婆。” 倪老爷哈哈大笑,“我有儿媳妇,我有……咆!那……有没有小孙子呢?” 薛豆娇羞地垂下头。 “还没有。”回答的是柏洋。 “没关系,不急,不急。”倪夫人笑看薛豆,对这标致的儿媳妇十分满意。“曼蝶,还不招呼你弟媳妇坐?” 曼蝶皱了下鼻子,“弟媳妇?原来我是姊姊!”很没趣的努了努唇,“坐,弟—媳—妇——” 薛豆笑盈盈的抬头,“谢谢姊姊。” “对了,你们怎么会碰到一块儿?”倪老爷对此事颇感兴趣。 曼蝶别开脸,“这么无聊的话我不想回答。” 倪老爷看这个被他宠得无法无天的女儿,心里是又爱又气,嘀咕了句,“你这丫头!”然后笑容可掬的走向柏洋,“爹的心肝宝贝,快告诉爹,你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世的!” “是……”柏洋笑着将整件事说明。 哇!失宠了!瞧那小妮子一张嘴嘟得快顶上天喽!两颗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嘿!头顶上还冒着烟呢! 此刻,采儿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糕走出来,看见在与老爷、夫人谈话的柏洋,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飞奔过去抱住他,大叫着:“小姐,你可回来了!那天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跑了呢?” 采儿的动作真是吓坏了柏洋,却引起倪老爷和夫人哈哈大笑。 曼蝶火大的拧起采儿的耳朵,将她拉到一边,大声骂道:“死丫头,你眼睛瞎了是不是?没看见本大小姐站在这里?” 采儿诧异的回眸瞥了一眼柏洋,怎么……算了!现在没时间管这个,回眸盯着曼蝶,声音大得全世界的人都听得见。 “你知不知道老爷和夫人一听见你被人的事,吓得脸色发白,后来发现你又失踪,夫人差点又昏倒!” 倪老爷和夫人这才又想起这件事,立刻丢下曼生迎上前来。 “对呀!宝贝女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倪老爷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 曼蝶聚拢双眉向后退一步,用手指向自己大叫,“我被?” 瞧,段柏洋已经笑出声音,大伙儿移眸向他,这件事铁定跟他月兑不了干系! 丙然,他站起来说道:“那天那个是我,我以为你们是疯子才胡乱瞎编的。” 曼蝶气唬唬的朝柏洋逼近,开口大骂:“你这个可恶的小王八蛋,这种毁我名节的事你都编得出来?你是存心要我这辈子当老处女是不是?” 柏洋笑着模模鼻子,“这跟你抢了我的娘子,革命我的山寨比起来,功力还算浅呢!是不是?”调侃的说。 “如果这是在恭维我的话,勉强可以接受,可惜……不——是。”毫不留情的k他的头。 此刻,华书颀走进来,他一眼便认出那个娇滴滴的俏姑娘是曼蝶。她回来了?那么,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喽?他感觉一阵狂喜在体内冲撞着。 “见过倪老爷、夫人。”他彬彬有礼的拜见。 倪老爷一见华书颀,然一笑,“书颀,你来得正好。来,先坐下再说。曼蝶已经平安归来……” 曼蝶模着下颚瞧着华书颀。 “这就是丐帮少帮主?除了衣服破烂点,好像……还过得去嘛!”她喃喃自语。 说谎!她的心里明明在赞叹华书颀的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却又故意装得很不屑,因为她瞥见采儿那死丫环正在注意她的表情,她可不能打自己的嘴巴。 “曼蝶,来见过华少帮主。”倪老爷的话中断曼蝶的思绪。 曼蝶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很不礼貌的说着:“有什么好见的?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 虽说华书颀长得英俊潇洒,但毕竟是个“叫花子”,曼蝶仍无法接受。 “放肆!”倪老爷拍案。 曼蝶不甘示弱的瞪着倪老爷。 好个娇蛮的姑娘!华书颀斜眼一笑,对她的个性颇感兴味。他站起,圆缓僵局。“倪老爷,曼蝶姑娘一定是这些日子在外受了不少惊吓,所以情绪才会不稳定。” 曼蝶可不领他的情,“我不用你替我说话,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嫁给你,我告诉你,我不是人家用来报恩的礼物,不会任意由人说送给谁就送给谁,你回去告诉华老帮主,倪家欠他的救命之恩会用别的方法偿还,但绝不是把我嫁给你。” 华书颀挑起两道浓眉,表情像是受到了侮辱。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桀骜不驯且深具个性的未婚妻,已挑起他一向富于挑战的心,他决定要追到她。 “你这个野丫头,都怪我太溺爱你,才会把你宠得目中无人、无法无天!”倪老爷气得浑身发抖,只差心脏病没有发作。 曼蝶又出言顶撞:“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这是你的责任。” 倪老爷在外人(不知道华书颀算不算?)面前,真是拉不下这张脸,于是怒不可遏的抬起手臂朝曼蝶的左脸颊挥去。 曼蝶握着双拳瞪着倪老爷,晶莹的泪珠儿叠叠落下,语气生硬而缓慢,“你打我?这二十年来你第一次打我!我知道我的个性倔,脾气不好,我知道我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但你打我不是为了这个,是因为他!”用手指着就站在她面前的华书颀,“华书颀,我恨你……”旋身往后院跑去。 华书颀闭了下眼,感觉心有点痛! 毕竟曼蝶是他的未婚妻,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他怎么舍得让她去挨那一巴掌,瞧她颊上泛起的血手印,比打在他的身上更教他感到难过。 “书颀,让你见笑了。”倪老爷沮丧的垂着头。 “千万别这么说。不过……”露齿一笑,眼光朝曼蝶消失的方向望去,“我倒觉得曼蝶姑娘的个性有可人之处,不容易受人欺负!” 倪老爷听华书颀这么一说,气消了一大半,“她呀!不欺负人我就偷笑了,还被人欺负?” “既然曼蝶姑娘已平安归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们的婚事……” 华书颀又是一笑,“等曼蝶姑娘心情平静下来后再说吧,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我想也不便勉强,不过我有自信可以赢得她的芳心。”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倪老爷拍拍华书颀的肩,感到安慰。 “告辞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躲在房间里,整个人安静得教人感到意外。 倪夫人没有立刻至后院来安抚她,这使她感到很伤心,这是否意味着柏洋的出现分摊了倪夫人对她的注意力及爱? 一向被娇宠惯了的她,确实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幸好,华书颀瓜分了她的情绪,否则,她肯定大吵大闹,哭他个三天三夜,没完没了。 她一直在想,自己刚才对华书颀说出那样的话,是否太过分了些?因为她很明显地瞧见,华书颀的脸上闪过受到侮辱的表情。 其实那些话她是针对倪老爷说的,并无意要侮辱华书颀。她只是想让倪老爷明白,她是个人,不是东西,不是傀儡,她的感情不能任人操纵,没想到倪老爷非但无法体会她的心情,甚至还出手打了她! 曼蝶模模脸颊,那份灼热与疼痛已经烧到心坎里去。 她决定要倪老爷为他的所做所为受到惩罚——她不跟他说话就是最严厉的处罚。 但她现在最担心的却是华书颀对她的看法。 “他一定认为我是个娇生惯养、行为任性,就像爹说的,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姑娘,其实我哪有那么坏?我不过是……比较……不讲道理而已嘛!可是,他一定会因为我刚才的行为,而对我这个未婚妻感到失望!” 未婚妻?曼蝶急忙捂住嘴巴,双眼露出惊愕。 “你居然承认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倪曼蝶,你疯啦?他长得再好看都不过是个叫花子,你怎么可以……难道……你被他的外表迷惑,心动了?不!不可能,不会的……” 曼蝶喃喃自语,被自己无端漾起的情愫吓得面青唇白。 她现在需要一盆水教自己清醒清醒。猛地回身…… “啊!”曼蝶尖叫着跳回窗边。 采儿正用手捧着下颚,坐在桌边儿看她,嘴角挂着的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足以将曼蝶杀死。 天啊!瞧采儿的神情就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 曼蝶急急抚平窘迫的情绪,故做镇定的问:“你进来多久了?” 采儿露齿一笑,双眼眯得不见眼珠,“久得听见你说的每一句话。” 噢!天啊!一股燥热排山倒海的涌上曼蝶的脸颊。 采儿嘿嘿地笑了两声,戏谑地道:“咱们家小姐会脸红,天要下红雨喽!” 曼蝶老羞成怒,吼道:“闭上你的嘴。” “喜欢就承认嘛!有什么好害臊的?”采儿转动眼珠子,几根手指头在脸上弹着ㄉㄨㄛㄖㄨㄟㄇ?。 “再不闭嘴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拿出去挂在树上任其腐臭招惹蚊蝇。”曼蝶倚身上前恐吓道。 采儿捂住嘴巴。她相信曼蝶一发火真的会这么做! 曼蝶半眯右眼斜睨采儿,“哼哼!你有那个狗胆就继续说呀!” “……”采儿仍捂着嘴,喉咙里咕噜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曼蝶问。 采儿太了解她家小姐的好奇心了,故意摇头,然后比了个会被割舌头的手势。 曼蝶翻了翻眼珠,走向柜子取出针线凑在采儿面前,“嘿嘿!既然你不喜欢说话,那我干脆把你的嘴巴缝起来,教你一辈子都别再开口。” 采儿的脖子猛地往后缩,惊恐的说:“我说,我说。”傻笑着盯着曼蝶手上的绣花针,“你把这个……收好。” “好,”曼蝶拍案,“快说。” “姑爷跟老爷说……” “等等,什么姑爷?” “丐帮少帮主嘛!” 曼蝶的脸又烧红了,轻咳两声,“少帮主就少帮主,什么姑爷?”别开脸,“他说什么?” 采儿跳下椅子,清了清喉咙,学华书颀威风凛凛的模样站着,“我倒觉得曼蝶姑娘的个性有可人之处,不容易受人欺负。又说,婚事等曼蝶姑娘心情平静下来后再说吧!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我想也不便勉强,不过……”故意停下来。 “不过什么?” “不过……我有自信赢得她的芳心。” 曼蝶努起唇,“哼!自大狂!” “配你不正合适?”采儿笑着挑了下眉。 曼蝶k采儿的头一记,“合你的头啦!你再说我……” 采儿见曼蝶又抓起绣花针,忙迭声说:“好,我不说不说。不过,像他那种风度翩翩、气宇非凡的一帮之主,会看上像你这种母老虎,实在是——瞎了狗眼!” “海—采—儿——” 采儿在曼蝶攻击行动开始前溜出了房间。 她才没那么笨呢!留着被人k。 第八章 曼蝶已经好些天没跟倪老爷说话了。 一顿饭都快结束,曼蝶一句话也没说过,倪老爷不时的抬眸看他的宝贝女儿,心里的感觉是五味杂陈。天知道他的宝贝女儿不跟他说话他的心里有多难过。 “你到底要跟爹闹到什么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 “这个嘛?”想了一下,“等我逛完市集回来后再说。”伸长脖子朝里头喊,“采儿,快点啦!” “你要去逛市集?”倪老爷吓得脸色发白,“哎哟!爹的宝贝女儿,你上次失踪已经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了,现在又要出去,万一又遇上坏人可怎么办?” “爹,你不要乌鸦嘴行不行?就算你希望我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儿出事,也别出口诅咒我,好吗?”曼蝶有点生气的翻白眼。 她分明有意扭曲倪老爷的意思。 此刻,华书颀无巧不巧的出现。他正想来约曼蝶出去逛逛,正好被倪老爷派去当保镖。 “书颀,你来得正好,曼蝶说要出去逛市集,你就跟在她身边保护,免得又出什么事!” 华书颀挑了下眉,“我会好好保护她的。”望向曼蝶,正好望上她的白眼。 “多事!”曼蝶瞪着华书颀骂了句,拉着采儿急急走出倪府。 华书颀一出倪府便寸步不离的跟在曼蝶与采儿身后,话说这叫保护,但曼蝶认为这叫监视。 不管怎么说,有个“陌生”的未婚夫跟在身后,实在是件别扭的事,这种放不开的感觉,使曼蝶觉得很不舒服! 曼蝶突然驻足,华书颀差点撞上来。 “喂!” “在下姓华。”华书颀一板一眼地道。 曼蝶撇唇翻翻白眼,十分不耐烦的说:“你别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后头行不行?” “我这是在保护你。”华书颀反唇。 “我不要你保护,我自己会保护我自己。”曼蝶抬高下巴凑向他,气唬唬的叫着,一张脸喘得微红。 华书颀牵动唇角,盎然兴味地笑看她,觉得她颊上的那两抹晕红挺耐人寻味的,“如果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在我们成亲的那天你就不会出事。”他温柔地说。 懊死!曼蝶差点吐血,“你不提成亲的事会肚子痛是不是?”双眸喷火的瞅他,“我告诉你,那天我根本不是像他们说的,是为了紫金钗才出事,我是因为不想嫁给你才弃婚逃走的。” 华书颀聚拢双眉,明显地受了伤。 “噢!”曼蝶垮下脸,“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只是……只是……” 华书颀飞快地挑了下眉,“只是不想成为……被人用来报恩的礼物!” 他在替她找藉口,因为他不想听见更残忍的事。 “不是的,其实……” 华书颀急忙的打断曼蝶的话,“你出门的目的应该是逛市集,而不是跟我讨论这件事。” “可我不想你跟着我。”曼蝶咬牙切齿。 “我一定要保护你。”他很坚定。 “为什么?”曼蝶又火了。 华书颀堵住她的嘴,“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曼蝶已经找不出话回他。她第一次拗不过人! “算了!”回眸发现采儿不在,“咦!采儿呢?” 突然,采儿不知从何处蹦了出来,笑问,“你们谈完啦?” 曼蝶的火气蔓延至采儿身上,“你知不知道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采儿表现得很无辜,“我可没说笑话!” “你再说我……” “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挂在树上任其腐臭,招惹蚊蝇。”采儿不知轻重的接下她的话。 曼蝶恼火,顺手抢过华书颀手中的竹棍子,往采儿上打了两下,然后将竹棍子拿在胸前,斜睨华书颀,“告诉她,这东西叫什么?” “打狗棒。”华书颀模模鼻子。 “下次你再敢惹我,我就用打狗棒打得你像狗一样在地上爬。”曼蝶怒斥。 “那也得有我在身边才行!”华书颀插嘴道,脸上的笑容似乎意味着什么。 “笑话!你以为这玩意儿只有你才有吗?”曼蝶微窘的回避他的目光。 华书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打狗棒乃丐帮祖传之物,除了丐帮帮主,天下无第二人有。” 曼蝶自知吃亏的扭了下肩,不过这话倒引起曼蝶的兴致。