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别打结》 序曲 气候的圣婴现象正在持续,台湾三年来最冷的寒流,夹带大量雨水而来。已经许久未穿厚重冬衣的人们,也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保暖的冬衣,连带卖衣服的也眉开眼笑地把囤积了三年的库存销售一空。 这对母亲是经营精品服饰店的于欢而言也是值得喝采的,因为这道寒流不但使几批高山羊毛、纯羊毛、纯毛料的毛线衣和外套被抢购一空,就连进口的羽毛被、毛毯,也都供不应求,还追加了好几批新货。 于欢在店里帮忙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天空飘着微微细雨。不爱穿雨衣的她想碰碰运气,就加紧了油门,想在下大雨之前赶回家。 结果天不从人愿,过了几个红绿灯,雨丝就愈来愈粗,雨的力道也愈来愈猛,于欢已全身湿透,而且夜色加上雨帘,她几乎看不见前方的来车。 没办法了,就算有运动家般的强健体魄,于欢也撑不住了,只好停妥摩托车,躲入电话亭里。 狂风挟着大雨,于欢已躲在电话亭里一段时间了,雨势还是持续发飙。 于欢满身的湿,身上因湿透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拿起听筒打电话给母亲,想请她回家时顺道来载她。 “嘟、嘟、嘟……”电话一直占线中,于欢不耐烦地嘀咕:“这么晚了还能聊天,‘天寒地冻’也不管女儿的死活,真是一点爱心也没。” 正当于欢还要重拨时,电话亭外突然有人重重敲门,于欢跟他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转身在皮包里找她母亲于竹梅的行动电话号码。 没见过这么善变的女人,一天到晚在换号码。于欢心里着急,而亭外的敲门声更急促,她手忙脚乱地在包包里翻找,哪知这一急,反而碍了事,包包掉下地,里面的东西全掉了出来。 这时电话亭外的男子,再也顾不得礼貌,自个儿打开门进去。 两个陌生人,而且都淋成落汤鸡,就挤在无法转身的电话亭里。 于欢想也知道,他的遭遇跟自己一样,也是进来躲雨的。 两个人互相注视了一会,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小姐很抱歉,我真的是被雨淋太久了,才这么冒失闯进来。”徐杰尼带着歉意说。 “没关系,是我不好,我在里面太久了。”于欢稍微整理了皮包的东西后,又打了电话给她母亲,还好这次联络上了,她马上可以月兑离与一个陌生男人身处电话亭里动弹不得的窘境。 “你是不是也要打电话?” “是啊,可是外面雨下那么大,你怎么办?” “我……”于欢为难。又不是要说什么国家机密,还怕她听到? “这样好了,我们挤一下,你就假装没听见。” 于欢马上把脸贴近玻璃门,捂起耳朵不去听旁边的声音。 电话亭是如此地小,当杰尼挂上电话,一转身就触及于欢的身体。那突然的碰触,彼此隔着湿衣裳的短暂摩擦,像冰凉的冷空气里的一道电流,迅速地穿透两人的肌肤。 雨水滴答地沿着于欢的头发,慢慢滴落下来,顺着脸庞,落在已湿贴在她身上的紧身毛线衣,把她那玲珑的曲线隐隐显露出来。 杰尼和于欢是如此靠近,就算彼此故意背对着背看街景,他们的背部也偶尔会碰触摩擦。杰尼索性转过身正眼看着于欢,和她聊了起来。 眼前这位陌生男子,大约二十来岁。于欢近距离地望着他,他的体格说明了他是属于经常运动型。健壮、高俊的身子,让人觉得他具有保护女人、让女人有安全感的基本能力。 于欢有意无意搭着男人的话,一颗心却引领自己的视线去注意他。 因空间很小,杰尼用一只手潇洒地斜搭着电话,一只脚微微向后靠,不经意地,一股汗味和雨湿夹杂的体味,从他月兑去湿透外衣的运动衫袖口流出。 他靠于欢如此近,泛湿的牛仔裤轻轻的碰触,让她有着极为短暂的昏眩。 杰尼似乎感觉到了眼前这位女子不安的情绪,他循着于欢的脸望去,天啊!那是一双如此令人着迷的眼睛!那两瞳荡漾着如同水波般澄澈的眼,加上仰着的脸泛着一阵阵桃红的光晕,是那样吸引人的一张脸蛋! 刹那间,他仿佛被迷惑了,他希望这场大雨永远不要停。 杰尼正想留下彼此的姓名时,于母到了,于欢话只说了一半就奔出门,上了她母亲的车。 杰尼开了门想叫住她,但她已跟着车消失在大雨中。他失望地望着淅沥的大雨,想记下于欢的容颜。 第一章 都市丛林的风吹进屋子,带着冬末的尾巴。已坐在梳妆台前老半天的于欢站起身来关上了窗,又坐回去继续发呆。 要不是她事先调整的闹钟准时在七点叫醒了她,唤回她已四处云游的魂,她也许还瞪大眼睛作着白日梦呢。 于欢无奈地伸了个大懒腰,才找出断成一小截的眉笔,准备在她那张晶莹剔透的脸蛋上加上几笔。眼睛已经够水汪汪了,鼻子也够挺,嘴巴虽然称不上樱桃小口,但搭上她的五官还满顺眼的,唯一让她不满意的,就是眼上那两道看似没有又从中一断的疏眉了。 面相学上说,眉毛代表一个人的事业。眉毛太短表示做事有头无尾难以成功,眉毛太长又会有害夫妻宫。这对颇信命理的于欢而言,如何在脸上勾勒出两道不长不短,恰到好处的眉,可得费上一番工夫了。 七点半,于欢终于照着书完成了一道将眉笔由鼻尖量到眉尾刚好四十五度角的眉。她对着镜子又量又看,满意地再画第二道眉。 说来于欢还真怪她母亲于竹梅,她才大学毕业,也才失业“大半年”,就急着帮她找工作。如果帮得上忙还不打紧,偏偏高估了于欢的能力,竟要她去台湾数一数二的电脑公司面试,而且还自作主张地帮她约了面试时间,让她连拒绝的权利也没有,她只好细心化个开运妆,即使不被录用,也留给公司一个好印象。 八点整,大功告成,两道浓淡适中的弧形眉,让原本就很“水”的于欢,也自恋地看了自己好几眼。 在镜前蘑菇了那么久,再不快点可真要来不及了。她赶紧换上了她母亲特地为她准备的浅灰色套装。短短的裙子露出她那双匀称又修长的腿,她对着镜子拉拉裙子,真不知妈妈是怎么想的,竟然说她的这双腿是上天的杰作,不露出来给人瞧瞧就太暴殄天物了。 还好,穿上外套后,整体感觉还满“专业”的,不然她还真要怀疑她母亲要她去应征的工作性质了。 “天啊,这是什么鞋?”于欢打开鞋盒,看见一双黑色两寸高的尖头高跟鞋。 于欢一向不喜欢拘束的穿着。什么小洋装、窄裙、长裙、淑女衬衫,还有绣上小花、小草的衣服……都不会在她的衣柜出现。她的衣柜里就只有帅气的t恤、牛仔套装、休闲服,以及几件宽大的吊带裙。 至于鞋子,除了皮制的帆船鞋外,就是布鞋、球鞋,不然只有看得见脚丫的运动凉鞋了。 所以要她穿那种尖头的高跟鞋,别说走路,就要她站稳,恐怕都有问题。 于欢扁扁嘴、看看表,实在非走不可了,她只好很不情愿地穿上高跟鞋,很不自在地下了楼。 要戴安全帽前,于欢再看看后照镜中的自己,画过眉的鹅蛋脸,轮廓分明的五官,长得还算不赖;还有她那一头从未烫过,不怕戴了安全帽会变形的黑发,让她一扫出门前看到那双高跟鞋的不悦,反而轻松地哼起歌来。 她拿着母亲给她的住址纸条,骑上了粉红色机车,带着一颗愉快的心情,往“极太电脑软体公司”出发。 停了一个红灯,于欢才发现时间已所剩不多,绿灯一亮,她就加紧了油门,准备发挥她横冲直撞的天赋异能。 以她目前时速八十的速度而言,她估计应该可以提早五分钟到达公司。 就在她得意地再让时连指针多了五时,突然,从巷口冲出了一只白色小狈,她虽然反应够快,也确定在五公尺前就看见了它,但她穿的窄裙太合身,双脚只能别扭地微张顶住地面,她的眼够明、手够快,但仍是煞不住那部加快油门的小车…… 小狈、电线杆、马路上的车子……于欢来不及思考了,大叫:“小狈让路——” 可爱的小车在狗狗前转了一下,接着“砰”一声,于欢选择了电线杆撞上。 “哇!痛死了!”于欢痛得大叫,那只闯祸的小狈竟还大摇大摆地走开。 她想站起来,但右脚却痛得使不上力。身旁的路人像怕惹事似地,只敢远远地望着她,没有人愿意来帮她。 还好,社会上还有人有那么点同情心,终于有一个男人走向了她。男人一走近,就把压在她脚上的摩托车移开,关心地问:“小姐,有没有受伤?” 他想先扶起于欢,但于欢却站不起来。 还好于欢出事的地方是在转角,不影响上班的车潮,不然警察可能已闻声而到了。 “小姐,你要不要紧?”身高大约有一百八十公分的男人蹲下长脚问。 于欢刚在一瞬间被吓跑的魂跑了回来,她恢复意识,被触霉头的怨气,让她忘了要感谢人家,还大着火气说:“站都站不起来,你说要不要紧呢?” 今天一定是冲到她了,早知道会如此出师不利,又会遇上“车关”,早上也不用化什么开运妆,运开不成不打紧,还倒霉得这样出丑。 于欢在心里咒念,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很眼熟—— 长得还不错嘛!眼睛像林瑞阳,鼻子挺得像罗志祥,嘴巴跟金城武一样,脸型方方的,唇色也满健康。念在长这么大还没跟她看得上眼的男人这么靠近,除了那次在大雨中电话亭的男人外,于欢的铁娘子泼辣度降低了许多。 男人也突然盯着于欢看,他们似乎有了共同的发现—— “你是——” “你是——” “电话亭中的那个人!”两个人像发现外星人一样大叫。 这下可好,两人就这么碰上了! 杰尼确定她就是她了!兴奋地用那双林瑞阳似地情人眼神凝望她。 于欢的心情也有点兴奋,她相信是缘分的牵引才让他们再一次见面。而且感觉是这么亲切,仿佛这次的相逢,会是长长久久的相处。 “先扶我起来行不行?你不觉得我们可以收门票了吗?”于欢看着身旁渐有路人驻足围观,小声地对杰尼使眼色,她已感受到杰尼的注视了。 还好杰尼的反应够快,也发现了有人围观,赶紧将两只长手搭在于欢的腋下,用力地拉起她。还好他有一身运动家的体格,臂膀因长期打网球,还满有劲的,一把就拉起体重不是很轻的于欢。 “喔!好痛。”于欢才跨出一步就感觉不对了,糟糕的是,她脚上的高跟鞋已断了鞋跟。 “我看是扭到脚踝了。”杰尼判断。“我看,先到我家休息一下,再看看要不要上医院。” 不等于欢回答,杰尼接着说:“我家就在前面,我抱你先回我家再说。” “你要抱我?”于欢可吃了一惊,萍水相逢又只是第二次见面,虽然她也不是很保守的,但也还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 杰尼光看于欢那不信任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他只好加上注解,免得被怀疑是个想吃女人豆腐的狂。 “你别想歪好不好,我要抱你可是有原因的——”杰尼带着笑意的脸,让于欢感到舒适和自在。 “第一,你的高跟鞋已断了,总不能用另一只也穿高跟鞋的脚跳着和我回去吧?第二,”杰尼吞了吞口水,挨近于欢。“你没发现你的裙子裂开了吗?虽然路不远,被人瞧见了总不好吧?” 于欢嘴巴一张,低头看自己的裙子,才看到裙子真的裂开了,而且连内里也破了,因为裙子太合身,隐约看得见穿黑色丝袜的大腿,再仔细注意,她脚上的丝袜已残破不堪。 这么一瞧,她的脸已红得像傍晚的夕阳。 “怎么样?还是要用背的?”杰尼看她那副丑样,忍不住逗她。 于欢那堪受此“屈辱”,她选择用跳的。 “我摩托车的置物箱里有备用的布鞋,你站在前面遮住我的裙子,我用跳的过去,反正不远嘛。”于欢本来觉得很没面子,但看见杰尼的脸色像恶作剧不成的孩子,她反而得意了。 于是,就依干欢的意思,杰尼拿了布鞋给她穿上,她一手搭住杰尼的肩膀,杰尼用身体遮住她的破裙子,还将他的手往后揽住她的腰,就这么扶着、拉着、跳着,回到杰尼的家。 第一次靠男人这么近的于欢,从不知道男人的身体也可以这么香,她偷偷地吸了几口香气,心情异样地起伏。不似古龙水的淡雅香气,就这么留在她心上。 揽着她的腰的手,是那样地结实有力,刻意想减轻她往前跳的力量的好意,是那样地令她感动。还有他因用力而渗着汗的衬衫,都让于欢有意无意地拖慢她往前的速度。 也许事业的运开不成,而开到桃花运吧! 于欢突然希望他的家能住得远些,虽然她的脚已痛得有点肿了,但她仍想持续这份浪漫的感觉。 进了杰尼的家,杰尼不顾她反对,就把她抱进客厅,放在沙发上。 “呼!你还真重,我已经把一个月的运动量都做了。”杰尼喘着大气,摊在灰色地毯上。 “有这么夸张吗?我的身材、体重可都非常标准的。”于欢微喘地回答,她的脸也因跳得太久而汗水淋漓,两颊红通通的,像冬天小女生受寒后的模样。 她尴尬地要杰尼转过身,让她月兑去破了大洞的丝袜。 “当然,如果不是我太健壮,早就不行了。”杰尼指指她两片发红的脸颊,很小心地抬起于欢受伤的脚。 他的动作太快,让于欢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心跳怎还不赶快恢复正常?现在她的心跳,已跳到一分钟一百八十下了。 于欢感觉到她的脚正被放在一只柔软的大手上,触感好柔好软,舒服得让她暂时忘记了痛,并使她的注意力很自然地停在他的手上。 那该是一双学音乐或画画的手吧?厚实而修长,指甲修整得非常干净。若手掌小一些,还真像一双女人的手。顺着手掌看上去,浅绿色的条纹衬衫,套上一件质地很好的长背心,下巴干净得看不到一点胡渣。再往上看,嘴、鼻、眼、眉、额头、乌黑柔亮的发丝……于欢看得出神,她初步判断,这个男人不是服装模特儿,就是未成名的歌星或演员…… 但看他的眉型与脸长短恰到好处,眉色浓淡适中,应该是个有事业心的人,气色红润,比她画开运妆的脸还开运;再看他那一身有品味的穿着,那双在她母亲的精品店里可摆在橱窗展示的鞋子;于欢又推翻了刚才直觉的判断,现在她断定他是大企业的继承人,含金汤匙出世,拥有三代也吃不完的遗产…… “这里痛吗?”杰尼已在于欢的脚踝上揉揉按按,在仔细观察于欢脚的受伤程度的过程中,他仿佛是在看一件艺术品,因为他从没见过如此玲珑而白皙的小脚,尤其脚趾头上那小小圆圆又红润的指甲。 他喜欢看女人的脚,他竟守旧地希望现代女人的脚回到古代的三寸金莲。女人穿着三寸金莲的小鞋走路,体态一定是婀娜多姿,而若是眼前的她穿了,以她丰腴但却不胖的体型看来,应该也有古代仕女那种翩翩风姿…… “很痛!”于欢这一皱眉轻喊,唤回了两个人各在对方身上的猜测和遐想。 “对不起,我按得太用力了。”杰尼带着歉意并轻轻地抚着她的痛处。 轻轻柔柔、麻麻痒痒的,于欢喜欢这种感觉。 “嘶……”于欢又皱眉。 “我看是骨膜受伤了,这不能随便乱动,我得带你去给骨科看看。”杰尼很有经验地判断。 “不用啦,我可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你有没有什么扭伤贴布,我贴一贴就行了。”于欢一向不爱麻烦。 “不行,这是骨膜受伤,一定要去医院,不然会愈肿愈大的。”杰尼满坚持的,既然他已拔刀相助,当然要帮忙到底,而且对象又是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人。 于欢也不用强争了,因为她早已感觉脚踝不断地肿大,她不得不依杰尼的意思。 “那你是不是该先载我回去换裙子?”于欢尴尬地拉紧裂开而露出大腿的破裙子。 她发誓,从今以后,绝不要再穿这种合身的窄裙了。 “穿我的运动裤好不好?你的脚实在不宜再走动了。”杰尼关心地征求于欢的意见,他那双带有征服欲的眼又放肆地看着她。 于欢显得难堪与为难,她的个性一向光明磊落,大而化之又不兴扭捏作态那一套;说话从不拖泥带水,是或不是、要或不要、可以或不可以,都会非常明确地表达;而这些常令她沾沾自喜的特质,却在这个二次见面,又已被他接触了身体,但却不知他是何许人也的陌生男子前,完全消失无踪。 她对男人的三不政策:一不谈感情、二不亲密接触、三不独处一室,也已毁在他手里了。 “就先穿我的,我这就去拿。”似乎看出了她不好意思回答,杰尼自作决定地跑上了楼。 这会于欢才大大喘了口气,稍稍舒缓刚才那阵杰尼给她的压迫感。她月兑去了灰色西装外套,环视这间白色挑高别墅的家。 大大的客厅里摆着一组淡色系的沙发,酒柜、电视柜、及墙上的水墨字画都简单而大方,落地的大玻璃窗晶亮透明,不规则造型的茶几一尘不染。于欢喜欢这样高级而不俗丽的装潢格调,这里完全符合了她常预期在千禧年白日大梦里希望拥有的住家。 不过那也只是白日梦,她母亲独立抚养她长大,又努力挣钱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对她们母女而言已算不错了。 这一切,还得千叩万谢以跑日本线单帮起家的母亲,不然她们可还过着看房东脸色的日子呢。 虽然她胸有大志,想好好在职场上闯荡一番,回报妈妈的养育之恩,减轻她的负担,但偏偏还没遇上有眼光的伯乐。所以啊,这个男人所住的房子,连在白日梦里出现,也似乎不太合适。 想到工作,想到伯乐,接着于欢想到了早上该做的事,她跟人家约了…… “完了!这下完了!”于欢突然大叫,一张原本清丽的脸顿时像在哀嚎。 杰尼拿了一件长裤下楼,看她的表情以为脚又痛了,急得蹲到她脚前。 “是不是又痛了?” 他的表情跟口气倒像真的很关心、在意她的脚。 “不是啦!我爽约了,这下子我非给我妈骂得狗血淋头不可!”于欢毫不掩饰地大叫,就像跟杰尼是相识多时的好友。 “打个电话告诉对方不就好了,这是意外,又不是故意的。”杰尼站起身坐在她身旁。 “你知道什么?我今天是要去面试找工作耶。而且,我抄着地址电话的小纸条,也不知哪里去了。”于欢懊恼地说。 杰尼搞不懂来龙去脉,也不知该如何帮她。 “要我打电话,电话还不拿来。”于欢对着一脸无辜的杰尼说。 杰尼傻傻的赶紧拿了无线电话给她。心里想:怪了,自己说不知道电话号码,现在又说要打电话,这女人还真麻烦。 于欢想起母亲,赶快拨电话给她。 “都十点了,人还没到店里,行动电话又不开,跑到哪里去了呢?”于欢拨了几个电话后,嘀嘀咕咕地念。 杰尼看着她自然流露想要不在乎又担心的表情,心中沛然延伸那份初遇的情愫,和想与她交往的爱情新芽。 “你虽然一直说着话,但我实在听不出你发生了什么事。但即使是要人命的大事,我们也应该先去医好你的脚。”杰尼把长裤递给她。 这倒是有理,反正失约已经是个事实,再烦恼也没用了。于欢感谢又不想表示地太明显,她小小声地道了谢,接过了长裤。 “我回避一下,你慢慢换。”看于欢拿着长裤没有任何动作,杰尼才发觉自己杵在她面前,要她怎么换?他腼腆地跑上楼。 杰尼还满细心地,他拿了件较贴身的运动长裤,裤长虽然过长,但还不至于太宽大。 于欢困难地穿上长裤后,想叫他下楼,但突然觉得好笑,他们竟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就已相处了两个多小时。这对于欢而言,可算是新鲜又有趣! *** “我看,还是我背你吧,你这样跳实在太累了。”杰尼很诚恳又用一双绝对不是的眼睛看着她。 于欢考虑了一会,还是很犹豫,那种跟男人肌肤如此相贴的行为,实在有够破坏她一向独立自主的作风。 “在我背你以前,我们是不是也该互相介绍一下,若要告上警局,也有个姓名可循。”杰尼风趣地说。 于欢开朗地一笑,伸出她的右手。“那当然、不撞不相识。” “我叫徐杰尼,大家都叫我秦博士。”杰尼热情地握住于欢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外号叫秦博士?是怪医秦博士吗?”于欢好奇的问。 “就是怪医秦博士,你真是个漫画迷呀!” “你是医生吗?” “跟医生一点也扯不上关系,大概是因为我个性孤僻、固执又不平易近人的关系吧。”杰尼自嘲。 “不会吧——你一点也不像怪医。”于欢上下打量着杰尼,一点也不觉得他像怪医秦博士。 “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呢?我迫不急待想知道你的芳名呢。” 于欢嫣然一笑,“我叫于欢,大家都叫我小辣椒。”她也学着杰尼的口气说。 “于——欢,真好听的名字,至于小辣椒嘛,倒是有点贴切,但我觉得你还不够辣。” “辣不辣,要吃过才知道。”于欢才出口就知不对,这样说,好像要他吃吃看似的,实在有损老妈时常要她维持的淑女风范。 “好,我会找机会吃吃看的,现在我们还是先到医院吧。”杰尼看得出于欢是个好胜的女人,他笑在心里,装成听不懂似地回答她。 自己让自己吃了闷亏,于欢也只好闭嘴。 “来吧,我背你。”杰尼一说就半蹲在她面前。 于欢不再拒绝,趴上了杰尼的背。 她又闻到了那股属于他的香味,从他的颈边传来。他的背向内的,趴在他背上的感觉软软的,像趴在一床上好的羽毛被上。 “你一定常运动。”于欢刻意破坏两人之间恰似恋人般的那种甜蜜感觉。毕竟,他们才刚认识。 “我喜欢打网球,一身的好体力都是打网球练出来的。”杰尼呼吸很顺畅,没有喘气的样子。 而其实他的体内是翻腾不已的,他感受到于欢柔软的胸部紧贴着他,她的心跳拍击着他。他若喘气了,绝不是太累,而是因为她的身材。 虽然距离他的车才几公尺远,但这一段短短路程的相依,却让他们的感情磁场愈拉愈近,萌生了想探寻对方的共同想法。 “我也喜欢运动,但我却是只懒惰虫。常常一天捕鱼,就得休息三天晒网。” 于欢说话的鼻息,热热地吹在杰尼的颈际,若不是杰尼的车子到了,他倒真的会支撑不下去呢,只因那股软香的气息。 正如杰尼所料,于欢的脚是骨膜受伤。出医院时,于欢的脚踝已包了一大包。 杰尼又背着她上车,细心地帮她系上安全带。 “待会我会把你的摩托车牵去修理。现在,先带你去吃午餐好吗?”杰尼柔声地问。 说到吃饭,于欢才发现他们已折腾了一上午,都已经日正当中了。 “也好,谢谢你,不然我这样回去也没办法弄吃的,但我得先声明,我请客。”于欢看准了杰尼不会要她付帐,故意装大方。 “那怎么行,你的工作机会都泡汤了,下回等你领了薪水再轮你请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于欢还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杰尼过了绿灯,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的行动电话突然响起,找他的似乎是一个女人。 “杰尼,中午了,来载我去吃饭吧。” 是他的远房表妹王媚姬找他。 “中午不行,我有事。” “有什么事总不能空着肚子做吧,我不管,我要你跟我去吃饭。”媚姬任性地说。 “很抱歉,我说了,今天我有事。” “下星期一才上班,你会有什么事?而且我们才回国几个月,都还没休息够,你根本没有理由不陪我吃饭。”媚姬仍是自以为有理的说。 杰尼的浓眉皱成一小团,似乎很想挂掉电话。于欢表面上装成不干她的事的模样,但心里却好奇得很,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杰尼,而且专心地听着杰尼回答。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中午你自己处理。”杰尼的口气已由刚开始的和缓,变得不耐烦了。 “我人生地不熟,你叫我去哪里吃?”媚姬气得大声嚷嚷。 “太离谱了吧!我们才出国三年,怎么可能人生地不熟?而且你一走出巷口就有一家面店、速食店,饿不死你的。”杰尼最讨厌娇纵、不讲理的女人了。 “你……你若敢不来,我就去跟你爸告状!”媚姬抓住了杰尼的弱点,她清楚杰尼是个孝顺的儿子,每次把他爸爸搬出来,通常杰尼都会屈服。 而这次,这招不但没有用,而且杰尼显然生气了。 “随便你吧,像你这种娇贵的女人,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杰尼的口气还真硬。 他不理媚姬挂上了电话,车中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不起来。 “如果你不方便可以先载我回去,我家附近也有面店,我可以打包回家吃的。”于欢听得出对方是个不上面店的女人,所以故意提起面店,想突显自己不是那种娇贵的女人。 “哪有不方便,是我表妹不讲理,依赖心特别强,除了她的男人,谁有那种闲工夫天天陪她吃饭。”杰尼表明了他和电话中女人的关系。 那表示你不是她的男人喽!于欢暗忖,很奇妙的,杰尼的回答,竟让于欢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她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她快乐地要跟他去吃饭,喜欢地想跟他多说话,甚至希望以后能再见到他。 于欢已确定她化错了开运妆,开到她的桃花运了。 “你的脚不方便,我们去吃日本料理好不好?”杰尼尊重她,一点也不像刚刚跟他表妹对话时的冷漠。 “好啊!我最喜欢吃手卷了。”于欢回答得快又率真,完全忘记了她的脚痛和——面试爽约的大事。 杰尼偏着头笑望她一眼,排除了他一直认为颇具姿色的女人都是像媚姬那样娇纵任性、喜欢命令别人的看法,而且他觉得跟于欢相处,一点压力也没有。 杰尼还是背着于欢进日本料理店,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小夫妻呢。 第二章 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杰尼护送于欢回家,并还是义不容辞地要背她上楼。 “这实在不好意思。我知道我不轻,而且刚刚还吃了很多。” 一向在字典里找不到“不好意思”这四个字的于欢,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以她稍有运动常识的判断,杰尼今天这么把她背上背下的,回去若不腰酸背疼,起码腰也挺不起来了。 “你住的地方有电梯吧?”杰尼车子已停妥,摇下窗户煞有其事地往于欢住的大楼望。 “废话,虽然房子没你住的那间高级,但也是有中庭的二十层大楼。没电梯,要住户爬死啊。”于欢听了应该小有来头的杰尼不识相的问话,心中突升起悍卫她跟母亲从小相依为命、没有显赫财富的自尊心。 只是随口问问,就招来于欢如此激烈的反应,杰尼还真莫名其妙。 “既然有电梯,我怎么会累呢?我还以为你怕我背着你爬不上楼梯嘛。”杰尼真的很无辜。 于欢当然也明白自己的反应太无聊了,杰尼管她住什么样的房子做什么。 “我是说我们的中庭不小,怕你背不了我搭上电梯。”于欢那副不想输人的表情,让杰尼只想发笑,但这次他学聪明了,脸上可不敢有一丝会令她联想和误会的表情。 “那倒可以试试我的体力。”杰尼二话不说,就下车跑到另一边,背起了于欢。 于欢全身的肌肉不像第一次被杰尼背起时那样僵硬了。放松而自然的上半部肌肉,软得像依附在杰尼背上的云絮,并放任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上,纯粹一份窝心的谢意,由她温热的身体传递给他。 而他当然也依恋背着她仿佛心灵已相通的感觉,而且这感觉一次比一次深,撞击一次比一次激烈。 “王伯,我脚受了伤,拜托朋友送我回来。”像是要避嫌似的,于欢一看见管理员就先嚷道,免得自己马上成为常聚集在管理室旁聊天的女人谈论的新鲜八卦。 “受伤了啊?打不打紧呢?”王伯托了托滑在鼻尖上的眼镜问。 “不打紧,休息几天就好了。” 三个人点头打招呼,互应着人情世故中的表面礼仪。 *** 杰尼把于欢背回了她的家,着实地喘了口大气,就算他的身体是铁打的,体格壮得像牛,也该累了。 于欢本来想委婉又不着边际地下逐客令,但看他累成那样子,又大喘那口气,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吞下了要请他离开的意思。 “我家没有你家舒服,委屈你了。”于欢客套中还不忘揶揄他。 其实杰尼早有预感于欢不要他留下,才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而现在他目的已达成,精神又恢复了。 没有别的目的,只想多了解她一些。他突然希望今早那个意外的邂逅可以延续,而不只是短暂的交会。 “这个房子的格调我喜欢,白色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宽敞又明亮,家具选得大小适中、色系又协调,看得出是不便宜的进口货;尤其是天花板上的那盏水晶吊灯,更可感觉出住在这里的主人品味不凡。”杰尼的观察还真敏锐,马上知道该说什么话。 于欢听了还真的受用,尚不管杰尼的恭维是真是假,至少证明他想讨她欢心。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杰尼想在踏出这间屋子时,能掌握一些有关于欢的资讯。 这是干嘛?身家调查啊?哼!问得又太明显了,想拐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啊?于欢心里虽然啐念着,但其实是很乐的。 以前也有男人如此试探她,想追求她,但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甜蜜的悸动,她很乐意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事。 “才没那么奢侈呢。”于欢又在影射他了,对于他那幢漂亮的大房子,她的心可酸得很。“我跟我妈住,但因这里距离我妈开的精品店有段距离,我妈就住在精品店楼上,生意清淡时,才会回来。” “那当初怎么不买近一点?” “因为这里是新社区比较便宜。”于欢又莫名地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谁不知道他住的地方是东区的高级地段,虽然两人住的相距不远,但地价可差得多了。 生活环境和身份都相差很远,那感情呢?感情能不能零距离?于欢心中不自觉地起了这个疑问。 杰尼还来不及回话,这时电话响了,他走过去帮于欢拿了电话。 “你跑到哪里去了?昨晚我不是千叮咛、万交待要你去‘极太’面试吗?你是忘了?还是故意放人家鸽子?”竹梅劈头就骂。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除了又临阵月兑逃,她不相信于欢还会有什么正当理由。 “妈,你怎么这样骂人嘛,也不先问问人家发生了什么事。”于欢口气装得很可怜,好像她发生了天大的事一样。她可不能不来这一招,不然她绝逃不过她母亲的口水攻击。 “你是铁娘子一个,还会出什么事?” “我出车祸了。” “出车祸!谁撞你了?人有没有逮到?是不是酒后驾车,有没有叫警察?”竹梅新闻报导看太多了,全部往坏的方向想。 “妈,是我自己撞上电线杆的。”于欢压低嗓子,很没面子地说。 “天啊,我真服了你了!我怎么会生出这种女儿呢?”竹梅大笑地开她玩笑。 “我才奇怪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妈呢,女儿受伤了还损人家。” 她们母女的感情就是这么好,像朋友,也像处处要对方出丑的死对头。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我这就去看你。”竹梅其实是很担心的,她宁可拉下店门不做生意,也要过来看看女儿。 “我看你得走了,不然等我那个天才老妈回来,她绝对不放过你的。”于欢放下电话就跟杰尼说,这下他可不得不走了。 “为什么?你妈妈对年轻的男人有兴趣?”杰尼风趣地问。 “是她不认为她的女儿会让男人进门,她一直很担心她的女儿会没人要。” 杰尼很想再留一会,但于欢都那么说了,他也没有理由再留下来。 “我们还会再见面吧?”杰尼又用那种让女人无法抗拒的眼神看于欢。 “当然,我穿的长裤还得还你呢。”于欢闪避他的眼神。 “那我们是不是该互留个电话,以便联系?” “嗯,也对。”于欢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低着头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男人的眼睛,竟然会说话。 要走时,杰尼用手轻轻握了于欢的手,那种接触,让于欢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一颗心,不知怎么热了起来。 “移动的时候小心些,别摔跤了。”他叮咛。似乎在一天短暂的相处下,他已经了解了于欢的个性。 “今天真的谢谢你。”于欢真心说。 虽然被杰尼握住的感觉很不错,但她还是抽回了手。因为那份心理变化实在太奇怪了,奇怪得让于欢从颈部开如热烘烘的,脑子也变得不大灵光,连带的舌头也打结了。 她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叫了一声:“杰尼!” “什么事?”杰尼马上回头,眼中射出一道初识时不该有的复杂眼光。 “没……没有,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的长裤洗好了,我会打电话请你来拿。”于欢羞死了。 “喔,那不急,我还有得穿。”杰尼回答后,又不走了,他一手放在门把上,身体斜转面对于欢。 “再见。”于欢丑面红耳赤,抬起右手左右挥动。 “再见。”杰尼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着为于欢关上了门。 一直到杰尼上了车,他的心情都是飞跃的,他似乎遇到了一个同磁场的女人。仿佛于欢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超强的吸力,缓慢而连续地吸引着他。 *** 杰尼走后,于欢就迷迷糊糊、蒙蒙胧胧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受伤的右腿高高地挂在沙发背上。 连她母亲什么时候进门的她也不知道。她是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香而醒来的,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醒来啦,吃碗鸡汤吧,我刚炖的。”竹梅看女儿醒了,就盛了碗鸡汤给她。 于欢的肚子实在还撑着,看到那一碗黑色的鸡汤实在倒胃口,但她还是装出一副非常好吃的样子,一连喝了好几口汤,嘴巴还不停地说:“赞!赞!真好喝,只有贤妻良母才弄得出这种鸡汤。” 这就是于欢的最大优点,永远懂得赞美别人,给别人信心。当然,男人除外。 “吃就吃,别拍马屁了。”竹梅最了解女儿,才不吃她那一套。 坦白说,于欢再吃下去,胃里的食物可能就要胀到食道了,她只好嘻皮笑脸地跟母亲打哈哈,趁母亲不注意时把鸡肉吐掉。 “我真不懂你是怎么骑车的?竟然自己去撞电线杆。”竹梅心疼但又数落她。 她们母女最相似的一点就是——嘴硬,说不出善解人意、安慰人的话,所以她们绝对不适合去做需要安抚人心的义工工作。 “还不都是你,要我一大早去应征工作,又威胁我不能迟到。” “小姐,你有点良心好不好?你已经毕业半年多了,哪个工作你做超过一个月?我不怕我养不起你,我是担心你在家待傻了。”竹梅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才失业半年而已就大惊小敝,我又不是不工作,遇不到伯乐嘛。”于欢边搅动鸡汤边咕哝着。 “咦?是谁带你回来的?谁带你上医院的?”竹梅突然想起。 于欢的脸上突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红晕,虽然只是那么一下子,但却也让她心慌。 “路人甲啊,一个不怕惹麻烦的路人。”于欢刻意把杰尼的身份抹灭掉。因为若被她母亲知道有一个男人陪了她女儿大半天,她不小题大作才怪。 “是男人吗?带你去医院又带你回来?年纪多大?长得帅不帅?”竹梅马上追问。 “妈,你不会是单身太久出问题了吧?问那种问题,有没有搞错啊?”于欢真是头大了。 “年轻的留给你,老的留给我嘛。”竹梅又开玩笑。 “妈——如果你那么寂寞难耐的话,我帮你去登报征婚好了,凭你的姿色和条件,一定会有一堆老苍蝇对你有兴趣的。”于欢也开母亲的玩笑,她怎么会不知道母亲一直忘不掉她的初恋情人呢?当她的女儿又不是当假的。 “开开玩笑也不行啊?”竹梅果然怕了女儿要帮她征婚这一招。一来她心中真有个一直挥不去的男人;二来,她有事业、有女儿、有房子、有车子,虽然谈不上富裕,但也用不着再找一个男人来碍手碍脚的。 就这样,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揭疮疤。说到好玩的丑事时,两个人还笑得人仰马翻,一点也不像母女,反而像无所不谈的朋友。 “妈,你回店里忙吧,别担心我了,我自己应付得来。”于欢看母亲已来一会了,指指自己的腿说。 “你可以吗?行动不便耶。” “放心,难不倒你女儿的。你还是赶快回去赚钱吧,万一我再半年没‘头路’,才有靠山啊。”于欢眨着眼睛,身体靠向母亲。 竹梅想了想,又看看女儿。 “好吧,反正我已帮你弄好吃的啦,其它的就留给路人甲来帮你服务了。”竹梅斜眼看着于欢说。 其实她刚要上楼时,管理员已告诉她了。说背于欢上楼的是一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妈,你再瞎扯,我真的要生气了。”于欢鼓着脸颊说。 “好、好、不说,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很open的。” “妈!”于欢气得很。 从未见过女儿的情绪如此起伏的竹梅,心知肚明地笑着。她也年轻过,她猜于欢跟那个“路人甲”是缘分到了才那么碰上的。 竹梅已走了好一会,于欢还处在神智不尚清楚的状态,想着杰尼扶她、抱她、背她的甜蜜影像,她突然觉得脚上包那一大包还满值得的。但又回头想想也许他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也许杰尼只是个热心助人的男人而已。 她模着杰尼也穿过的长裤,还弯起脚闻闻长裤的味道,香香的,就像他身上自然散发的体香。 *** 杰尼一进客厅就看见媚姬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并摆着麦当劳的纸袋。 “咻”,媚姬关上了电视,委屈地看着杰尼。 媚姬是杰尼父亲徐书林一位远房亲戚的女儿,她的父母在一次翻船意外身亡,留下一大笔遗产给书林,书林便挑起照顾媚姬的责任。书林并经常梦见媚姬的父母要他让媚姬和杰尼结为夫妻的梦,因此早在三年前,他安排杰尼和媚姬一起到加拿大念书,便是有意凑和他们。 谁知道杰尼对媚姬一直没有好感,但念在她是孤苦无依一个人,父亲又接掌了原本只是当个小主管的“厚德企业”,他只好以兄长的身份来照顾媚姬。 “秦博士”的外号就是媚姬取的,她认为杰尼酷得有够冷。虽然对她还算照顾,但一点也不浪漫,而且连一丝追她的热情都没有。 这当然是媚姬自己会错意,和书林三不五时地把她当媳妇看待而造成的假相。至于杰尼本人,可没有要和媚姬结为连理的想法。 而这跟杰尼在大二时结束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后,便再没有交新的女朋友,也有很大的关系。 “什么时候来的?”杰尼走进厨房隔间用的小吧台,倒了杯果汁后问。 “我已经等了你一下午,肚子饿得受不了才去买麦当劳来吃。”媚姬站起来,走向杰尼。 “还不错嘛,会自己买吃的,我就说你不会饿死的。”杰尼心情好,纯粹跟她开玩笑。 “你恨不得我赶快独来独往,不用麻烦你对不对?”媚姬说着又准备要掉泪了。 一哭、二闹,是媚姬的最大本领,至于会不会上吊,目前杰尼还不肯定,毕竟还没遇见足以让她想上吊的事件。 “你难道不想赶快独立吗?老是要我带着你跑,你不嫌烦吗?”杰尼的口气还算不错,还倒了杯果汁给她。 “是你嫌烦了吧?”媚姬瞪大眼睛,非常在意杰尼的话,她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 杰尼知道她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他可不想因为她而破坏了今天的好心情,也不想跟她抬杠,所以他只是抿嘴一笑。 “你笑什么?你说啊!是不是嫌我烦?”媚姬盛气凌人地要杰尼回答。 杰尼还是不答话,他心里很明白,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媚姬都会因反对而反对。 “你,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媚姬拍着小吧台说,杰尼的沉默让她感到备受屈辱。 “你既然知道,那何必一定要我说呢?真奇怪!”杰尼说着离开吧台,准备上楼去。 在他心里,已把媚姬和于欢摆在天平上,而于欢的这边天平是愈来愈清晰、影像愈来愈大;而媚姬就愈来愈小,甚至模糊看不清楚了。 于欢也不属于温柔型的,也不是那种小鸟依人、文静贤淑的女人。但比起媚姬这种任性、高傲、凡事又要顺着她的霸气,于欢的独立、率真、潇洒,就像一道炫亮温和的阳光,实在可爱多了。 “站住,你不把话说清楚,你敢上楼,我马上打电话给干爹。”媚姬气坏了,只好又抬出书林。 杰尼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客厅,一坐进沙发,一副今天我不想惹事的样子,开了电视,随意找了个长片看。 他顺着媚姬,媚姬就满意了。她也不想让气氛再恶劣下去,她也清楚杰尼的个性,再吵下去,他会翻脸的。 她挨近杰尼坐下,手还亲热地拉住杰尼。 杰尼皱了眉,他真希望赶快开始工作,到时候,她就不能老缠着他了。 *** 竹梅不放心女儿一个人,晚上早早打烊就回家陪于欢,还帮她洗了澡和衣服。隔天一大早,于欢还在睡觉,竹梅为她准备了早餐和午餐就出门了。 竹梅还留了张令于欢脸红心跳的纸条—— 女儿: 如果英俊又潇洒的“路人甲”没有来背你去换药,再通知老妈子吧。 虽然我不一定背得动你,但绝对可以带你上医院的。 早餐、午餐都弄好了,微波炉一按就可以吃。 天才老妈留 当于欢看完这张留言后,她心中本已平静的心湖又起了波澜。昨晚临睡前,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再对杰尼有任何的幻想;而现在,却被母亲简单的几句话,轻易地挑起他的容颜。 他真的还会来吗?向他借的长裤都还没干呢。 不会来吧?他有那么闲吗?如果真来了,一定得问问他做什么工作。 于欢边想着许多可能发生的状况,边跳着去拿了电话,再要跳到厨房时,门铃响了。 几声门铃,响得于欢心慌慌、意乱乱。于欢希望是杰尼,但又不知如何面对他。这样矛盾的想法让门铃又响了第二回。 不管了,也许是别人呢。于欢扶着椅背跳着去开门。 “早!”一张清朗如蓝天般的脸庞出现在于欢面前,杰尼手里还提了一只麦当劳纸袋。 “早。”于欢回应他的是柔柔的嗓音和一抹尴尬的笑容。 杰尼真的来了,还带了麦当劳的早餐来。于欢原已练得蹦跳自如的脚,突然又变得不灵光,似有千斤重地,跳得很吃力。 “来,我扶你。” 又是那厚实的臂膀,轻而有力地从于欢身旁揽住她。半抱地,让干欢坐上餐椅。 “我想你一定不方便弄早餐。而我一向习惯在麦当劳吃早餐,就帮你带一份来。”杰尼说着已动手调咖啡。 “其实不用麻烦你的,我妈连午餐都帮我准备好了。”于欢率直地说。 杰尼笑得很尴尬,只好说:“我想找个人吃早餐,就算陪我好了。” “没想到单一只脚,还有功能可利用。” 于欢喝了口热咖啡,表情有点痛苦。 “下次要让我陪你吃早餐,请买可乐或冰红茶,我是不吃苦的人,最受不了咖啡了。”于欢毫不掩饰地吐吐舌头。 杰尼看着又笑了。他的身边美女一堆,也许也有不爱喝咖啡的,但从来没有人会表现出来,总都微笑着吞下口,口是心非地赞美说:“好喝,这咖啡真香。”然后就放着让咖啡冷掉。 会在他面前张大嘴巴又吐舌头的,就只有于欢了。 “我早该想到你不是个爱喝咖啡的女人,下次我会改进。” 于欢笑了,大口咬着汉堡。她实在也想吃相稍微斯文些,但她实在想不出汉堡要怎么吃才显得斯文,除非用刀叉来切吧。 “对了,你没上班吗?还是财产太多,不用工作?”于欢提出心中的疑问。 “没那么好命。我刚从加拿大读完书回国,已休息一阵子,过几天就得上班了。” 杰尼和于欢说,他要到“厚德集团”的电脑部门担任经理,但并没有告诉她,她要去面试的“极太公司”,跟“厚德集团”的关系非常好。 “哇!能进厚德真了不起,你是靠‘裙带’关系,还是政治背景?”于欢问得有够直接。 没想到于欢会这么问,他差点被一口刚要吞下的汉堡噎到,赶快喝了一口咖啡。 “虽然靠的是老爸的关系,但也不是没有能力而进去工作的。”杰尼苦笑着回答。他想,眼于欢在一起,一定会有更多让他意想不到的新鲜事。 “这么说,厚德集团是你们家族的喽?”于欢想问清楚。 “可以这么说。”杰尼回答后,发现于欢的表情有了变化,他马上接下去说:“比起你,我是逊多了,至少你的工作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杰尼的话意是恭维,但听在于欢耳里可刺得很,尤其确定他是大企业的继承人后,她更觉得自己跟他是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但她又马上安慰自己,其实她早从杰尼的面相就看出他必来自富豪之家,他只是因还没上班,闲得找事情打发时间,对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想什么门当户对呢? “你这么说就错了,谁那么无聊,爱四处去找工作?碰壁的感觉可是会痛的。”于欢这话说得有够酸,酸得两个人都很不自在。 杰尼又选择不回答。他一向不喜欢跟女人唇枪舌战,因为到最后,女人通常会恼羞成怒,他在媚姬的身上已领教过了。虽然他不知道于欢是不是也会这样,但他还是少说点话才好。 “吃完早餐我就带你去换药,也许再去换个药就会好了。”杰尼就这么转了话题。 杰尼今天穿了件ck的白色棉质t恤,搭一件同牌的牛仔裤。白t恤白得像上了浆似的,把他整张俊脸衬托得白白净净的,无形中表露出自名门的大将之风。 于欢是很欣赏他不俗而略带潇洒的气质,而且他身上并没有富家子弟的傲气,反而只像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但她还是心里有鬼,在这个已迈入科技挂帅的千禧年,她“门当户对”的观念,还深得比老阿嬷还严重,就算只是朋友。 而且男女之间延续性的发展,若两方都有好感,要嘛就交往出结果,不然也无须浪费彼此的感情和精神。当朋友,有事再联络就行了。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女人献殷勤,男女之间是少有纯友谊的。 想到杰尼的身份、背景和她主观的看法,于欢在自己跟他之间筑起了无形的墙。 “其实我妈也可以带我去的,让你接送,实在太过意不去了。”于欢变得客气了,显然她想划清界线。 “我说过,我还在休假,而且我非常乐意带你上医院,我希望在我上班前,就可以看见你活蹦乱跳的样子。”杰尼太有诚意,让于欢不忍心拒绝他。 *** 大概是年轻和于欢本来的身体状况就不错吧,这次再到医院,于欢的脚伤好了大半,已可以轻踩地面走路。再上一次药,就可以复原了。 杰尼不用再背她,而只搀服着她,慢慢走到车上。经过医院后面一片碧草如茵的花园时,于欢被那青翠的绿所吸引,她拉住杰尼,两个人就坐在草坪上。 稀疏的蓝云潇洒地漫游在无垠的天空,暖冬的凉风吹来,轻扬着于欢的发丝。杰尼偏过身子抓起顽皮的长发,在于欢的背上圈成一束马尾。 于欢朝他一笑,眼前刚好经过一对满头银发的老夫妇,手牵着手走过。 “真羡慕他们,到老了感情还那么好。”于欢有感而发。在她的潜意识里,一直希望她的母亲也能让她心爱的人伴其终身。但偏偏她从小就生活在单亲家庭中,并无法去感受那种挚深的爱。 “是啊,感情和酒一样愈陈愈香。如果到了满头银发时,陪伴自己的仍是最爱的那一个恋人,真的很令人羡慕。”杰尼意味深长地看了于欢一眼。 杰尼带着感情的那一眼,和无时无刻传达追求的肢体语言,虽让于欢动了一直不愿碰触的情愫,但一想到他由富裕的家庭背景,她就脚软无力。并不是她自卑,而是她极不愿惹上“高攀”的嫌疑。 杰尼又搀扶着她上日本料理店吃饭,于欢违背自己的心意想——趁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前,赶快对他的好感与幻想踩煞车吧。 第三章 竹梅不知攀上了贵人还是有什么通天本领?于欢以为泡汤的工作机会,竟还等着她去面试。 脚伤完全好了后,于欢就透过她母亲跟公司约好了面试时间。这次面试要穿的衣服,于欢可自己要拿主意了,她在母亲的店里挑了几套过季的套装。 她选的衣服可跟竹梅不同。裙子她只挑a字裙,合身但不会太窄;外套也是西装样式,宽宽的有点帅气又够专业;颜色方面,于欢也自有主见,她偏好水蓝色系和黑色。 水蓝色和黑色,似乎是差距很大的颜色,这是否象征了于欢在个性上的极端,就不得而知了。 “三套,算你成本价,拿你一万五好了。”竹梅在计算机上快速按了按说。 “什么?三套衣服要一万五?你是吃人的黑店啊!”于欢张大眼睛,又扮鬼脸。 竹梅哪不知女儿想玩什么花样?她想来个拦腰一折再三折,最后干脆送她。 “嫌贵是不是?那你去夜市买好了,这三套我来卖别人,起码可卖到五万元。”竹梅不为所动地说。 “没良心的娘!记帐喽,领了薪水再付帐。” “我接受刷卡,我记得你的卡额度不少嘛。” “嘿,别想要我刷卡,若面试不过,工作做不成,我可没钱付帐。”于欢吃定母亲了。 “安啦!除非你又临时‘凸捶’,不然你一定会录取的。”竹梅似乎胸有成竹。 “咦——有问题哦?莫非我也有靠山,早就内定了?”于欢凑近母亲问。 竹梅的脸色稍微不自然,假咳了几声说:“没那么好的事,我是对你有信心。” *** 面试的前一天,于欢主动打了电话给杰尼。 “真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我!”当杰尼接到于欢的来电时,非常兴奋。 “我想把长裤还你,顺道谢谢你。”于欢客气的说。 “好啊,几点?我去载你。” 精打细算的于欢,可不会请他去吃什么高级餐厅、日本料理的。现在尚是无业游民的她,只能请他去吃麦当劳了。 “委屈你了,我就爱吃那种垃圾食物。”于欢还不忘揶揄自己一句。 “我的肚子专门收垃圾。” 杰尼要出门前又接到媚姬的电话,她要他陪她去买衣服,因为明天两人也都要上班了。 “对不起,我今天没空,你找别人陪你去吧。”杰尼把电话夹在颈边,两只手忙着穿鞋。 “你到底在忙什么?最近找你都没空。” “没时间说了,再见。”杰尼匆忙地挂上电话,无形中他已招惹了“母老虎”而不自知。 “杰尼你给我记住!”媚姬气得大声吼。 *** 今天看到的于欢,跟前几次又完全不同。 第一次是全身湿答答的落汤鸡;第二次是穿着正式端庄但却摔得狼狈的她,再来见面的两次,都是穿着运动服,跳着脚的病人。 几次的感觉,她都像寻着阳光的太阳花,全身覆在一圈光亮中。谁靠近了她就会惹来一身阳光,在不自觉中扫除烦忧。 而今天,她像个无忧无虑的学生。一件窄管的低腰牛仔裤,上衣是一件黑色复古衬衫。潇洒中透露着单纯的率真,尤其那张未施脂粉却也透亮红润的脸,更让杰尼看了喜欢。 她的魅力是自然不需雕琢的,她的风采是真实而不需粉妆的,她的笑容也是由内心发出而不是假意的。 杰尼无法克制自己对她的凝视,也阻止不了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她痴笑。他不知自己是不是想追求她?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看到她。 “是我的吃相太不雅吗?还是我多了一只眼睛?你这样盯着我看,看得我食欲大减。”于欢从没被男人这么看过,她浑身不自在。 杰尼尴尬地猛笑,他还真没遇过说话这么直接的女人。 “我只是想捕捉你在我心中初次的印象,你变得太快,让我措手不及。” “什么话嘛,你的意思是说我变丑了吗?” “不,是变美了,而每一次的美都让我印象深刻。” 这句话让于欢差点噎到,她赶紧喝了一大口雪碧。她不想抬起头,她不愿接触到杰尼那会令女人掉入如井深的眼眸。因一旦掉入,她就得花一番心力,才能爬上来。 去麦当劳的人本来就很多,于欢选的又是靠近大学的麦当劳,人来人往之中又多了喧哗和嬉闹。因为杰尼那句令于欢心悸的话,他们的谈话像接不到讯号的两支电话,突然断了线。 于欢斜眼看着站在她身前的麦当劳叔叔,麦当劳叔叔的笑容像在鼓励她,去接受杰尼暧昧不明的示爱。 “我一向懒得跟男人交往,我一旦要交往,就要有结果,我不想浪费精神和时间在没有结果的恋情上。”莫名其妙的,于欢收起笑容,正经八百地说。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读书时也不乏被追求的经验,再加上她常帮被男朋友甩掉的女同学出气,所以她怕死了失恋的感觉。 但她也真是怪胎一个,没有交往跟相处,哪知适不适合在一起呢? “你的意思是说,若谈了恋爱,一定得结婚?”杰尼笑着问,他觉得于欢的论调很特别。 “是的。”于欢简洁回答。她这一招专门对付把谈恋爱当开水喝,看女人长得有点好看就想追的男人。 她已用这一招赶走许多对感情不负责任,只要享受甜蜜过程,而不愿被婚姻束缚的追求者。 杰尼自顾自地笑,他无法回答于欢的话,暂时用笑来掩饰自己的不确定。谁能预知结果呢?就算他现在对她充满了好感,也愿意追求她,但是影响感情的外在因素还很多,若他真的没娶她,那他不就不守承诺了? 于欢看着杰尼没有回答,她的心就凉了一半。原来他也是把感情当游戏的男人。 “我也跟你一样,不愿去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杰尼迎向于欢闪烁而略带失望的眼神。 天啊!他是个多么虚伪的男人,竟然说出这种违背心意的话?难道就为了眼于欢交往? “我想再喝一杯雪碧。”真的说了她要的答案,于欢却退缩了,她慌乱地站起身。 “我来就好。”杰尼动作比她快,抢先一步走向点餐区。 离开了他的视线,于欢赶紧打开装汽水的盖子,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冰块往嘴里倒。 这时候她需要降温,因为她遇上了个比她还怪的男人,哪有还没交往就预定要结婚的?她只不过想吓走他,没想到却栽在自己手里了,这下子看她怎么去收场。 避他的,反正明天面试后就有得忙了。而且他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也许只是抬抬杠,跟她耍耍嘴皮子罢了,他不会有时间来跟她拍拖的。 于欢想了想,虽然很后悔刚刚问了那一句话,但却也沉浸在杰尼肯定回答后的欢愉滋味中。至少他不像以往的追求者,听了她的问话后,就不敢再说一句话,来得坦白。 一会儿,一杯冰凉的汽水端到她面前,杰尼神清气爽地坐回他的位子,继续肆无忌惮地看着于欢,因为于欢一直不愿正眼瞧他。 “我明天也要开始上班,以后就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地见面了。”杰尼搅拌着热咖啡,话中有点不舍。 就说嘛!回答得那么爽快,厚德集团的小老板,哪有时间谈恋爱,还敢说什么——我也不要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哼!说得跟真的一样。于欢喝着又冰又呛的汽水,心里转变得很不是滋味。 “明天我也要开始忙了,我也没什么时间。”