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丽佳人变变变》 第一章 今日的天空是如此湛蓝又可喜,连近日来的这空热也暂时消声若迹,既凉爽又舒畅,是个适合在家里闷头偷睡的好日子! 可惜苦命女子史观星欲必须拖着快累垮的身林到机场上去接——白天在医院里当视可爱的小儿科医生,晚上还得将公司里的大小文件详细的批阅.一天工作时数直逼二十小时,够苦命吧!不过话说回来,教她放心信赖“母亲大人”负起悍卫公司的重要大任…她还没打算让公司在自己手上给毁了!这般长期折腾下来,教她不想老也难! 无奈老天没长眼睛,她虽然遭受多方磨难,灵秀婉约的女子依旧炫人——天生丽气虽自弃,想自弃也没法子,毁容吗?会痛耶!史观星非但美丽,更有着说不出的雅致与飘逸气质。 主起接机,接机接机,到底接谁来着?男人吗?答对了。 情人?末婚夫?错错错!此男与她半点关系也没,不过是她妹子的死党罢了。 昨晚夜半,狭观星刚刚沽上枕头,眼皮即将垂下之际—— “妹,是我。”电话答录机那头传来说话的声音,发话女子对于扰人清梦一天没有半丝愧疚,大刺刺地吩咐道:“听清楚,李继明天早上八点半的飞机到台北,记得去接,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自己小心!” “望月!拜托你别半夜打电话来威胁有好不好。每次都挑我无力抗战的时候开战,未免腾之不武吧?”史观星抓起电话机吼过去,她粗鲁暴躁的一面只有这个向来口没有遮拦的妹子有缘见到。 “谁管你,反正只要我赢,一切都好。”史望月根本不吃她那一套,独自在远洋彼崖傲游自在,无所惧怕。 “姑娘我忙得很,时间表排得没有半点人隙,更没打算接机,我要睡觉。”为什么望月可以自在地逍遥人间四处漂泊?而自己欲得过着苦命的“继承人”生活?她不要!死都不要! “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经济日报,你应该不会反对吧?”史望月笑得极为邪门,诡计多端。 “你敢!”史观星牙咧嘴,一张清美的脸蛋忿忿不平,简直快被气炸了. “没什么事是我不敢做的。”史望月撇撇嘴,一经威胁恐哧,“哎,大姊何必穷紧张?反正公司被姨丈接收也没什么嘛,引发董事会里的一堆老头儿抗议;抽股收手也不算大事——” 深吸一口气,史观星多少凝聚回一些在正常情况下所拥有的冷静自制,脑子也清明起来了,这个妹子是辩赢的,她的歪理比天上繁星还要多,只有改变作战方式了! “望月,你到底还是不是史家人,手臂扭伤了吗?没事折你妹妹的台?”史观星软了声调,好声好气地“招安抚贼”。 “不是很想当,但是又割舍不掉血缘之情,哎,好为难哟!”史望月故意咳声气,存心与姊姊斗气。 “记不记得半年前你说过什么?不要逼我把你发过的誓出来!”史观星相当光大,直想一掌劈昏电话里的无情子。 “大姊,别跟小妹子计较这一点点小事嘛…只不过是拜托你去接李继嘛、别扯也那么严肃的话题;好不好?”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钏,史望月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回是极度蛑谄媚.又娇又嗲的声音足以腻死全台湾的蚂蚁。 史观星彷徨可以看见望月在电话彼彼端对自己大抛媚眼的模样,一阵鸡皮疙瘩连连上来令她欲呕欲吐欲死。 “少恶心了你!”史观星数落着,桩桩件件都能教她心头燃起熊熊烈焰,“谁叫你刚才一副趾高气扬的,怎样?不想理你!” “去不去接?一句话。”史望月凶起来了,威胁没用只好动之以情了,反正李继的人缘比她的人还好,应该不会遭闭门美才是,“李继在台湾人生地不熟的,你想让她自生自灭呀?” “接呀!”史观星吼回去。看谁凶嘛,来比!“不过话说在前面,我可是看在李继的份上,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想把他呀?请便!”史望月曲声音又变得促狭,充满愉蜕。 “身染饥男症又见一个要一个的女人不是我!”史观星毒回去,就不信这个逍遥度日的浪荡女永远都能占上风,“你什么时候滚回来?你姊我的小命快完了!” “你以为李继闲闲地跑回台北玩耍吗?英雄救美听过没?人家很好心的啦,不像有些人不知感恩图报;连接机都不肯!”史望月咯咯地笑开了,耻笑老姊的脑子一点都不灵光。 “怎么不早说?”史观星扁了扁嘴,没好气地咕了一声。 “你问啦?”史望月接得飞快。谈起苦枪唇战,从小到大家里的“内战”她从没输过,“反正你把他接回家,对你大大有好处的,别懒得连这点小事都不做;当心下辈子投胎变成口含凤梨的猪头!” “跟你访问乙甸话会短我五十年寿命!”史观星快被气歪了。 “是吗?那你早八百午前就该蒙宠召了,怎么还着不走?”史望月哈哈狂笑。 喀啦一声,史观星乾脆把电话给挂了,省得听那死婆子鬼吼!睡眠最要紧,毕竟,明天要早起到机场奔波的人是她。 朗想到自己的规律被毁坏殆尽,史观星就有—肚子谎不出的哀怨。