她故做严肃地道: “丐帮不愧是丐帮。” 华书颀不懂的眨眼,一对黑眸晶亮亮的,“什么意思?” 曼蝶挑了下眉,正经的说:“穷得连帮主都得跟狗抢食物吃!” 华书颀与采儿同时噗哧一笑。这可是他有史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没想到他那娇贵的未婚妻,脑子里装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首先是她把自己当成是“礼物”,现在又把他的打狗棒当成是打狗利器,这未免有点……低能。 但的确够好笑! 曼蝶的脸色因他的笑容而僵硬,“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打狗棒只打恶狗,又名——坏人。”华书颀解释道,脸上的笑容仍保持着。 曼蝶老羞成怒,“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像白痴?” 采儿插嘴,“那不正好配一对?” 曼蝶大叫,“海—采—儿——”气得想掐死她。将手中的打狗棒丢给华书颀,“本姑娘现在为丐帮列下帮规,打狗棒又谓帮法,谁敢惹本姑娘生气,就以帮法伺候。” 采儿恹恹地道:“那也得等你成为帮主夫人再说呀!” 曼蝶又瞧见华书颀那促狭的笑容,一张脸窘得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采儿那该死的,回去之后一定撕烂她的臭嘴! “咦!前头有人在耍猴戏,我们过去看看。” 华书颀的话适时拯救了窘迫不安的曼蝶,但她可不领他的情,反而白了他一眼。 华书颀平白无故又挨白眼,觉得很倒楣,但也乐意接受,挑起眉毛看着曼蝶,“走吧!” 此刻,突然出现一群武当派弟子将曼蝶团团围住。 “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上回是你走狗屎运逃过一劫,这回……哼,别以为你装扮成女人我就认不出来。” 曼蝶认得说话的那个,上次在吴兴镇她差点就死在他手里。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曼蝶惊惶的躲在华书颀身后,露出一对漂亮的眼睛说话。 “想干什么?把秘笈交出来。” “什……么秘笈?”曼蝶上下牙齿打颤,她可不敢确定一个叫花子真的有能力保护她? “还装蒜!把他抓起来。” “慢着!这位兄弟,我看这件事是个误会。”华书颀洪亮的嗓音低沉而具权威。 “误会?我亲眼看见他上武当偷取秘笈,还打伤了我两个师弟,怎么叫误会?”那人看来很火。 “您爱说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怎么可能至贵派偷取秘笈,甚至还打伤人?”华书颀严肃地道。 “姑娘家?这么说他上次是女扮男装?!” 华书颀扭头,目光凌厉的看着曼蝶。 曼蝶摇头摆手,“我上次是女扮男装,但是我真的没有上武当偷什么秘笈,真的。采儿,对,采儿可以做证,采儿……采儿呢?这死丫环,紧要关头又躲到哪儿去了?”她紧张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华书颀瞪她一眼,回眸对那个人道:“我看这位仁兄,您真的是误会了。” “误会?抓回去再说。” 一群人攻了上来,曼蝶拉着华书颀身后的衣服东躲西藏。 其实,凭华书顽的武功,那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曼蝶,他的手臂就不会被划上一刀,所幸,他的轻功功力还算不错,一把搂住曼蝶的腰跃上屋顶逃走。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为了怕武当派的人追来会殃及倪府,华书颀改变主意,将曼蝶带回丐帮。 他必须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做化解仇怨之需。 曼蝶在极不情愿之下被“拖”回丐帮。 她真想杀了眼前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华书颀,因为她的手腕此时已痛得令她抽搐,而他的手却仍像只铁箝似的箝住她。 华书颀将她拖向丐帮总舵。 “放开我,你这个臭要饭的!” 华书颀见她挣扎以为她是心虚,更加深了手上的力量,使得曼蝶痛得哇哇大叫。 “放开我,笨蛋。” 曼蝶见他不肯松手,气极了的用牙齿咬他的手。 华书颀咬着牙任她肆虐,用力将她拖入总舵。 曼蝶尖锐的嗓音其实早已传入山洞,华老帮主及几名丐帮弟子正倚在洞口昂首企望,一见少帮主脸上蒙冰的拉着曼蝶进来,立刻闪到一边去。 “放开我,你听见没有?该死的臭男人……” 她的咒骂声在山洞里起了回音,颇有音效。 华书颀粗鲁的将曼蝶摔在地上。 他实在不想这样对她。但不管怎么说,丐帮在江湖上也算是名门正派,一想到他堂堂一个少帮主的未婚妻,居然也扮男装在外胡做非为,他就觉得很呛! 曼蝶从地上跳起来,“你这个笨蛋、白痴,你……”咒骂声倏地停止,因为她看见华书颀眸中燃炽的两簇怒火,几乎要跳出来烧死她。 华老帮主及几名弟子都屏息不敢做声。 每个人都知道,要惹火他们的少帮主是何等不易之事,既然那位姑娘有本事惹毛他,想必事态严重,为了避免遭受波及,三缄其口、静观其变才是保命之道。 华书颀表情严肃冷冽地嗤着牙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这根本是命令,曼蝶的倔脾气很难遵从。她仰起下巴瞪视他,“你凭什么叫我解释?” “凭我是你的未婚夫!”华书颀雷霆震怒,抓起打狗棒猛然往地上一敲。 曼蝶颤了一下,顿时发现几名叫花子躲在角落,于是迁怒的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球玩!” 华老帮主已经认出这名泼辣的姑娘正是他未来的儿媳妇,因此,人家小俩口的事他也不便插手,便拖着其他弟子走出山洞。 不过,他真是对这漂亮的未来儿媳妇的个性感到万分惊讶! “你到底说不说?”华书颀的忍耐已逼近极限。 “不—说。”曼蝶坚持,将双手放在身后,乘机揉了揉那疼痛欲裂的手碗。 “好。”华书颀怒火攻心,使劲扯起曼蝶置在身后的手,引来曼蝶一声尖叫。 华书颀看见她的手腕上青紫一片,一阵心疼忍在胸口。 “放开我,你想带我去哪里?”曼蝶已经泪影朦胧,却仍在做最后挣扎。 “既然你不肯对我说,那我只好把你送上武当由他们发落。” “你敢?”曼蝶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你最好不要试探我的耐性,不然你会后悔。” 这的确是很严重的警告,曼蝶从他骇人的眼神看出,他真的会这么做。 如果这样,那可就不好玩了! “我……”曼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快说!”华书颀喝斥声响彻云霄。 曼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你不要那么凶嘛!你那么凶教我怎么说?” 华书颀别开脸呼了口气。他真怕他那刁蛮的未婚妻对他施展苦肉计,以致他一时心软而饶过她不再盘问。于是回身背对她,不想让她见到他心疼的表情。 “快从实招来!” 曼蝶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 “我……我真的没有偷什么秘笈。” 还不承认? 华书颀一回身,脸上那层冰正加深厚度,一对黑眸更是深不可测的死瞪着她,仿佛在警告她,如果她不承认他就会杀了她。 曼蝶一颗忐忑的心从来没这么慌过,就算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面对倪关山,也不曾如此地教她感到恐惧。 她是想承认,但她真的没做过呀!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未婚妻,可你却不肯相信我?我真的没偷什么秘笈,那天,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和采儿乔装到达吴兴镇……我醒来后人就在飞鹅山,身边围了一堆我从来也没见过的亲人……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相不相信,真的是这样。” 曼蝶说了好久好久,把故事拉得好长好长,她甚至把自己如何整治飞鹅山之事,说得淋漓尽致、精采绝伦,搞得华书颀憋笑憋得很痛苦。 “真的如此?”他仍板着棺材脸。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曼蝶泪眼楚楚、眸光怨怼的扫向华书颀。 华书颀看见曼蝶眸中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他真的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看此事一定与你那个孪生弟弟有关。”华书颀对此事做了结束。伸手去拉曼蝶蝶的手,“让我看看你的伤。” 曼蝶甩掉他的手,由于用力过猛,引来一阵刺痛,却聚拢双眉强忍住,且朝他大吼,“我不要你对我假惺惺。” 华书颀凝眸他骄傲的未婚妻片刻,强硬的将她扛至肩上,丢进帮主的龙头座椅里。 “让我看看你的伤。”他欺身向她,吓得她猛往椅子里缩,冷汗直流。 曼蝶不敢再违抗的伸出手,她相信站在自己眼前的,绝对是个霸道的疯子! “哦!天啊!”华书颀咬牙叫了一声。 懊死!自己怎么会把她那白皙纤细的绣花手弄成这般……惨不忍睹? 他随手一抓,动作快得教曼蝶看不见他是从哪儿抓出一瓶药酒。 “我替你揉揉。”他的语气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温柔得教曼蝶的心狂跳。伸手往她手臂的瘀紫处揉。 “啊!”曼蝶悬在眼角的泪珠掉了下来,落在华书颀的手背上。 华书颀怔了一下,抬着柔情似水的眼昨看她,“很疼是吧?下次最好别再惹我生气。” 懊死!还有下次?曼蝶想抽回她的手,却被他抓牢,一气之下抬腿往他身上踹了两下。 这两腿真是正中要害,踹在华书颀手臂的伤口上,那好不容易才凝住的伤口马上又流出血来。 华书颀的五官扭了起来。 他还真不是普通的能忍,居然连哀也没哀一声! 曼蝶看着红色的鲜血涌出他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臂滑向指尖——滴落,她睁大骇然的双眼,猛地跳下椅子捧住他的手臂,泪水急得猛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相信我。” 可是他的脸上却是一点生气的表情也没有,那扭曲的脸居然还能绽出一丝笑容。 “药呢?你一定有药的,把药给我。”她叫着。 华书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她,目光从头至尾都没离开过她那张漂亮却紧张的脸。 曼蝶拉开瓶塞……天啊!她居然把整瓶刀伤药全倒上去,天知道那药有多贵? 华书颀没有阻止她,反而含情脉脉地笑看着她的动作。 曼蝶拉起系在腰上的一条白色绣花手帕,动作迅速的包扎在他的伤口上。 “对不起!”曼蝶轻声的吐出这三个字,缓缓抬眸,楚楚泪眼撞上他那浓情密织,深幽如两潭清澈湖水的黑眸,一颗心忽地如小鹿乱撞起来。 懊死!她回过神,慌张地闪躲他那教人心慌的眼神,别扭的垂下眼睑玩弄自己的手指头。 “糟了!”华书颀突然叫着。 “怎么了?” “我忘了派人通知倪老爷,他现在一定急坏了!” 曼蝶又恢复那种娇慢神情,努了努唇,“让他急好了!最好急得头昏脑胀。” 什么鬼话?华书颀瞪她一眼,“走,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曼蝶反抗道。 华书颀邪邪地笑起,“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要留在丐帮吧?” “我……”曼蝶的脸羞得像天边的红霞。 此刻,要华书颀移开他的目光实在很难。 他的未婚妻那迷人的灿丽娇颜,此刻红得像颗令人垂涎的红苹果,他忍不住真想咬她一口。 “如果……你真的想留在丐帮的话……” 曼蝶气愤的怒瞪他。“谁稀罕留在你这个破山洞?哼!”扭头往洞外走,却见几名叫花子倚在洞口处笑看她,于是张口,“看什么看?” “再看我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球玩。”几名叫花子异口同声大笑道。 华老帮主挤到前面来,喝斥,“不许对你们未来的少帮主夫人无礼!” “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们少帮主!”曼蝶生气的说。 “爹,我先送曼蝶姑娘回去。”华书颀对老帮主道。 爹?曼蝶睁大眼睛看着衣褛破烂的老帮主。 这下糟了!她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还出言不逊说要挖他眼珠! 曼蝶窘得真想挖地洞钻进去,垂着眼睑低声道:“曼蝶见过华老帮主。” “免礼,免礼,好,好……”华老帮主笑着顺抚胡子,迭迭点头,一双老眼上下的瞧着曼蝶。 “爹,我们先走了。” “曼蝶告辞。” “好,好……哈……好……” 神经病! 第九章 武当派掌门——南宫树的千金——南宫苓下山了。 不用想也知道,南宫苓这次下山是为了那本被偷了的——武当绝学。 谤据她师兄给的消息指出,那名窃贼是个女的,而且被一名武功高强的“叫花子”给救走。 南宫苓猜也猜得出那名叫花子是何人?可以从她几个师兄弟手中救走人的叫花子,除了丐帮的少帮主还会有谁? 别看南宫苓长得秀秀气气,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她的武功已非等闲。瞧,她三两下就把守在丐帮总舵前的丐帮弟子给收拾了,且闯进了总舵。 华书颀迎向前,彬彬有礼的笑问:“不知姑娘硬闯丐帮总舵是为何事?” 南宫苓上下打量华书顽,瞧见他手中的打狗棒便知其身分。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丐帮少帮主果真如传说般英俊潇洒、气宇非凡,嗯——我喜欢。 “武当南宫苓见过华少帮主。” 武当?华书颀大概猜出南宫苓的来意,却又明知故问道:“不知南宫姑娘亲驾丐帮所为何事?” “在下是希望华少帮主能够将那名女贼交出。”南宫苓客客气气的道。 女贼?华书颀飞快地皱了下眉。他的未婚妻被人称作“女贼”,这使他感到很生气! 华书顽收起笑容,表情让人觉得森冷,“南宫苓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倪姑娘不是贼,她绝对没有上武当偷秘笈,这点我可以以身家性命作担保。” 南宫苓冷哼一声,“想必华少帮主与这位姑娘的交情匪浅?” “我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他挺直背脊,稳若泰山,眉宇间散发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傲气。 “这么说你是不肯把人交出来喽?”南宫苓显得有些恼。 “我说过,这是个误会。” “你明明在袒护她!好,既然你不肯把人交出来,那我只好自己进去搜了。”南宫苓说着,便往山洞的更深处走。 华书颀并没有阻止她,因为她根本找不到什么。 半晌,南宫苓转了出来,气恼的质问:“你到底把那名女贼藏到哪儿去了?” “南宫姑娘,请你不要女贼长女贼短的,我说过她不是贼。”华书颀愠怒的眯瞪她一眼,又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一个人,这件事应该跟他有关系,但是,在我带你去之前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可以动武,我不希望吓到或伤到任何人。” “好,我答应你。”