于欢的说。 “那我们得抽空见面喽,还好我们住得不远,可以利用晚上散步时间见面。” 杰尼和于欢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他们手牵着手走在红砖道上的情景,而他们的脑波也同时接通,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把他们连在一起。 坐在他们身旁的客人一批换过一批,时间的流逝在恋爱男女的眼里比飞箭还快,不知不觉中,他们已在麦当劳坐了几个小时。刚到时的大太阳也快变成夕阳了。 于欢从牛仔背包里拿出杰尼的运动裤,她装在一个印满卡通图案的纸袋中。 “嗯——好香。”杰尼接过手就闻到一股香,于欢一定洒了不少香水。 “我闻你的衣服都有香味,所以我偷洒了我妈的香水……”于欢现在才觉得,她做了件很没大脑的事。 “谢谢你的细心,我很喜欢。”杰尼的赞美把于欢捧到云端上了。“我们到对面的大学校园走走好吗?也许看得见夕阳。” 于欢被杰尼的话牵引,像一个没有主见的女人,自然地让他牵起了手,离开了麦当劳。 *** “你看,我们真的看到夕阳了!”于欢雀跃地叫。一轮平凡的落日,在恋人的眼里也变得珍贵了。 杰尼随着于欢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球巨大的火轮真的就停在广大操场的尽头。看着于欢纯真的脸庞,杰尼才除去了担心这里看不到夕阳的紧张,因为他是瞎猜的,他也从未在这里看过夕阳。 “没想到在这个被车和房子挤满的城市里,也看得见这么美的夕阳。”于欢放慢了脚步,视线恋着迅速下滑的夕阳。 “还有比这个更美的呢!”杰尼抓紧了于欢的手。“下次我带你去看海豚送夕阳回家。” “海豚和夕阳?”于欢显得非常有兴趣。 “是啊,还有海鸥,它们会从海面上低空飞过,跟海豚游戏呢。”杰尼诱惑着于欢,为下一次的见面制造机会。 于欢抿着嘴,无语地浅笑,她美丽的沉默代替了回答。她无法解释,为什么特别在今天,在这个布满霞光的黄昏,她突然有了恋爱的感觉。 “好不好?找出时间,我们一起去看海豚?”杰尼问,他有些相见恨晚的遗憾,他已休息了近两个月了,如果早一些认识于欢,他会有更多的时间跟她在一起。 现在当然也不算晚,但一旦进入了公司,他必须以公事为重。读了几年书回来,无疑是想给父亲助力,说什么,他也得专心工作。 至于这个突然让他像中蛊一样,莫名其妙地为她着迷,又不可思议地在短时间内占据他心的女人,他也只能抽空陪她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她又想使小聪明躲掉他的问题。 “你一定知道?”杰尼紧迫盯人的追问。 “不说——” “不说就不说。那你一定知道你以后是我的老婆。”做事一向严谨不随意承诺的杰尼,话一出口,就肯定自己是中了于欢的蛊了。 “你胡说些什么?谁以后是你的老婆。”于欢孩子气般地反驳。 “是你说的啊。”杰尼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哪有,我哪有说?”于欢又跺脚又皱眉,她非得把话说清楚不可。 杰尼抬高下巴,帅帅的一笑。 “真赖皮,是你自己说,如果要交往,就要有结果。那结果不就是我成了你的老公,而你是我的老婆吗?” 于欢羞得没话说,她的伶牙利齿在这重要时刻完全失去了效用。她铁娘子的招牌,就硬生生地被杰尼拆下了。 “可以啊!要有结果,追得上我再说。”于欢看准了杰尼的是穿休闲皮鞋,而且也没心理准备,一溜烟她已往前跑了。 这这不算,你赖皮——”杰尼赶快追上去。 夕阳完全消失了,初夜降临了大操场,一盏盏的路灯,排排亮起,微光温暖了两个人的心。 长期在父亲高度的期望下生活,一直走着父亲为他铺设的柏油路,如此安逸和稳定下,杰尼曾以为自己的心已像硬邦邦的石块,再也柔软不起来。没想到于欢却把他化成了沙,和进了水——他的心,已可以捏出奇形怪状的形体了。 他的“秦博士”封号,也要被于欢融化了。 于欢眼看就要被追上,赶快自认了终点,她跑赢了杰尼。 “这种有失公平的比赛,只有你才想得出来。”杰尼喘着气说。 “世界上有失公平的事可多的呢。”于欢也喘吁吁,额间渗出了几滴汗。 杰尼走在于欢身旁,一手环住了于欢的腰,她轻颤了一下想躲开他,但他却环得更紧。 看她的脸颊飞上一抹温暖的红意,杰尼真想吻她…… 杰尼和于欢又去吃了日本料理才回家。于欢踏出了车门,杰尼又叫住她。 “别忘了,我们要一起去看海豚。”杰尼用一副超级俊俏的表情提醒她。 “才不理你呢。”于欢丢下这一句,匆匆地跑开。 她并不是舍不得打开她的爱情罐子,她只怕一旦罐子打开,就再也无法收回了。 杰尼的身份,是她的心理障碍。 只是,她并未发觉,就在他们大雨中电话亭邂逅的那一夜,她的爱情,早已偷跑出来了,即使她把罐子拴得很紧。 *** 杰尼的心情大好,一路上哼着歌,一直到进了家门还哼唱着。 打开客厅大门,媚姬就用白眼迎接他。她很得意,因为她把在台北总公司的干爹叫下来了,他们正在看搞笑的综艺节目。 杰尼看也知道是媚姬爱看的,他父亲绝不可能会喜欢看那些明星在荧幕上打闹喧哗。 “爸,什么时候来的?”杰尼走向父亲,坐在他身旁的座位。 “早来喽,媚姬还陪我去吃晚饭呢。你啊,出门行动电话也不带,我们也不知去哪里找你。”书林关掉电视,口气有些责备。 杰尼这会模模腰际—才发现中午出门时太匆忙,把行动电话忘了。 “干爹,你都不知道杰尼最近忙得很,有时候一天都找不到人。像今天他已出去一整天了。”媚姬趁机打小报告。 “有这么夸张吗?”杰尼的脸失去了笑容,微暗示着媚姬别再说了,他一向不喜欢让父亲操心。 看到杰尼不悦的眼神,媚姬当然乖乖的闭嘴,她翘起腿抖着,不去看他。反正在他还没回来前,她早已说了一堆他的坏话了。 “在忙什么?明天就要上班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书林温文尔雅中带有强势的威严。 书林并不希望儿子像媚姬所言,可能交了女朋友。他还是希望他能娶媚姬为妻,这样对媚姬死去的双亲,及尚在媚姬名下的一些企业都有帮助。 “没忙什么,只是到处去走走看看,吸收一些新的资讯。至于工作,爸,您放心,出国前我就在公司打工过,又有用心去观察公司的营运,我有信心会做得很好的。”杰尼自信的风采很容易说服别人。 “那就好。”书林听了很满意。 “干爹,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说吗?”媚姬听他们父子聊一些工作上的话题,她心急地插嘴。 书林一下子想不起来,用眼光询问媚姬。 杰尼预料她一定又要出什么花招,防备地看着她。 两个男人一起盯着她,她倒真的不自在了。 “就是房子的事嘛。”媚姬猛眨着翘得高高的假睫毛,小声地对干爹说。 “喔,对了!”书林想起此行的目的。“杰尼,你和媚姬都各住一间大房子,干脆让媚姬搬过来,彼此也有个照应。” 杰尼听了非常错愕,急着反对说:“这不好啦,孤男寡女,会被误会的。” “误会什么?我们在加拿大不也住在一起,也没人误会什么啊。”媚姬急着为自己争取。 “那不一样,当时还有媚姬的朋友一起住,不一样啊。”杰尼很紧张,他一想起在加拿大时,媚姬常穿着很暴露的睡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就倒胃口。 虽然媚姬的身材还不错,但他敢说,她那过度丰满的胸部,一定动过隆乳手术。不然怎么可能在台湾还是个扁平族,到加拿大不久就变成“玉山”了。 “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反正以后都要结婚的。”书林早被媚姬洗过脑,当然同意她的建议。 “爸,没有的事先别说。我现在还年轻,想以工作为重,媚姬住在这里我会分心的。”杰尼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媚姬也会看脸色的,她看杰尼不高兴了,也不再加油添醋。 “这样说也对。”书林认同了儿子的说法,但他误解“我会分心”这句话的意思。 就这样,在杰尼的坚持下,媚姬的计划落空。她可是巴不得马上嫁给杰尼。 原因很简单,杰尼长得太精致了。精致的男人即使用粗糙的态度去对待女人,总会有女人甘心追随。 “南部就你们两个人,你要好好照顾媚姬,别只顾自己,知道吗?” 杰尼不得不回答,他很不情愿地说:“我知道了。” *** 于欢还是起了个大早,为她的眉毛在镜前细心描绘。 这次她面试的心情跟上一次可有可无大不相同。遇见了杰尼之后,她突然想在工作上有所表现,也许潜意识里,她寄望工作上的成就,来平衡他们在家世背景上的差异。 虽然上一次的开运妆没为她带来好运,但她仍半迷信地化了开运妆。她相信书上所说的,一个人没有第二次机会给别人第一眼的印象。 她今天穿了套粉蓝色套装,上衣搭一件白底粗格子的衬衫,一双浅灰色的平底鞋,并准备在月兑下安全帽后,把头发往上夹。她相信,她的打扮和势在必得的决心,一定会为她赢得工作机会。 背上了从她母亲那里a来的名牌皮包,于欢在镜前做了一个ok的手势,信心满满地出门。 *** “极太电脑公司”是一幢二十层楼的建筑物。一至三楼为电脑超市,只要有关电脑的周边产品,里面应有尽有,堪称南台湾数一数二的电脑百货公司。 四楼以上是属于办公部门,于欢光看那么多层楼眼就花了,根本没有心思去想每一层楼是在做什么的。她只知道她要去的楼层是八楼,要找一位吴经理。 她有好预感,因为八是她的幸运号码,这个数字一定可以为她带来好运的。 “当”,电梯在八楼停了,于欢有点紧张地走出电梯。愈接近经理室,她的开运妆和幸运数字带给她的信心,似乎就不管用了。 坐在入口处的柜台小姐很友善地接待她,让她觉得满亲切的,在小姐的指引下,她走向了经理室。 “进来。” 于欢礼貌地敲了门后,办公室里传来浑厚的男人声音。 于欢开了门进去。哇!这间办公室真棒啊!大又明亮,桌子、椅子、设备,都像是用太空舱的质料做成的,造型特殊,颠覆传统,这她太喜欢了!于欢被办公室的陈列及设计给吸引住,呆呆地站在铁灰色的大办公桌前。 说也奇怪,这位吴经理是缺眼呢还是缺耳朵,她已进来好一会,都研究完了办公室里的设备,吴经理还是背对着她,而且没有想转过椅子的意思。 “吴经理,我是于欢,跟你约好来面试的。”为了混一口饭吃,于欢客气得连她都不认识自己了。 而吴经理还是无动于衷,继续维持背向她的姿势。 于欢只好沉住气再一次自我介绍。 结果,他还是没转过身,任凭于欢不知所措地站在办公桌前。 难道是妈在耍她?还是她的条件不够?或者是这个男人有病?于欢不知如何是好,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考验着她的耐性。 “吴经理,如果你还要面壁思过的话,那我不奉陪了。我数到三,你若不转身,就算这是一个月入十万的工作机会,我也不想要了。”于欢的铁娘子气概又跑出来了,她可不是个可以任人“藐视”的女人。 于欢真的在心中默念一、二、三,她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要离去。 “小辣椒,你还是很辣!”于欢已走到门口,身后才响起似曾相识的声音。 会知道她叫小辣椒的,一定是跟她同校过,而且被她辣过舌的。 她一转身,那位吴经理竟然跳了出来,对她扮了个大鬼脸。 “大亨堡,你是大亨堡吴祥泰!”于欢非常惊讶,原来这位吴经理是她的大学同学。 吴祥泰先看过履历表,早知道是于欢要来面试,刚刚故意作弄她,以报他在学校追了她好久,追不上之仇! “没想到吧?当我看到你的资料后,就兴奋地睡不着觉。结果,第一次就被你放鸽子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早知道是你,我上一次也不会紧张得出车祸了。”于欢见到自己人,心情放松了许多,她已笃定工作有着落了。 “我还以为又是忘了或睡过头了呢。”祥泰一副很了解她的口气。“你真是的,改了电话、搬了家也不通知我们,那些跟你情同姊妹的女同学,找你可找得够勤的喽。” 于欢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就是怕了那群长舌妇,才不想通知的,就当没了她这个人,她才能落得清静。 “咦,你是靠‘裙带’关系,还是政治背景,或是你老爸就是这里的老板?”于欢又问了敏感问题。她可不相信才毕业半年多,凭祥泰在学校总是吊车尾的成绩,可以在短时间内当上“极太”的经理。 这个问话让祥泰下不了台。比起她问杰尼同一个问题,而杰尼表现出的自信,于欢更相信祥泰是靠关系进来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你还是先问自己吧,搞不好你的后台比我硬。”经过社会的磨练,祥泰说话已不像在学校时那么女敕了。 “我?!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家庭环境,我若有后台,我妈还守着那间店做什么?”于欢觉得可笑。 祥泰想了想。“不然就是遇见贵人或伯乐了,谁要进‘极太’有像你这么easy的?” 两人就坐在亮灰色沙发上聊了起来,聊得起劲时,于欢才感觉到祥泰正盯着自己看。 “你眼睛‘月兑窗’是不是?”于欢见了熟人,说话就又恢复了本性。 “我发现你变了。”祥泰穿着深蓝色名牌西装,说着这句话时,感觉上真的跳月兑了在学时的稚气和轻浮。 “长高了?还是胖了?”于欢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 “是变美了,你的美,已从在学校时的野性美,变成有女人味的美了。”祥泰说这句话时,眼睛就望着于欢那双修长的腿。 “少来这一套甜言蜜语了,若这对我有用,在学校时早就跟你了。”于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于欢听到这话没有一丝特别的感觉,但一样的话从杰尼的口中说出后,她却念念不忘,她爱恋的情愫因杰尼的话而日益增长。就像现在,她坐在祥泰的面前,却希望他是杰尼。 “我跟以前不一样了。”祥泰说。 于欢故意左看看他,右看看他。“我倒觉得除了那头上油的头发和这套贵死人的西装外,你哪里也没变。” 祥泰嗤鼻一笑。“以后你会知道我哪里不同的。” 于欢耸耸肩,又把话题拉回工作上。 明天开始,于欢就是“极太电脑公司”开发部经理的特别助理。 职位的等级不小,她准备在这里发挥她企管系的专长,为自己打下一片天。她的抱负是不小,只是不知她的持续性是否与抱负成正比了。 只要想起杰尼的大将之风及他所拥有的事业,于欢就想以自己的工作成就来与他并驾齐驱。她默默期许自己能认真地工作,而不又只是三分钟热度。 第四章 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工作机会的于欢,为了深入了解“极太”,跟祥泰调借了一些资料,其中包括集团董事长汪首龙的自传。 看了资料于欢才知道,原来汪首龙本来是“极太”里的职员,因娶了当时的董事长女儿才身价倍涨,并再靠自己的努力而接管了公司。 “极太”本来全做电子产品外销,五年前才涉足国内的电脑资讯业,公司大楼的十五至二十层楼,还是一家有限电视公司。 啧、啧,又是一个靠裙带关系的例子,难怪说男人娶了一个有钱的老婆,可以少十年奋斗。像她这种靠自己白手起家的女人,是没人敢要了。于欢边研究公司资料,边自怨自艾地想。 她正专心看着资料,门边的对讲机“哔、哔”响了几声。在那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涌进杰尼的身影,她顿了一下,就连忙跑向对讲机。 是楼下管理员伯伯打上来的,但她已从电脑荧幕中看见了杰尼。 “欢欢,那位帅哥要找你,我本来要他自己上去,他却说要找你出去。”王伯噜嗦的说。 “你请他听。” “喏,小姐要你听。”王伯暧昧地把对讲机递给杰尼。 “于欢,”杰尼发现王伯一直看着他,而且耳朵还凑近他,他索性转过身体背向柜台。“王伯一直问我找你做什么,我只好说要找你出来散步。我带了你爱吃的手卷。”杰尼压低音量,不想让王伯听到。 “好,我一会下去。”于欢毫不考虑就答应了,她套了件牛仔外套下了楼。 他们在王伯的目送下,步出了大楼。 杰尼把装着手卷的小袋子递给于欢。她感到很窝心,高兴地坐在街灯下的白色椅子上。 “这要趁新鲜吃,放久就不好吃了。”杰尼为她解开袋子。 “你特别去买的?” 杰尼犹豫了一会,“我跟朋友去吃饭,离开前才买的。”杰尼不想说谎。 其实他是跟媚姬去吃饭,可就是不知什么原因,每次见了媚姬,接着就想到于欢。他急着用完餐,就把媚姬载回家了。 他宁可得罪媚姬,也想来见于欢。 “今天面试还顺利吗?”杰尼关心的问,他预备若她没录取,要安排一个工作给她。 “非常顺利,明天就开始上班了。”于欢很得意,她已经吃下一个手卷了。 “哇!太棒了,真恭喜你!” “下个月领了薪水,就不会只能请你吃麦当劳了。”于欢月兑口而出。 “真的哟!下个月我有大餐可吃了。”杰尼竟然高兴地拍手。 于欢当然知道他在鼓励她。以他家的财富,餐餐要吃大餐都不成问题的,哪会在意她这一“摊”。 “但我先声明,若我忘了就不算喔。”于欢后悔了,她气自己说话太快。 “你放心,我会提醒你的。而且我也会提醒你,我们要一起去看海豚。”杰尼放柔了声音。 “无聊,又不是小孩子。”于欢的心暖呼呼的,她随手将垃圾丢进椅子旁的垃圾桶里,就自顾自地站起来往前走。 杰尼快步跟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和她的手都在颤抖,彼此都想给对方安定的力量。 他们沿着红砖道绕了一圈。彼此的话不多,但爱情新芽却已长成,在他们爱波的交流中,爱情的果实已在酝酿着。再加把劲,也许就有开花结果的希望了。 “该回家了,明天我们都得上班。”绕回了于欢的家,于欢依依不舍的说。 “嗯。”杰尼回应一声,突然往于欢的唇上一吻,然后红着脸跑开。 于欢本能地模着嘴唇,茫茫然地,感受着唇上些微的余温。 真逊啊!谁的初吻是这样失去的呢?一点情调也没有! “欢欢,你站在这里干嘛?”竹梅往于欢的肩上一拍。 “没有,没有啊,出来吹吹风。”于欢回了神,就往里面走。 “这孩子难道中邪了?”提了为于欢准备的衣物,竹梅啐啐念地跟了进去。 不知哪来的冲动而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于欢,杰尼一路上笑容满面。他知道自己在恋爱了,自大二结束那段初恋后,事隔多年,那种酸酸甜甜,似有若无的恋爱感觉又回来了! 他要于欢,要这个心地善良,但又带点刁蛮;性情活泼,但也有几丝温柔的女人,他心中那个有资格穿上三寸金莲的女人就是她了! 而正当他沉溺于和于欢的感情会如何一步步地走向爱恋的幻想中时,媚姬任性的无理取闹和父亲责备的眼神突然自心底窜出。他的心略为抽紧了一下,几秒钟前的笑容马上被“郁卒”取代。 他心里突然明白,他想要的爱,喜欢的女人,得靠自己去争取。也许这是一场难打的仗,但他一定要打赢这场仗,他绝不能妥协,而听从父亲的话娶媚姬为妻。 “于欢,我很喜欢你,你呢?你喜欢我吗?”杰尼对着后照镜,痴傻地问。 *** 于欢在工作上的用心程度,连祥泰都感意外。他还真不相信做事一向粗线条,读书总是临时抱佛脚,全靠超强的考运而过关毕业的于欢,盘起发丝、穿上套装,也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于欢的办公室就在祥泰的隔壁。工作上的关系,他们的接触相当频繁,大部分的事情,于欢是听命于他,让他在无形中多了一份大男人的优越感。 于欢心里当然不服气,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表面上她对他唯命是从,骨子里可是觊觎祥泰的位子,哪天非把他干掉不可。 当然这是按部就班急不得的事,于欢心里很清楚,还是得先乖乖地听话,充实自己的能力,学习更多工作上的诀窍,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如果上司是杰尼,他一定是个不惹人厌的人。不知不觉,于欢又想起了杰尼。 “小姐,中午到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祥泰直接打开于欢的门,斜倚在门边说。 于欢很不悦,他打断了她想杰尼的思绪。 “先生,你不懂得进门前要敲门的礼貌吗?”于欢可不想给他好口气。 “哎哟,自己人嘛,有什么好计较的。”祥泰不在乎的表情令于欢倒胃口。 还好她不是靠他的关系进公司的,不然就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 于欢才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收拾着桌面。 “想吃什么?吃中式还是西餐?”祥泰以为她肯赏脸了。除了有其他同事同行,于欢没有单独跟他用过餐。 “抱歉,我已经跟美美约好要去吃阳春面了。”于欢拿起皮包从他身旁走过。 “于欢……”祥泰叫住她,但柜台的美美已走来,他只好闭口。 他现在有钱、有房子、有车子,要什么有什么,他就不相信得不到于欢的人。只要他想要的女人,他一定会得到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祥泰气得咬紧下唇。 “吴经理找你有事?”美美好奇地问,还频频回头看祥泰。 “没事,太闲了就像条狗一样乱叫。” *** 上班了一段时间,于欢已完全进入状况,并且完全掌握了工作的重点。开发部门是关系着公司营运的重要部门,与数百家厂商须有良好的互动关系,于欢常在下班后留下来了解每一家合作厂商的经营状况。 因为她对工作的热忱和积极,半年内她已成功地谈成两家规模不小的下游厂商的合约,杰出的表现,已引起了上层的注意。 这对祥泰可造成不小的压力,但他总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女人,成不了什么大事,只不过运气好罢了。 堡作上她是很如意了,而感情上呢?在于欢的感觉里,虽然和杰尼没有那种如胶似漆的依赖,也不到浓情蜜意的程度,但她却喜欢。就像喝了加水蜜桃口味的矿泉水一样,有点甜又不会太甜;有味道但又很清淡,喝久了也不会腻口。 杰尼常会在入夜后来找她。有时候可能只说几句话;有时候会去路边摊吃黑轮;也有的夜晚,他们会在电脑上打得忘了时间。 就是这股爱的力量,推动着于欢在工作上努力不懈,她希望在事业上有所成就,而得以匹配杰尼的想法一直没有改变。 于欢已准备关电脑了,才发现天空罩上了一大片黑云,她讨厌下雨的第六感告诉她,马上又要下雨了。 她的动作加快,三两下就冲到停车场,骑上她的小绵羊往前急驶。 还是跟以前一样,她开始向诸神祈祷,在她未到家前,绝不能下雨。 于欢最近可能工作、爱情两头忙,忙得少有时间跟诸神沟通。骑了一小段路,雨还是落了下来。 还是那条宽敞没有骑楼的马路,还是一样的大雨,但于欢可不愿让自己淋成落汤鸡,因为她身上那套衣服,干洗一次得花两百五十元。 就这么巧,她躲进了第一次跟杰尼碰面的电话亭。 月兑下已沾了雨滴的薄风衣和安全帽,于欢陷入了与杰尼初遇的回忆中…… 她想起了她的心跳,记起了模糊的幻想和悸动,闻到了杰尼被雨水淋湿的体味,和背着她时颈边淡淡的香味…… 突然,一样的敲门声从记忆边缘响起,是她想得太入神了吗?连敲门声都响起了。 “于欢!”敲门声停了,雨还是下着,电话亭一样钻进了一个男人。 她差点叫不出他的名字,因为眼前的杰尼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颈上的那条花格子领带,还莫名地引发了她的性幻想…… “没想到我真的猜对了!”杰尼很得意。他看下雨了,就猜想于欢会被雨困住,他从于欢下班的路线找来,果然被他找到了。 “猜?你猜我会在这里?”看到杰尼,于欢真的傻了,尤其她没见过杰尼上班时的打扮。 这样帅又体面的男人,若不被围在他身旁的女人勾引走,早也该是情场上的老手了,怎么会想跟她这如此平凡的女人交往呢?是好奇吗?还是现在流行平凡的女人?于欢不解的想。 “我是猜的啊?你怎么了?中邪啦?”杰尼开着玩笑。面对于欢,他也感到身体里有某些因子在躁动。 “你可以去当通灵大师了,别人做什么你都猜得出来。”于欢垂下眼帘,耳根子热了起来。 “我的灵魂只与你相通——你想什么,我都清楚。” 杰尼低下了头,得到了于欢默许的眼神,他的唇沾着雨吻上了她的唇。 雨声像是一首滴答的乐章,于欢的身体随着雨的旋律与杰尼拥吻。这次的吻够浪漫了,她的心中升起美妙的感觉,而更令她讶异的,她竟然渴望与他果身相贴。 两人的衣服里流下了热汗,于欢无法再冷静,因为杰尼的整个身子已贴近了她。她抖得好厉害,这所有的接触全是她的第一次。 杰尼似乎感受到她的颤抖,他的脑海里跟她想的是同一件事,他更激烈地吻着于欢,更大胆地接触她的身体。 杰尼的舌在于欢的口中翻搅挑弄,她的心已跳到了喉间,爆炸式的需求,引领着她附合他。 杰尼放慢了吻,然后离开她的唇,他的身体像个大吸盘,紧紧地把她吸了去。 他们还贪恋着拥吻的美好感觉,杰尼还想吻上她……突然,杰尼的行动电话又响了—— 响得还真不是时候。 “你在哪里?秘书说你早就离开公司了,雨愈下愈大你赶快来接我。” 又是一点礼貌都不懂的媚姬,她总是爱凑热闹。 “你不是有开车?” “雨那么大,气象报告说台风已经登陆了。台湾的交通那么乱,我哪敢开车。”媚姬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 杰尼非常反感,他冷淡地说:“你公司楼下有7-11,你进去买把伞坐计程车回去。我现在有事,没办法过去载你。” 真巧,我们公司楼下也有7-11。于欢两颗大眼珠转啊转,耳朵仔细的听。 “什么!你叫我坐计程车?你不怕我被绑架?”媚姬尖着嗓子抱怨。 “若你真被绑架了,我会带钱去赎你的。”杰尼还故意呕她。 “好,你够绝!”媚姬气得浑身打颤。“我问你,你是不是交了新女朋友?” “这个答案以后我会告诉你。你还是趁风势还不大,赶快回家吧。” 结束了电话,杰尼深深吐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对于欢笑。 “又是你表妹?”于欢随意一问。 “是啊,她从小就被宠坏了,任性得像一只生气时的刺猬,谁都招架不住。” “秦博士的外号,是不是她帮你取的?” “你怎么知道?”杰尼笑了问。 “我看你跟她说话的表情和口气,还真有点像,只是长得过分俊了点。” 杰尼仰头大笑,“嗯,聪明!”他举起大拇指称赞,接着他用双手捧起于欢的脸,深情的注视,让于欢内心激起羞涩的涟漪。 “我们应该来认养这个电话亭。”杰尼在于欢的耳畔低喃。 于欢当然听懂他的意思,这个电话亭让他们相识、相恋,也让他们吻进彼此的心。 “还有,我们结婚要选在下大雨的日子。” “因为大雨帮我们牵了线。”于欢温言地接了杰尼的话。 台风天、情人心。风雨中,他们的心是烫的,情是热的。于欢似懂非懂,想推开他但又期盼他拥吻的矛盾心态,更激起了杰尼英雄式的保护欲。 他爱她,悄悄地爱上了她…… *** 媚姬在这台风天落了单,心里很不舒服,不悦的表情更僵化了她那张化了妆的脸。 她收起了行动电话,从包包里拿出了伞,准备横越马路去开车。 谁说没有杰尼她就无法行动了,她只是觉得她那一身香奈儿的限量行头,该是有人来侍候她才对。 “媚姬!”她才撑开伞就有人叫住了她。 她回头,看见祥泰走向她。 “下那么大的雨,没有护花使者来载你吗?”祥泰讨好的问。 他当然得讨好她,因为他可是靠她的关系才可以像坐电梯一样,从门市的小主管,快速坐上开发部经理的位置。 