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自从那天华书顽为了保护她而受伤,她的心便再也克制不住,无时无刻的牵挂着他。 虽说她很鄙视华书颀的身分,但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伤的,如果她真的不闻不问,一点也不关心的话,未免显得太——冷血了,是不是? 啧啧啧!你相信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吗?这分明是在找藉口给自己台阶下嘛! 喜欢就喜欢嘛!吧嘛不敢承认呢?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哪! 可是…… 曼蝶已经被她自己这种自相矛盾的情绪搞得心乱如麻,快神智不清了。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那么可恶、可恨、该杀,居然那么粗鲁、狠心的将她摔在地上。 只有他——华书颀。 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用那种大胆、放肆得……教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的眼神盯着她。 也只有——华书颀。 可怜的是,曼蝶失于常态,或许她应该打他一巴掌的,但是她却没有那么做,甚至差点儿就溶化在他那满泪情的黑眸里。 “又在想什么呀?我的好小姐。” 采儿戏谑的声调自身后响起,曼蝶猛然回头,触及采儿那嘲弄的眼神,一阵心虚,两抹红晕蓦地飞上那娇俏的姝丽容颜。 “你要死了是不是?干嘛老是偷偷模模的在别人身后出现?”曼蝶鼓涨腮帮,狠狠地白了采儿一眼。 “偷偷模模?天地良心,我进来前可是先敲过门的,是你自己傻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呆了!”采儿辩解道。 “强词夺理!”又白她一眼,“有什么事?”一边问一边往桌边儿坐下。 采儿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凑向曼蝶耳朵旁低声道:“未来的姑爷来了。” “啊!”曼蝶从椅子上跳起来,杏眼圆睁着。 采儿笑得贼死了,揶揄道:“怎么,承认那个臭要饭的是未来的姑爷啦?” 曼蝶浑身不自在的别开脸,她可从来没这么别扭过! “我……我可没这么说!” “是吗?”采儿过来撞了一下曼蝶的肩,用眼角斜睨她,嘲笑道:“可你心里这么想啊!炳!”大笑着跑出房门,免得又要挨骂。 “讨厌!”曼蝶娇嗔的抿了下唇,赶紧凑向铜镜瞧了瞧,然后拔腿往前厅的方向跑。 曼蝶的右脚才刚踏入前厅,一看见站在华书颀身边的南宫苓,那条腿猛地又收回去。 此刻,段柏洋正懊恼地在向南宫苓解释: “……我承认那天我是上了武当,但是我并没有偷到秘笈。那天我到达藏书楼前时,忽然有个蒙面人从藏书楼里窜了出来,接着便有人在大叫刺客,然后我便被你们武当的弟子一路追杀……。” 南宫苓不太相信柏洋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段柏洋的表情毅然,态度从容,“我没有撒谎。”冷笑一下,“我甚至怀疑你们武当有内贼!” “内贼?是不是那天你发现了什么?”南宫苓问。 “我只是很奇怪,带人追杀我的人居然和那个蒙面人穿一模一样的衣服。” “你是说曹师兄?”南宫苓诧异。 “我可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 华书颀皱了下眉,“这么说来,这件事的确跟段兄没有关系。” “但你私闯武当企图偷取秘笈也是罪不可赦!”南宫苓咄咄逼人,抬手朝柏洋挥去,却被华书颀及时制止。 “南宫姑娘,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华书颀浅笑着看着南宫苓。 南宫苓回看他,眼神有点儿暖昧。片刻,顺从的放下手臂,“好吧!”瞪着柏洋道:“不过,你下次要是敢再上武当行窃,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曼蝶从帘后走出来,冷傲的回瞪南宫苓,“没有下次,我弟弟已经改行很久了。” 南宫苓迅速的打量一遍曼蝶。 不怎么样嘛!一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没什特别的!如果说有特别,大概是她那不识大体且又好笑的话。南宫苓故意轻笑出声。 “你的意思是……你弟弟的本行是‘贼’?”故意加重语气。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曼蝶气吼。 南宫苓将脸凑向曼蝶,“说你弟弟是‘贼’的是你,不——是——我。” 啪!南宫苓实在不该自动献上那张清秀的脸,让曼蝶有机会赏她一个耳光。 喝斥的是华书颀,“曼蝶,你怎么可以对南宫姑娘动粗?立刻向南宫姑娘道歉。” 曼蝶一定气疯了,所以才没注意到华书颀喊她曼蝶,甚至把姑娘二字都省了。 “道歉?你叫我跟她道歉?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不仅带她到家里来对柏洋兴师问罪,还任她出言不逊侮辱柏洋,现在,又要我跟她道歉,你这是什么意思?”曼蝶喷火的怒视华书颀,一张脸都气红了。 兴师问罪?她分明故意要扭曲华书颀的意思,她很清楚华书颀是想理清柏洋跟武当之间的误会。但她无法忍受的是,南宫苓居然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华书颀,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曼蝶可不相信。更可恶的是,那个该死的臭男人居然和南宫苓站在同一线上! 南宫苓一见曼蝶的神情就知道曼蝶对华书颀有情,于是故意挡在华书颀身前用话激她:“野蛮又不讲道理,怪不得书颀不喜欢你。” 华书颀到底跟南宫苓说了些什么? 曼蝶惊愕得圆睁着眼看华书颀。 正当华书颀一脸懊丧,想对曼蝶解释之际,采儿插了进来,她指着南宫苓的鼻子又叫又骂: “喂!你这个三八,也不想想看自己现在是踩在谁的土地上,居然敢说我家小姐野蛮?这分明是过客强压地头蛇,欠骂又欠揍。” 南宫苓很夸张,“哎哟!主人丫环一个德行,啧……” 段柏洋也看不过去了,“南宫姑娘,请你不要太过分了。” 南宫苓抬眸望着高大的华书颀,娇嗔的努唇,“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你也不说话?” 华书颀的思绪早已被这些人搞得混乱。瞧曼蝶怨怒的眼神,加上南宫苓的胡言乱语,想解释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曼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回身,僵硬地下逐客令,“送客。”然后笔直的朝后院走。 段柏洋盛怒之下,出手与南宫苓打了起来。 若不是南宫苓故意去挨柏洋一掌,柏洋根本不可能会打伤她。 华书颀飞快地从南宫苓背后扶住她,急身告退。“倪兄,这件事我会找时间跟曼蝶蝶解释清楚,告辞了。” 曼蝶此刻在房间里哭得唏哩哗啦、肝肠寸断的。 “怪不得书颀不喜欢你,怪不得书颀……” 南宫苓的话仍在耳边嗡嗡作响。 曼蝶怎么能够忍受,那个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未婚妻的男人,竟在背后对另一个女人说她的不好?他甚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人侮辱却无动于衷! 懊死的,天杀的华书颀,真该将他打下十八层地狱,罚他上刀山下油锅,千刀万刮……曝尸荒野!让他的肉长满蛆……让蛆爬满他的脸…… 曼蝶怒火攻心连声咒骂。 退婚退婚退婚…… 她不能忍受自己有个对感情不专、拈三惹四的未婚夫,她必须马上去跟他说清楚,她要——退婚! 不!不能退婚。自己的心已经被他偷走了!如果真的退了婚,那往后不就见不着他了?自己怎能忍受爱上他又失去他的痛苦?最重要的是,那岂不便宜了南宫苓?也许……也许只要给他“一点点”教训就行了。对,给他教训! 曼蝶开始踱起方步,用尽一切诡计多端的脑子努力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哈!有了。以牙还牙,他华书颀做得到的,我倪曼蝶一样做得到,哼!” 这次,她绝对要他——好看到家! ***.转载制作***请支持*** 段柏洋那一掌,南宫苓挨得并不重,但你瞧她,装得跟什么似的。看来,华书颀并不是扶着她回来,而是抱着她回来,否则,丐帮的弟子也不会个个睁大了眼,惊得像见到鬼似的! 如果南宫苓是曼蝶,大伙儿顶多笑一笑,可是…… 没想到他们的少帮主对女人还真有一套! 华书颀刚刚喂南宫苓吃过药,南宫苓的眼都还来不及闭上休息,华书颀便绷起脸质问她: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南宫苓嘟起唇,“你又不是没看见,是她先惹我的嘛!还打了我一巴掌。”她委屈得模着细女敕粉颊。 “是你不该出言侮辱倪兄!” “我哪有侮辱他?是他那个姊姊有问题,说她弟弟是贼!”南宫苓叫起来,泪水也一个劲的涌上来。 “我不准你这么说曼蝶!”华书颀喝斥。 南宫苓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就可以骂我、打我,我才说她几句就不行,你偏心……” 偏心?这是哪门子的飞醋?难道当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时,除了无理取闹就什么都不会了?神经病! “我是在按道理说话。”华书颀咬了下牙。 看来,野蛮不讲理的人不是曼蝶,而是她自己。 “道理?你的道理根本是你喜欢她!” 华书颀撇唇一笑,想起那天和曼蝶独处的样子,虽然她把他的伤口踢裂了,但他的心还是忍不住要怦怦跳。 他喃喃地道:“是喜欢她。”眸中漾着无比柔情。 南宫苓打翻了醋坛子。“没想到堂堂一个丐帮之主,眼光居然这么低,连那种不识大体又没水准的女人你也会喜欢!” 华书颀的脸色绷得很难看,“南宫姑娘,请你自重,别再出言不逊伤害人。”眼光犀利的瞅着她。 南宫苓简直忘了身分的胡闹起来。 “我偏要说,她没水准,低级又野蛮又……不讲理又……又丑又难看又……” “闭嘴!”华书颀大吼。 如果不是敬重她是个女人,华书颀肯定会狠狠的赏她一记耳光。不管南宫苓说谁骂谁都无所谓,说曼蝶就不行! 曼蝶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野蛮不讲道理,但在他眼里,那叫率真纯洁、孩子气,那是曼蝶撒娇的另一种方式,并非如南宫苓所说的那么不堪! 虽然曼蝶长得不如南宫苓好看,但在华书颀眼里,她是全天下最美丽、最迷人的姑娘。 他不准任何人批评她。 “你可以走了。”华书颀转身背对她。 南宫苓更加气恼的吼道:“我受了重伤你还赶我走?” 华书颀态度森冷说:“既然你有力气在此出言不逊,当然也有力气回到自己的地方去。” “我偏不走要赖在这里,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她耍赖的说。 华书颀挺直背脊,“那随你好了。”脚步从容的走入内洞。 南宫苓气得直跺脚,决定在丐帮留下来。她就不相信以自己的容貌和家世,会输给倪曼蝶!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华书颀快被南宫苓那个“黏梯”烦死了! 他真讨厌她跟前跟后,碍手碍脚的,还主动替他倒茶收拾房间,他真怕这事传入曼蝶耳里会弄得不可收拾! 南宫苓又在整理他的桌子。 华书颀已经快受不了。 “拜托你,请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行不行?” “我帮你收拾你还对我这么凶?” 他恨死了她那种动不动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好像他真的虐待、欺负了她似的。 “噢!拜托!请你不要打扰我看书好吗?” 华书颀懊恼得要死! 南宫苓收住泪眼,侧了下头,“那我不说话,乖乖坐在旁边总行了吧?” 华书颀不知道该怎么好?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姑娘,很无奈的摇了下头。算了,不理她就是! 噢!华书颀放下手中的书。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南宫苓笑着抿了下唇,静静的坐在一旁盯着他瞧。 纠着眉心道:“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教我怎么看得下书呢?” “那我不看你就是啦!” “你出去好不好?” “不好。”南宫苓愠怒的站起,“如果坐在这里的是倪曼蝶,你会不会赶她出去?” “当然不会。”华书颀一说到曼蝶立刻就笑。 “难道我真的让你这么讨厌吗?” 又来了,眼眶又红了!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整天跟在我的后面,我真的不习惯哪!”华书颀嗤着牙,颇不耐烦的解释。 南宫苓抬高下巴努了下唇,“真的不是讨厌我?我说嘛!我才没那么讨人厌呢,至少跟倪曼蝶比起来!” 华书颀一张俊美的脸都扭了起来。 “那你看书,我去炖冰糖银耳给你吃。”南宫苓说着喜孜孜的退出去,也不知道脸上那笑容是在高兴哪桩? 华书颀往桌上一趴,这种日子再过下去简直会死人! 第十章 “大事不妙了——大事不妙了——” 华书颀正在研究武学,闻此声,立刻从山洞里冲出来。 “是……是未来的少帮主夫人……” 华书颀纠起眉心,紧张得不得了,“曼蝶怎么了?” 南宫苓也跑出来凑热闹。 “我刚才在西街看见未来的少帮主夫人,和一位……公子……”那名弟子似乎很烦恼的抓了抓头。 “和一位公子怎么样?你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呀!”华书颀连心都揪起来了。 “和一位公子在街上……打情骂俏,样子……挺亲热的。” 嘻……这个新闻挺热门的嘛!南宫苓笑得挺兴奋的。 “你一定是看错了。”华书颀才不相信。 “我没有看错,是真的。” 南宫苓插嘴,“哎呀!有没有看错咱们过去瞧瞧不就真相大白了?”兴致很高昂。 华书颀还在犹疑,谁料,南宫苓一把拖着他走出丐帮,往镇上走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真的和一位高头大马,样子还过得去的男人在街上打情骂俏!! 若不是华书颀亲眼所见,他还不相信曼蝶会做出这种有辱名节的事! “天啊!”华书颀的喉咙咕哝一声,愤恨的抓着两颗拳头一副想杀人的模样,额上的青筋也因愤怒而明显凸暴。 南宫苓瞥了一眼华书颀怒火炽烈的黑眸,忍俊不住的斜唇一笑,将双手交叉在胸前幸灾乐祸地道:“呵!真的是你那位又有水准、气质又高——雅的未婚妻。” 华书颀忍气咬牙,脸上的肌肉绷紧、五脏六腑也在瞬间捏得粉碎,一对喷火的眸子更是黯然地受了伤。 南宫苓仍记着曼蝶的那一巴掌,如今她恨不得华书颀能够走过去,当场扬臂赏给倪曼蝶一个耳光,以消她心头那一掌之恨! 可是,瞧华书颀的样子好像并不打算这么做。 咦!怎么反倒扭头了?难道他就这么算了? 南宫苓连忙扯住他的手臂,蓄意地火上加油。 “哎哟!你可真能忍啊!如果我是你,这口气我可忍不下去,男人嘛!最怕的不就是——戴绿帽子?” 华书颀本来想掉头就走的,被南宫苓这么一煽,这口气好像真的很难咽下去,就算咽得下去也成了王八乌龟!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若不好好的教训教训她,她还以为这么做很光彩呢!” 看来,南宫苓是不达目的不甘心! 华书颀是愈煽火愈大,若不是他还年轻健壮,肯定当场脑冲血死掉。一个箭步,一个挥掌,把曼蝶身边那名男子打得满地找牙。 “你这个大,居然连我的未婚妻你也敢碰?” “喂!你怎么打人啊?”大胡子从地上站起,用手指着华书颀的鼻子吼。 曼蝶看见大胡子的眼眶四周瘀紫一片,忍不住就想笑出来,不过大胡子也真够可怜的,无端被曼蝶拉下飞鹅山,现在又在她那该死的复仇计划里平白无故的挨了一猛拳,真是白挨受罪无人怜! “我只是打人而已,如果你不马上滚,我连你的皮都剥下来。”华书颀怒目凶光的斥吼。 大胡子果真旋身想开溜,却被曼蝶一把给抓了回来。 曼蝶轻咳两声,大胡子便连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她身边,还露着一脸的无辜相。 “我叫你滚你还不滚?”华书颀再吼。 大胡子吓得浑身发抖,亏他还当过土匪呢! ?你可别错看他了,他之所以会怕,是因为他家的姑女乃女乃有令,不得伤害华书颀一根汗毛,这么一来他便只有挨揍的份,加上华书颀出手又那么重,他真怕会因此白白送命! 曼蝶笑盈盈的圈住考虑的手,发现大胡子在发抖,忍不住低声骂了句,“没路用的家伙!”然后又绽放笑容,娇声地道:“这位仁兄,不知道我们是哪儿碍着你,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嗯?” 华书颀全身的怒气聚在一块儿冲上脑门,他一把将曼蝶扯离大胡子身边,凑在她面前大声咆哮:“你疯了是不是?别忘了你是我华书颀的未婚妻,难道你一点面子也不留给我?” 曼蝶感到手腕上的那股力量大得吓人,于是努唇瞪着他道:“你想把我的手扭断是不是?” 华书颀甩掉她的手,气得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对付她才好。 曼蝶转动灵活像两颗在地上滚的弹珠的眼珠,并且下意识的模了模鼻子,动作别扭古怪! 炳!原来她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忘光了! 华书颀不明白曼蝶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于是纳闷的皱着眉头瞧她。 曼蝶窘迫的抬眸瞪着华书颀,“看什么看?再看……” “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球玩?”华书颀接下她的话。“你知不知道这词儿整个丐帮的弟子都会背了?” 曼蝶别开脸,“他们会背关我什么事?” “你是个姑娘家,难道言行举止不能够……庄重些?” 华书颀的话挑起曼蝶胸中的怒火。 “你说我不庄重?那她就够庄重了?”用手指着华书颀身后的南宫苓,“她出言不逊、秽言伤人,你怎么不嫌她不够庄重?是,我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好,她什么都对什么都好,所以你无时无刻的将她带在身边,你怎么不干脆娶她算了?呵……说不定你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是不是?是不是?” 曼蝶明知道这时候不该哭的,可是泪水就是莫名其妙的挤满了眼眶。 “曼蝶……”华书颀见她一哭,整颗心都慌了。 “你不要叫我,像你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不配叫我的名字。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永远都不想……”语毕,哭着跑离开。 “曼蝶……” 华书颀想追她却被南宫苓扯住。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追她干什么呢?” “不准你侮辱曼蝶。”华书颀胸中怒涛骇浪,双眼冒火的怒瞪南宫苓。 南宫苓缩了一下。华书颀的那对眼已经杀死了她全身大半的细胞!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大胡子追上曼蝶。 “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到底想上哪儿去啊?” 曼蝶旋身,握拳往大胡子身上猛槌。 “都是你啦!死大胡子,臭大胡子,都是你傻呼呼笨手笨脚演不好,害得我出丑又……” “明明是你自己忘词的嘛!”大胡子觉得很无辜。 “你让我一下,嘴巴会烂掉是不是?难道你觉得我还不够丑吗?”曼蝶哭叫着。 “好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是我演得太烂了,是我害你忘了词,我混帐,我白痴,我笨蛋,我蠢,我猪,我……” 曼蝶终于破涕而笑,娇嗔的拍了一下大胡子的肩,“没想到你挺可爱的!如果……书颀也能……算了!” “既然没事,那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 “哎哟!我的姑女乃女乃,你可千万别给我出难题。如果我没把你安全护送回去的话,少寨主肯定会剥了我的皮,叫我吃不完兜着走的,姑女乃女乃,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大胡子愁眉苦脸的道。 “把她交给我来保护吧!”华书颀洪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大胡子和曼蝶同时旋身。 曼蝶立即鼓涨腮帮,气呼呼的吼道:“你这个莫名其妙、阴魂不散的鬼东西,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们之间的误会有必要解释清楚。”华书颀很严肃地看着曼蝶。 “是啊是啊!解释清楚我就不用遭殃了。”大胡子插口道。 华书颀与曼蝶同时扭头瞪他。 大胡子立即用手捂住一只无恙的眼,“不关我的事啊!”另一只手猛摇着。 曼蝶回眸,“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 华书颀仍然坚持要解释,“那天……” 曼蝶不给他机会的捂住耳朵叫,“我不想听你说话,你闭嘴。” “我……” “你再开口我就叫大胡子打烂你的嘴。大——胡——子——”曼蝶来真的。 不过她太清楚大胡子的三脚猫功夫,他根本不可能伤到华书颀。 大胡子这下可有罪受了,他奇怪曼蝶怎么不干脆叫他去死? “大姊,你饶了我行不行?难道你非得把我弄得鼻青脸肿才甘心吗?”大胡子觉得自己很倒楣,飞鹅山的兄弟那么多,偏偏就他中奖活该当肉靶子!! “你再罗唆我就叫你上吊自杀。”曼蝶怒道。 看来还是赶快溜吧!“大姊,我还想回飞鹅山种菜养鸭呢!你请保重。” 曼蝶一把抓住大胡子的衣服,“站住。” “大——姊——”大胡子长喊一声,整张脸歪七扭八的。 “我问你,不是养鸡吗?怎么……”曼蝶揪眉。 “上次那些鸡全得鸡瘟死掉了,现在改养鸭。” “全是一些笨蛋!”曼蝶使劲将大胡子推开,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看来,我得回飞鹅山走一趟才行。噢!我可怜的小鸡。”她捧着脸咕哝了一大串,非常心疼那群她模过、抱过、爱死了的可爱小鸡。 “大姊,你不会当真想回飞鹅山吧?”大胡子的样子看起来很担心。 “怎么!不欢迎我啊?”曼蝶张大鼻孔对他。 大胡子抓抓头,“不是的,只是……上回你模过那些小鸡……走了之后就全部死光了,我是怕万一……那些鸭子……” 曼蝶瞪大眼睛大口喘气,“你的意思是我……大——胡——子——”气得两眼发直。 “不是我,我……”大胡子急着想解释但已来不及,曼蝶已经发狠的抓起石头追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 华书颀看见这一幕,忍俊不住的笑出声音。 曼蝶就是因为听见他的笑声才停止动作。她差点忘了华书颀的存在!撇了下唇,斜睨他一眼,拉起大胡子的手,抬高下巴道:“大胡子,咱们走。” 大胡子瞥了华书颀一眼,急忙的拉开曼蝶的手。他可不想曝尸荒野! 曼蝶的手又缠了上来,骂道:“你怕什么啦?你娘生你的时候没给胆是不是?连个臭要饭的你都怕?” “大姊,他可不是普通的叫花子,是丐帮的少帮主,是您老人家未来的相公。” 曼蝶打断大胡子的话,“少帮主又怎么样?还不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放心,”使劲拍了两下大胡子的胸,“我罩你。” “你罩我?”大胡子做出欲昏倒状,“我看我会死无全尸?!” 曼蝶恼火的甩手,“你怎么这么没用?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当土匪的?滚啦!哼!没胆又没用,缩头又缩脚,罚你下辈子投胎当乌龟好了。” “随便啦!回去见到少寨主告诉他我回飞鹅山了。”大胡子道,临“逃”前丢下一句,“少帮主,请保护大小姐安全回家,谢啦!” “喂!”曼蝶想告诉大胡子,请他和弟兄们好好照顾那些鸭子,谁知道他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华书颀走到曼蝶身边,笑容可掬地问:“飞鹅山的弟兄都像他这么……”诡谲的挑眉。 曼蝶抬高下巴瞅他,“很好笑吗?” 华书颀模了模鼻子,“是有那么一点点。” 曼蝶的脸色突然缓和下来,“我好怀念在飞鹅山的那段日子,真的很快乐,无忧无虑的。” “你现在不快乐?”华书颀讷讷关心的问。 曼蝶又板起棺材脸,“都是你害我的。” “曼蝶……”华书颀去握她的手。 “你不要碰我。”曼蝶叫着,正要甩掉他的手,却见南宫苓朝他们走过来,于是抬高下巴对他,“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证明给我看。”闭上了眼。 华书颀很仔细的端详曼蝶那张清灵秀丽的脸,忍不住抿唇一笑,这张脸配上那又倔又拗又粗鲁的脾气和个性,实在有点儿突兀,偏偏他就喜欢。 他的眼停留在她那两片令人垂涎的性感红唇上,感觉体内有股莫名的情愫在悸动着,忍不住抬手抚模她的嫣红粉颊。 曼蝶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指尖滑过的地方留下的温度。 华书颀实在受不了这么醉人的诱惑,克制不住的凑上两片湿润的唇,紧紧的攫住她。 曼蝶垫起脚尖,两只手臂紧紧的箍住他的颈子,炫惑的陶醉在他温柔旖旎的吻里,但她此刻心里想的是,南宫苓那张涨得像鳗头似的脸,以及气得吐血的模样。 “华……书……颀……” 南宫苓颤抖的声音响起。 曼蝶的唇退离华书颀。 华书颀附唇在曼蝶耳边,低声喃道:“不要理她。”又重新回到她的唇上。 曼蝶几乎轻笑出声,她很高兴华书颀这么说。 南宫苓已经伤透了心,捂着嘴哭着跑离开。 曼蝶已经达到目的,立刻推开华书颀。 华书颀很错愕地喊,“曼蝶?” “你以为我真的原谅你了吗?”曼蝶又发起飙了。 “难道……我刚才的行为还不足以表示我对你的真心吗?”华书颀皱着脸,看起来很难过。 “你以为我这么容易摆平吗?” “噢!曼蝶,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华书颀很懊恼。 曼蝶挑了下眉耸了下肩,“给我个更具体的表示!” “什么?”华书颀惊叫起来,“你该不会……” “我就是这个意思。”曼蝶点头。 “这……这不太好吧?”华书颀显得很别扭。 曼蝶又生气了,“叫你挑个日子上门迎娶这么困难吗?” “你的意思是……你肯嫁给我了?”华书颀感到意外与惊喜。 曼蝶反倒聚拢双眉斜睨他,“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突然意识到……,急忙的捂着嘴指着他,“你……” 华书颀上前将曼蝶腾空抱起,贼笑道:“反正你迟早是我的妻子,提早洞房又何妨?” “不要脸,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救命啊——” 炳…… 华书颀以为倪曼蝶那刁钻的古灵精怪,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 还没呢! 第十一章 从倪府的后花园里挖一条地道通往大门口,如此浩大的工程执行起来已非易事,加上此事又不得张扬“有曼蝶的命令”,又得避开倪老爷及夫人,因此,使得工作进行起来更加困难。 但曼蝶那小妮子真的办到了。 唉!别傻了,怎么可能是她自己动手呢?只要大姊她一声令下,还怕飞鹅山那些弟兄不会为她拚死拚活! 那些弟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曼蝶一个。 而曼蝶,她这个也不会,那个也不会,就会折腾死人! 就像倪老爷,他把倪宅建得深似海,为的不只是炫耀倪家的财富,更为了他那个活蹦乱跳、精力过剩的宝贝女儿。他故意将她的闺房安置在后院,以为她每天来来回回走上几趟,就会没有多余的力气作怪,谁知道非但没镇住她,反而把那些奴仆给整惨——尤其是采儿! 回到主题吧! 倪府由前厅铺设一张红地毯长达至门外,表面上是为曼蝶的婚事所设,实际上,那地毯下是有机关的——就是那秘道。 当然,曼蝶必须先买通轿夫把花轿放在适当的位置。 ***.转载制作***请支持*** 锣声鼓响,喜气洋洋。 倪关山的宝贝女儿“终于”要出阁了。 倪府上上下下举目欢腾,尤其是采儿,她高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想你又误会采儿了,她可不是在替曼蝶找到如意郎君而开心。她只是认为,只要小姐一出阁,她就不用再费心伺候那古怪的宝贝蛋,也算是月兑离了魔掌,说不定,嘻……老爷会开始注意到她那“大”得可以出嫁的年纪,也给她挑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 一想到这个,她就兴奋得忘了自己是谁! 门当户对?后院那打杂的男仆,或者飞鹅山的那群“善良百姓”跟她倒挺合适的。 不过说真的,采儿的心里真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曼蝶。 虽说平常总挨小姐的骂,但认真说起,小姐也算疼她了。曼蝶常送她漂亮衣服——当然是已经不喜欢的喽,而且还送她一根根漂亮的发钗——虽然已经烂了,但那可是烫金的唷!值不少银子! 最重要的是,采儿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送东西给她,虽然旧了点、烂了点,但也够让她感激涕零了。 采儿一边帮曼蝶披上头盖,一边依依不舍的哭道:“小姐,采儿好舍不得你喔!你嫁到丐帮之后就没有人可以伺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知道。”主仆二人抱头痛哭。“采儿,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我的丫环,倒像……我娘。” “像夫人?”采儿推开曼蝶,奇怪曼蝶怎么会说她像她娘? 曼蝶突然掀掉头盖,两颗水灵曼蝶大眼睛转上一圈,诡谲的笑问:“你真的舍不得我吗?” 采儿怔了一下!不知道这会儿小姐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因此不知道该点头或摇,才是正确?算了!反正她都已经要出嫁就别再伤她的心,点头好了。 曼蝶欣喜一笑,握起采儿的手道:“那好采儿,干脆你陪嫁过去好了。” “陪嫁?”