祥泰跟她倒是没什么亲戚关系,只是有一次媚姬从加拿大回来处理事情,到门市想买一些电脑用品,祥泰眼尖地看出她小有来头,对她殷勤招待,让大小姐心花怒放,留下深刻的印象。又听说他能力还不差,做事也认真,经过祥泰几次主动服务到家的热忱,媚姬在回加拿大前就要干爹力保他跳级升官。 “护花使者大忙了。”媚姬很“郁卒”。 “那我有荣幸当你的护花使者吗?”祥泰赶紧把握机会。可以靠着女人平步青云,是他最大的愿望。 媚姬看看他,他实在长得也不错,只是杰尼太帅了,让她只对精致的男人有兴趣。 “你开什么车?”媚姬扬起下巴倔傲地问。 祥泰掏出b开头的钥匙圈,在她眼前晃了晃。 媚姬看了看,没说话。 “你在这里等,我去开车。”祥泰说着高兴地跑开。 原来“厚德”的徐书林和“极太”的汪首龙,两个人不但在电脑界里号称两大巨头,私底下交情也不错。书林为了不让员工说闲话,就把媚姬安插在“极太”,她在有限电视部门担任总经理秘书,是个闲职。 祥泰很快就把车子开来,他迅速地撑伞下车,跑过车子另一边帮媚姬开车门。 祥泰很小心地护着媚姬上车,尽量不让雨弄湿了她一身名牌,完全不在乎自己已湿了半边身。 “要直接回家还是要去吃饭?”祥泰像只哈巴狗一样。 媚姬并不想跟这个男人去吃饭,但一想到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的一个家,杰尼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一股寂寞的酸水涌至喉间。 “去吃饭吧,雨下那么大,回家也没东西吃。”媚姬的语气淡得像车外的雨。 “没问题,我带你吃一家正统的法国餐,那里的鱼子酱和小蓝莓,包你吃了还想再吃。” 平白得了这个献殷勤的机会,祥泰觉得今天的台风来得真是时候。 *** 于欢和杰尼也得解决民生问题,但他们没上馆子,他们就在附近的超市买了现成的火锅料,在于欢的公寓里热呼呼地吃了起来。 杰尼本来提议要到他住的地方弄,但于欢却坚持要到她的地方。她说,虽然她的家没有他的大房子气派,但却自在和温馨多了。 “你到底会不会弄啊?”杰尼看于欢在厨房里洗洗切切那么久,怀疑地问。 “少爷,你太小看我了,火锅只要把全部的东西扔进锅子里就行了,我只不过多切点白菜而已。”于欢自认简单地说。 “是,小姐。”杰尼跟在于欢身边。“那我可不可以请问你,除了火锅,你还会些什么?” 这可问倒于欢了,因为她对做菜是一窍不通。 “会煎蛋、蛋炒饭水煮蛋,还会下面。”于欢调皮地回答。 “那以后我们得请个会做菜的菲佣,不然我每天就只能吃蛋了。”杰尼站在于欢身后,两手环住了她的腰。 “那又不关我的事。”于欢咕哝。 “谁说不关你的事?做了我的老婆,当然得替我张罗吃的。”杰尼宽厚的胸,贴近了她的背,她感受到他身体里的热气穿过了她的身子。 瓦斯炉上的火锅滚了,香料的味道煮了出来,那种香味引发他们的食欲,也同时带着的味道。 杰尼紧靠着她,身体又不安分地在她背上磨蹭,于欢猛然感觉到双腿间温温的,仿佛如炉上滚起的热水,有一股热切的需求…… “想不开的女人才会当你的老婆。”于欢不能让那股需求再高涨,她捞起白菜往锅里放,把杰尼推开。 “那你就是那个想不开的女人。”杰尼又凑近她。 “赶快端火锅吧,煮烂了可不好吃了。”于欢避开令她心悸的话题,故意拉开嗓子说话,刻意破坏那浪漫的气氛。 她是喜欢他,也有那么一点爱他,但她还没准备好。她的心是新的,情是刚开封的,连身体都是未开发的。她还会害怕,害怕他不会是个全心全意对她的男人,害怕他的好条件会有其他女人也想分享他。 所以她尽量避、尽量逃,除非情缘已够、心意已足,她才要给承诺,给他一世不变,爱的承诺。 热腾腾的火锅吃得杰尼满身大汗,他热得月兑去了丝质的衬衫,白色的汗衫袖口,露出了他结实的臂膀,肌肉下的血液还砰然跳动着。 刹那间,她仿佛被他迷惑了。 于欢忘了火锅的美味,只是频频喝着汽水为自己降温。她真怀疑杰尼是不是存心要诱惑她,因为他吃得过瘾的笑容里,有着暧昧的嫌疑。 于欢和杰尼都沉得住气。在彼此都还在试探对方的情感时,这个火锅吃得还算相安无事。 除了窗外的大雨为他们营造了气氛,热吻在沙发上一发不可收拾外,他们的爱还纯得像清泉。 *** 杰尼在雨势稍小时才回家,带着于欢给他如家的温馨,回到家时,他还恋着她的身影。 上床前,他意外地接到父亲的电话。 “爸,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怎么睡?媚姬吵得我睡不着。” “媚姬?她吵您做什么?”杰尼真是受不了她。 “她能吵什么呢?你去哪里了?她说你交了女朋友,把她丢在大雨中。”书林质问。 “我哪有?她自己有车开,老是要我专车接送,我工作那么忙,哪来的闲工夫侍候她呢?”杰尼也说了说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不跟她计较。 “那女朋友呢?你真的交了女朋友?” 杰尼迟疑了一会,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有没有呢?怎么不说话?”书林穷追不舍地要答案。 “没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杰尼干脆隐瞒。 “没有就好。我跟媚姬说一声,免得她老是疑神疑鬼。” 听书林的口气,就知道媚姬有多烦人了。 “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听说你在公司表现得很好。下回碰面,老爸再请你吃饭。” “爸——” “还有事吗?” “爸,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 “这我知道。” “您一定不希望我以后的婚姻跟您一样吧?” 这次换书林沉默了。 “去睡吧,你不会跟我一样的。” 屋外的大雨依然持续下着,杰尼的心中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让他烦心,一个令他倾心,造成了他今夜的无眠。 第五章 自从杰尼掌管了“厚德”南部分公司后,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营余也明显增加,书林特地南下跟杰尼及公司的一级主管聚餐打气。 书林在高雄一家知名气派的大饭店宴请主管,餐后要回公司时,他突然心血来潮地对杰尼说:“我好久没有逛逛高雄了,你先回去,我自己到处走走,吃晚餐前我会回去。” “好吧,让您一个人清静、清静,看能不能有个艳遇,替我找个妈。”杰尼开父亲的玩笑。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绝不放过。”书林难得幽默地回答。 挥别了儿子,书林就沿着饭店旁的百货公司往前走,走了几条街,他转入一条精品店林立的街道。 他没什么特定目的,只是随着心情而走。 书林左右看看一些属于年轻族群的商店,有的是奇装异服,有的是怪模怪样的配件。裙子短得离谱,鞋子高得令他咋舌,他看得眼花撩乱,不得不承认自己已与另类的世界月兑节了。 而另一方面他却也庆幸,杰尼和媚姬在叛逆的阶段,还不曾穿过这种让他无法接受的服装,不然他一定会把他们看得牢牢的。 他边看边想,不知不觉已走到街道的尽头,在转角处,他看见了一家“竹梅精品批发中心”,他突然愣了一下,眼光一直留在招牌上。 “竹梅”,书林在口中默念,心中早已生绣二十几年的记忆转盘,像加了润滑油般开始缓慢地启动。 是她吗?书林问自己。 应该不会吧,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的。他又自己回答。 午后的阳光还很强,光的尾巴照射在桃红的招牌上,反射的亮光让书林睁不开眼睛。 他不由自主地走进“竹梅精品批发中心”。 书林推开了透光的玻璃门,玻璃门上的钤当发出清脆的声音。 “欢迎光临”,坐在柜台后的竹梅职业化的招呼,头也顺着铃当声抬了起来。 若时光追回二十几年前,竹梅的脸蛋是稍丰腴了些,但肤色依然亮丽,只是脸上多了些苍桑,多了些现实的痕迹。 而书林呢,他长胖了,结结实实地大了一号。虽然人也老了很多,但却比年轻时更有味道,肤色也白了很多。 如果说他以前是个毫不起眼的文弱书生,那现在,他可是个全身散发着中年魅力而有品味的男人。 “你好,需要什么?我来帮你介绍。”竹梅亲切地向书林打招呼,她并不认为这位眼熟的男子,是在她心中久久、久久不能忘去的男人。 “我随便看看。”书林疑惑地看着竹梅,他也不敢太冒昧地认人。 店里的男装不多,但都是欧洲顶级的牌子,书林挑了两件芬迪的上衣及一条素面长裤。 当他背对着她挑衣服时,竹梅很仔细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慢慢地泛起了一小丝涟漪,渐渐地激起了水花,而水花最后成了汹涌的浪涛,因为她看见了他耳后那一颗让她永远无法忘怀的黑痣。 她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后倾,眼眶马上聚集了水珠,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曾令她魂牵梦系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不要转身,你一转身我必昏眩;不要回头,你一回头,我的人生必不再平静。请你拿了你要的衣服走吧,就走吧! 竹梅靠在身后的橱柜上,载不动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赶紧用袖口拭去,并期待书林不要认出她。 其实书林并无心挑衣服,他只是选平常惯穿的品牌。挑衣服的动作都是为了掩饰他的兴奋及期待,又害怕她就是竹梅的相认场面。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想像,如果她真的是竹梅,这重逢的场面会是如何令人惊心。 此时,彼此的记忆突然加速地回到过去,回到如同连体婴般生活的过去。他们的心剧烈地跳动,似乎他们只要一对眼,血液就会直冲脑门而不支倒地般严重,所以他们宁可背对着对方,待情绪平息再转身相见。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街上的行人明显增加,一些下课的高中生已穿梭在街上。 书林已挑烂了那一小瘪男装,再不转身,若她不是竹梅,那她势必要报警处理了。 书林横了心,手拿着衣服转身走向柜台。 就是她,不用再证实,也无须再试探,因为他猛然回头的那一瞬间,正巧迎上了她那双含泪带情的眼。 当初他们决定分手时,她不正是用这双眼睛,这样看着他吗? “竹梅,你是竹梅。竹梅,我是书林呀!”他激动地靠向柜台。 “不,这不是真的,我们不会再见面的。”竹梅向后退,猛然摇着头。 “是,这是真的,千真万确的,我们真的再见面了。”书林看着竹梅,眼中也有了泪。 竹梅先招架不住,呜呜咽咽地抽噎了起来。她的心里毫无准备,怎么能来面对他?事隔如此如此久,于欢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她怎知道他对她是否还惦恋,她怎知她多年的思念,是否只是单相思? “竹梅,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这是你开的店对不对?你,你一点也没变。”跟从前一样,书林还是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竹梅点头,泪依然不止,情绪也还不能恢复。 “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现在应该大学毕业了吧?”书林会先问这个问题,是想知道竹梅的婚姻状况。 他真的跟以前一样,一向害怕危险的男女关系。好似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会万劫不复似的。竹梅心里一呕,情绪恢复了许多。 “女儿都会帮忙赚钱了,她跟我的姓,我没有结婚。”竹梅很干脆地说出书林要的答案。 “什么?你没有结婚?”书林非常讶异,手上的衣服掉下了地。 当初是竹梅移情别恋爱上别人,后来又说她怀了孕,他才失望地离开她。而现在她却说她没有结婚,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女儿是他的? 书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觉得自己被竹梅耍了,而让他苦苦相思多年。 “我从没告诉过你我要结婚,是你听到我有了孩子,就吓跑的。”竹梅已把事情看淡,现在谈起,已没有当初孤单一人的痛苦了。 而让竹梅走出伤痛的最大因素,当然是活泼可爱的于欢,她让竹梅对生命再度燃起希望。 书林好看的脸上写满懊悔,他以为有了孩子就是要结婚,他的观念还没有新潮到竹梅会当“不婚妈妈”。 除非女儿是他的。 “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只想成全你和那个富家大少。”书林郑重地道歉。没想到他没把事情弄清楚,结果误了彼此的幸福。 “算了,我也有不对,我太任性,太意气用事了。”竹梅感触良多地正眼望向书林。 这么多年来,她停奏已久的心弦,再次为此生唯一的所爱响起。 两个人的目光在分离二十余年后再次接触,再多的苦与恨,也因这次意外的重逢而消失了。 书林忘情地把手叠在竹梅放在柜台上的手。 “你呢?谈谈你吧。”竹梅抽回自己的手,她也须确认书林的身份。 “我已经离婚十几年,儿子也大了。我说我一定会离婚,要你等我,但你就是沉不住气。我现在正积极地帮儿子找新妈妈。”书林的手再次握住竹梅的手。 两个人都有一把年纪了,再也玩不起任何不正当的爱情游戏,确认了彼此都是自由之身后,内心的激荡比刚才更激烈。 眼神的交流,手部的接触和心灵的沟通,都已告诉对方,彼此的心都还留着对方的位子。 “铃、铃……”还好电话铃声响了,不然他们这一互望,可能要到夜幕低垂。 “妈,完了!我的车又抛锚了。”竹梅才接起电话,于欢就哭丧地说。 “又是老毛病吗?” “对啦!你来载我,我先把车子牵到附近的机车行修理。” “小姐,阿芳六点才会来,我现在有客人,走不开,你先坐计程车回家吧。”竹梅不愿放弃任何跟书林相处的分秒,只想赶快打发女儿。 “什么客人那么重要?又不是你那位心上人,还要我花钱坐计程车。”于欢抱怨着,她可是为了想买一部车,省吃俭用地过日子呢。 “小姐,帐算我的,你自己处理吧。” 竹梅跟于欢结束了谈话,略带尴尬地回应书林一直凝视着她的目光。她的爱情似乎又活了起来,回到年轻时与书林相恋的时光。 “我这女儿就是粗线条,很多事都要麻烦我。” “你女儿……你女儿长得很漂亮吧?” “应该称得上美人吧。”竹梅含蓄地炫耀。 其实书林想问竹梅,她是不是他的女儿,但又碍于刚重逢,不想再让竹梅想起当初他因已婚的身份,而无法给她承诺的往事,才不急着问。 “有其母必有其女。”书林终于说了句赞美竹梅的话。 书林又跟竹梅聊了很多近况,一直聊到他突然想起今晚和媚姬、杰尼有约才停止。 “我可以再来找你吗?”离去前,书林挚情地问。 “我的店就在这里,除非我关门大吉。”竹梅很大方地回答。 书林听了很高兴,他把双手放在竹梅的臂上。 “我晚一天回台北,明天一早我就来。” 竹梅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早已干枯、黑暗的心房,再次获得了阳光般的滋润。 就算曾经分别过,就算分离的时间不短,但她的坚持和等待,却也没让她失望。 她不求什么,只求下半辈子有爱为伴。 *** 书林赶回杰尼住的地方,就只看见媚姬鼓着双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杰尼呢?”书林因为女人迟到了,但他可不知道,杰尼迟到的原因也是女人。 “对不起,干爹对高雄的路不熟,可不能跟干爹生气喔。”书林先陪着笑说。两个男人同时迟到,媚姬当然有权利生气。 “我才不会跟干爹生气呢。” “那是生杰尼的气喽?” 媚姬撇撇嘴,“你催催他啦,我刚打了行动电话给他,他竟要我们先去,他有急事,办完会直接去餐厅跟我们会合。”媚姬说得很委屈。 “这小子真不守信用,我来骂骂他。”书林说着拿起电话。 电话接通时,杰尼还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收讯非常吵杂。 “爸,我朋友的车子出了点问题,我帮她弄妥后再去餐厅找你们,你们先去吃吧。”杰尼给了父亲和媚姬一样的答案。 “好吧,但可别拖太久。”书林觉得儿子的理由并不至于不能原谅,就没有怪他。 他替杰尼说了好话,就和媚姬先上餐厅了。 *** “我看,你先走吧,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于欢说。她并不知道杰尼晚上有事,才拜托他来帮忙。 “你怎么处理?你推得动吗?”杰尼回头看看她,继续把破了轮胎的摩托车往前推。 南台湾的夏天实在有够热,虽然已黄昏了,杰尼的衬衫仍被汗水浸湿。走在后面的于欢,看着他背后贴着皮肤的湿衬衫,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照理说,于欢应该是个可以独立处理这件事的女人。但这次她不知怎么了,竹梅不能来载她后,她就很自然地想起杰尼。 而杰尼刚好要离开公司,几乎是随叫随到的,让于欢感到备受尊重,流汗的人自然也变成了他。 也许女人一旦有了男朋友,一些潜能和应变能力就会无故地消失吧。 车子推了一段路才看见机车修理行,两个人就像在沙漠中看见绿洲般兴奋,尤其是于欢,更是高兴地踩着高跟鞋往前跑。 “好了,搞定了!”于欢像个哥儿们一样往杰尼的肩上一拍。 “你高兴了就好。”杰尼松一口气,用手挥去额头上的汗珠,结果沾了机油的手把脸抹黑了。 “你看你——”于欢笑了,掏出她胸前装饰用的手帕,为他擦去脸上的黑油。 杰尼拉住了她的手,笑望着她,如果他们不是站在大马路上,两口唇一定又会碰上的。 “你赶快走吧,我在这里等就行了。”于欢缩回手催他,在感情方面,于欢似乎理智多了。 杰尼看看表已经七点,他是得走了。 “这星期周休,我们去看海豚,星期六一早我就去接你。” 杰尼不给于欢犹豫、考虑的机会,转身就往回跑。 于欢站在路口,细细咀嚼着杰尼的爱和情,消化着他的体贴和照顾。其实他可以等她回答的,因为现在她只会说yes,不会说no了。 “小姐,车子好了。”机车行老板叫她。 于欢回了神才发现,杰尼的西装一直拿在她手上。 *** 杰尼已经拼命加快速度,但偏偏遇上未散的下班车潮,赶到餐厅时已超过了七点半,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个半小时。 媚姬挑的这家餐厅,是非常高级的俱乐部,须有会员身份才能进入。侍者看杰尼一副狼狈样,衬衫不但没打领带,袖子上还沾黑油,他拦下杰尼要看他的会员证。 “我忘了带。”杰尼很不高兴,他已引来了好奇的目光。 “那很抱歉,我们要有会员证……” 侍者的话还没说完,媚姬已走了过来,她可是这里的常客,得罪不起的。 “怎么了?为什么把我未婚夫挡在这里?”她的音量不小,引出了餐厅经理。 杰尼看媚姬又准备小题大作,更不高兴了,他的眉头紧锁。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赶快向徐老板道歉。”老练的经理马上开口骂侍者。 “道歉就行了吗?这可是污辱了我们的人格。”媚姬高傲地说。 杰尼一脸尴尬,他并不需要媚姬来帮他出这种气,但这时候他又不能不站在她那一边。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们会做处罚的。”经理鞠躬哈腰地道歉。 “算了吧,是我自己没带会员证,我也有错。”杰尼还是帮了侍者说话。 媚姬不以为然地瞪了他一眼。 “还是我们的错,打扰了三位用餐。还是我们的错。”经理一再道歉,媚姬才领着杰尼到他们的座位上。 ***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杰尼一入座,就先道歉。先认错,通常会少挨一阵念。 “先点餐吃吧。”书林并没有责怪儿子的意思,一个男人有太多事是比吃饭还重要的。 “这里的鱼子酱很特别,你可以吃法国餐。”媚姬说,她舀起一小口鱼子酱往嘴里送。 杰尼先看了父亲,书林吃的是日本料理。 “我看是法国餐贵又少,才显得鱼子酱好吃吧?”杰尼揶揄着媚姬,他实在想教训一下刚刚她多管闲事又趾高气昂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爱慕虚荣?”媚姬又想在干爹面前挑起战争。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你……” “好了,别吵了,先生等着点餐呢,别让人看笑话了。”书林制止两人再说下去。 书林对他们两个真是无可奈何,他已发现两个人是完全无法契合的一对,媚姬太娇纵了,如果杰尼不肯多让她一些,两个人一旦结合,日子一定不好过的。 可是若不娶媚姬进门,他又怎么对她死去的父母及亲戚交待呢? 唉,要凑合一段没有默契的感情还真难啊!书林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烦恼中。 杰尼真是饿了,点了排餐大吃特吃起来。反正每次三个人在一起,杰尼一定是最少开口的那一个。 用餐的气氛非常平淡,在公式化的生活对谈中,似乎又拉远了媚姬和杰尼之间的距离。 *** 于欢穿上了轻松的装扮,还不忘补了那道残缺的眉形一笔。她又轻轻地在两眼旁的夫妻宫刷上淡粉红的腮红,祝福自己今明两天会有美丽的爱情收获。 杰尼已在楼下等候,她背起了帅气的小背包,出门前又望了杰尼遗忘的西装一眼,“故意”忘记把它一起带下楼。 杰尼说花莲附近的海域看得见海豚,她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与他一起往花莲去。其实就算没看见海豚,花莲也是于欢喜欢去的地方,她爱那里的清新空气,也爱那里的自然风光。 他们在上高速公路前买了早餐,于欢拿着汉堡喂杰尼。他每咬一口,就对于欢一笑。他的笑容像不含杂质的清泉,洗涤着于欢,而她早已占满他的心。 “咖啡还很烫,你待会再喝。”于欢把调好的咖啡放在置杯架上。 “不,我现在要喝。”杰尼像个要赖的孩子。 “这么烫,怎么喝嘛。” “可以啊,你先喝一口再喂到我嘴里。” 杰尼话刚说完,就被于欢往头上敲了一记,再加一阵白眼。 “别想吃我豆腐。”于欢瞪他。 “我不只想吃你的豆腐,还想吃你的人。”杰尼故意装出邪恶的声音。 “谁吃谁还很难说,我可是练过防身术的。”于欢拍拍自己的手臂。 “那我给你吃好了,你想怎么吃我都可以,我绝不反抗。”杰尼的一语双关,让于欢飞红了脸。 他是在暗示她,这趟花东之旅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开玩笑?他知道她是……吗?如果,他要她的身体,她该怎么办?她是爱他,爱他就应该给他吗?于欢想得太敏感,脸更红了,甚至感觉到两脚发麻。 “怎么样?想那么久?到底决定要我吃你?还是你吃我?”杰尼还逗她,一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吃你的头啦!把你推下海给海豚吃!”于欢挥开他的手,不理他。 杰尼开怀地笑,可以跟于欢谱出恋曲,将是他这一生中最美的记忆。 *** 杰尼不知去哪里借来了一艘游艇,当于欢踏上游艇时,兴奋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走进驾驶舱跟游艇驾驶说了些话,几分钟后,游艇就移动了。当游艇离开港口时,于欢跳进杰尼的怀里,大声叫:“太棒了,我好爱你!” 杰尼也感染了于欢的兴奋,他抱起于欢在甲板上转圈圈,摇晃的船身让杰尼站不稳,随着浪起伏,跌落在船边。 于欢整个人趴在杰尼身上大笑不止,长发随风飘起,仿佛低空飞过船尾的海鸥。杰尼坐起身,靠在船板上,于欢就偎在他胸前,海风穿梭在两人之间,咸咸湿湿中还带有挑情的幻梦。 “以后我们的婚礼就在这艘游艇上举行,等海豚一出来时,我们就戴上结婚戒指。”杰尼低下头,说话的唇已碰上了于欢的唇。 “别跟我说童话故事,我一向不相信的。”于欢很莫名地想去排斥杰尼的承诺。 “你可以不相信童话故事,但你不可以不相信我对你的爱。也许很夸张,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在大雨中的那一次邂逅,我就已爱上了你,像中魔般地为你着迷。” “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亲爱的妈妈。在条件上,我配不过你。”于欢终于把心中的死结说了出口。 “傻女,如果我在意那些,那是不是我谈恋爱之前,都先得去做身家调查?”杰尼用指尖弹了下于欢的鼻子。 于欢还要回嘴,但突然地,小艇遇上小漩涡而晃动了一下,杰尼本能地抱紧了她。 刹那间,杰尼的身体因爱而膨胀,他仿佛抱住了一个爱的发热体,热源让他满足,让他也成了发热体,散发同能量的爱,包围住于欢。 船身稳了,于欢睁开紧闭的双眼。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杰尼完全迷失在她眼眸放射的光影中,他忘情地把吻烙上了她的唇。 他贪婪而激烈的吻她。“我需要你,有了你,我的生命才有了颜色和活力!” 于欢感动地掉下了泪珠,她完全不知道为何要掉泪,她只知道那泪是甜的…… *** 出海了一会,驾驶舱里传来“海豚来了!”的叫声。原温顺依偎在杰尼怀中的于欢,闻声一跃而起,眼光往海面上搜寻。 “在那里,海豚在那里!”于欢跳着尖叫,手舞足蹈地像中了刮刮乐。 海面上一群海豚妈妈和小海豚紧紧相随,和游艇比邻前进。 “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杰尼问着紧抓住他手臂的于欢。 “嗯,相信,我相信!” “那你也相信我对你的爱了?” “相信,你说的我全部相信!”是看到海豚太兴奋了,于欢重复大声地叫喊。 杰尼拥着于欢,望着海面上跳跃的海豚,它们的出现,就像为爱作见证的证人——海天之间,谁也不能胡乱为爱承诺,一旦承诺,爱的魔咒就会终身相随。 杰尼再望向于欢如孩童般纯真的笑脸,他想起了跟媚姬乘同一艘游艇,站在同一个位署看海豚的情景。如果不是他父亲巧心的安排要他跟媚姬出海看海豚,媚姬一定宁愿穿得漂漂亮亮地坐在法国餐厅里让人服侍,因为她看到海豚的表情,没有一丝难得和兴奋。 回航时,夕阳的橘光染进了海水,于欢沉溺于大自然调色的变幻中,不肯进船舱休息。 杰尼依她,自己转身进船舱,他为自己煮了热咖啡,给于欢弄了甜甜的女乃茶,他记得于欢是个不爱吃苦的女人。 夕阳的色泽再次变浓,她喝着热腾腾的女乃茶,杰尼喝着香浓的咖啡。船就要进港,船身微微地摇晃而溅出了他们的热饮,两人连忙跳开,咖啡和女乃茶溅在甲板上。两人又相视大笑,眼中闪烁的光芒,像一扇吸取灵魂的窗口,互相把彼此的灵魂吸进自己的灵魂里。 *** 他们的爱情是属于大自然的,在花东山明水秀的陪伴下,初遇时的爱情新芽已开花结果,等待他们亲手去摘下成熟的果实。 入夜了,在拥抱山峦的饭店中,所有的动作都变得自然而不扭捏,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前来度蜜月的新人,准备把自己化成爱的火,让爱之火开始燃烧,永不熄灭。 