采儿差点跌倒,“那希望不就泡汤了?” 要她成天面对那些臭要饭的,她这辈子不当老处女才怪呢! 曼蝶嘟起嫣红俏唇,“我就知道你只是在哄我!” 采儿急作解释,“不是的,我只是因为在倪府待惯了,不习惯换地方。”今天小姐出嫁,她可不想惹她生气! “那你要常来看我哟!”曼蝶又笑了。 “嗯!”采儿点头,总算平安。 “准备好了没?”大嘴巴媒婆进来催了。 “好了好了。”采儿应道。 “那走吧!新郎倌在前厅等得快不耐烦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曼蝶在拜别双亲后便被送入花轿。 当轿帘一放,她立刻扯下头盖,把一张便条用一把飞刀插在花轿内,然后翻开花轿底部,启动地洞开关钻了进去。 丐帮的大红花轿一路摇呀摇的摇回了丐帮总舵。 华书颀的马上英姿比游街的状元更威风、更引人注目。 一路上,惊叹声不断在耳边充斥,大嘴巴媒婆一直笑容可掬的笑着,等回到丐帮,她脸上的肌肉都僵掉了。 华书颀从马背上跳下,然后上前踢轿门。 大嘴巴媒婆轻轻掀起轿帘,“啊!”轿内空无一人,“新娘子呢?新娘子不见了?!” 华书颀眉头一皱,旋急趋步,伸手撕下轿内的飞刀留书—— 如想保全新娘子之性命 请华少帮主单独赴乌贼山 记住,单独赴会 否则,后果自负 “少帮主夫人被绑架!”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看着她上花轿的!” 丐帮弟子皆惶惶不安、惊恐无比。 华书颀极力稳住内心如波涛汹涌般的翻腾情绪。 此刻敌暗我明,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书颀,你看这该怎么办?”华老帮主已忧心如焚。 “我亲自走一趟!” “要不要多带几个人手?” “不!我担心如果不照他的意思做会对曼蝶不利。你想想,一个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掳走花轿中的曼蝶,此人的武功必定登峰造极、高深莫测,但我想,既然此人是针对我而来,只要我单独赴会,他应该不会伤害曼蝶才对!”华书颀表现得相当镇定。 华老帮主纠着眉心,“可是爹担心……” “你不用替我担心,我会小心的。” 华老帮主叹了口气,“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八字犯冲,老是成不了亲?” 华书颀拍拍父亲的肩,“孩儿告辞了。” 再度跨上马背,匆匆赶往乌贼山。 传说乌贼山山上住的都是一些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此刻,华书颀可没心情去研究这个问题,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心神担心的,全是他那个美如天仙的可爱未婚妻之安危。 他行色匆匆来到乌贼山下,只见头上忽然乌云密布,把传说中诡异的乌贼山染上一息恐怖阴森的气氛。 “救命啊——啊——救命啊——” 华书颀侧耳倾听,救命声来自西方的树林,于是跳下马,抓起他的打狗棒往树林里钻。 真是侠义心肠,他娘子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居然还有心情管别人的闲事? 眼前,一位年迈、白须长至腰际的老公公,正与一位年纪相当、白发齐眉的老大婆互相拉扯着。 “住手。”华书颀威声大作。 两老同时扭头,互扯的手臂并未松开。 “小兄弟,你是在叫谁住手?”老公公问道。 “废话!当然是叫你。”老太婆替华书颀应道。 “闭嘴,我又不是在问你,我是在问那位小兄弟。”老公公怒道。 老太婆不甘示弱的瞪他,“谁回答不都是一样!” 华书颀愣了一下,觉得老太婆那瞪人的眼神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当然不一样,我要小兄弟亲自回答我。”老公公又道。 华书颀举起手臂指向老公公,“没错,我是叫你住手。” 老公公睁大眼睛看华书颀,惊叫道:“你有没有搞错?是老太婆想我哪!” 华书颀扭眉,“明明是你抓着老婆婆不放。” 老公公回眸看了一眼自己抓着老太婆的手,于是挺直背脊一阵傻笑的抓抓头,“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哦?” 老太婆噘唇白了老公公一眼,“死鬼,叫你进屋去你偏不要,现在让这小兄弟给瞧见了,多不好意思啊!”像十八岁的姑娘似的,羞答答的垂下眼睑,身子一扭一扭的朝林子里走。 华书颀露齿一笑,原来是对老顽童。 看来,那个“乌贼山上多怪人”的传说是真的喽! “既然是个误会,那晚辈告辞了。”华书颀行礼。 老公公走近,“等等一下啦小兄弟。有道是相聚即是有缘,我想请你至寒舍喝口茶聊两句再走。” “多谢前辈,但晚辈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没关系啦!喝口茶聊两句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的,好啦!走啦!”半强迫的拉起华书颀的手,缠在自己的肘臂弯里往林子里拖,“告诉你,我自制的冻顶乌龙及茉莉香片可是世间极品,芳香爽口,包你忍不住会一口接一口,还有还有,‘天香矿泉茶’也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茶种,很好喝唷!” 看来,乌贼山的怪人还热情如火呢! 老公公的住处是一风格别具的木屋,屋前有一荷花池,开满了盛开的荷花,池上有一拱连接至屋子的走廊,而屋子的左右及后面,则被一整排的枫树围绕,此景宁静幽美仿如人间仙境,如果能和曼蝶在此共度此生,不知道有多浪漫? 想到曼蝶,华书颀的心又痛了起来。 一老一少就在走廊上的桌边坐下。 “老伴儿,把矿泉茶拿出来招呼客人。”老公公伸长脖子朝屋子里喊。 “来了。”老太婆的人及声音几乎同时到达。 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抓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小兄弟,这是我老伴儿精心调制的‘天香矿泉茶’,你尝尝!”刻意的含笑看了华书颀一眼。 这声音好熟,还有那对眼儿,华书颀猜不透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多谢!”道了句,低眸,伸出手抓茶杯时,意外地发现那老太婆有一只白皙纤细的绣花手。愣了一下,将茶杯凑至唇边啜了口。 “噗!”华书颀含在嘴里的那口水喷了出来,一张英俊的脸全皱在一块儿,“这……这什么茶?” “是天香矿泉茶啊!怎么,不好喝?”老公公睁大一对滑稽的眼凑向他。 “怎么那么酸?”华书颀吐吐舌头,双眸迎上老太婆那对谑戏的眼,及轻掀着的唇角。 “不会吧?”老公公移眸向老太婆,“老太婆,你是不是搞错瓶了?” 老太婆瞥了华书颀一眼,很孩子气的扬眉道:“没错啊!是紫色的那瓶嘛!” 老公公轻轻拍案,“哎唷!我看你更是愈老愈胡涂了,紫色的那瓶我昨天不是改装马尿了吗?” “马尿?”华书颀一惊,朝屋边儿底下猛吐。 只见老太婆笑捂着嘴,急急忙忙的转进屋子里。 华书颀吐完后,又回到椅子上,但那股异味儿仍在胃里不断翻搅。 “小兄弟,你没事吧?”老公公紧张的问。 恶!又吐了一团,整张脸变得铁青。 老公公骂了起来,“都是那个死老太婆,愈老记性愈差,早知道我自己去拿就不会错了。对不起啊!小兄弟。” 华书颀抬了抬手,脸色难看极了,嘴角勉强挤出的那抹笑简直比僵尸还要僵,“没关系。” “我看我们别喝茶来了,吃点小品吧。”老公公提议,又往屋里喊: “老太婆,把我的冻顶乌龙及茉莉香片拿出来。” 老太婆又端着托盘走出来,放下两碟黑白两色,看似饼干之类的东西。 老公公指着那碟黑如墨汁的东西兴奋地道:“这是冻顶乌龙。”再指向那碟白得像纸的东西介绍说:“这是茉莉香片,你尝尝!” 华书颀诧异的怔了怔眼,“冻顶乌龙和茉莉香片不是茶吗?” 老公公眨眼,“我说过是茶吗?” “是……是没有。”看来,他只有见怪不怪了! “来,你尝尝。” 华书颀瞪着那宛如“胃出血的人拉出来”及像“死人脸”的东西,他可不敢冒险去试,于是急忙起身告退: “我想我待得太久了。多谢二位盛情款待,在下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刻意的又瞧那老太婆一眼,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神情,心想,大概是他没吃饼干的缘故吧! “那就不送了,有空常来玩啊!”老公公起身相辞。 “告辞!” 有空常来玩?他但愿这辈子都别再来到这个鬼地方! 马尿!恶! 华书颀一走出树林便发现他的马不见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曼蝶被绑架,现在连马也丢了,华书颀到底在走什么狗屎运?这么衰! 他“噢!”了声,很无奈的一步一步朝山上走,才走上半山腰,哗……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就变成了落汤鸡。 “妈的!”他握拳往空中挥了一下,忍不住咒骂。 赫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凉亭,于是拔腿跑过去。 他讨厌极了那仿如小石子般的雨点,砸在皮肤上可是如假包换的刺痛。 还歇不到三分钟,却见刚才在林子里请他喝“马尿”的老太婆,正在雨中缓缓前进,朝凉亭这方向走来。 不会吧?就算那老太婆与他同时出发,凭她那几乎可以打鼓了的老骨头,根本不可能追上一身好轻功的他,除非……她是那种深藏不露的高人! 老太婆吁喘不止的走了过来,上气难接下气地拍着胸脯道: “小兄弟,怎么……又是你?” 长长的喘了口气。 华书颀伸手扶她,却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手臂仿似抗拒的颤了一下。他愣了一下! 她一边坐下一边槌腿,缓声道:“人老了真是不中用,才走几步路便喘得跟条牛似的,不像你们年轻人,箭步如飞,走起山路面不红、气不喘的!” 华书颀乘机端详她。 瞧她一点儿也不像习武之人,怎么追得上他? 好奇的想着,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乍见老太婆穿着一只十八岁姑娘才可能会穿的红色绣花鞋,于是挑了下眉,那种古怪的感觉加深了他心中的疑虑。 他笑问道:“老人家,您怎么也上山来了?” 老太婆机灵的转了下眼,轻轻掀了下唇角,唇边那团皱巴巴的肌肉很僵硬的动了一下。 “还不是我那老伴儿,说什么要研究一种可以治绝症的处方,所以让我上山帮他采药草去,谁知道这好巧不巧,一出门便遇上这场雨,结果又碰上你。” “前辈也懂得医理?”华书颀挑眉瞧她那对眼,就是说不出那种古怪。 老太婆似乎在刻意回避的垂下眼睑,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道:“会一点点啦!不过他是兽医。” “兽医?怪不得你们家中会收藏……”吞了口口水,“马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睁大眼睛,“那匹……该不会是……得了绝症的马?” “你怎么知道?”停下来眨了下眼,“就是那匹马得了尿道绝症,所以……” 尿道绝症? 老太婆话都还没说完,华书颀早已又倾月复大吐。 老太婆笑了一下,紧张得站起来拍华书颀的背,“小兄弟,你不要紧吧?” 华书颀抬高手臂,一张脸涨得说不出话来。 片刻,他喘着气道:“我今天真的在走狗屎运!”模着喉咙咳了几声。 “狗屎运?此话怎讲?” “我的未婚妻被人绑架,马也丢了,还喝了马尿,现在连老天爷也跟我作对,你说我这不是在走狗屎运是什么?”华书颀望着亭外的大雨,可怜兮兮的垮着脸道。 “你的未婚妻怎么会被人绑架?”老太婆好奇的问。 华书颀神色黯然,“我如果知道就好了?” “什么人那么大胆,连丐帮的少帮主夫人也敢绑?” 华书颀飞快的皱了下眉,困惑的盯着老太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丐帮的少帮主?” “这……”老太婆模模了鼻子,“你刚才在林子里提过呀!你忘了?” “有吗?” 华书颀又是一愣!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说过,因此,这老太婆确实可疑! “雨停了,咱们一块上山吧!” 老太婆分明故意岔开话题。 华书颀在未查明真相前不敢打草惊蛇,于是笑着附和道:“好吧!我扶你。” 老太婆愣了愣,才伸出“玉手”向他。 不知道是山路太滑,还是她故意的?才走了几步路她便把脚给扭了。 “哎唷!” “你不要紧吧?”华书颀扶紧她。 老太婆牵动一下嘴角,“不碍事,只是有点儿疼。” 华书颀每次看见她牵动嘴角的样子,就觉得她唇边的那团肉很——假,好像是敷上一层用水和过的面粉似的。 “我扶着你,你小心一点。”华书颀颔首盯着她的绣花鞋道。 老太婆才迈了一步又叫起来,“哎唷!” “我看,让我背你好了。” 老太婆羞怯的垂下眼睑,“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的年纪都足以当我姥姥了。来,上来吧!”背对着她弓。 老太婆抿唇一笑,爬上他宽阔结实的背。 这下可有得他受了,尽避他体力再好、轻功再棒,要背一个人上山仍够他吃不消的! 一想到他将气喘如牛的样子,她就忍俊不住轻笑出声。 华书颀怔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银铃似的轻笑声,难道…… 背上的这个老太婆是曼蝶乔装的? 天啊!她想整死我? 敝不得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有一双白皙细女敕的绣花手,还穿着一双十八岁姑娘才会穿的绣花鞋!怪不得她唇边的那团肉那么假,原来是易容,怪不得那对眼那么熟悉? 她根本是曼蝶嘛! 她捉弄他不要紧,最可恨的是她——请他喝马尿。 一想到那杯下了肚的马尿他就想吐! 曼蝶也未免太狠了?出这种绝招!分明存心要他一辈子忘不了她。 不过……如果她的动机真是这样,那还“勉强”可以原谅,因为哪一个人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一辈子都深深的记着自己? 好!那我也来让你有个终身难忘、刻骨铭心的——新婚之夜! 第十二章 曼蝶的诡计尚未得逞就已经暴露身分,可怜的她却仍毫不知情,甚至沾沾自喜,大大的夸赞与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她真以为凭自己那有点儿低能的智商,就能教那威名远播,昂然立足于武林的丐帮少帮主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跪地求饶? 猪喔!怎么可能![hj1.6mm] 华书颀是个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的男人,怎可能被她区区一个小女子玩弄于股掌间而毫不自觉,除非——他根本是个白痴。 不过那杯马尿的确够他受的! 但依目前的情势看来,占上风的可是华书颀,因为曼蝶已经再也没有机会捉弄到他,甚至还可能被他反将一军。 哎呀呀!那小妮子自作聪明,这下可有好戏瞧喽! “老人家,前面有间破庙,咱们进去歇会儿吧?” “好啊!” 华书颀斜唇一笑,背着曼蝶走进破庙时,他故意将手一松…… “哎呀!”曼蝶一声尖叫,整个人从他背上摔下来,差点儿就开花。 华书颀惺惺作态忙不迭的蹲去,“天啊!您不要紧吧?真是对不起,一时不小心把您给摔着了!” “你要……”曼蝶正想咒骂却又突然想到目前身分的急收口,并且露出苦如黄连的笑,“我没事。”却乘机白了华书颀一眼。 这一眼,华书颀可是看得再清楚不过,忍俊不住的别开脸笑了一下,回眸有礼的将她从地上扶起,却又突然大声嚷道: “有老鼠啊!” 曼蝶一向最怕老鼠了,他曾听倪关山提过,也因此在昨日,特地吩咐丐帮弟子将山洞里的杂乱秽物全部清除,还命人至市集购买花露水洒在洞内,使得山洞的各个角落弥漫着一股茉莉香,好迎接他的新娘子进门,却没想到那香味四溢的山洞非但派不上用场,还可能得在荒山野岭入洞房! 不过,这似乎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情趣。 曼蝶一听见有老鼠立即倾身扑向华书颀,整个人跳进他温暖又安全的怀里去,且一想到那尖嘴利牙的丑东西,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并尖叫起来。 “老鼠在哪里?快叫它走开呀!快呀……” 华书颀忍住想哈哈大笑的感觉,乘机偷闻他爱妻的颈项,她身上有股醉人的香味儿。 拍拍她的背安抚道:“老鼠已经走了,别怕,啊?” 她仍害怕的闭着眼,双手紧紧的箍住华书颀的颈子不肯下来。“真的走了吗?” “真的走了。”嘲弄地笑道:“您该不会想要我一直这样抱着您吧?” 曼蝶睁开眼睛,该死!自己的身体居然密不通风的贴着华书颀,控制不住那股从心口窜上的燥热,蓦地脸一红,随即从他身上跳下来,避开他的目光道: “真是失礼了。” 华书颀抿唇一笑,眸中尽是戏谑的表情,“我看天也快黑了,雨后的山路又不好走,不如我趁天黑前出去拾点柴火,咱们今晚就在此地过夜。” 曼蝶猛地抬眸,“那你的娘子怎么办?” “放心,凭她那点姿色,再加上个性又泼辣,就算是再坏的流氓见了也倒足胃口,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华书颀的口气一点儿也不担心。 曼蝶的瞳孔因愤怒而逐渐放大,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快要吐血的迹象。她很努力的压制如山洪爆发的情绪,胸腔却仍止不住的上下起伏,两颗拳头更是握得青筋暴露。 “既然她那么没人缘,你还肯娶她?” 华书颀耸了下肩,“父母之命,我有什么办法?” 曼蝶终究难咽下这口气的别开脸咒骂一句,“王八蛋!” 华书颀倒是乐得笑了笑,“我出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可得小心,像这种荒山通常都比较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曼蝶突然觉得冷,全身毛骨耸然的交叉轻抚双臂,一对漂亮清澈的大眼睛上下左右地转动,“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譬如……”华书颀挑高一对浓眉扮了个吓人的鬼脸,“这个东西!” 曼蝶尖叫一声又扑向他,两排牙齿上下打颤着,“你……别吓……我啊!” 华书颀露齿一笑,“我只是打个比方,又没说真有那玩意儿,你怕什么?” 曼蝶紧紧的握着他,“我看,让我陪你一道去捡柴火吧!” “可是你的腿扭伤了。” 曼蝶猛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站得好好的,于是有点窘的傻笑道:“我的腿……哦……没事,已经……没事了。”瞧见华书颀不肯置信的眼光,于是抬腿踢了两下,“你瞧,真的已经好了。” “好吧!那一块去。” ***.转载制作***请支持*** 破庙里燃着一堆柴火。 这堆火点燃得有些不易,都怪那场雨把一些枯材都淋湿了,如非破庙里有些干燥的稻草,两人今晚可就得挨饿受冻了。 罢刚以野兔肉填饱肚子,曼蝶这会儿看来有些疲倦。 也难怪她会累!她从今天早上准备出嫁至从地道开溜一直到赶往乌贼山安排一切,可是一刻也没歇过,现在好不容易肚子填饱,瞌睡虫当然就放肆的爬上来了。 华书颀看着撑头打盹的曼蝶,双颊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若不是她唇边的那两团因易容而发皱的肉,他肯定她此时会像个不染尘事的三岁小孩,那么地惹人疼惜与怜爱,忍不住轻声淡笑,心中涌起一股想亲吻她的冲动。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站起来走出破庙。 呜……呼…… 曼蝶被这个恐怖且凄厉的鬼怪声惊醒。 一颗正在打盹的脑袋差点就掉到地上去。 呜……呼…… 什么声音?曼蝶恐惧的扭头,赫然发现华书颀不在身边,一阵冰凉凉的感觉立刻从脚底钻了上来,并且穿过背脊。 她猛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呆坐着,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 懊死的华书颀,这个时候跑到哪儿去了?他该不会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走了吧?天啊!王八蛋、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想到黄昏时他说她泼辣,再坏的流氓见了她倒足胃口,她的心里就更有气,偏偏现在生气也没用,目前该担心的是——自己双腿软得都站不起来,万一这破庙里真的有“那个东西”,就是想逃也跑不了。 正当她浑身发抖手足无措之时,忽见眼睛对面的窗子闪过一条人影。 “啊!”她尖声大叫,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教她拔腿往大门的方向冲。 “啊!”又是一声尖叫,她撞了刚步入庙门的华书颀,连对方的脸都还未看清楚便昏了过去。 “曼蝶……曼蝶……”华书颀一把搂着她叫着,见她已不省人事,立刻将她抱入破庙里。 华书颀还没想透怎么一回事,曼蝶就已醒了过来。 他原是有意想扮鬼吓唬她,谁料她累得直打盹,直教他心疼不忍捉弄她,因此才会出去走走透透气,怎知道一进门便碰上这场面? “发生什么事了?”华书颀见她睁眼立即问道。 曼蝶一定是忘了什么,才会一古脑的钻进华书颀怀里,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低声哭道:“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知道吗?我看见那个了。”脸埋在他胸前埋得更紧。 “什么那个?”他纳闷。 “鬼……呀!”曼蝶颤抖着。 华书颀抿唇一笑,“胡说。下午我是故意吓你才那么说的,这世上哪真的有鬼怪。” “你不相信我?”她的脸离开他的胸,“我真的看见了。” 华书颀又是一笑,“你一定是人老眼花了。” 曼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分的退离他身边,而华书颀却是愈笑愈诡谲,教她模不清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华书颀不怀好意的伸手,深具挑逗的勾起她的下巴,凑在她面前温柔戏谑道: “如果你真的害怕,我不介意你靠在我怀里睡一晚上,嗯?” 曼蝶心中起了无名火。 没想到这华书颀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面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实质上却是个龌龊又下流,连这种七老八十的老太婆都调戏,实在一点格调也没有! 曼蝶心中气极,却故作娇羞状,“嗯……难得你不嫌弃我是个老太婆?” 华书颀索性将她一把搂进怀里,眸中轻佻的眼神教曼蝶想一刀杀死他。他轻掀唇角笑得坏死了,一对乌黑的眸子肆无忌惮的盯住她的胸部。 “虽然你的年纪是大了些,但风韵独存,加上这惹火的身材。”他的手轻掐一下她的腰间,使得曼蝶差点跳起来,“跟我那个既泼辣,身材又像洗衣板的未婚妻比起来,可就耐人寻味多了。” 他不只没格调,根本低级到了家! 曼蝶僵硬的浅笑,眸中的怒焰足以将他烧死。 “照你这么说,你那个未婚妻根本一无是处喽?”她笑问,却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他敢再说一句她的不好,她一口咬下他的耳朵! 不管你信不信,但她绝对说得到做得到。 华书颀更加搂紧她,挑高眉毛笑了笑,表情高深莫测。 “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可以像只母猪似的,替我生下一窝的小孩。”语毕,定眼瞧着她的反应。 母猪?曼蝶的胸腔逐渐高低起伏,一对腮帮涨得脸上的易容差点龟裂。 她真不敢相信华书颀原来只是把她当成一部用来生产的机器?这对她是何等的侮辱与藐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曼蝶咬住下唇,朝他挥臂,想赏他一记耳光,不料她的手臂在到达目标之前被华书颀截了去。 华书颀早料到她会出此动作,因此早预防着没让她得逞。 他故作惊讶与错愕地道:“老人家,您为何如此生气?” “我……我替你的未婚妻叫屈。”曼蝶怒道,目光闪得远远的。 “唔……”华书颀俊逸的挑眉,轻笑着拧她的鼻尖,“没想到你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如果——你的年纪不是那么大的话,我一定会娶你,真的。” 看来他是非得把曼蝶气死不可! 曼蝶岂止双眸喷火而已,简直气得头上冒烟,气得快要断气! 不过她真的还满能忍的,居然还能抿唇浅笑,露出难得抚媚的柔态,“既然你那么中意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呢?嗯?”指尖挑逗的抚过他那两片红润光滑的唇。 华书颀颤了一下,一颗心又卜卜的跳起来。 今天是他和曼蝶的大喜之日,若不是曼蝶布下这遭人绑架的一局,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是在享受新婚之夜的恩爱与缠绵! 他静静的凝睇她的眼,她眸中的挑逗让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所有的浓情蜜意皆在他的眸中展露无遗。 曼蝶怔了一下,一时被他的款款柔情所迷惑,因此浑然忘我晕醉的跌进他的温柔乡里。 华书颀的唇缓缓的凑上她如蜜桃的甜唇,吸汲着她嘴里的蜜汁。 懊死!曼蝶泼辣的咬了他一口,若不是他灵活的舌及时抽回,这会儿恐怕已掉落在地,虽然大祸躲过,他的下唇仍免不了被咬了一处伤口。此刻正流着大红鲜血呢! 曼蝶冷笑着瞅着他,嗤着牙道:“小兄弟,请牢记‘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敢背叛你的未婚妻且在背后恶言中伤,这已经是罪不可赦了,没想到你连我这个老太婆也要调戏非礼,简直是个衣冠禽兽!” 华书颀舌忝去下唇的鲜血,他很高兴曼蝶的反应,因为这这代表着她对他的在意,于是忍俊不住的轻笑出声。 曼蝶愣住、错愕了!她那么狠的咬了他一口,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敢说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个疯子就是个被虐待狂! 糟了!她向后退一步,一颗心恐惧得揪紧。这个疯子万一真的想非礼她,在这漆黑的夜里她恐怕无处可逃,尤其在这个了无人烟的荒山之上!天啊!自己当初怎么会选上乌贼山?如果选在飞鹅山,现在不就什么事也没有! 她真的怕死了! 华书颀见她满脸恐惧之色,且额上冷汗涔涔,于是感到一阵心慌,他可不想真的把她吓坏了。因此迈步向前想作解释,不料口尚未开,曼蝶揪着自己的衣襟大叫起来: “不要过来,你这个病态色魔,如果你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刻一头撞死。” 她真的会这么做,他相信。于是退了一步,懊恼的纠着眉心。 “天啊!我刚刚到底演得多吓人,你居然怕成这样?”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像沉浸在夜里的湖水,“我真不敢相信自己会把你吓成这样,我单刀赴会,将生死置之度外,就是为了要救你啊!我想爱的小妻子曼蝶姑娘,可你却跟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于心何忍?” 曼蝶放松的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是曼蝶?” 华书颀撇唇一笑,“难道你真的以为你的未婚夫是个大色魔,会低级、卑鄙、下流、无耻到去非礼一个老太婆?这未免太没格、太没眼光了吧?” 曼蝶嘟起唇,娇女敕的气道:“可你说我的身材像洗衣板,说我泼辣,还……” 华书颀急忙上前拥住她,用力的亲她的朱唇,“你不知道自己生起气来的样子有多迷人?” “我……” 华书颀又在她的唇上连续亲了好几下,食指轻点她可爱的鼻尖。“你喔!鳖计多端,真是整死人不偿命!还伺候本少帮主喝马尿呢!还是匹尿道有毛病的马尿出来的!我真该抓你起来痛打一顿的。” 说起那杯马尿,曼蝶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气微喘的,“那……不是马尿,是……” “是什么东西?”挑眉,曼蝶已笑得向后仰,“瞧你笑成这副德行,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装腔作势的掐住她的脖子,“是什么东西快从实招来。” “是……是飞鹅山上的——鸭尿,哈……”曼蝶笑翻了。 “鸭尿?”华书颀将脸凑近她,“那只鸭子不会也……”滑稽的扭动右眉,“得了尿道方面的毛病吧?” “哈……”曼蝶笑倒在华书颀怀中。 华书颀抿着唇笑,颔首抚着娇柔的倚在他怀中的曼蝶的肩,心中对这变幻莫测的未婚妻,终于有了一丝踏实感,但这是否代表着接下来不会再有奇怪的事发生?他无法肯定。 “对了!我一直想不透你是如何从轿中溜走的?” 曼蝶又笑了起来,“傻瓜!当然是地遁!” “地遁?”这使他更纳闷,“你何时学会了这门功夫?” 曼蝶噗哧一笑,“笨蛋!是挖地道。” “唔……”他还是不懂。 第十三章 华书颀在地上坐下,一把圈住她的细腰抱她坐在腿上,低声笑问:“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曼蝶圈住他的脖子,“咱们成亲的日子。” “是啊!如此大好之日被你搞成这般……”他的口气有点怨。 曼蝶笑得很孩子气,似乎有意岔开话题,“告诉我,你是不是比较喜欢温柔的姑娘?” “姑娘家温柔点是好事,不过……偶尔耍耍性子、闹闹脾气也无伤大雅。” 华书颀盯着曼蝶那对清灵的眼,一边伸手小心翼翼的撕下她脸上的那层易容薄胶,连带把唇边的那团假肉一块儿扯下。 曼蝶模模酥麻的脸颊,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不是那种温柔的姑娘。也许是因为我是在众人的宠溺与呵护下成长的缘故,养成了我的刁蛮与任性。从小我就不爱读书,每次一翻开那写得密密麻麻又无聊的诗书就猛打瞌睡,我爹娘就是太心疼我了,所以也不勉强,而我,便成天追着家中的那群奴仆玩,也许真的是玩疯、玩野了,就把身为一位姑娘家该有的温柔与贤淑,全丢给后院的狗狗吃掉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华书颀重重的在她的粉颊上亲了下,“如此说来,倪府后院的狗狗可是德慧兼备罗?” 曼蝶夸张地道:“岂止德慧兼备!简直是世间的稀有动物,如果您少帮主有兴趣,他日定当找机会为您作一番介绍。” “算了!