沐浴后,于欢的身上飘来一阵薰衣草的清凉花香,杰尼凝视着她,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疲惫的眼眸中再度放射出光芒。 于欢突然遮住了自己的右眼,不想让他看见断了尾的眉。 “很香吧?是偷我妈那贵死人的沐浴乳,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这种有香味的洗澡。”于欢开玩笑地说,她想借机去补她的眉。 杰尼订的是两张床的双人房,于欢正要走向她的床。 “既然是为我而留下的香味,为什么要躲开呢?来,让我看看你。”杰尼拉住她,移开她遮眼的那只手。 杰尼仔细看才发现,原来她为了遮住她的眉。 “没画眉,很丑吧?”于欢自卑地说。她一直认为她那道断眉代表了不祥的事。 “没想到自信又美丽的你,会去在意这道完全不影响你容貌的眉。”杰尼吻了那道断眉,吻了又吻。 自认是铁石心肠又不善感的于欢,眉上有了杰尼的唇温,一颗心竟跳得让她伸手抓紧自己胸前的衣服。 “我的爱情是很理智的……”于欢正说着,杰尼已把她扑倒在床上。 “谁的爱情是盲目的呢?”他的胡渣摩上了她的肩。 “我跟你是不同世界的人。”于欢又说,她想推开他,但推的力气好小。 “当我们彼此融入的时候,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靶觉上有一阵山风吹来,把于欢吹近了他身体,近了,就等那份爱沸腾…… “你好美,如果没断那一截眉,一定是个会迷死男人的桃花精。”杰尼细细呢喃,大手已包住于欢一身的薰衣草香。 她的身体让杰尼心跳如鼓,为她而冻结的血液,急着要她的抚慰,为他解冻。 “杰尼,这不能当儿戏,我会认真的。”于欢被杰尼褪去了衣衫,赤果果的娇胸微微撑起,眼睛直望着他说。 “游戏的结果就是王子娶了公主,然后住在美丽的城堡里。” 杰尼的灵魂已完全走进于欢的心中,他起誓般拥紧了她。 这个誓言就够了,她闭起眼迎向他吸吮般的热吻,两个人饥渴地、贪心地想吃掉对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留下了热红红的唇印,于欢希望唇印永远不要消失,她要唇印为她留下爱情见证…… 杰尼狂野中又带着温柔,掠夺着于欢带花香的每一处肌肤,他叫着她的名字,身体压上了她的身,此时无尽的爱恋如潮水般在他们身体里扩散,他们的身子如跳跃的潮水,融入彼此…… 她热情却又羞涩地感受杰尼不想弄疼她的细心和温柔,她扎扎实实地拥有了他,也毫无悔恨地给了他。当她发狂地用双脚勾住杰尼时,她已决定,今生今世她是他的,他是上天要送给她的礼物。 杰尼疼惜她、宠爱她、拥贴着她饱满的躯体,他的血液已被她完全解冻,十万火急而按捺不住地,他的热血冲进了她的身体里,她张开柔软的肌肤迎接他。这是属于他们神圣的一刻。 仿若水草般纠缠的身子,再也分不开了,他们想永远留下这难忘的一刻…… “欢,你想进城堡当王后的那一天,请告诉我,我会驾着游艇去迎娶你。”杰尼带着喘息的余音说。 “等我准备好了,我一定告诉你。”忍着两腿中隐隐的痛楚,于欢娇嗔地回答。 女人是会被男人改变的,于欢的大咧咧和率性不见了,现在只像一只柔顺的小鱼,乖乖地窝在他安全的臂膀中。 这一趟海豚之旅,是一个温柔的陷阱,让他们一起掉入爱的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第六章 媚姬早上一进公司,就摆着一张“不要惹我”的脸,看见她,就像看见一颗未引爆的定时炸弹,谁倒霉,谁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其实跟媚姬共事的员工都知道,她是顶着“特殊背景”进公司的。而她又表现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人缘很差,除了基本的招呼和笑容,没有人会想去亲近她。 她一坐进办公椅,就马上拿起电话,按下杰尼的专线号码。 “经理他在主持早会,现在不方便听电话,待会我再请他打给你。”秘书听出是媚姬的声音。 “我有很要紧的事,一定要他听。”媚姬口气很差。 媚姬连着两天找不到杰尼的人,已经很火了,她才不管他在做什么,非要听到他的声音不可。 “大小姐,今天的早会很重要,有台中分公司的人来观摩,经理真的不能来听电话。” “我一定要他听。”媚姬任性地坚持。 “大小姐,这样我会被骂的。”秘书的语气非常婉转,她也知道媚姬是惹不起的。 “如果被骂和丢了饭碗让你选择,你会选择哪一样?”媚姬目中无人地威胁秘书。 秘书非常为难,但她还是觉得保住饭碗比较重要,沉默了几秒钟,她只好说:“那你等一会,我试着去叫叫看。” “这还差不多。”媚姬得意地轻笑。 今天她身价好几亿,就不相信有谁会不买她的帐,这个社会,money才是最实在的护身符。干爹都得听她几分,她不信杰尼敢对她怎么样?在等杰尼的空档,媚姬自以为是地想。 一会儿,只见杰尼寒着一张脸走出会议室。虽然秘书是等他说完话才急着挥手叫他,但他仍不能谅解秘书把他从会议中叫出来听电话,尤其知道来电的人是媚姬后。 “经理,我实在为难,大小姐说如果不叫你来听,我的饭碗就不保。”秘书跟在杰尼后委屈地说。 杰尼一听,突然停下了脚步,秘书差点撞上他。他的脸色变得冷峻无情,一股间接被羞辱的闷气,充塞在他胸中,真想打媚姬一巴掌,泄泄胸中的鸟气。 他大步地走进办公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你出了什么大事吗?一定要我来听电话。”杰尼一拿起话筒就吼。 “干嘛啊!我惹你了?火气那么大。”媚姬尖着声音,语气很刻薄。 “我正在开会,秘书没告诉你吗?如果你不说找我有什么事,我要挂电话了。” 媚姬可不想白打这通电话,她马上接口:“我问你,周休二日两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整理的阿桑说你一大清早就出门了。” 媚姬兴师问罪的口气,惹毛了杰尼,他可不是个屈服于女人权势下的男人。 “你并不是我什么人,我无须对你交待我的行踪。”杰尼冷冷地回答。 “你这是什么意思?”媚姬坐正了身子。那天她和干爹还谈到先订婚的话题,她早已以杰尼的未婚妻身份自居了。 “没什么意思,只想请你以后别为了要问我去哪里而打扰我办公事,这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杰尼早就想教训她了。 “你,你敢骂我没教养?!” “请别断章取义。” “好,你行!我叫干爹下来评评理,看他怎么说。”媚姬又威胁他。 “我警告你,这次你如果敢再叫我爸出面,以后我们就形同陌路毫无瓜葛。”杰尼严厉地说,“还有,请你不要对我的员工发脾气,你没有资格。” 杰尼当然知道父亲能拥有“厚德”的经营权,是媚姬的父母亲留下的,不过父亲也对昂竦隆本”?摹17鞴?埂=袢铡昂竦隆钡墓婺:统删停??歉缸涌刹皇前装紫硎艿模?募p荒芏?欢?吐沂剐宰印?br>媚姬被骂得没话说—又知道杰尼真的生她的气了,她竟然在电话那端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杰尼实在烦死了,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才会跟媚姬扯上关系。 “要哭,放下电话再哭吧,我得回会议室了。”杰尼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冷,但已没那么凶了。 媚姬擦着眼泪,哽咽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找不到你,心急嘛!” “好了,秘书在叫我,我要挂电话了。” “那我下班要去你那里,我们一起去吃饭。”媚姬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 在她的眼泪攻势下,杰尼勉为其难地答应她。 他放下了电话,两手撑着头,媚姬的拔扈,让他的太阳穴隐隐地疼了起来。还好他有于欢,不然他真会怕死女人了。 *** 于欢今天的心情特别好,整个人像只轻盈快乐的小鸟,见到每个人,她都送给对方一个会传染的微笑。 罢刚接到杰尼约她一起吃中饭的电话,更让她快速地把一早的工作处理完。该打的电话打完了,该给祥泰批的文件也批过了,现在,她就等着午休时间一到,就冲到公司楼下跟杰尼会合。 祥泰事情忙完了,就又跑到于欢的办公室,他对请她去吃午饭这件事,从未死心过。 祥泰很意外,因为于欢没给他脸色看,而且笑容可人,甜甜的酒窝看来还一点也不辣。 “今天心情特别好喔!”祥泰走到她桌旁的椅子,大方地坐下。 “心情是不错,只是若被人打扰了,就不知道心情能好到哪里?”于欢对他说话还是毫不留情。这种男人,只要让他尝到一点甜头,就会以为全部的女人都要倒贴他。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但我可以请你吃饭吧?看在是老同学的面子上,也该赏个脸吧?”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经理,你的专线电话一直在响呢。”美美来叫人了。 “吁——”看祥泰冲出去接电话,于欢喘了口气。 “他又来找你做什么?”美美好奇地问。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要我跟他去吃午饭。” “你又拒绝他了?” “当然,我可不愿跟他单独去吃饭。” “那中午我们再去吃汤包?” 于欢想起中午要和杰尼吃饭,笑容又漾了起来。 “今天不行,中午我和朋友有约。” “是男朋友吗?” 于欢笑意更深,她娇媚地点头。 “唉!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像我巴不得有男人请我吃饭,却苦等不到。”美美自我嘲讽地说。 “改天我教你化开运妆,只要七七四十九天,包你桃花运大开。” “好哇!那我的爱情运就交给你了。” 祥泰又来了,美美向于欢做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走开。 祥泰并没有进门,他站在门边看了于欢几眼——这个女人,是他喜欢且想与她共进午餐的女人;而刚刚电话中的媚姬,是他不讨厌但并不想跟她共餐的女人。 但他选择了跟媚姬用餐,因为媚姬是个有可能让他少十年奋斗的女人。 “中午想陪你也没办法了,刚刚电话也是找我去吃午餐的。”祥泰说得无奈,好像是被逼的。 “你尽避去吧,你知道我是不会跟你去吃饭的。” “反正来日方长,我们的午餐之约就挪到下一次好了。”祥泰厚颜地说完就走了。 他得赶快到停车场开车,不能让媚姬等他,她想去的餐厅,可是离公司有一段距离的大饭店呢。 *** 于欢出了公司大门,正好看见媚姬进了祥泰的车。她心里有气地嘀咕:明明有女朋友,还老是纠缠她,这种男人下地狱最好! 祥泰的车子离开,杰尼的车刚好到,于欢跑向前,指引他停车的地方。 杰尼体贴她,将就她的地点,就选了她公司附近的餐厅用餐。 “看见你,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杰尼轻松地说。他本来还生媚姬的气,但看见于欢气就都不见了。 “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说来听听。”于欢挽住了杰尼的手,斜着头问他。 “看到你就全部忘记了。”杰尼捏捏她的脸颊。 他们走进了一家明亮、现代化的西餐厅,这里的消费中等又舒服,也是于欢常来的地方。 “你看角落那一桌人老往你这里瞧,是不是你公司的人?”杰尼要于欢往角落看。 于欢看了摇摇头。“坦白说,如果是我也不认识,虽然我已来公司一年多,但也才认识同部门的几个人而已。” “那有限电视台那一部门呢?”杰尼试探,若她认识媚姬,那可不好玩了。 “算了吧,一个也不认识。”于欢切下一块鸡腿又说:“怎么?要我打听谁吗?” “没有,随便问问,我得知道我有没有情敌。”杰尼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于欢吃着饭,也发现角落那一桌人真的老住他们看。 “我知道她们在看谁了。”于欢突然说。 “看谁?” “她们看的是你。”于欢白他一眼。“唉!‘水歹照顾’,这句话说得真有理。” 杰尼听懂于欢的意思,笑着说:“你放心,我绝对比‘水某’还好照顾的。” 用餐的感觉是那么轻松愉快。看着心爱的于欢,他什么烦恼都散尽了。 于欢喝着餐后饮料,眼角瞟着别桌的女顾客对杰尼指指点点,她心里得意极了。可以有一个够帅又体面的男朋友,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行的。 于欢故意偏过头朝她们一笑,她也得让她们看看帅哥的女人也是美人一个呢! “得走了,快上班了。”于欢看着陆续离开餐厅的人,推推杰尼的手臂。 “再坐一会嘛。” “先生,我跟你是不同的,你是老板,我是伙计呢。”于欢笑着说,还是准备离开。 “如果谈恋爱你也那么用心的话就好了。”杰尼只好跟着起身。 “对我而言,我已经够用心了。” 杰尼上车前,用手环紧于欢的腰,让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温热。那份温热很特别,仿佛两人赤果的亲密接触,莫名地引出于欢如滚水般的。 “走吧,我来不及了。” 于欢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没?她快速地往公司走,深怕被杰尼瞧见了她心中的渴望。一份被、被拥抱的渴望。 *** 快下班了,于欢的电话响起,她以为是杰尼,喜悦地接起电话。 “喂——”于欢的声音柔死了,听了可会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什么时候变那么温柔了?”竹梅取笑她。 “妈,是你啊。什么时候变那么关心我?会打电话给我?”于欢的反应够快,马上反咬她母亲一口。 “天地良心!谁不知道我已经回家扑几次空了?你房间那件男人的西装又是谁的啊?”竹梅的嘴也不输给女儿。 一接电话就这么一来一往,母女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事快说吧,只要不是要我去你店里花钱就行了。” “死没良心的,你看上的衣服哪一套我不是血本无归?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敢嫌!再赚就没了。” “是,我亲爱的老妈,我说错话了,能不能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呀?” “这还上道,儿面再说吧。我们好久没上馆子了,晚上我不看店,一起去饮茶吧。” “你要请客吗?”于欢还逗母亲。 “是,败家女,老妈出钱。” 于欢明白母亲喜欢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依赖她。而母女俩一路辛苦走来,于欢也乐得像个孩子讨母亲的欢心。 *** 于欢点了爱吃的凤爪、萝卜糕、虾饺……跟竹梅大吃特吃起来。 “交男朋友了?”吃了半饱,竹梅才问。 于欢笑着点头,不敢抬头看母亲那审视的眼光。 “看那件西装的品牌就知道那小子来头不小,混哪里的?”竹梅明明非常好奇,但却装得可知可不知的样子,于欢看了笑在心里。 于欢大概把杰尼简单介绍了,并告诉她母亲会找机会带他去见她。 竹梅已私下跟书林见过两次面,但她一下子并未联想到书林跟杰尼是在同一个集团工作。 “爱得很深了吗?”竹梅问。 于欢点点头。 “爱得死去活来了?” 于欢白了母亲一眼,又点头。 “爱到非君不嫁了?” “妈,你那是什么问话嘛?”于欢脸红了一片。 “是不是嘛?” 于欢思考了一会,还是点头。 “唉!那请记得做好防范措施,可别步上老妈后尘,未婚怀孕可是很辛苦的。”竹梅半开玩笑地说,她已惊觉女儿长大了。 由一个稚女敕清纯的小女生,蜕变成有味道的女人了。 “我才不会像你那么傻呢!拖着我,阻碍了自己追求幸福的机会。”于欢虽说得轻松,但话中藏着对母亲的感谢。 “胡说,养你比跟男人可靠多了。” 母女俩直肠子的个性,都不习惯说太多表露感情的话。竹梅也不想再提起过去的事,赶紧从皮包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女儿。 “这是什么?你换车了?” “限量发行的kity猫march,白色的。下次就不用淋雨和抛锚求救兵了。” 这下子于欢不感激涕零、三跪九扣不行了,握着那串钥匙,她真是感动的不得了。 “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好车,但总可以让你遮风避雨的。”竹梅说话的口气还是淡得很,那是她爱女儿的心意,并不要女儿说一些婆婆妈妈的谢词。 “妈,你对我这么好,下辈子我要再当你女儿。”于欢强吞下惊喜及感谢的泪。 “可别再来烦我了,你只要好好追求自己的幸福,找个好男人爱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母女俩会心地一笑。 竹梅把自己未完成的幸福梦想,寄托到女儿身上。 “对了,你哪来的钱?”于欢突然问,她记得她们才刚合力把房贷还清。 “难道去银行抢的?有车开就好了,问那么多做什么?”竹梅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在。 “我怀疑我老爸是有钱人啊?如果遇上了可不能‘暗杠’喔,总得让我知道他是谁吧?” “你再胡说,小心我扁你!” 被女儿说中了,竹梅用夸张的动作,掩饰她的心虚。 *** 即使极不愿跟媚姬去吃饭,但既然已答应她,杰尼还是准时到家。 他懒得进门,打了行动电话要媚姬出来。 杰尼一看见媚姬的打扮几乎要昏倒——她穿了一袭黑色的小礼服,胸前挂着一大串钻石项链,手挽着宴会包,头发飘着刚上过美容院的味道。 她不像只是去吃晚饭,倒像要去参加一个盛大的舞会,而他是她的专用司机。 “你是要去吃饭吗?”杰尼故意问。 “废话,我们不是约好要去吃饭吗?”媚姬还不知道杰尼在讽刺她。 杰尼驾车灵活地转入了一条小巷。 “那请问你这身打扮是要跟李登辉还是连战吃饭?” 媚姬竟然听不出话中的揶揄,还咯咯笑着,以为杰尼在赞美她。 “怎么样,够美吧?”媚姬扬起纹眉说。 “是,是够美,美得我是不是该在门口等你就行了。”杰尼实在想吐。 “你啊,你不用特意打扮,光就那一张俊脸和猛男的身材就配得上我了。”媚姬自抬身价地说。 话不投机,杰尼不想再说,只是应付式地点头。 “小姐,你还没说要上哪里吃饭,要我往哪里开呢?”杰尼出了市区才问。 “上圆山,我们去吃鲍鱼、鱼刺餐。” 这里离圆山饭店还有一段路,开到那里肚子也饿过头了,但杰尼也不想反驳她,她就爱去那种高级的场所来显出她的尊贵,吃那种贵得离谱的菜色来证明她的多金,他真搞不懂在媚姬的心里,除了荣华富贵外,还有什么? “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相差很多?”开了一段路后,杰尼问。 “不会啊,学识相当,家世也登对,长相是你比较出色啦,但我也不差啊!应该说门当户对吧。”媚姬还只是看到外在的条件。 “个性、兴趣、生活态度呢?” “我不认为那是很重要的,只要我爱你就行了。”媚姬的话中又带着傲气。 “如果我不爱你呢?” 媚姬听了嘴角下滑,表情稍愣了一下。 “这就得问干爹了。这答案太深,我无法回答。” 媚姬很直接,她的护身符就是她的答案了。 也许她不曾受到杰尼的呵护;也许他们会在一起那么久,是因为有许多外在条件在牵制;甚至杰尼根本不曾爱过她…… 她心里很明白,但她还是要这个男人。她喜欢好看的男人,她有条件拥有其他女人羡慕的男人。 “你可得搞清楚,我爸不是我,他并没办法决定我去爱谁,即使我非常听他的话。” 杰尼不想跟媚姬争辩,但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一顿饭吃得精致又奢侈,杰尼应付她,只是为了让他父亲高兴。 *** 杰尼去弄了辆越野车,模黑载了于欢去海边。 于欢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穿了全身黑色的牛仔套装,发狂地环住杰尼的腰,在人烟稀少的滨海公路上狂叫。 “杰尼,我爱死你了,你永远知道我爱什么,就给我什么!”于欢贴近杰尼喊。 “我也爱你,我对天发誓要照顾你、保护你一生一世!”杰尼也大叫。 于欢听了高兴,用力抱紧了他。 “喂!别对我性骚扰,我可是很冲动的。” “这不是性骚扰,是在挑逗、勾引你。”于欢调皮地咬着他的耳垂说。 “你不用挑逗我,我自己会送上门的。” 杰尼停下车,转过身寻着了她的唇,黑夜的冷风中,他们的唇热得烫人。 “如果开车就好了。” “为什么?骑越野车好舒服耶!” “你舒服我不舒服啊,因为我好想……”杰尼的嘴吻了她的耳朵。 于欢听了猛捶他,要他马上往前骑。 杰尼大笑,发动了车子,就随口唱起伍佰的“墓啊坡也敢去”。 于欢也跟着大声唱,放肆的呐喊中,他们的爱已像锁链,一环扣住一环,要分开已难。 在海边晃了好一会,回家的时候已是半夜,杰尼半耍赖地把于欢带回他的家。 “骗人,说要带我回家的。”于欢嘟着嘴不肯下车。 “这里就是你家啊,只是早晚而已。” “讨厌!每次都有预谋。” “男人如果不对女人有预谋,那那个男人不是白痴,就是爱得不够深。” “谬论!”于欢又捶他。 “来,我背你。”杰尼半蹲体。 于欢想起了他们初识的那一幕,那第一次与他贴近的震撼和回忆。 *** 杰尼的床单是丝质白色的,乳白色的房间,给于欢一份安全和舒适感。 他把她放上了床,就急切地把手伸进于欢的衣服里,火热的舌又伸进她的嘴里。他急躁地想要她,引发了于欢身体的需求,像爆竹一样“碰、碰……”地爆开。 “别那么急嘛!”于欢半推半就。 “谁教你引诱我,我已经一路忍回来了。” 于欢的心也狂乱不已,杰尼赤果的男体在她身上磨蹭。于欢克制不住,因为他的身体已在她每一个敏感地带传入他的热度;心版上已被占满,她大胆地、主动地贴住了他,让他也感受到她无尽的付出与爱。 翻滚着、缠绕着、呓语着、释放着……一次又一次的激情因为有爱,而让他们的结合显得美丽。他们只是藉着缠绵来热切地告诉对方——我爱你。 于欢娇弱地躺在杰尼怀里,脑子里幻想着与他在结婚典礼上的热吻,及结婚证书上两人一起盖下的章。 这,太幸福了! 杰尼翻了身面对着于欢,他握住了她的手,瞧她春情荡漾的脸。 他们默默相望,杰尼再次拥紧她,他们贴着彼此的身体进入了梦乡。 两个人都做了香香绵绵的梦,在梦中,他们又一次任激情涌进彼此的心…… 棒天正是周末,两个人都睡过了头,起床时太阳已又大又热。 杰尼抚着于欢光果的臂膀,笑意中又传出他如电极般的需求。 “别玩,该起床了。”于欢推开他。 “好吧……待会再玩。”杰尼好不容易听话了。 杰尼跳起身,到衣橱里拿了套运动服给于欢。 “我动作比较快,我先来。待会我去买一些火锅料,我们中午吃火锅。”杰尼说着冲进了浴室。 于欢把衣服凑近鼻子,又是那股清香的柔软精味道,当她穿上衣服时,就像靠近了杰尼般甜蜜。 第七章 于欢把房间整理得整整齐齐才下楼。她怀着一颗身为女主人的雀跃心情,跳跃着脚步下楼。 他们睡得晚,早餐得连中餐一起吃,她走进厨房想倒一杯鲜女乃来喝。打开冰箱,马上就看见鲜女乃了,她拿出鲜女乃,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这么快就回来了?要不要先喝杯鲜女乃?”于欢没有转头,隔着连接厨房的小吧台问。 于欢没有听到回应,但感觉身后有个人。 “要鲜女乃吗?”于欢又问,她回过头,脸色突然僵住。 穿着与她同款不同颜色休闲服的媚姬,正用一双凌厉的眼睛望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泵募Ц甙恋匚省?br>“那你又是谁?”于欢也问。 看到于欢身上穿着那一套干爹在欧洲买她跟杰尼的情人装,媚姬心里已快气不过了,于欢又不识相地问她是谁,使她更为火大。 “我是杰尼的未婚妻,我叫王媚姬,请问你是谁?”媚姬忍住要爆发的火气,咬牙切齿地说。 “未婚妻?杰尼有未婚妻?”于欢非常惊讶,一早的空月复,让她的胃抽痛。 媚姬眼角扬起,望着她,她准备好好对付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媚姬口气中的轻蔑伤害了于欢。 于欢深吸了口气,表情十分坚毅,她挺直了背脊。 “我是杰尼的朋友,我叫于欢。” “于欢?名字还满好听的嘛,脸蛋也长得不错,是网路上的一夜?还是‘厚德’的女员工?”媚姬的话几乎是从鼻子喷出来的,非常不把于欢放在眼里。 “很抱歉你猜错了,我跟杰尼已认识快两年,感情已很深厚了。”于欢也不示弱,她最讨厌媚姬这种老爱踏在别人头上的女人。 媚姬显然不相信,她绝不相信杰尼背着她,跟眼前这个女人交往了快两年。 媚姬迅速扫过她脑中的记忆版,追溯杰尼时常不见踪影的时间,她的心仿佛被五马分尸般裂痛,她不得不去相信这个叫于欢的女人所说的话。 “不管你是谁,认识了杰尼多久?我不想跟你计较,请你马上离开。”媚姬怒视着她说。 “这是杰尼的家,除非杰尼亲口赶我走,不然我不会离开。”干欢并不甩她。 于欢并不是爱赖在这里,而是她若这样走了,不就白白被侮辱了。而且她必须等杰尼回来,搞清楚这个媚姬是不是真的是他的未婚妻,如果是,她也要他亲口承认。 “你应该知道这间房子是有二十四小时保全系统的,如果你真那么赖皮,我只要一按按钮,保全人员马上就会到,我可以告诉保全人员我们家闯进了陌生人。”媚姬想吓唬于欢。 媚姬并不会傻得真的去叫保全人员,她只要于欢离开。她不能让她的势力范围被侵犯。 见过世面的于欢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好啊,你叫啊!事情闹大了也不关我的事。” “你——”媚姬气呼呼的。“你真不要脸,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离开,我就不跟你追究。” “杰尼没有回来前我不会走,我比你还想把事情搞清楚。”于欢完全不害怕地反击她。 于欢怕的不是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而是害怕她真的是杰尼的未婚妻。 她的心因为害伯事实对她不利而颤抖着。 “好,你厉害,等我请杰尼的父亲来,看你走不走!”媚姬赶不走于欢,就气得去打电话了。 媚姬去打电话的空档,于欢整个人虚弱了下来,空胃比刚刚还痛,她赶紧喝了口牛女乃。 杰尼,你快回来啊!回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会欺骗我!于欢想用心电感应叫杰尼回来。 一会儿,媚姬又到厨房来。“算你走运,我干爹人不在,你如果还有一点羞耻心,请你自己走!” 媚姬死盯着于欢,她无论如何要赶走她,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气。 “我会离开,但不是这个时候。”于欢不想理她,也不想跟她共处在这里,她擦过媚姬身旁,往客厅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媚姬气焰很大地跟出来,并大力地往于欢身上推。 于欢踉跄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她缓缓转过身,很不客气地说:“我警告你,别再碰我。” 于欢不是被吓大的,她不怕恶势力。 “你可真无耻,难不成你是我未婚夫花钱买回来的情妇?看你的样子还真有点像钢管女郎。”媚姬的毒舌又开始羞辱人了。 “如果你再口无遮拦、乱说一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于欢忍不住要发飙了。 “你凶什么凶?心虚了是不是?如果不是野女人,会有人像你一样,赶也赶不走的吗?” 媚姬一边骂人,还一步步逼近于欢。 于欢一怒,用手轻推开她。 媚姬半是吃惊半是气,身为独生女的她,自从父母过世后,就被宠爱有加,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气。 于欢算老几?敢对她不礼貌? 她伸出手,抓住了于欢的头发,这时候大门开了,就听到杰尼大声地喊:“我回来了,我买了很多料理,中午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 两个女人僵住了,杰尼已站在门口,而媚姬的手正紧抓住吧欢的头发不放。 “媚姬,你在做什么?快放手!”杰尼丢下两手的东西,直奔向于欢。 媚姬放手已经来不及了,这不是她要让杰尼看到的场面,她本来要先向杰尼告状的。 但—— 她抓着于欢头发凶巴巴的样子都被杰尼看到了…… 她放开了手,一脸的不甘愿。 “你对于欢做了什么?” 杰尼一急,也不管媚姬在面前,他很快地抱住于欢,半磷半疼地帮于欢把被抓乱的头发,轻轻理好。 媚姬的脸色大变,为之气结地愣在原地。 她不敢相信,杰尼竟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声骂她,甚至在她面前抱住于欢。 杰尼竟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她的心情。 他怎么可以这样? “杰尼!”媚姬用力地拉开杰尼。 “干什么?”杰尼反感地吼她。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穿着你的衣服出现在这里?”媚姬跺着脚问。 “这我不需要告诉你。” “你这是什么话?我被人欺负了,你竟一点也不关心,还那么凶对我?”媚姬气哭了。 “是你先出手打人,你太霸道了!” 杰尼和媚姬一句来、一句回地吵了起来。 于欢不想介入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听着这一对男女吵架,她觉得好累,她连一秒钟都不愿留在这里。 “你们可不可以等我问完话再吵?”于欢突然大声喊,暂时制止了他们争吵。 两个人同时望着她。 “杰尼,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于欢的眼神很忧怨,她只相信当事者说的话。 媚姬也转望向杰尼,她的眼神很犀利。 “说啊!你说是不是啊?”媚姬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逼着为难的杰尼回答。 “既然回答这个问题有那么难,那我也不想知道答案了。”于欢失望了、心碎了,她转身要往楼上走。 “不,不是,她不是我的未婚妻,而是我爸一直希望她成为我的未婚妻。”杰尼挡住于欢,拼命地要解释。 “你说什么?你敢说不是。”媚姬一听马上插嘴。 “不是就不是,有什么不敢说!”杰尼气得把话顶回去。 他们两个又吵了起来。 于欢突然觉得这一切变得那么滑稽,是不是世上的男女都喜欢争吵,争吵才能显出爱吗? 于欢在他们争吵不休中,回到了杰尼的卧室,关上了门。 楼下的争吵声仍然不断,而且愈吵愈烈,媚姬已经大声哭了起来。 于欢换下了衣服,背起了背包,没有一丝眷恋地准备离开。 她看都不看媚姬一眼,她不屑跟这种女人打交道,但是,她必须跟杰尼表达自己的意思。 “虽然这是个骗局,而我也受骗了。但是,我仍谢谢你带给我的许多快乐。现在,我要离开了,你们可以停止争吵了。”于欢的眼神坚定,语气激烈。 她的忍耐已到最大的极限。 “于欢,我没有骗你。”杰尼听了于欢的话,心里好痛,更为她刚刚所受的屈辱感到难安。 “你别走,留下来。”杰尼拉住于欢。” “你这是怎么啦?人家都要走了,你竟然还要留她?难道我说得没错,她真的是你花钱买回来的情妇?” 媚姬故意跟杰尼卯上,不给他台阶下。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们都还没订婚,杰尼就这样对她,那结婚以后,她不就马上成为弃妇。 “王媚姬!”杰尼愤怒地盯着她,“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他很想叫她滚,但又怕事情闹到他父亲那里。 他太清楚媚姬的个性了,她是那种吵起架来,可以吵得天翻地覆;闹起事来,可以把小事变大事,大事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大悲剧的女人。 “怎样?你想怎样?”原本媚姬那张不难看的脸,这时候变成了一张巫婆的脸。 于欢听不下去了,她也无须再听,她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杰尼一慌,也追了出去。 “杰尼,你给我回来!” 杰尼不理媚姬,他向于欢追去,很快就追到于欢,同时,媚姬也追出门口。 扁天化日下,她看见马路上杰尼正拉着于欢的手,好像在求她什么事。 新仇加旧恨!媚姬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种着长春藤的陶瓶,重重地往地上摔。陶瓶摔地的声音,引来了杰尼和于欢的注意。 她猛一回头,只见媚姬用一双仇恨的眼光,注视着她和杰尼。 “你回去吧,不要勉强我,我不想介入这无意义的三角恋爱中。”于欢甩开杰尼的手。 “不,你这一走,我一定会失去你,我不要失去你。”杰尼又拉住了于欢。 “你何必再伤我呢?事实已摆在眼前,你何必强留我。”于欢难过极了。 “杰尼——”媚姬气得走向他们,打断他们的话。“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处置她?”媚姬手插在腰上,音量不小。 杰尼不想在马路上闹事,他只好说:“我载她回家。” “她不会坐计程车吗?” 于欢被她这么提醒,快速地跑开,刚好有一部空计程车过来,她手一拦就坐上了。 “于欢!”杰尼反应不够快,于欢已被计程车载走。 杰尼鄙夷地望了媚姬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他需要安静,需要彻底地静一静。 “好,你走,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媚姬看着杰尼往前跑,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她又伤心又生气,她的嘴巴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杰尼是她一心爱的男人,她怎么能够不理他呢?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干爹,要他把订婚的日期敲出来,为什么又会冒出个于欢呢? 媚姬感到吃味和不开心,善嫉的个性让她想着杰尼和于欢已发生的种种关系。 她愈想,心里愈气不过,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被杰尼遗弃的女人了。 *** “小姐,你要到哪里?”计程车司机问。 于欢已上车好一会儿了,她一上车眼泪就扑漱漱地流下,忘了跟司机说要往哪里去。 要去哪里呢?于欢心里也没个谱,但总不能让司机载着到处晃,于是她请司机载她去距离她母亲的店附近的一家pub。 才中午,pub哪会开了?于欢碰了紧闭的大门后心灰极了,难道连热闹的人群也要鄙弃她? 她再往前走,看到了一家满是年轻人的泡沫红茶店,就走了进去。 她现在需要吵,而且愈吵愈好,这样她的心就静不下来,静不下来她就不会去想到杰尼,只要熬过了今天,明天一开始工作,她就更不会想到他了。 而且想他做什么呢?爱已给了他,情已在他心上,想再多也不过徒增心伤,让自己也成为受爱情所牵绊的世俗女子罢了。 她不要做那种为了男人而成为如风中残烛的女人,她也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而折磨自己、让自己痛苦。她不要,她也不要为男人而哭泣。 但她可以吗?她真的可以潇洒地看淡一切吗?昨夜的温存还缠绕在脑海里,唇上还留有他的余温。如果温存的记忆不灭,如果身上的温热不褪,她该怎么去看淡这一切呢? 于欢只能断断续续地想,因为她选坐在电动玩具旁的位子,震耳的机器声,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她的思路,而她不觉得噪,因为这是她要的吵。 “小姐,一个人吗?看你好像心情不好喔。” 是于欢太倒霉,还是太巧了,她抬头一看竟然是祥泰。 “真的是你啊,你在等人吗?”接着是美美的声音。 对于祥泰和美美同时出现,于欢倒是讶异了。 祥泰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疑问,很轻浮地说:“假日无聊嘛,找个人作伴。” “刚好我也无聊,你们就跟我作伴吧。”于欢露出压抑的笑容。 “早知道会遇上想找人作伴的你,我早该一个人来。”祥泰开玩笑地说。 “喂,开玩笑可以,但别太过分喽。”美美心里不舒服。 “你们可以陪我到多晚呢?”于欢突然问,这并不像她平常不爱交际的个性。 “明天上班以前都行。”祥泰打包票似地回答。 于欢又微微一笑,她所面临的感情挫折,就先抛在一边,让祥泰和美美陪她至没有余力再想起杰尼。 *** 杰尼就这么在马路上跑,直到累了才改成慢步。 顶着大太阳,他想着太多事——想着媚姬、想着于欢、想着小时候父亲和母亲的争吵。 他对于欢感到心疼和歉意,他可以想像在他还没回家之前,媚姬带给她多大的屈辱和伤害。 还有他跟媚姬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还真像他争吵中的父母。 他不要跟父亲有相同的婚姻生活,他不喜欢争吵,他只喜欢可以穿上三寸金莲的温柔女人;他不要媚姬,他只要于欢。 他要于欢,于欢是唯一可以走进他心里的女人。 于欢,听我解释,听我的心说话,我是个信守诺言的男人,我跟你会有结果的,请相信我! 杰尼把心中的呐喊化成心电的讯号,他希望于欢能接收到他的讯号,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不觉中,杰尼走到了于欢的家。他走进大厅,问到于欢不在家的答案。 他走出大厅坐在台阶上,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他的于欢。 他看见了一个中年绅士从大楼里走出来,他突然想起了父亲,一定会为媚姬说话的父亲。 杰尼知道他还有许多困难要排除,还有许多障碍要消灭,但只要于欢支持他,给他力量,再多的困难,再大的障碍,在他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 于欢,你去了哪里?你在哪里呢?你知道我会担心的。 杰尼苦等不到于欢,一再在心里重复问着。他可以不要看到于欢,但他想知道她平安在家。 *** 书林果然又被媚姬叫下来了,在跟媚姬和杰尼见面前,他又去找了竹梅。 其实书林已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南下几次了。每次就为了跟竹梅说说话,或为了跟她共进一餐,就又匆匆忙忙地北上。 这次他来得突然,竹梅很意外,又加上今晚工读生公休,她也没办法出门,只能让书林待在店里陪她。 “要下来也不告诉我,我可以先安排的。”竹梅冲了两杯咖啡,就跟书林坐在小茶椅上聊天。 书林的神情有些疲累和无奈,他微叹说:“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孩子出了点事。” “什么事?”竹梅替他紧张。 “唉!世间男女嘛,还不是感情的事。” “感情的事你也要插手?”竹梅觉得有趣。 “你以为我喜欢?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好,我实在不愿介入,但不管又不行。”书林向竹梅抱怨。 竹梅听完书林的烦恼,自己感到很安慰。“还是我女儿乖,从小到大就很独立,没给我添过什么麻烦。最近也交了男朋友,快乐得不得了呢!” 书林很羡慕竹梅,他何尝不希望杰尼自己去追寻自己的感情?只是受人之恩的包袱,让他不得不半强迫杰尼跟媚姬结婚。 “好了,不谈孩子了。谈谈你吧,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书林半认真地问。 竹梅感到意外又惊喜,这个迟来了二十多年的问话,终于由书林的口中说出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二十年吧。”竹梅略带羞涩地避开书林的深情眼光。 毕竟已是中年,再谈感情虽还不算晚,但还真有些放不开呢。 *** 下班前接了杰尼三通电话,于欢仍心如槁灰,她不是不想面对他,听他说话;只是她一想起媚姬那天欺负人的嘴脸,她就呕得想打他的人、挂他的电话、踢他的车子! 除非让她出一口气,不然她绝对无法好好听杰尼的解释。男人事后的解释还不就是编一些理由哄哄女人,或甜不死人的花言巧语罢了。 她绝对要忍久一点,忍久了再理他,他才知道她的可贵! 抱着不让杰尼太容易善了的心态,于欢一下班就往她母亲的店走去。为了预防杰尼会到住家拦她,她只好到店里休息,因为昨晚跟祥泰、美美玩得太疯,胃里还残留昨晚未褪的酒精呢。 于欢一进店里就发现母亲有客人,她母亲有些尴尬的表情,让于欢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不寻常。 “今天还真难得,会往我这里来。”竹梅一下子就恢复了她损人的本能。 “你有客人?若不方便我可以马上闪。”于欢的反应真够快。 “闪什么闪?来,我介绍你们认识。”竹梅热情地把女儿拉到书林面前。 “来,叫徐叔叔。”竹梅看看女儿后又转向书林。“她就是于欢,我的宝贝女儿。” 两个人握手打招呼,心里默默地打量对方。于欢突有一丝愕然,因为这位叔叔的眼神和杰尼太像了。 “长得很漂亮喔!”书林很仔细地看着于欢。 应该说是书林心理作用,或对当初竹梅怀孕的事耿耿于怀,他自以为于欢是他的女儿,并自觉得于欢眉宇之间有他的气质。 “你看得太过分了吧?想把我女儿看穿啊?”竹梅笑着把女儿拉开。 “对不起,她让我感到岁月的无情。记得你就是在这个年纪跟我谈恋爱的,没想到现在你已有这么大的女儿了。”书林有感而发。 “原来你就是我妈的旧情人?那我实在来得不是时候,我是该问的。”于欢替母亲感到高兴,没想到她苦等二十几年的感情真的不是白等。 比起母亲和徐叔叔,她的挫折,还真不算是挫折呢。 “不,你别走,我待会有事就要走了,改天我再来找你聊天,你是个漂亮又快乐的孩子。” 书林神色匆忙地离开竹梅的店,在他和于欢心里,都给了彼此很好的印象。 尤其是书林,他已经完全认定于欢是他的女儿了,如果他没有急着要走,他一定会跟于欢好好谈谈的。 “妈,你真是保密到家了,发生这种大事,连我都不知道。”徐叔叔走后,于欢才说。 “那也是最近的事,而且你的时间谈恋爱都不够了,哪来的闲工夫听老妈说话。” 于欢这才觉得自己自从跟杰尼交往后,真的忽略了母亲,而且也不把心思放到她身上了。 儿女一长大,只顾着追求自己的情爱,还真把父母亲摆在一边了。 思及此,不知是真的不好意思,还是情绪低落,于欢就像小时候一样从母亲身后抱住她,只是不同的是,她现在的身高已经可以把头放在母亲的肩上了。 “妈,对不起啦!以后我多陪你就是了。” “不必了,你还是好好去谈你的恋爱,赶快把男朋友带来给我瞧瞧就行了。” 于欢心里很涩,不晓得该不该告诉母亲她跟杰尼昨天的冲突。在母亲面前,她突然变得很软弱、很依赖,希望能在这里获得度过情感波澜的能量。 “找个适当的时机,我会把他带来的。”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于欢还是没说出她心中的苦。 然而竹梅这个妈也不是当假的,光由女儿一进门的神情和说话的语调,她早就觉得不大对劲了。 竹梅突然转过身来拉住于欢的手,并关爱地看着她。 “宝贝女儿,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喔!版诉妈,出了什么事?”竹梅刻意把态度放得很轻松。 于欢眼眶一红,脑筋刹那间短路了!她已经佯装得很开心了,没想到还是被母亲看出来。 “也没什么,只不过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于欢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懦弱。 竹梅听了心里一惊,她不安地问:“那那个男人怎么说?” “他极力要解释,但我暂时没心情听他说。” 既然已开了头,于欢倾诉似地把昨天的情况详细说给母亲听。说着、说着,眼泪就那么一颗颗挂在脸上了。 “去听听他怎么说吧,把事情弄清楚是最重要的,可别像我一样,爱得不可自拔了,才发现书林是有妇之夫。”竹梅感触颇深,她真不忍心女儿为情所苦。 于欢笑着点点头,竹梅为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妈,那位叔叔长得真正点,难怪你会那么爱他。”于欢还是不想让母亲为她烦心,马上转换轻松的态度说。 “可惜啊,正点的男人总不可靠。”于欢听了心里又毛了,因为杰尼不但正点而且还多金呢!那她是不是也得用时间来跟爱情抗衡呢? 她有点心慌,无助地又赖在母亲的肩上。 第八章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书林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书林这次真的生气了。 生气的原因除了杰尼和媚姬频出状况外,最主要是媚姬竟然暗示他,如果杰尼不与她订婚,她要放出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书林在厚德集团握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因有媚姬的百分之二十,所以让他可以以过半的股份稳持公司经营权。若是媚姬把她的股份卖出,那他就得听命于董事会了,这使得书林不得不重视这件事。 “那个女人是谁?”书林问得直接,显然媚姬已把那天的事全告诉他了。 杰尼的表情沉重,不想跟父亲正面起冲突。 “干爹,他就是不把话说清楚,不明不白的,我只好又劳驾您下来了。”媚姬娇蛮的样子,引来杰尼的白眼。 “你倒说说话啊!你不吭不啊的,我怎么处理事情。”书林催着杰尼说。 气氛中似有化不开的纠葛,杰尼想说得话很多,他只是在想该如何说才不至顶撞了父亲。 “爸,我能不能私底下跟您谈?”杰尼开口了,但他的话并不能获得媚姬同意。 “为什么要私下谈,这是我跟你的事,为什么怕我听?”媚姬马上反对。 “既然是我跟你的事,为什么你老是要烦我爸,难道我们之间是靠我爸在延续吗?那是不是代表我爸不在时,我们就可以吹了。”杰尼一口气吼向媚姬。 “我、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媚姬被这么一抢白,也没话说了。 因为杰尼说的是针针见血、三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以为我爸太闲,老要他南北跑。”对媚姬,杰尼可一点也客气不来了。 “好了!你们这样吵像话吗?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书林大声喝止他们。 两个人都闭嘴了,气氛又变得死寂。 “媚姬,既然杰尼想跟我单独谈,那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包在干爹身上,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吧爹都这么说,即使自己非常不愿意,也不好再闹下去了,媚姬只好先离开。 “好了,要说什么赶快说吧。”媚姬一走,书林的态度和缓多了。 “爸,我寻得了真爱,我真心爱她,请您成全我。不要拿我的爱情当筹码好吗?”杰尼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如此软弱。 “你懂得什么叫真爱吗?才一年多的时间,会比跟媚姬那么长的感情稳定吗?” “爸,不然您可以告诉我什么是真爱吗?” “真爱要怎么说?那是要用心体会、感受的。” 案子俩对望着,“真爱”在两个男人之间引起了内心的回荡。 “爸,您不认为我若跟媚姬在一起铁定鸡飞狗跳,日子不得安宁,像小时候您跟妈一样吗?”杰尼学习于欢用较有主见的态度面对事情。 “但你若不跟媚姬结婚,她又该怎么办?”书林当然了解儿子的意思。 “爸,我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说吧,只要对事情有帮助。” “见见她好吗?见过了她,您再来想媚姬好吗?”杰尼对于欢有信心,他相信父亲会喜欢她的。 “这……”书林很为难,他心里明白儿子看上又爱上的女人,一定比媚姬好上许多的。 他在儿子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对爱的执着,当初若不是竹梅不告而别,他是会舍弃婚姻跟她在一起的。 他比杰尼更清楚,跟一个不爱的女人相处在一起,是痛苦万分的,但不到最后关头,他还是不会轻言答应杰尼离开媚姬的。 看父亲已为所动,杰尼赶紧又说:“爸,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书林只是猛叹气,没有回答。他其实不该干涉杰尼追求爱情的自由和权力,但事到如今,要他如何向媚姬交待呢?难道要告诉媚姬:“对不起,杰尼爱上别人了,请你离开他。” “爸,谢谢您,我会尽快带她去跟您见面。”杰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原本一张抗拒的脸,恢复了温和。 *** 熬不过杰尼每隔十分钟就一通电话的央求,于欢答应跟他见一面。 于欢早就快承受不住思念之苦了,只是她死要面子,才故意勉强地在周日跟他出来,其实她心里很高兴。 杰尼载着于欢沿着滨海公路开。一路上,碧海蓝天,于欢打开了车窗,在海风的吹拂下,一颗还生着杰尼气的心,已慢慢沉静了下来。 杰尼在海岸线旁停了下来,赎罪似地赶快跑过车子另一边,帮于欢开了门。 他牵着她的手在堤岸慢步。于欢还赌气地不看他一眼,憋着满肚子疑问,就是不愿先开口。 “心情好一点了没有?”杰尼柔声问,他看于欢那倔强、不认输的表情,实在好看极了。 能再次握住于欢的手,杰尼绝不会再让她溜走的。 “差不多,没什么特殊感觉。”于欢抽出被杰尼紧握的手,拾起一粒小石子往海滩上丢。 杰尼又握回她的手。“你已经上班一年零八个月了,是不是该庆祝、庆祝。” 这点小事,杰尼都记住了,于欢觉得好窝心,她真希望这种感觉能一直持续。 只可惜目前她还是得坚持点。 “你不会是要跟我说这些的吧?” “当然不是,但你不开个头让我接,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我头脑没你聪明、口才也没你好啊。”杰尼又握住了于欢的手,心里觉得很踏实。只要于欢愿意听他解释,他就认篇他们之间已没事了。 “要说就快说,我可没什么耐性的。”于欢还是装作不在乎,但她心里急死了,她好想赶快知道事实的真相,想赶快告诉母亲——她没有爱错,那一切都是误会。 杰尼突然把于欢揽了过来,并将另一只手也环住她,头顶着她的头厮磨。 “在我读小学时,父母亲就离婚了。我爸后来在亲戚的引介下进入‘厚德集团’,父代母职下日子过得不轻松。媚姬是‘厚德集团’原主子的女儿……”杰尼一会儿叹气,一会儿远眺海面,清楚地向于欢说了明白。 “这是什么时代,都千禧年了,哪还有不能自主的婚姻,就算真有什么恩情包袱,也不能勉强凑合不相爱的男女啊?” 于欢并不是不相信杰尼的话,而是不相信现在还有那么“乖”、那么“听话”的孩子。 换作是她,如果母亲要她把婚姻当成交换的筹码,她绝对“誓死不从”的。 “你不会懂的,很多事是很难用常理去解释,尤其是人情债。” 于欢强烈的自主意识稍稍影响了杰尼的情绪,他就是一开始没有向父亲表达对媚姬的看法,及父亲有意在凑合他们时,他也顺着父亲的意思,才会有现在的麻烦。 于欢侧过头偷偷看了杰尼一眼,看见了杰尼凝重的表情,她不舍了,彻底解除了对杰尼的惩罚。 她主动钻进杰尼怀里,趴在他的大腿上。 “那现在那个媚姬怎么办呢?你还能跟我在一起吗?你若不娶她,那你爸欠人的恩情又该怎么还?”于欢一点也不逃避地问。 “我想先带你去见我爸。”杰尼扶起于欢,一脸柔意地注视她。 “这对事情有帮助吗?会不会愈弄愈糟?” “不让我爸看看你,他怎能知道谁才适合当他的媳妇?”杰尼对于欢的信心仍然不减。 被爱的喜悦又再一次占满于欢的心,她深情地把眼光投向杰尼。 “也许我们会遭遇一些困难和挫折。”杰尼说得很认真。 “但我们会一起度过。”于欢接口。 “不管困难多大。” “不管挫折多深。” 两片唇找到了熟悉的另两片唇。对于真爱的决心,在四片唇温暖相依中,已有了答案。 *** 在见杰尼的父亲前,于欢先带杰尼去见了她母亲。 当竹梅看见杰尼时,跟于欢看见书林时的惊叹是一样的,竹梅也在杰尼的眼神中看到了书林。 长得太像了,简直像父子!竹梅心中自叹,但她并没有把两人的关系联想在一起,因为她不曾想过上下两代会所有牵扯。 “妈,多久没见过帅哥了?看得太认真了吧。”于欢在母亲面前挥了挥。 “真的很久没看过这么帅的小男生了。” “那借你看吧,要看多久都没关系。”于欢把杰尼拉向她母亲。 “于欢就是爱开玩笑。”杰尼识体地说。 竹梅对杰尼很满意,她并没有过问他们之间的问题。竹梅跟书林不同的地方是——她认为爱情的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明白,即使是长辈,也插手不了年轻人的感情的。 谁的恋爱会风平浪静没有烦恼呢?没有烦恼的爱情不就太乏味了吗? 她想,两个人会快快乐乐地来见她,一定用自己的方法把问题解决了。 “帅哥、美女,老妈钱不想赚,请你们去吃大餐吧,”竹梅豪爽地吆喝。 “哇!太棒了,以后我要常带帅哥来,那就常有大餐可吃了!”于欢乐得亲了母亲一下。 杰尼很羡慕于欢跟母亲那种亲密,他和父亲就是没办法像她们那样。也许身为男人,都不擅用彼此感受得到的肢体语言去表达爱吧。 苞于欢的母亲初次见面,就能有如此融洽的气氛,他不觉中也对安排他父亲眼于欢的见面,抱持乐观的态度。 *** 为了去见杰尼的父亲一面,于欢跟母亲研究、商讨了老半天,才决定穿一套粉红色的长裙套装北上。 原来母女俩都信磁场、命理那一套。