本少帮主只对人有兴趣。” 曼蝶张大眼,眼睑上下翕动着,“您大概误会了吧?狗狗是人不是狗,她可是倪府所有的奴仆中最温柔、最美丽的一个,狗狗是本姑娘给她取的别名。” 华书颀噗哧一笑。 敝不得连飞鹅山上的那帮土匪都怕了她! “啊!”曼蝶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埋进华书颀的怀里去,抬着一只手臂指向残破的窗户,“有……有鬼。” 她没说谎,的确有一个人影从窗子口飘了过去。 华书颀扭头望向窗子,什么也没有啊! “你一定是看错了。”他拍抚她的背道。 “是真的,真的有……鬼!”曼蝶的声音微颤着。 华书颀怔了下。 难道她真的看见了什么?他仍记得她刚才吓晕过去的样子。但他敢肯定的是,如果真有什么,也一定是人不是鬼——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他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就算真的有鬼也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扇窗子瞧。 ***.转载制作***请支持*** 天刚破晓,华书颀轻轻的将曼蝶平放在地上。 曼蝶惺忪的半睁眼,“什么时候了?”慵慵懒懒且不太淑女的打了声呵欠。 华书颀俊逸的脸漾起一桩笑意,忍不住在曼蝶如婴儿般的粉颊上亲了一下,附唇在她耳边低声道: “天已经亮了,你再睡会儿,我出去找些野果充饥。” “嗯!”曼蝶轻轻点头,合眼又睡。 她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直到一个声音吵醒了她。 呱——呱—— 是一只可爱的小鸭子,跌跌撞撞的进了破庙,模样颇像醉酒的小泵娘,可爱又迷人。 曼蝶立刻起身,兴高采烈的弓身将小鸭子抱在怀中亲吻,“可爱的小东西,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的爹娘到哪儿去了……”骨子一阵松软,整个人便倒在地上。 南宫苓冷笑着走进来,俯身瞅瞪躺在地上连动也不动一下,只是圆睁着眼的倪曼蝶,邪恶地道: “倪曼蝶,你敢抢我喜欢的男人,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抢?这个女人简直有毛病,明明是她介入华书颀与倪曼蝶之间,却说曼蝶“抢”了她喜欢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曼蝶这话问得南宫苓感到一阵好笑。 “怎么样?当然是把华书颀抢回来!”南宫苓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得意洋洋又满月复自信的模样。 “你这个疯子,书颀不会喜欢你的。” 南宫苓赏曼蝶一个耳光,曼蝶毫无反抗能力,活像只待宰的羔羊似的躺在那儿任其宰割。 “书颀会不会喜欢我轮不到你来说,但我会让你亲眼瞧瞧我南宫苓的魅力。” 曼蝶仍不甘示弱的反唇,“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姑娘,恐怕书颀见了只会想吐。” 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曼蝶真希望自己能够站起来回敬这可恶透顶的女人,偏偏,她全身的骨头松软得像团绵花糖。 是书颀的脚步声。 南宫苓又是一阵猥亵的冷笑,等着华书颀走进来。 曼蝶的眸中挤满了高度的愤怒,她从来没见过像南宫苓的嘴脸如此教人厌恶的姑娘! 华书颀走了进来,见到南宫苓时的神情是意外与错愕!再见到倒在地上的曼蝶时,手中的几颗果子滑落在地,急急的上前扶起曼蝶的上半身,恐惧的叫着: “你怎么了?曼蝶!” “是南宫苓。” 华书颀扭头,恼火的瞪着南宫苓,“你到底对曼蝶怎么了?” 南宫苓抬高下巴笑道:“她不过是中了我的‘养身松骨散’,暂时死不了的,不过……”故意停下来。 “不过怎么样?”华书颀着急的问。 “如果七天之内没有服下我的独门解药,全身的骨头就会松散而死。” “南宫苓,曼蝶与你无冤也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她?”华书颀终于明白何谓蛇蝎美女! 南宫苓欺身挨近华书颀,低声戏谑地道:“为了你啊!” “你简直疯了!”华书颀怒火攻心。 南宫苓卑鄙的耸了下肩,邪笑道:“随你怎么说都行,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没有我的解药她是休想活命。”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把解药交出来?”华书颀忍下胸中沸腾的怒气缓声问道。 南宫苓露齿一笑,总算说到重点了。她更靠近华书颀,简直像个浪荡女似的托起华书颀的下巴,轻声道: “我要你跟我成——亲。” “呸!不要脸!”出此话的是曼蝶。 没想到南宫苓以此要胁华书颀,真是卑鄙、无耻、下流加三成。堂堂一个名门武当派全教她给侮辱了,更亏她还是武当掌门人的千金!简直可耻到了极点。 华书颀沉默不语。 他本想一口答应她的。为了曼蝶他什么都愿意做,但是,也许有别的法子可以救曼蝶呢? 南宫苓冷冷一笑,“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等你想清楚了再到枫林镇的醉楼客栈找我,后会有期。”语毕,旋身走出破庙。 “曼蝶……”华书颀低喊,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从他脸上扭曲变形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心中有多痛。 曼蝶泪光闪烁泪眼朦胧,楚楚喃道:“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和这种女人打交道。” “我不会让你死,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相信我。” 他明明一点把握也没有。七天,只有七天!机会渺茫得教人心痛! 曼蝶觉得好累好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华书颀已经一筹莫展,寻遍了各地的名医与高人皆无所获,看来,真的除了南宫苓再无第二人救得了曼蝶。 他无助的迈步进入山洞里层。 曼蝶平躺在一张大床上,一张病容憔悴又苍白,两颗骨碌碌的大眼睛深幽如两潭湖水,清澈而不见底。 “书……颀。”曼蝶低喊,气如游丝。 华书颀靠在床边,将她瘦弱的手指头揉在胸前,另一只手则爱怜心疼得地抚她苍白的脸颊,内心疼痛、喉头哽塞的闭上双眼。 “书颀,我好想见我的爹娘,你派人去把他们找来,好不好?” “不!”他拒绝。 他讨厌她这种仿如想见亲人最后一面的感觉。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泪水不知怎么地充斥了他的眼,“我现在就去找南宫苓。”放下她的手大步离去。 “书……颀……”曼蝶的手垂在床边,声音如蚊呐,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滚下,沾湿枕中。 她真的宁愿死也不要华书颀去求那魔鬼,可怜的是,她现在连死的能力也没有! ***.转载制作***请支持*** 华书颀在醉楼客栈前下了马,将马拴在栏上,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走入客栈内。 南宫苓凑巧倚在二楼的围栏上,见华书颀到来,立刻旋身入房坐在镜前点妆,脸上的笑容是连日来难得一见的欣喜。虽然她很有把握华书颀一定会来求她,但连日来的企盼使她莫名的感到忧心。 她怕倪曼蝶会制造意外坏了她的好事! 但现在华书颀来了,南宫苓算是安心了。 “叩叩!” “请进。”南宫苓故作娇柔的嗓音。 华书颀推门而入,神态格外的严肃冷峻。 “我答应你的要求,现在请你把解药给我。”他的口气冷得像冰。 南宫苓挨近他身边,将手搭放在华书颀厚实的肩膀上,指尖毫不庄重的划过他的脸庞,像鬼一样难看的笑着。 “解药我自然会奉上,但绝非此刻。” 华书颀咬牙,若不是解药还未拿到手,他真想一刀杀了这个心灵丑恶的魔鬼。 南宫树如果知道他那个在武当以“乖宝宝”闻名的女儿,在外如此放浪形骸不知廉耻,肯定要羞愧至死。 爱情!何等可怕的东西。教人变得丑陋、善妒、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华书颀拂掉南宫苓搭上他肩上的手,双手摆在身后向前迈了一步,脸部的表情严谨冷冽得像敷了层冰。 “你应该知道,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南宫苓冷哼一声,邪气的笑道:“那无所谓,我只要能一辈子跟你厮守在一起就行了。” 她真的已经疯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想必再谈也只是浪费唇舌,但华书颀却仍在做最后挣扎。 “南宫姑娘,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名门出身,更何况还颇有几分姿色,如要挑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绝非难事,何需委身下嫁我这个一文不名的叫花子?” 南宫苓粲然一笑,对华书颀的说词相当心喜。 她倚身向他,柔媚地道:“您华少帮主就是我看上的门当户对的好对象。” 华书颀从她身边闪开,“你大概不知道嫁给我之后,是必须要跟我大街小巷四处讨饭吃?” “我乐意得很。”她笑道。 这个女人如果有病,应该叫做“精神病”! 华书颀深探吸了口气,胸口郁闷得快要窒息。 “我回去准备准备,立刻前来迎娶,但也请你把解药准备好。” “你放心,我会的。” 华书颀拂袖而去。 为了曼蝶他已别无选择,只要曼蝶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算要他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一回到丐帮立刻命人准备凤冠霞帔及花轿,准备至醉楼客栈迎娶南宫苓。 曼蝶已经听见外头嘈杂的声音,她猜也猜得出是怎么一回事,眼泪便止不住扑簌簌地落下。 但愿她托丐帮弟子带回倪府的口讯已经到达,希望她爹能及时赶到阻止这桩婚事,她誓死不让华书颀为她做傻事。 华书颀穿着大红袍子走至曼蝶床边,曼蝶正热泪盈盈。 “曼蝶,”他在她床前折膝下跪,“今生我只有辜负你了,等你好了之后就挑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嫁过去,只要能亲眼目睹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不!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嫁。虽然我未过华家门,但誓死做华家鬼,我倪曼蝶永远是你的人。” 曼蝶气息微弱却意志坚定,眸中有股不顺服的意气。 “你不要这么傻!”华书颀的眼眶红了。 “傻的是你。” 此刻,一丐帮弟子进入,“少帮主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挥挥手臂示意那名弟子退下。 “曼蝶,虽然今生无缘,但来生我一定娶你为妻,和你恩恩爱爱共度一生。”在她唇上浓浓一吻,“我走了。” “书……颀……” 曼蝶对着他的背影喊,声音却小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可怜的一对有情人,难道就这样给拆散了? 月老啊!睁睁眼吧?您可别一时打了瞌睡,胡涂的将红线错牵,折煞天下有情人!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丐帮的迎亲队来至醉楼客栈前,没有锣声鼓响也没有洋洋喜气,有的只是无奈与感伤,及一颗颗“郁卒”的心。怎么不会呢?丐帮弟子个个一想到南宫苓那个“心理变态”的魔女即将成为他们的少帮主夫人,皆面露菜色,惶惶难安。 华书颀连马都不愿跨下,直接命一名弟子上楼去喊南宫苓下楼。 那名弟子胆真不小,真的依命行事上楼“喊”她下楼。 他一上二楼便站在南宫苓的房门口没好气的叫道:“喂!好了没有?迎亲队在楼下都等烦了。” 南宫苓捧在手上准备戴上的凤冠,被他这么一喊便滚落在地。她怒气冲冲的扶案站起,走至那名弟子身前,冷不防的刮他一记耳光。 “你敢叫我‘喂’?我看你是活腻了找死,给我用滚的滚下楼去。” 那名弟子才不怕她呢!怒目以对的吼道:“你凭什么叫我用滚的?你以为你是谁?真不知道南宫掌门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他真该一头撞死,哼!” 南宫苓气得浑身颤抖,目露凶光,“你你你,你这个死叫花子、无赖、流氓,若不是今天是本姑娘的大喜之日,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得了吧!把你的精神用来滚下楼好了,最好滚个四脚朝天滚掉半条命,哼!”旋身大摇大摆的走下楼。 南宫苓气急败坏的将房里的桌子掀了,抓起凤冠往头上一戴,头盖也没盖上就气呼呼的喷着火下楼去,引来群众鄙夷好奇的目光。 华书颀见南宫苓这般狼狈的下楼,乐得几乎哈哈大笑。 南宫苓在无人请之下自动坐入轿中,轿夫似乎有意捉弄,一路上故意摇呀摇地,摇得她头昏眼花,一路吐到丐帮。 恐怕这会儿,再泼悍的力气也吐光了! 华书颀下马,走至轿旁冷冷的道了句“请下马。”算是过了礼。 怎么连轿门也没踢?南宫苓的脑子都被摇晕了,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习俗?她几乎是跌跌撞撞下轿的,看见一旁的华书颀立刻倚身过去,谁料华书颀一闪,她整个人便跌个四脚朝天。 所有的丐帮弟子——包括华书颀,皆哈哈大笑。 这场婚礼简直是场闹剧!般得南宫苓很不堪。 就要拜天地了,这是华书颀最痛苦的一刻,他的脸都皱了,心都淌出血来了。 倘若华老帮主不是有事出门,此刻不知会如何看待此事? 华书颀与南宫苓站在总舵的正中位置,他的表情比上断头台还痛苦。 南宫苓才不管他是否心甘情愿,只要过了这一刻,她与书颀便成夫妇,就算他想赖也赖不掉。 “一拜天地。” 新人正要行礼,一记厚厚如雷呜的嗓音如青天霹雳地响起,“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赫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粗眉大眼,额高又宽,雄壮威武,他就是武当派的掌门——南宫树。 站在南宫树身边的是倪关山。 “爹——”南宫苓恢复小女儿的姿态,怯怯地喊了声。 南宫树当下就给她一记耳光,“我让你下山来办正事,你却在外胡作非为,做出如此不齿之事,你教我这张脸今后该往何处摆?我南宫树教出这般的女儿,如何再在武当统领弟子?” “爹,您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是女儿求您,一切处罚等我与书颀拜完堂后再行吧,好不好?” “拜堂?”南宫树怒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拜堂?你嫌你闹的笑话还不够大是不是?” 泼性又发,“我不管,今天这个堂我是拜定了。”别开脸去。 “你这个不肖女,分明存心要与我作对!” 南宫树气极了,出手与南宫苓打了起来,但没两下就把她摆平,点了她的穴,教其动弹不得。