竹梅说粉红色可增强人缘的磁场,并替于欢套上了一串代表爱情的粉晶手链。 她还交待于欢要微笑、少说话、有礼貌,若有用餐要像淑女样…… “我真巴不得替你去。”竹梅边为女儿打理衣服边念。 竹梅可是挑了世界顶级名牌的衣服给女儿穿。 “别穿那么好行不行?人家要看的是我的人,又不是看衣服。” “里子好不好是看不到,但外表可不能输人。你没发现杰尼也是一身名牌吗?我于竹梅的女儿可也不是随便穿穿的人。”爱女心切,竹梅什么都舍得给。 “面子哪有里子重要,要比面子我是比不过媚姬的。”于欢又想到了媚姬的身价。 “那也难说,别泄自己的气了,你没有一点输人的。”竹梅鼓励女儿。 于欢宽心了,在镜中审视气质高雅的自己。她接受母亲的建议把长发自然放下,套上同款的发圈,现在,她就像一位温柔的小女人。 “迷不倒老的,也先迷死小的!”竹梅在镜旁夸奖。 “有了老妈,我哪里都不输人的。” 于欢不想老把感激挂在嘴上,她会报答母亲的爱,用她母亲感受得到的方式。 当杰尼迎向已打扮好的于欢时,他差点失声大笑。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那淘气又活泼乱蹦的于欢,月兑下了牛仔裤、t恤后,竟变成窈窕淑女了。 就算上班时穿各式各样套装时,也没像现在一样完全看不到她的叛逆,温柔如水似地,像月兑胎换骨。 “笑什么?很难看吗?”于欢显得不自在。 要不是她母亲说做长辈的都会喜欢大家闺秀的淑女当媳妇,她也不会穿上这一身别扭的衣服,连说话都得轻言细语。 “美、怎么不美!”杰尼攀住她的肩。“只是你的牺牲太大了!” “知道就好,还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坐飞机北上。打算跟徐父见过面后,在台北逛一逛,再搭最晚的飞机回来。 两个人都对这次的会面充满信心,连于欢也认为自己不会输给那个俗丽的媚姬。 只是,他们的爱情想尝到甜美的结果,可没那么容易的,还得看他们的爱够不够坚定了! *** 下了计程车,于欢才感到有点压力,比起上一次到“极太”面试的紧张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工作去面试,通不过可以再找其它的机会;为了争取被认同的感情,若通不过,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杰尼感受到了于欢的紧张情绪,建议在屋外走走再进去。徐父是住在阳明山下的高级别墅,附近的造景还满宜人的。 “不,还是先进去吧,拖愈久反而愈紧张,你爸应该不是怪兽吧?” 还能开玩笑,表示真的可以进去了。 “不是怪兽,是老帅哥一个。若你妈见了,也会为他倾倒的。” “说得好像我们母女是花痴似的。”于欢又想揍他。 “喂——别忘了今天要当淑女喔!”杰尼逗她。 书林也很重视今天的约会,这可是有关杰尼的终身大事,他不得不慎重。他并不摆架子,很早就坐在客厅等他们了。 “爸,我们来了。”佣人开了门后,杰尼就挽着于欢的手开心地进门。 书林放下手中的报纸往门口一瞧——他看见了于欢,于欢也同时笑脸迎向他。他错愕地丢下手中的报纸,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怎么会是你?”书林自言自语。 “叔叔,怎么这么巧?”于欢惊讶又欢喜。 以她跟徐叔叔见过两次面,又聊过天的印象,他不是个会刁难人的长辈,而且以他跟她母亲的那一层关系,简直可说是“亲上加亲”了。 但那可是于欢单方面乐观的想法,徐父是怎么想的,可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认识?”杰尼不解。 “嗯。”于欢点头,她记住了母亲的叮咛,话愈少愈好。 “那我就省得介绍了。” 佣人端出了热茶,三个人才围着茶几坐下。 书林的表情很复杂,刚刚的错愕已被深不可测的脸色取代,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意。 “你妈知道你要来见我?”书林问。 “什么?连你妈我爸也认识?”这下杰尼更无解了。 “我待会再告诉你。”于欢先回答杰尼。“妈知道我要来见杰尼的父亲,但不知道他的父亲是您。” 因为徐父并不是很热情,甚至似乎不是很高兴,所以三个人的谈话并不热络,有一句没一句地聊,气氛不是很好。 这跟于欢认识的徐叔叔并不一样,她的印象中,他是很健谈而且幽默的。 难道叔叔不喜欢我?于欢猜。 但这没道理啊?他说过他很喜欢我的?不会因为是他儿子的女朋友,就改变态度了吧?于欢继续想,她非常在意杰尼他父亲的看法。 “回去先跟你妈说杰尼的父亲就是我,看她怎么说。”书林的语气变得严肃且眉头深锁。“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休息。中午不陪你们吃饭了。”不理儿子不悦的表情,书林径自往楼上走。 于欢被徐父如此对待,心里很难过,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杰尼也不知道他父亲怎么了,但为了安抚于欢,他还是强装没事地说:“我爸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要不是你在场,他早就痛得哇哇叫了!” 于欢又不是傻瓜,哪看不出杰尼在圆场?但她又说服自己,也许叔叔真的闹胃痛。 “他不留我们吃饭也好,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大吃大喝了。” 其实杰尼心里比于欢还苦的,看父亲的反应,他心里已经明白,他父亲不喜欢于欢。 但他不能让于欢知道,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也好,及时行乐,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于欢也看开了。 若徐父要比的是身世背景,那她是绝对落选的。 “林妈,我们走了喔。”杰尼向厨房里喊。 林妈跑了出来。“怎么要走呢?老爷交待我准备午餐,我还炖了鸡呢。” 于欢和杰尼纳闷地互望一眼。 “他大概嫌自己碍眼吧,反正我们走了。” 杰尼不让林妈再说下去,拉着于欢就往外跑。 *** 也许感觉到结果不很乐观,于欢和杰尼都抛开一切地尽情玩乐。 下午他们在大饭店里吃下午茶,喝完茶还在饭店里缠绵。 于欢充满诱惑的娇嗔,把杰尼逗弄得麻酥酥的,他迷恋她雪白的胴体,禁不住地又占领了她的身体。 于欢的脸贴住杰尼的胸前,轻轻柔柔地嘶咬。他的手圈住她的腰,热辣辣地要她…… 火热激情中,两个交缠的身体诉说着彼此心中无限的担心与挚情。于欢近似妖媚地申吟、放荡,似乎是想让杰尼忘不了,而留下抛不开的记忆。 杰尼的吻在于欢的颈、下巴和酥胸留下了紫色的印记。他也要,他也要在她身上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 这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不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和信心吗?为什么他们这次的缠绵,会像生离死别? 虽然他们嘴上都不说,也都怕说了,不被认同会变成真的,但不说、不去面对,他们就会被认同了吗? 他们不知道答案,但他们不想在这缱绻的激情中,去思考那个问题。 直到于欢完全享受到的高潮后,杰尼才引爆自己,将全部释放…… 时间本是不留情,时针、分针的位置已明白告诉他们,相聚已该结束。于欢再一次静静依偎在杰尼怀中,被握住的手微微颤抖;杰尼知道她的惶恐,但他只能用强而有力的拥抱安抚她,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也许我们会遭遇一些困难和挫折。”杰尼又说了同样的话。 “但,我们会一起度过。” “不管困难多大!” “不管挫折多深,”于欢眼红了。 “打勾勾?” “打勾勾。” 两只小指紧紧勾住,像勾住的两颗心不分开、不折离,誓死要永远在一起。 *** “什么!你说杰尼的父亲是徐书林?”竹梅瞪大眼睛,非常震惊。 “为什么你跟叔叔的反应都一样呢?你们不喜欢我们在一起吗?” 于欢把跟徐父见面的情形说给她母亲听,她以为母亲会很开心、很高兴,但结果却让她沮丧。 “徐叔叔怎么说?他的态度怎么样?”竹梅答非所问,眉头已纠结。 “他没说什么,只问你知不知情。”于欢的心情随着母亲的表情沉进了谷底。 “他没反对?” “谁知道呢?说没几句话人就上楼了。” “欢欢——” “妈,你是不是也反对我们在一起?”于欢含泪问。她不要听太多无谓的安慰,也不要听一些拐弯抹角的搪塞,她只要明确的答案。 “我……” “妈,你尽避说,我承受得住,请你告诉我原因,为什么你们两个长辈都反对?”于欢激动地问,含在眼中的泪已落下。 “我没说反对啊。”竹梅也激动了。“只是,只是我并不希望我们的第二代也扯在一起。” 竹梅随便找个理由,不然一下子,她也不知该怎么说。 “这也算理由吗?”于欢不服气,不理她母亲地冲进房间。 “欢欢、欢欢!” 于欢已把房门“砰”地关上。 竹梅不知所措地往沙发坐下,她不知如何来解释这件事,难道她跟书林注定要代代纠缠? 唉!随他们去吧,如果他们真的相爱,她又怎能拆散他们呢?没道理啊!竹梅充满无奈和辛酸,她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其实竹梅并无法具体地说出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原因,她就是不愿意,她压根认为于欢若坚持要和杰尼在一起,于欢一定得吃苦头的。 爱情的苦她已吃太多,为什么还要女儿再尝呢? 唉!爱神啊,这一切有没有搞错? *** 杰尼开完了早会才进办公室,就接到他父亲从台北打来的电话。父亲除了公事和迫在眉梢的急事,是不曾打电话到办公室给他的。 “我已经照着你的话见过了于欢。接下来是不是你该听我的了。”书林直接说明,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方式。 “您觉得她怎么样?不错吧!而且我还听于欢说,您跟她妈妈是旧情人。”杰尼刻意把语气说得乐观、兴奋。 “我跟竹梅是有一段过去没错,但这和你跟于欢并没有关系。”书林说得很正经,一点也不能开玩笑。 杰尼的脸色黑了一半,他已预知父亲要说什么了。 “于欢是个好女孩,我第一次跟她见面就很喜欢她。” 案亲的说法让杰尼燃起了希望。“那您同意我跟她在一起了?” “她是不错,但并不适合你。” 杰尼不相信也不能接受他父亲的说法,他哑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给你答案了,请你从现在开始跟于欢断绝来往。” “不,爸!我们很适合,再也找不到比于欢更适合我的女人了。”杰尼对着话筒喊,他生平第一次这么激烈地跟他父亲说话。 “我说不适合就不适合,你眼里如果有我这个爸爸,你就听我的!” “爸,这不公平,对我不公平!” “我要你们分开,听不听就看你认不认我这个爸!”书林说了重话后,挂下了电话。 杰尼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萎顿多时仍毫无头绪。 但书林挂下电话后非常后悔,他应该好好跟儿子说的,为什么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呢? 于欢,请你原谅叔叔,我不得不那么做,我是为你们好。 书林心里比任何人都难过,因为他有可能因此又要失去竹梅,失去一份好不容易再拥有的爱。 杰尼交待了秘书,除了于欢打来的电话外,其余都不接,包括他父亲。 他得平息一下被搅得混乱的心绪,他实在无法接受父亲的专制,但他是他父亲,他该怎么办呢? 懊怎么办?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杰尼趴在桌上,双手猛槌着桌面。一想到于欢担心的眼神,他就更束手无策了。 但除非完全没有希望,不然他一定要保护于欢,于欢才是他的最爱,他要保住她! 杰尼丧气之时,于欢的容颜又给了他希望,他决定要跟父亲争取到底! 第九章 杰尼看着没有食欲的于欢,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得知了双方家长的态度后,这顿晚餐吃得食不知味,连于欢最爱的黑胡椒牛排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放心交给我,我是男人,我会处理好的。”杰尼牵动嘴角强笑。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好想知道,我不甘愿输得不明不白。” 于欢一直是个受欢迎的人,登高一呼可会有很多人向她靠拢的,但为什么她就不能被徐父接受?是家世条件?还是另有隐情? “什么原因都不用管了,反正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了。”杰尼非常肯定地告诉于欢。 这时候,杰尼的手机响了,他缓缓地接起电话。 “我在吃饭,找我有什么事?” “跟谁吃饭?”书林问。 杰尼突然语塞,看了于欢一眼。 “跟于欢是不是?媚姬在等你一起去吃饭,你却跟于欢吃饭。”书林借机骂人。 “吃饭,跟谁吃都一样。”杰尼不再像以前那样百依百顺,为了于欢,他又顶撞了父亲。 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他要跟于欢一样有自主的选择权,不让自己受无理的牵制。 “为了那个女人,你不听我的话了?” “爸,你不能这么说。”杰尼好为难。 于欢看到了杰尼为难的表惰,听到了奇怪的对话,她有自知之明开始整理东西,准备离开。 杰尼也看到了于欢的明理表现,他的心更苦、更涩。 “你现在就带东西回去给媚姬吃,她早在家等你了。”书林下了命令。 “爸,我不是三岁孩子,你不能这样!”杰尼的声量因为情绪混乱而提高。 旁桌用餐的人已不悦地望向杰尼。 于欢作了要离去的手势,但杰尼还继续在跟徐父争辩,她只好自己先行离开。 杰尼看于欢要离开,就急着结束谈话,并追上于欢。 “我看我们暂时不要见面好了。”回家的路上,于欢愁着脸说。 “不,这不关你的事。” 于欢好想倒进杰尼怀里好好哭一哭,但又怕增加杰尼的困扰和压力,她只好忍了下来。 一路上,他们不再说话,只靠彼此紧握的手,传给对方力量和安慰。 于欢的家到了,下车前,杰尼抱住她,急切又深情地吻住她。 于欢的泪顺着脸颊滑进了杰尼嘴里,咸咸湿湿的味道在杰尼心中仿若苦药。于欢愈是坚强,杰尼愈难受、愈不舍、愈心痛。 “于欢,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谁都不可以先放弃。”杰尼不安地再要于欢给他承诺。 “嗯,不可以放弃。”于欢答应他。 杰尼并没有顺着他父亲的意思回家。他父亲只是不让他跟于欢有相处的机会,这一点他不会不明白。 他开着车在住家附近绕圈圈,直到媚姬等得不耐烦驾车离去,他才回家。 他也许无法对父亲做出剧烈的反抗,但他可以表现出无言的抗议。 *** 于欢在电梯里遇见了美美,美美看她精神不济的样子,就找话题跟她谈天。 “冷战还没结束啊?”美美好奇地问,上回他们在泡沫红茶店偶遇而疯狂一夜的那一次,于欢就曾告诉她,她与男朋友吵架了。 “结束不了了。”于欢假笑地回答。 电梯门开了,于欢不想多谈,直接走进办公室。 她并不是个习惯把苦闷和心事说出口的女人。 快接近中午时,于欢莫名地接到一位自称是杰尼的姑姑的电话,她约于欢在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于欢很干脆地答应,反正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逃避了,阻碍也不会自动消失的。 杰尼的姑姑自称王太太,长得跟书林完全不像。全身珠光宝气,发型是跟她的年龄很不相称的香菇头。 两个人都准时到达,虚伪地寒暄过后,王太太就用很高傲的眼神打量着于欢,样子倒很像媚姬。 “我想,你已经知道杰尼的爸爸反对你和杰尼在一起了。”王太太先说了话。 “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于欢沉稳的态度,很让王太太吃惊。 “那你会离开他吧?” “不会。” 王太太的脸色马上垮下来,擦得过厚的粉底,隐约显出很深的皱纹。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你被反对的原因。” “我在听。”在“敌人”面前,于欢绝不要成为一个弱者。 “其实很简单,你的家庭背景不正常,你应该是个私生女吧。还有财势也差太多,你们家除了一间小房子和一家小店,什么都没有吧?”王太太非常势利地说。 “够了!”于欢怒眼看她。 于欢的气势吓人,王太太再犀利也不敢再多说。 “反正我是代为传话的人,我想你应该不想被说为贪图杰尼的钱,而死缠他不放吧? 这是于欢一开始就在意的问题,没想到现在真的成为终结她爱情的杀手。 “其实你若死缠着他不放,对你也没有好处。他爸爸已决定要让他跟媚姬先订婚了。”王太太继续奚落她。 “你要传达的话都说完了吗?”于欢的眼神骇人,像完全不受打击。 “说完了。” “再见。”于欢起身。 “等一下,”王太太也站起来。“那你会离开杰尼吧?可别让我白跑一趟。” “看我的心情再决定。”于欢冷漠地看她,昂首阔步地走出咖啡厅。 难怪杰尼会喜欢她,她是个特别的女人!王太太惋惜地看于欢离去。 *** 于欢的心在滴血,血流成河就要冲破她全身的肌肤,让她干枯而死。 她并不意外王太太所说的话,因为她说得句句是实情,她本来就配不上杰尼,这强求不得。 知道了原因,她反而不会像之前那样迷迷惘惘,也准备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她没什么怨言…… 她低头走进办公大楼,茫然地等着电梯。 “是你?!”于欢听到有点熟悉的声音,她一抬头竟然看到媚姬,而媚姬身旁站的是祥泰。 他们刚一起去吃完饭要回公司。 “你们认识?”祥泰问。 “你也认识她?”媚姬也问。 “岂止认识,她是我的特别助理,是公司的红人呢!”祥泰很得意地介绍。 “什么?她也在‘极太’工作?”媚姬很讶异。 “难不成你也在‘极太’?”于欢也惊愕。 三个人走进了电悌,小小的四方型空间里,充满了敌意。 电梯先在八楼停,祥泰和于欢走出了电梯。 “原来你也认识媚姬,后台很硬喔!”祥泰半揶揄地说。 “请你说话客气点,我跟那个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于欢很凶地对祥泰,心情恶劣地走进办公室。 “又吃错药了?凶什么凶?!”祥泰自认倒霉地回办公室。 于欢坐在办公桌前,心神一刻也不宁,先是王太太,接着遇见媚姬,这仿佛雪上加霜的处境,似乎要逼她走上忧郁的死胡同。 不,我得搞清楚,为什么媚姬会在这里出现。于欢想着,走出去敲了祥泰的门。 “请进。” 于欢推开了门,令她难堪的是,媚姬正在祥泰的办公室里有说有笑。 从祥泰看她的眼神,不用说,祥泰已知道了她跟媚姬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世间事就那么巧,我们竟然是同事。”媚姬挖苦地说。 “是啊,真巧!你不知道媚姬在公司的有限电视部门担任秘书吗?”祥泰接话。 人家说无三不成礼,难道倒霉的事也得连遇三次吗?于欢此时除了尴尬还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不说话?你那么讨厌我吗?”媚姬一副想惹事的口气。 “你是你,我是我,根本毫无关联,除非你认为你是会被讨厌的。”于欢无须多说,简单一句,就把媚姬激怒了。 “你说话客气点!”媚姬又横眉竖眼了。 “比你有分寸多了。” “你别得意,你可以靠杰尼的关系进‘极太’,我也可以要你走路!” “你搞错了吧!我进‘极太’时,还不知杰尼是何许人,而且我若早知‘极太’跟你有一点关系,我也不屑来上班的。”于欢毫不屈服地回话。 两个女人对峙相望。 媚姬身上的世界名牌及手指上那颗大钻戒,给了于欢很大的压力。她忘了自己的能力和优点,突生自卑的感觉。 她竟然是因无财无势而将失去所爱,这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误会、误会一场,两位小姐别生气,来喝杯茶消气。”祥泰看情势不妙,赶快安抚两个女人。 “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人不舒服要请半天假。”于欢丢下这句话,不等两人有所反应,就走了出去。 于欢光明磊落的气度,总让人不由得欣赏她。 媚姬气得瞪眼。“我也要走了。” “不多坐一会吗?”祥泰巴结道。 “气得坐不住了,长眼睛以来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媚姬走到门口又回头。 “别忘了我要你办的事,办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我会想办法的。”祥泰谦卑地送她到门口,重复地说这句话。 *** 于欢离开了公司,车子不知不觉地开往她母亲那里。满是情伤的她,最后还是需要母亲的拥抱。 竹梅虽然不想干涉女儿处理感情的方式,但仍非常关心在意她,已连续好几晚都回家陪她了。 竹梅看见女儿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有点意外,她知道女儿一定又遇到了麻烦。 “这个时间刚好没什么客人,妈来泡老人茶。”竹梅说着就去准备茶具。 “说吧,有什么事又想不开了。”竹梅轻拍女儿的肩,要她把苦闷说出来。 “今天有一位王太太来找我……”说着,坚强的于欢又掉泪了。 “又是她,当初也是她出面阻止我跟书林在一起的。但这说不通,书林会被迫离开我,是因为他已婚。”竹梅很生气。 接着又听女儿说被反对的原因,竹梅就火大了,她气得找出书林的电话,直接打他的手机找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轻我的女儿?你那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竹梅开口就骂。 “竹梅,你冷静一点。”书林刚好有客人,说话不方便。 “冷静!我当时就是太冷静了,才会吃了你的亏!” “竹梅,我们一会再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你敢这样对于欢,我会让你好看的,这口气我绝对吞不下!” “待会我再打给你。” “不用打了,我没资格接你这种财大势大的人的电话,于欢所受的委屈,我会加倍要回来!” 竹梅为了女儿,竟断了对书林的情意,母女俩满脸是泪地相拥而泣,怨叹老天爷不公平。 “没关系,我们打不死的,欢欢,答应妈,不要被击倒,忘掉杰尼吧!”竹梅扶住女儿的肩说。 “妈,我也想那么做,但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你们还见面吗?” 于欢红着眼点头。“杰尼会抽空来找我,每天晚上一定通电话。” “欢,听妈的话,长痛不如短痛!他没有了你,我就不相信他会活得多好。” 于欢闷闷得不敢轻言答应,他们约定要一起度过难关的。 “妈,给我时间,我试试看。”于欢说得苦楚。 “想开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没有男人,我相信我们也可以过得很好的。” “我知道,我本来不准备有男人的。” 母女俩的情绪稍微平复后,才各怀心事地喝着茶。 “妈……”于欢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知道的全会告诉你。” “我不在意我是私生女,但能不能让我知道我的父亲是谁?”若不是今天王太太取笑她,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竹梅有点讶然,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好,找个时间我带你去找他。”竹梅考虑后说。“我要让徐书林知道,到底是谁配不过谁!若不是妈太固执,你的财势也不输‘厚德’的。” 于欢没有心情再问下去,只要母亲愿意让她知道,就可以了。 *** “于欢,我们晚上出来。”杰尼用公共电话打的,他的手机和电话都被监听。 “可以吗?你爸会知道的。”于欢犹豫。 “不会的,我们在‘乡音’碰面,下班就过去。” 于欢没办法拒绝,她也想见他。母亲的叮咛已抵不过思念的力量。 “乡音”是位于近郊的一家小木屋式度假村,徐父禁止他们来往后,他们已在这里碰了几次面。 他们各自停妥了车,相拥着一起走进乡音。多重的阻碍反而把他们拴得更紧。 “进去后,要抛去一切烦忧,只能想快乐的事。”杰尼含情地说。 “好,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 “不行、不行,得做我们爱做的事。” 几番温存后,杰尼疼爱地抚着于欢的脸,他百般珍惜她,但却不知她已受尽屈辱。 于欢又想掉泪,她并不是不听母亲的建议,而是她想用最美的方式道别。 浓情蜜意中,于欢平静地把王太太和跟媚姬在公司遇上的事说了出来。 杰尼惊地坐起身,满脸怒容,证明他完全不知情。 “你该早点告诉我,媚姬也在‘极太’的。”于欢也坐起身,她披上了毛毯。 “他们竟然如此对你!”杰尼情绪完全失控。“我太没用了!太没用了!竟让你受那种委屈!”杰尼猛槌着床,也捶着自己。 “别这样,那是我的命。”于欢抓住他。 “欢,对不起,我太对不起你了。” “只要你对我有爱,即使我们分开了,我也不会怪你。” “不,我们不要分开,不要分开!”杰尼无助地抱住了干欢。 “我配不上你。” “没有我爸的光环,我比你还平凡。” “但你爸极力反对。” “我们去求他,一起去求他,我不相信他会用财富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如果他还是不同意呢?” “我们就私奔,我们远走他乡!”杰尼不知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承诺。 “你敢?你真的敢?你会什么都没有的。”于欢抬起头认真地问。以她的个性,她是赞同那么做的。 “我不会什么都没有的,我有你、有头脑、有手、有的太多了!” 于欢听了喜极而泣,她扑进了杰尼怀里,高兴地大叫:“我没有看错人,你是真正的男子汉,我没有爱错人!” “我们不会爱错的。”杰尼诚挚地低语。 于欢主动地送上了唇,主动地攀上了他的身躯,主动地将他纳入自己的身体里…… 也许他们的爱不很完美,还有那么点残缺,但那种饱满的幸满感,却是金银财宝、权势地位也比不上的。 *** 杰尼和于欢约好了时间,准备在这个假日,再北上找徐父,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共同争取他们的爱。 杰尼正在楼上准备,突然听见楼下吵杂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搬东西。 他跑下楼一看,竟然是媚姬叫人搬着大盒小盒的东西放在客厅。 “这是干什么?”杰尼一头雾水地问。 “是干爹要我搬进来的,他没告诉你吗?” “他是没告诉我,但即使我不让你搬来,你还是会要搬的,对不对?”杰尼气得很,不想再待在这屋里。 “你要去哪里?不帮我整理吗?”媚姬叫住他。 “对不起,我没空。” “你还有去找那个贱女人,对不对?”媚姬气得随手拿起一个抱枕丢向他。 杰尼稳稳地接住,冷又恨地看着她。 “你的嘴巴这么脏,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杰尼丢下抱枕愤怒地走出门。 死杰尼,死杰尼!偏偏我那么爱你,我要报复,要报复!媚姬气得跳脚,把所有东西丢了一地。 *** 幽暗的小宾馆里,祥泰在美美的身上泄欲后,就转过身,燃起了烟。 美美心里有怨,这样的根本不像,但为了跟祥泰在一起,她只好忍受。 “哈、哈……”祥泰抽着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了起来。 “神经病,笑成那样。” “美美,我们要发了,你忍耐、忍耐,我会给你好处的!”祥泰狂妄地说。 “你现在很好啊!还要发去哪里?” 祥泰太得意,一不留心,就把他的计划告诉了美美。 “不行,这太卑鄙了,你不能那么做。” “卑鄙?那不叫卑鄙,那是你情我愿,互相利用。” 美美惊惶地看着狂笑的祥泰,她害怕了,她正爱着一只狼,一只没有良心的狼! 祥泰一根烟还没燃尽,他的手机就响了。 “事情办得怎样?”媚姬接上了线就问。 “要开除她不容易,因为她好像是董事级的人物保她进公司的。”祥泰的语气马上变得很谦和。 “查不出来吗?” “没办法,我问了很多人。” “那还是拿她没办法?”媚姬很失望。 “你放心,会有办法的,就照我说的那样做。” 媚姬不敢回答,毕竟那样做太狠了。 “交给我吧,这件事与你无关。”祥泰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好,就这么说定。‘厚德’总经理的职位,和百分之十的股权等你来拿。” 媚姬为了争夺一份虚渺的爱而狠下了心,她却不知道她害的正是自己。 *** 书林看见了又北上找他的杰尼和于欢,非常生气,差点连门都不让他们进来。若不是杰尼苦苦哀求,他们只能站在门外。 “你妈不是气得很吗?她难道不反对吗?”书林大声吼人。他把打电话给竹梅,竹梅一通也不听的怒气出在他们身上。 “我妈要我有骨气,要我离开杰尼。”于欢勇敢地说,因为杰尼一直给她勇气。 “那就对了,那你的骨气呢?你妈当初可是说走就走,毫不眷恋的。” “可是她却苦了二十几年!” 于欢一语惊人,书林坚决反对的怒颜,缓了下来,一只手撑住头,非常苦恼。 “爸,成全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强迫我跟媚姬在一起,只会造成另一个悲剧!”杰尼拉着于欢,两个人跪在徐父面前。 “你们这两个大傻瓜,我情非得已啊!”看他们下跪,书林彻底失防了。 “爸,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告诉我们啊?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的。”杰尼坚毅地说。 “唉!为什么竹梅不说呢?”书林摇头又叹气,一下子老了很多。 “叔叔,到底真正原因是什么?”于欢急着问。 书林凑近他们,拉起了两个人的手,眼中泌着老泪。 “杰尼、于欢,你们是兄妹啊!是兄妹怎么能结婚呢?” 于欢和杰尼不敢相信,脸色一下子刷白。 “不,这不可能,若是这样,我妈会告诉我的。” “你妈老糊涂了,她的脾气硬,知道我已出面反对,就愈不让你知道我是你的父亲。” 完了!全完了! 事实太残酷,杰尼和于欢都乱了! 第十章 南下的班机平稳地飞在夜空中,杰尼和于欢神情黯然地坐在座位上,话也不说、点心也不吃。只希望飞机可以再快一些,最好、最好,能发生空难,让他们在天上再续夫妻缘。 于欢的双眼已肿得吓人,但泪还是不止。酸苦的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擦也擦不尽,止也止不住。 机轮碰触到地面,两个人的心同时抽紧。台北到高雄不是很远吗?为什么一下子就到了呢? 下了飞机后,他们的命运又会变得如何呢?他们不敢想也不敢问,更不敢多望一眼对方憔悴的脸。 “你还会爱我吗?”于欢的家到了,下车前她害怕地问。 “如果我们是兄妹的话,我会克制自己爱你。”杰尼把头埋在方向盘上,声音暗哑低沉。 于欢的眼中闪过受伤的痕迹,落寞消沉地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爱会消失得那么快吗?” “欢,我没办法像你那么潇洒,没办法。” “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呢?”于欢不是一个容易相信不经证实的消息的。 “我爸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怀疑吗?”杰尼不像于欢那么平静,他已经后悔当初不听父亲的话,执意要跟于欢交往的任性了。 “不,我不相信,如果那是事实,我妈不会隐瞒的。相信我!”于欢发狂似地摇晃着杰尼的身体。 杰尼抬起了头看她,无奈和凄苦混杂的表情,掩不住他的伤痛。 “我何尝不希望那不是个事实,但除非有明确的证据,不然我无法说服自己。我知道要马上放弃爱你很难,但我不能意气用事,我得强迫自己不再爱你。”在杰尼炽热的眼光及残酷的对白夹攻下,于欢变得理亏,也不再争辩了。 “我听懂你的话,我会找出证据的。但到那时候,我也不能确定我还会不会爱你了。”于欢沙哑地说。 杰尼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反驳,伤害既已造成,说再多也是多余。 “没想到我可以跟你一起面对挫折和困难,结果真正的困难来临时,你却像一只缩头乌龟!” “于欢,你头脑清楚点好不好?我们是兄妹啊!兄妹怎能相爱呢?你醒醒好不好?”杰尼失控地大吼! “谁跟你是兄妹?不是!我不是!”于欢也大吼,拉开车门跑了出去。 杰尼没有改变他的姿势,望着于欢受伤的背影,他已完全崩溃。 *** 竹梅回到家,看见披头散发坐在客厅发呆的女儿,吓了一大跳,她马上冲过去抱住于欢。 “怎么啦?眼睛肿成这样,是那个老头又欺负你了吗?告诉妈,妈去找他算帐!”竹梅夸张地嚷嚷想逗女儿笑。 但于欢哪笑得出来?她不但笑不出来,被母亲那么一叫,又哭成泪人儿了。 “别哭,告诉我又怎么了?” “妈,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我跟杰尼是不是兄妹呢?”于欢抽抽噎噎地问。 “谁说你跟那小子是兄妹?是兄妹我会让你们在一起吗?而且那个徐书林,生得出你这么好的女儿吗?”竹梅比于欢还激动。“臭美,谁跟他生了女儿了!”竹梅又补了一句。 她骂人的样子还真和于欢一个样。 “那你告诉我,我是谁的女儿?有证据,有证据吗?”于欢乍然之间又有了希望。 “我本来就答应带你去见他的,谁知道他出国了,还要两个星期才会回来。他一回来,我马上带你去见他。” “先告诉我他是谁吧?” “让我再保守十几天这个秘密吧,我实在不甘愿你去认他,不甘愿我这么贴心的一个女儿白白让他分享。”竹梅说着,竟也鼻酸。 “妈,你放心,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于欢心情稍开,又赖在母亲身上撒娇。 于欢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杰尼这个好消息,临睡前就打了电话给他。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她正想放弃时,有人接了电话。 “喂,找谁?”媚姬的声音让于欢的心不由得一震。 “……”于欢不晓得如何开口。 “大家都睡了,不说话我就挂电话了。” “……” “卡”电话被挂了,于欢由脚底升起一股冷意,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媚姬住进了杰尼的家。 这会于欢是真的想不透了,她已不知自己跟的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谈的又是哪门子的恋爱? 她抱起了杰尼已遗忘的西装外套在脸上摩挲,神色茫然又凄楚地瞪着小夜灯,久久进不了梦乡。 杰尼不知喝了多少酒,不知道自己如何把车开回家,也不知他已倒在家门口呼呼睡去。 男人逃避问题的方式,除了找酒精,似乎没有第二条路了。 被麻醉后的神经和收心,自然会让所有的问题消失,甚至无须再面对。 *** 媚姬又主动找了祥泰吃饭,这次她的心情可像飞上云端般快乐。 “计划可以停止了。”媚姬眉飞色舞地说。 “为什么?于欢自动放弃你的男人了?”祥泰冷笑着问。 “原来他们是兄妹呢,兄妹怎么结婚啊?我跟杰尼已看好日子准备订婚、结婚了!” “那真恭喜你啊。”祥泰言不由衷的说,到手的肥羊就这样要飞了。 “我会寄喜帖给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喔!”媚姬高兴的说。 祥泰心里有够“郁卒”的,他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为了要找机会陷害于欢,他买了望远镜和针孔摄影机,这下子,他的发财梦不但泡汤,而且还多花了冤枉钱,难怪他脸色已难看地像瘪三了。 *** 于欢一直找不到杰尼,杰尼明显地在躲避她。他还是无法接受那个事实。 “他是不接电话,还是真的在忙?”于欢找得抓狂,只好这么问秘书。 杰尼的行动电话换了,她又不想打到他家里,只好每天打好几通电话到公司找他。 “小姐,别为难我,我只是手下做事的人。” “请你转告他,他会后悔的。”于欢了解秘书的处境,只好请她代为传话。 这算什么男人!遇到事就躲起来,真是鸵鸟加乌龟!于欢在心里咒骂着杰尼。 杰尼不接于欢的电话,于欢心里自是不悦,但为了让他知道实情,她还是不愿放弃告诉他的机会。 既然是误会,她一定要说清楚;既然没有错爱,她就不想去承受分离的痛苦;这是她的个性,只要她是对的,她就要争取到底。 她在杰尼的家门口徘徊,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杰尼。但她的耐性也只有半个小时,超过三十分钟,她就准备另想办法了。 于欢正要离开时,远远的就看见杰尼的车子回来,她高兴地再走回门口。 杰尼在门边停车,他戴了支黑色墨镜,甩着额前的浏海下了车,他“碰”地关上车门,而媚姬也从另一边下车。 他们一前一后地向于欢走去,于欢想闪,已经来不及了。三个人的视线尴尬又愕然,媚姬赶紧往前走,挽住杰尼的手臂。 “我有事找你,能不能单独跟你谈谈?”于欢先看了看媚姬,再深望着杰尼。 “有什么事我不能听吗?我和杰尼都要订婚了。”媚姬以胜利者的姿态说。 杰尼低着头,不想去看于欢诧异的表情。 “我会寄邀请卡给你,到时候欢迎你来。”媚姬又得意地补了一句。 “杰尼,她说的是真的?”于欢脸色惨白地问。 “于欢,这是唯一让你我跳出错误的最快方法,你该叫她大嫂的。”杰尼希望于欢能明白他的用意。 于欢一气之下赏了杰尼一巴掌。“没想到你为了逃避一份真爱,而用婚姻当挡箭牌,缩头乌龟!” “你怎么可以打人!”媚姬大叫。 “被打的人没说话,你也没资格说!”于欢心冷到了极点,回了媚姬的话及脸色后就驾车离去。 “你,你有种别走——” “好了,成何体统!”杰尼怒斥媚姬,模着有于欢指印的脸颊进了屋。 希望、希望于欢这一巴掌,打醒我也打醒她。杰尼关上房门,倚着门向天乞求。 于欢的小车在车阵中穿来钻去,绝望的冷泪像冰一样冻伤她的心。她积极想争取的一份感情,竟得不到杰尼的一丝赞同和助力,她实在好呕、好呕! “死男人、臭男人、怕事的男人,去死吧!去娶那个妖精做老婆吧!”于欢猛打着方向盘大骂,她发誓这辈子要与男人为敌。 “杰尼!我爱你,你会后悔的!”于欢又大声叫,前面是红灯,她紧踩了煞车,猛然觉醒,才发现自己已超出了警界线。 *** 一部灰色的大车里,甫回国几天的首龙坐在前座高谈阔论,高兴得合不拢嘴。 坐在后座的竹梅和于欢,不太搭理地安静坐着。 在知道自己原来是“极太”的大老板汪首龙的女儿时,于欢差点跌得四脚朝天。她既惊又喜,惊得是,竹梅竟能保守这个秘密这么久;喜得是,媚姬不能再笑她无财无势了。 “妈,有这种爸又不可耻,你何苦憋那么久?”刚知道时,于欢还不解地开她母亲玩笑。 “就是因为他太有钱,我才不想让你跟他相认,他不知多少次想用钱砸我的心,早就想见你,是我坚持不从的。”竹梅果真脾气硬。 “你可真有骨气,我太佩服你了!” “我又不爱他,图他的钱做什么?这次要不是为了你,我会死守这个秘密的,反正你又不缺爸爸来疼你。” 认一个亲生老爸,人家是又有眼泪又是鼻涕,结果她们母女俩竟是开玩笑又不在乎。 “于欢,待会看老爸怎么整他,老爸会帮你出这口气!”首龙转过头说。 “我只是要他们知道事实而已。”于欢并不领她父亲的情,毕竟她认这个爸也认得很尴尬。 “那怎么行,非给那两个男人颜色瞧瞧不可!我非要他们还我女儿快乐!”竹梅马上插嘴。 *** 明天杰尼和媚姬就要订婚了,首龙也是被邀请的贵宾之一。但他前一天来拜访书林。 好朋友要来,书林很高兴,他要杰尼和媚姬停下手边布置的工作,跟首龙聊天。 “来了,杰尼快去开门。”书林喊着儿子。 杰尼死气沉沉地走出去,自从知道了于欢是他妹妹后,他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劲。 包括被书林安排跟媚姬订婚,他也随便了。 反正他的爱已全在于欢身上,无法跟她有结果,娶哪个女人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汪伯伯好。”杰尼开了门,应付式地打招呼。 “好、好!” 杰尼先走进去,并没感觉首龙身后跟着人。 看到杰尼,于欢以为已心如止水的心竟又起了波澜,她不忍看他憔悴的脸。 杰尼实在不像明天要订婚的新郎。 进了客厅,发现不止首龙一人来,书林和媚姬都傻了眼,包括已走进小吧台的杰尼,也愕然地望着他们三个人。 “坐啊,愣在那里做什么?来,你们两个也坐。”首龙打破僵局招呼大家。 “老汪,这是怎么回事?”书林疑惑地看着竹梅母女。 “来,我跟你介绍,这是我女儿欢欢;她是欢欢的妈,竹梅。”首龙只能这样介绍,因为当初竹梅并不愿跟他结婚。 书林的脸色绿了,以为竹梅又故意和他闹别扭。 “汪伯伯,你说于欢是你女儿?”杰尼走到首龙面前,求证地问。 “千真万确,若不是竹梅固执的牛脾气挡着,于欢早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首龙说。 “别作人身攻击!”竹梅又插口。 “汪伯伯,你可别开玩笑,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的。”媚姬开始担心。 “只有自作聪明和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才会乱说。”竹梅这句话是冲着书林说的。 杰尼的脸上突现光采,他忏悔又抱歉地望向一直不愿正眼瞧他的于欢。 “本来是明天才要带她们来,结果竹梅明天的生意最好,舍不得不开店,我们就先来了。恭喜啊,书林。”首龙还故意说。 “老汪,我不是不相信,而是,这,这太突然。”书林还是不相信。 首龙看了女儿一眼,于欢就从皮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欢欢早就提醒我要有证据,所以我们就去了一趟医院……” 这个青天霹雳同时震垮了两个人书林和媚姬。而杰尼,已高兴地想冲过去抱住于欢。 “对了,书林,上回你跟我提的那个上海投资案,我想我可能要抽脚了。我得等欢欢心情好一点再说。” “那个案子已经在进行了。”书林紧张了。 首龙耸耸肩。“那你可要另想办法,或问问欢欢,我已给了她很多股份了。” “这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们独资!”媚姬心乱了,胡乱开口。 “媚姬!你别乱说话,这不是普通的小投资案!”书林骂。 书林额头明显冒出青筋,这几个人中属他最痛苦了,他没想到他在商场上的好朋友,竟是竹梅的男人,他原以为多了一个女儿,结果只是他自作多情。 “好了,我们要去吃法国餐,这资料你们慢慢看。”首龙起身。 竹梅和于欢可神气了,她们装成贵妇的样子,挽起皮包,很不屑地看着他们三人,头抬得高高的,跟首龙准备一起离开。 “再坐一会,再坐一会嘛!”杰尼亲切地要留他们。 三个人竟然没有人理他,一起走了出去。 “慢走!慢走!”杰尼不以为意地送他们出门。 “小子,别来打扰我们欢欢,她受够了!”出了门,竹梅没好口气地对杰尼说。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胡涂极了,对不起!”杰尼仍带着笑,弯了九十度腰,送他们上车。 他知道于欢会原谅他的,不然她不会在他订婚的前一天走这一趟。现在他不急得求她原谅,他得失去取消明天的订婚宴。 杰尼跑进客厅,不管他父亲和媚姬死人般的脸色,急着看桌上的资料。 “爸,于欢真的是汪伯伯的女儿,你看这是dna鉴定。”杰尼好兴奋。 媚姬跑去夺杰尼手中的资料,愤怒地撕碎了那份资料。 “你这是干嘛?”杰尼抓住她的手。 “是他的女儿又怎么样?你想悔婚吗?明天客人都会来,你要闹笑话吗?”媚姬又哭又叫。 “媚姬,你理智点,我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你胡说,那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订婚?你这大骗子,大骗子!”媚姬恼怒地叫,用手猛捶打他的背。 书林没办法阻止儿子的决定,于欢是个值得爱的女人。既然已排除了是他女儿的误会,他没有权力再干涉。 “爸,我想取消明天的订婚,我马上去通知宾客。”杰尼坚定地看着父亲。 “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太过分了,我不管,你会后悔的!”媚姬气极败坏地继续吵闹。 书林拉住了激动的媚姬,半拖半哄地拉她进和室房。 “该怎么办,就去办吧。”书林回头告诉儿子。 杰尼感激地点头,赶快先去打电话向宾客取消订婚宴。 *** 于欢看着挂在墙上那一身法国名牌的衣服,心情舒畅地躺在床上把玩着长发。 认了个有钱的父亲她并不高兴,她最高兴的是再不用多久,杰尼就会上门找她了。 “没个一年半载,你可别理他。他给你的痛苦就加倍还他。”竹梅离开杰尼家后,还交待于欢。 “好!就折磨他一年半载。”于欢在床上翻滚大叫。 才刚吃过早餐,于欢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竟迷迷糊糊地睡着,她是被电话吵醒的。 “于欢,我是杰尼,你的杰尼!” 他真的来了!于欢心里很暖。 “我带你去兜风。”杰尼觉得没有必要再去解释已清楚的事实。 “不用了,谢谢。”于欢口气装得很酷。 “我已在楼下,能让我见你一面吗?”杰尼在楼下用行动电话打给她。 “我累了,想休息。” “我以为你休息够了,是想来带你去吃午餐的,我想你一定懒得出门。”杰尼的口气还是很兴奋。 “我也不饿。”于欢很沉得住气。 “好吧,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过来。”杰尼了解于欢,故意顺着她。 于欢失望地准备挂上电话时,忽又听见话筒传来杰尼的声音。 “等等,于欢,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到阳台来,让我看你一眼。”杰尼像孩子一样地哀求,他知道于欢吃软不吃硬。 “……” “好吗?就一眼。” “你有必要为我做这种傻事吗?” “为了你,什么傻事我都愿意做。五分钟,五分钟后站到阳台,我看一眼就走。” 不等于欢回答,杰尼就挂上了电话。 于欢手拿着电话,呆呆地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打开阳台的落地窗,站在阳台,探头出去。 “天啊!你疯了吗?”于欢大叫。 她的眼睛张得好大,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疯狂的杰尼竟然攀爬在电线杆上,手上高举着一个黄色的旗子,写着大大的:于欢,我爱你。 杰尼攀爬在电线杆上的高度,刚好是于欢所住二楼的对面,从阳台望出去,可以很明显看到那几个大字。 “于欢,我爱你!”杰尼把一手放开,黄色的旗子在空中飞扬。 他是很疯,可是他高喊的声音又温柔地像歌声一样,飘送到于欢心里。 “快下来,很危险的!” 于欢的一颗心惊得呼吸也急了起来,这个男人真的是失掉理智了,他不担心自己掉下来吗? “我不下来,除非你告诉我,你原谅我了。” 他在温柔地威胁她吗?于欢摇摇头,她的手把散在脸上的发拂过耳边,脸上挂着笑。 “你爱我吗?你爱我吗?于欢——” 大楼这时已经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住在于欢隔壁的邻居对于欢喊:“你快回答他,不然他会摔下去的。” “杰尼,拜托你快下来……”于欢隔着街道向他喊话。 “告诉我,你爱我。”杰尼又再一次用力挥动手中的旗子。 “杰尼……”于欢吓得花容失色,她有点生气了。“你不要胡闹了!” “我不是胡闹,我对太阳发誓,我爱于欢,我真心爱你,你不是我妹妹,是我老婆!” “你下来,这是我最后一次请你下来。”于欢硬起心肠,“如果你准备在电线杆上晒太阳,我不奉陪,我是不吃这一套的。”于欢真的不理会他,狠心地转身离开阳台,她才不会那么笨,马上就心软。 不久,门铃响了。 “谁?”于欢把脸贴向门板问。 “当然是我,请你开开门。”杰尼可怜兮兮的说。 她就知道他会追上来!于欢好乐。 于欢还是不准备开门,但又怕被邻居看笑话,她只好隔着门对他说:“听好,别以为证明了我们的关系,我就会接受你,之前你既然都不听我解释,现在你也休想要我原谅你。” “我只想看你一眼,你让我看一眼,我马上就走。”杰尼音量不小,他才不在意于欢的气话。 “你不要跟孩子一样,快回去。” “我会回去,但我要看你一眼。”杰尼的口气诚恳又坚持。 “只看一眼就走?”于欢不信任地问,但她已把手放在门把上。 “看一眼就走。”杰尼非常坚定地说。 于欢装出很不情愿的样子打开门。杰尼的衬衫因为爬电线杆的关系,衣服全露在牛仔裤外。 他站在门口,盯着于欢,那眼神是那样地表露情感而没有隐藏,他的眼光怀抱着对于欢那一份说不出来而强烈的爱。 “我马上就走。”杰尼说。 他突然抱住于欢,用力地在她的唇上深情一吻。 然后,他放开了于欢。 于欢都还来不及消受这一切,杰尼已潇洒地走开。 “我走了,只要需要我,我随传随到。”临进电梯前,他回头说。 站在门口的于欢差点就支持不住了,她的唇上还留有杰尼的唇热,她只觉昏眩。 “杰尼——”茫茫然地,于欢叫住他。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杰尼跑回去,两人热情地拥抱。 “谁舍不得!谁舍不得!你去娶媚姬,去娶媚姬啊!”于欢握紧拳头胡乱在杰尼身上捶打。 杰尼站挺了身子让她打,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心中的喜悦比情诗还动人。 “打,打得好,打得愈重表示爱我愈深!” “讨厌,讨厌死了,”于欢跺着脚,扑进杰尼的怀中。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杰尼感怀地说,眼眶也溢满了泪。 于欢也泪眼盈眶。乌云过后的阳光,令她珍惜,令她心暖。 杰尼的手机声,暂时拉开了他们。杰尼扫兴地接起电话。 “什么?在医院,好,我们马上过去。”杰尼慌张地拉着只穿休闲服的于欢,也不等电梯,直接由楼梯奔下。终曲 医院的套房里,四个人脸色凝重地望着病床上的媚姬,书林和竹梅站在床尾,杰尼和于欢站在媚姬的旁边。 这是媚姬和杰尼的情路中第三次自杀。 第一次,是杰尼故意疏远她,她在家里放瓦斯被邻居发现。 第二次,是在加拿大,杰尼不愿和她去参加圣诞舞会,她气得在圣诞夜割腕。 这一次,她似乎意志满坚定的,她吃了大量安眠药,又割腕,是书林发现的。 “这次她是来真的。”杰尼向他父亲说。 “待会她醒来,你们好好说说话,让她悄悄气。她发现得早,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就行了。”书林交待杰尼和于欢后,就和竹梅先离开。 于欢真纳闷,为什么有些女人会这么不珍惜生命? 生命跟爱情来比,爱情真的比生命还重要吗? 为了一个男人割腕又吞药,真的值得吗? 她绝不当傻女人,男人可不止杰尼一个啊! “你看,都是你,害媚姬受苦了。”于欢责怪杰尼。 “你也有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她又不是为我自杀的。” “如果我没遇见你,这件事会晚十年发生。” 媚姬恍惚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微微张开了眼睛。 “媚姬,你醒了。舒服一点了吗?”杰尼关心地挨近她,于欢则站离一步远。 媚姬看看他们,偏过头不想回答。 “媚姬,请你想开一些,这种事,我只能说抱歉。”于欢语气低调,毕竟寻死的人的心情比较重要。 “想开?想开很容易吗?若我跟杰尼结了婚,你想得开吗?”媚姬虽然虚弱,但嗓门还真不小。 “媚姬——”杰尼叫。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其实我根本没爱过你。” 这句话说得于欢和杰尼面面相觑。 “你不爱我,为什么那么积极想与我订婚?”杰尼真不了解媚姬的想法。 “那你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订婚?”媚姬声音比杰尼大好几倍。 杰尼回答不出来,于欢觉得可笑,爱情若有标准答案,就不会有人莫名地相恋,又莫名地分开了。 “我只爱你帅帅的样子,我喜欢帅的男人,帅的老公让我威风多了。” 媚姬这个答案让于欢和杰尼昏头,也惹来他们一阵笑。 “如果你爱帅的,我有几个当模特儿的朋友,找个机会我把他们约来,让你仔细挑选。”于欢如释重负地说。 她发现媚姬是骄傲了些,但其实是很单纯的。 “有比杰尼帅吗?” “当然,帅一百倍。”于欢看着杰尼大笑。 “那以后我的老公会比你帅喽?” “这还用说。” 媚姬这次吃了苦头,知道不能为了面子而强求一份不真实的爱。看见于欢和杰尼为爱而坚持的决心,她也佩服地想交他们这两个朋友。 “天啊!我真受不了你们女人,真的很麻烦耶!”杰尼看两个原是充满敌意的女人,现在却开玩笑地在说话。他想,他一辈子也模不清女人的心了。 “等我出院了,你们再结婚吧。”媚姬祝福地说。 “谁要跟他结婚,他想得美咧。”于欢不好意思了。 “小心夜长梦多喔!”杰尼得意道。 “我看你别等了,他长得那么帅,别结果像我一样。” “他敢——”于欢瞪他,手已捏在他的大腿上。 “不敢、不敢,老婆大人饶了我吧!” 白色的病房里洋溢着欢笑声,三个人的三角问题,在爱神巧手一点下,化解开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