他走向华书颀,歉然地道: “华少帮主,小女在此给您添了些许麻烦,真是很失礼,我在此代小女跟您道歉,请华兄弟别放心上。” 华书颀拱手道:“久仰南宫掌门的大名,您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恩怨分明重情重理之人。” “惭愧!惭愧!愚某教女无方真是羞愧之至。” 倪关山关心曼蝶情况而插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多礼行不行?曼蝶呢?她怎么样了?” “曼蝶中了南宫姑娘的‘松骨散’,如今动弹不得,气若游丝的躺在里头。”华书颀道。 南宫树从衣袍里掏出一只粹蓝的小瓶子递予书颀,“这是解药,你快拿去喂她服下,二十四小时内不得进食,连水都不能喝一口。” “多谢南宫掌门。” 华书颀欣喜的接过解药,急急入内。 这下换倪关山多礼了,“南宫兄,感谢你特地下山救小女一命,在于真是感激不尽。” 南宫树拍拍倪关山的肩,“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更何况,”怒目白了呆如木鸡的南宫苓一眼,“此事全由小女引起,这松骨散原本是用来对付不法之徒,没想到她却拿来伤害无辜,等回了武当,我绝饶不了她。” “你也别太责怪她了,小孩子嘛!难免玩心较重,对情爱之事也较无法克制,你就原谅她一次吧!” “她差点要了曼蝶的命你还替她说话?”南宫树愠怒的吹胡子。 “哎呀!人嘛!难免都会犯错的,更何况曼蝶没事了,你说是不是?” “你喔!就是心肠太好了,当年才会……” “唉唉唉,当年的事就别再提了。” 当年在云南老家,倪关山巧遇一名被妓院保镖殴打的女子,一向心地善良的他看不过去便上前解围,得知该女子是因卖身葬父才入了妓院的门,如今受不了花客摧残才企图逃走,没想到却被发现且被打个半死。倪关山很同情、怜悯此女子,因此奉上白银数百两让她赎身,谁知事后才得知那是一场骗局,而该女子早已捧着白花花的银子逃之夭夭。 一想起此事,倪关山简直呕透了,而南宫树那家伙又偏爱旧事重提,你说,是不是很讨厌! 倪关山又道:“南宫兄,既然你已下山,干脆到府上待上几日,咱们两个也好趁此机会叙叙旧,如何?” “多谢倪兄盛情,但是在下有要事须办。” “什么事如此重要?” “都是曹昱那叛徒,亏我待他如亲子,没想到他却窃取秘笈并且躲在后山偷练,后来被其他弟子发现便逃走了,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要找到这叛徒替武当清理门户,唉!出了这叛徒真是本门不幸!” 倪关山没说话,只是抚了抚胡子。毕竟那是武当派的家务事,他也不便插口。 第十四章 曼蝶在服下解药之后,倪关山立即安排马车接她回府,在经过数日的调养,她目前已能下床,甚至到后花园里散散步。 病后的曼蝶变得很温柔,但这种大病初愈的柔态,虽然为她平添了几分动人的妩媚,却也令人好生心疼。不知道是否因为不习惯的关系,倪府上上下下对她都产生了一种紧张兮兮感,她每走一步,跟在身边的几个丫环心就怦地一下,深怕这像绵花糖似的大小姐会突然溶化掉似的。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的感觉,让曼蝶感到十分好笑。 她自信没柔弱到风吹便会倒的程度,她不过觉得有点儿懒,有点儿累罢了! 在后花园的“赏月亭”里坐下,微笑的望着那池里盛开的荷花发呆。这令她想起在乌贼山,在荷花池畔的屋廊下伺候华书颀喝“鸭尿”的那一幕,使她不禁轻笑出声。 采儿端着一盘糕饼点心走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凑向她问: “什么事这么好笑?” “没什么?”曼蝶淡淡一笑。 采儿垮下眉觉得很没趣,“我觉得你变了。” “唔……”曼蝶不解的眨眼,“是吗?” “你变得一点儿也不好玩,换做是以前的你早就吱吱喳喳说个没完,可是现在……完全不是我伺候了十年的大小姐样儿。” 采儿说着,便在凳子上坐下;她是唯一敢如此主仆不分的丫环,但曼蝶不会介意。 曼蝶不禁自我反省,“以前的我真的很聒噪吗?” “那怎么能叫聒噪?只不过是话比较多而已嘛!”采儿困惑于曼蝶的形容词。 曼蝶又是一笑,笑得很媚很迷人,“采儿,你老实讲,我以前是不是很令人讨厌?” 讨厌?采儿扭眉,她可不觉得大小姐有什么地方令人讨厌!于是百思不解的撑起下颚端详曼蝶。 曼蝶笑问:“你在瞧什么?” “我在怀疑你是不是疯了?”采儿漫不经心的说。 曼蝶k了一下采儿的头,“你才疯了呢!我好好的你们却全拿我当病人看,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都快把我给闷死了。” 哇!原形毕露。 采儿欣喜一笑,“这才像我的大小姐嘛!” 曼蝶娇俏的努了努唇,引颈朝前企盼。 采儿随她目光的方向望去,会意一笑。 “在等姑爷啊?”故作正经地道:“姑爷刚刚托人带了口讯,说他今天有要事在身,所以不来了。” 曼蝶的脸刚刚垮下,却又瞥见自长廊那头出现的华书颀,于是挑了下眉站起,突然伸手往采儿腰上戳。 “连本大小姐都敢骗,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 采儿在赏月亭里被曼蝶追着绕着石凳跑。 “哈……我下次不敢了,大小姐饶命啊!炳……” 结果遭殃的不是采儿,而是站在一旁的“狗狗”,她被采儿那么一撞,整个人便“噗通”一声掉入荷花池里。 采儿吓得瞠目结舌,曼蝶直大叫:“狗狗?来人啊!救命啊!狈狗掉入荷花池了,救命啊——” 华书颀闻声,健步如飞的奔过来,一个飞跃便跳入荷花池将狗狗救起。 狈狗像断了气似的,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 略懂急救术的华书颀,赶紧用手掌上下的压她胸口,他头上的发还滴着水,有几滴滴在狗狗那苍白却美丽的脸上。 狈狗猛地睁眼,华书颀即刻抬起她的上半身,让她将体内的积水吐出。 “没事了。”华书颀终于松了口气,温柔的搂着狗狗的肩。 狈狗这才扭眸,撞上华书颀那对炯炯的黑眼,加上彼此间又靠得如此之近,一颗心便如小鹿乱撞般地狂跳起来,两片苍白的脸颊也顿时染上两抹晕红。 他居然搂着狗狗?曼蝶的心觉得一片酸涩,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感觉某种伤害正在侵蚀她的心。 倪老爷与夫人及其家丁也纷纷赶至,荷花池畔顿时乱成一团,只见狗狗在瞬间便被几个人扶着往奴仆房而去。 倪老爷在追问事情是如何发生,“香丫头怎么会掉入荷花池?” 几个丫头都垂低了头不敢作声。 采儿连忙跪下,“老爷,是采儿不好,采儿不小心把香香撞进荷花池的。”她确实被刚才那一幕吓坏了,甚至以为香香会因此送命,所以现在,她的脸还青一阵白一阵的。 曼蝶站在采儿身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表情生硬地道:“爹,不关采儿的事,是我把香丫头推下去的。” 推?瞧她把事情说得多严重?她在为华书颀刚才的举动负气。 采儿又慌又急,“老爷,你千万别听小姐胡说,真的是我不小心撞到香香的。”转身去拉曼蝶的手臂,“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明明是我撞到了香香,你为什么要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倪老爷怒喝,“到底怎么一回事?” 曼蝶抬高下巴,“是我推她的。” 倪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我的宝贝女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就算香丫头犯了再大的错你也不该这么做,这是会出人命的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书颀即时将香丫头救起,恐怕香丫头这会儿已香消玉殒了!” 天啊!倪老爷居然真的相信曼蝶会罔顾人命? 再瞧华书颀错愕呆怔的眼,天啊!难道连他也…… 曼蝶咬紧牙关,感觉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倪老爷甩手,“把小姐关到祠堂里去,让她在倪家祖宗面前悔过十天。” “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倪老爷怒斥,“阿福,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可是……”阿福显得很为难。 曼蝶倔气的低声道:“不用叫阿福,我自己会走。”踩着莲花步动作轻盈的朝倪家祠堂走去。 此刻,愣着的采儿又叫了起来,“老爷,真的不关小姐的事。” “不要再说了。”倪老爷再度甩手。对着怔愣望着曼蝶背影的华书颀道:“咱们到前厅去。”旋身拂袖而去。 华书颀到达前厅时立刻对倪老爷道:“我不相信曼蝶会这么做!” 倪老爷仿似气已消的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关进祠堂?”华书颀很纳闷。 “那丫头永远学不乖,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也能拿来开玩笑,我就是要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叹了口气,“就凭她现在那么点力气想推香丫头下去?门都没有!” “既然如此,我过两天再来看曼蝶,到时再替她求情。”华书颀道。 倪老爷会心一笑。真不愧是他的好女婿,精明又识大体。 “晚辈告辞。”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两天后。 华书颀缓步迈进倪家祠堂。 曼蝶还在生闷气,见华书颀入门立即娇蛮的别开脸。 “我已向你爹求情,你现在可以出祠堂了。” “不用你假惺惺。”曼蝶怒目以对。 华书颀原本是开开心心前来,此时被她这么一吼一瞪,不禁诧异的呆怔。 “你为何如此生气?” “你心知肚明!” 华书颀困惑的眨眨眼,“我不懂?” “你居然敢抱我以外的姑娘?而且是在我的面前。”曼蝶眸中燃起噬人的怒火。 华书颀噗哧一笑。原来她在为这件事吃醋、生气?真是个小傻瓜! “你这个白痴,你笑什么?”曼蝶见他笑,嘟唇瞪他。 华书颀仍然止不住地笑,因为他的未婚妻吃起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不准笑!”曼蝶气得直跺脚,握紧双拳向他吼道。 华书颀真的不笑了,定睛凝眸着他貌美的未婚妻。 曼蝶被他瞧得一阵脸红,闪开他的目光,噘着唇问道:“你看什么?” 他浓情蜜意的握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地道:“你吃醋的样子很迷人。” 曼蝶甩掉他的手,怒道:“你别想岔开话题。” 华书颀挑了下眉,“你以为我有了个如此美丽的未婚妻后,心里还容得下别的女人吗?”嘴角掀着一抹诡谲的笑容。 曼蝶半信半疑的斜睨他,“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华书颀淡淡一笑,“我没有说谎,是真的。” 曼蝶撇了撇唇,“我不相信当你搂着狗狗时,没因她的美貌而无所心动?” 华书颀从她背后揽住她的腰,亲了下她的颈项,“我华书颀这辈子只为一个既刁蛮又任性的姑娘心动,那就是你——倪曼蝶。” 曼蝶想不笑很难,但她却忍住了,道:“你真的相信我推了狗狗?” “不信。”又亲了她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替我说话?”她生气。 他笑得可贼了,凑在她耳边问:“你希望我替你说话?” “谁稀罕!”她扬着下巴娇俏的努唇。 华书颀放开她,扭眉道:“是啊!我就是因为知道你不稀罕所以才三缄其口的。” “你……” 曼蝶扬拳作势要揍他,将他从祠堂追至后花园。 “救命啊!有人要谋杀亲夫啊……” 华书颀的叫声引来奴仆们一阵哈哈大笑。 ***.转载制作***请支持*** 丐帮的花轿三度上门来迎娶。 当然,这次不会再有意外,保证新娘子平安到达并且……和她的新婚夫婿行闺房之礼。 这一夜,所有的人都喝醉了——当然,那对新人例外。 丐帮总舵可谓满目疮痍,地上七横八竖的躺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及一堆空酒坛子,仿似一团团的烂泥巴,又臭又丑又难看! 那群叫花子大概是醉昏了,才会连何时被人抬出去丢在山洞外都不知晓!依我看,若不是曼蝶拿水泼他们外加厉声吆喝,他们准睡上三天三夜都起不来。 “起床了——” 大伙儿揉揉眼站起,朝双手叉腰站在洞口的曼蝶打招呼,“少帮主夫人,早。”抓头又抓身,好像身上有跳蚤似的。 不过这也难怪,又懒又脏又臭,不长跳蚤才怪! 曼蝶瞧他们东抓西抓的,瞧得自己身上都发痒了! 她打了个哆嗦,拍了下手大声道:“各位丐帮弟兄,洞口边有几桶水和一块干净的布,请各位把你们的臭脚丫洗干净后,再随我入内,我带你们大伙儿瞧瞧全——新的丐帮总舵。” 大伙儿听曼蝶这么一说,好奇心大动,个个引颈眺望,却被曼蝶刻意遮挡,她命令道:“快洗!” 她非得仔细检查过每一双脚确定洗干净后,才肯放行,当然,洗不干净的得吃曼蝶蝶手上的竹鞭子。 真是一代女暴君!但那群叫花子却乐此不疲,大概是有“被虐待狂”的倾向。 一群人挤进山洞,立刻掀起一阵哗然,却又立刻消声陷入静寂。 瞧他们个个呆若木鸡,好像见到什么奇珍异象…… 怎么不是?撇开那成套的红木家具及稀奇古怪富丽堂皇的摆设不谈,光看那铺得又平又整齐的橡木油板就很够看了。 当然,这一定是曼蝶干的“好事”,把丐帮搞得不像丐帮反倒像皇宫。 只是他们不敢相信,这一切改变只在一夜之间。 当然,这是需要努力的! 曼蝶一早便命人——当然又是飞鹅山的那群倒楣蛋,将丐帮总舵重新整修,并且扬言这件事若在正午前办不好,就要他们“好看”,所以,那群倒楣蛋就是拚上老命也得完成,你说是不是? 曼蝶带丐帮弟子参观完毕之后,立即又将他们扫地出门,然后站在洞口很郑重的宣布一件大事。 “各位已参观过全新的丐帮总舵,如今,我多加了几条新帮规要宣布让大家知道,一——入内请月兑鞋,二——脚脏者不得进入,三——要天天洗澡。” “哎——唷——”每个人的脸都垮了,大伙儿挤成一团。 要叫花子天天洗澡,干脆叫他们去死! 曼蝶瞪了一眼继续道:“四——衣服要天天换洗,” “噢——”快昏了。 “五——要天天刮胡子,六——轮流打扫总舵。” “唉!”叫花子真命苦。 曼蝶训起来了,“怎么,有困难吗?你们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又脏又臭,比路边的野狗还讨人厌!”语气缓和下来,“叫花子也得有叫花子的格调嘛!为什么人家总喊你们‘臭要饭’?因为你们身上的那股味儿真的很臭,所以,从今以后你们得依我的新帮规行事,改变以往叫花子的不良形象。虽然衣服是破烂些,但干干净净的总不惹人厌嘛!你们说是不是?还有件事我先警告你们,我会在每天睡前检查你们的身体,若有人让我闻到有那么一点点异味,”露出一抹好笑,“就罚他洗一帮人的衣服一个月。” “啊?!”看来,不按帮规行事就会死得很难看! “有异议吗?”曼蝶笑问道。 “没有,少帮主夫人。”齐声,却个个面露菜色。 华书颀躲在角落瞧他的宝贝爱妻在整治丐帮,替丐帮建立新形象,他除了偷偷笑几声及暗暗替那群人叫屈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他这次可真是大开了眼界,更因自己娶得这“天下奇女子”而感荣幸! 从此,曼蝶与华书颀“妇唱夫随”,也算幸福圆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