她原是清晨六时起床夜晚十点入睡,坚持保有八小时充足睡眠的乖宝宝;就连刷牙、洗脸、吃饭、睡觉都有固定的时间,但现在的她肩上,不要说规律,连正常的边都模不上! 唉——她再次长长叹息,算了!再想下去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望过来,望过去…再望过来又望过去,哎,都望了几十遍了、那个人高马大又俊又帅的李继怎么没出现?看看钟,都快九点了、飞机过点了吗? 今天起晚了,她来不及全副武装,平日穿的垫肩、套装全闷在衣柜里。身高一六八公分、体重四十七公斤的史观星,身上是最简单不过的白色衬衫与蓝色的牛仔裤,长发编成两条辫子,看来像清纯的大学生。 “阿棒,看见李继了吗?”史观星问着家中唯一的忠仆。 “没有呢。”阿棒刚绕完了机场大厅几圈,乖乖真地等人,要是接机失改,不知道史望月那死婆子要拿这事取笑她多久?十年?她有这么仁慈就好! “嗨,小妹姊!”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这么喊她!史观星开声回头,果然就是久逢不见的李继! “在马德里的日子珲好吧?史望月有没有欺负你?怎么那么慢,难道是过上外遇了?”史观星叽哩咕噜地问了—大串。 “我哪敢!望月会砍人的!”李继一脸无辜。 “不要太让她,否则她很快就会爬到你头上!”这男人被吃得死死的,可怜哪!史观星摇摇头,诚心地提出口。 “病入膏盲,没办法!”李继双手一推,状似无奈。不过,他眼瞳里的深情倒是教人一赞无遗。 询到这里,史观星使风趣地闭上嘴不再多说——妹妹是什么样的货色,自己苒清楚不过,难得有个自愿送死的李继,怎么好意思说服人家退货? 突然;机场大厅内人潮内人潮一阵骚动,人人引头翘望,似乎等待着什么大人物似的…唔,大大不妙,照这情况下来,待会路上肯定大爆满,先走为上策! “行李都到了吗?”史观星问道,“车子在外头等了好久,快走吧!” 李继点点头;弯腰提起大背包,“入门时听人说有个知名歌星也在今天回国,这些记者八成是来追他的吧!” 他指着一群男男女女,身上背着摄影机或相机急急地由他们面前奔过去。 “算我们不幸,等会儿路上肯定会塞车。”史观星咳气,再次悲咳自已苦命。今天可不是接机完事就能凉凉路边坐,下午排了门诊不说,“老妈”还给她安排了相亲! 说起这位“老妈”,她就有满肚子说不出的痛苦与衰怨,—一谁也能怪,只怪当初自己太心软;误信小人呀! 同样在机场大厅,不同的角落。 一位清纯恬静的女子,气十分干净,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扎满了两条粗粗的发辫……说不定才十七八岁,不过是个小女孩…一开始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直到她与易天韶擦肩而过,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突然间,惊声巨响—— “阿洛!”易天韶的声音近似哭嚎,一把将走在前头,的杜洛末给拽回来,“千诉我这是什么?” “你瞎了?不过是一点血嘛!流血啊?”杜洛夫了韶的手一眼,施予百分之一的同情,抛给他一条香气郁的手帕。 “真的是血?你确定?”易天韶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当他模到下流着沾稠液体时,还以为是伤风流水,怎么也想不到是要亡他,在他事业正如日中天的时候…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洛,不管你信或不信——我必须去吻刚刚那个女孩。”将近三十秒的时间过去,他瞪着手里沾血的手帕,声音沮丧而颓废。 “什么?”杜洛夫呆支不能再呆,根本是傻掉了!他们两人可是当前最红的偶像歌手!在机场这般偷偷模模、遮遮掩掩为的是哪件?还不是怕遭到热情歌迷们以口水、鲜花、闪光灯、尖叫声茶毒?而易天韶居然脑子烧坏,想当众演戏? “搞清楚你是偶像耶!不要说这种败坏风俗的笨话!”当杜洛夫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一拳狠狠地打在易天韶的肩上。 “妈的!你是哪门子的兄弟?存心想看我流血至死是不?”他也凶狠地挥舞起拳头,但鼻血仍然没停,断断续续地由鼻孔流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杜洛夫逼问着。说到鼻血,就不能不提易家爷爷。 易家这对祖孙好似犯冲,从小就处不好,爱门嘴、爱吵架,而且是无所不吵。易天韶是孙儿,当然比较吃亏、尤其双亲早逝,五岁起便与爷爷“相依为命”,这给了易爷爷天大的好机会……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从不过黄发小儿绝对是什么令人觉得非常羞耻的事,为了报仇,易爷爷便说了易大韶一场。当然,年仅五岁的易夫韶绝对不知道自已是被骗的一方;虽然长之后早巳将它认为无稽之谈—— 虽然如此,但儿时记忆冷不仿跳出来狠咬他一口,再加上手中鼻下的证如山,不禁令他半信半疑。 “爷爷是好心提醒你,长大以后一定要小心,一旦被女人碰到就流鼻血的话,一定要赶上去吻她,知不知道?要不然你会一直流鼻血流到死…还有,她就是你命中注定的老婆,除了她,你跟谁结婚都会被害死的!……”易爷爷如是说。 “你信这个?”听完之后,杜洛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易爷爷天韶。就是几滴血嘛,值得大惊小敝吗?为了这种连白痴都不相信的无稽之谈,想毁掉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演戏事业?杜洛夫真想将易夫韶的脑子—拳劈开,瞧瞧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垃圾! “你猪啊!若不是发生了这个,你以为我会信吗?”易天韶将沾满血遗迹的手帕往杜洛夫脸上扔去,一脸阴沉。 “你真的要去吻她?”杜洛夫嫌恶地弹开那条沾血的手帖,“确实不是昨天找人,后遗证?”“老兄,我昨日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在飞机上睡大觉,我能跟谁打架?空姐还是机长?”易天韶瞟给他一记超级大白眼, “吻她是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杜洛夫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种可笑的传说,但眼见好友真的打算伤风败俗,不能不劝劝,“看,只是轻轻碰一下,你就已经小河潺潺,吻了她之后,万一变成血喷如注怎么办?” “不管那些,先吻了她再说!我可没多少血可以乱流!”易天韶头顶渐渐有白烟冒出。亏得他们兄弟一场,不帮忙就算了,净扯他从腿做什么! “好吧。”既然当事人一心如此,他还能说什么?杜洛夫真的死心了。决定不再浪费任何口水,“她在哪儿?” 易天韶一面擦鼻血,一面用下巴努了努,“自己看” 杜洛夫循着方向望过去——可惜,是他心底浮起的第一个形容词。这样的女孩被易天韶那种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人遭蹋实在大可惜了! 那张清丽脸蛋犹如一朵静待绽放的幽眸,尤其是那一双清澄恍若无邪的翦翦黑。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但,这个看似清纯的小女孩,非但一脸的安静恬然,而且没有线毫局促,冷静的眸子依然冷静,无波无痕,智精明的跟神,反过来投注在他两人身上的眼光,既柔暖又和静,不禁令杜洛夫竖起大拇指。 带着深思的眼光——倒不如访问是打量猎物的眼光,杜洛夫除了有一副天生的好歌喉,更有猎尽天下美女的本事。杜洛夫的目光巡视着她的周身…嗯,这个女孩十分特殊,浑身上下罩着一层看不见的氛围,将所有人摒拒在外,但即使冷淡漠然又遥不及,那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质,仍然引入注目,令人瑞三流连不已。 这个女孩应该由像他这种最会怜香惜玉的男人来好好疼爱!眼看她即将落人易天韶的摩掌,他有说不出的心痛…… “老哥,你确定要淌这滩祸水吗?”杜洛夫的语气中流泻出无限惋惜。 “还不快上?”杜洛夫臭他;“隔着几百个人大眼瞪小苞的,能吻到她吗?”易天韶凶恶地锁起眉,狠狠地杀过去一道精光,“唉哟” “既你老兄不打算出手,不如让我来好了,”他等着说这句话等好久了!杜洛夫顺顺头发,姿态优美而潇洒,“要知道被家里逼婚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不许你动她的脑筋。”易天韶相当不悦地了他一眼,目露凶光。 哟!好凶哦!跟平常的易天韶比起来好像还多多了一丝丝…嗯;醋酸味吗? “朋友妻不可占。这话我听过,但是她…”杜洛夫笑得贼贼的?你连人家姓哈名谁都不知道—一你,管、衣!”他说着就要走。 杜格夫还来不及迈晃伐;衣领已被硬生生地扯住,转过身,果然遇上一双阴沉带怒的眼睛。 “我来,你给我闪一边凉快去!”易天韶看似平静而深的英俊脸庞,在此时浮起一抹深沉易测的怒意,“除非你想躺着出机场。”趁着杜洛夫未有防备,他赏了牡洛夫肚皮小小一拳,道大得足以令人疼晕倒地。 “你很横耶!她又不是我什么人,为什么我只能乖乖闭嘴蹲在旁边看,我也想把她不行呀?”杜洛夫轻抚着疼痛的肚皮,放声哀叫。 易天韶停脚步,缓缓地转身。向来冷倨儆气的脸上泛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恶恶地瞪人,“你敢?” 杜洛夫哧了了一跳,看来老易是认真的耶!经验警告他不能再逗下去了!惹火了易天韶,倒楣的绝对是他。这人打起来六亲不认,几乎是胡打一通,恐怖一把的!还记得上—回“相打”的结果是他半个月没脸出门见妹妹,损失惨重得很! “当然不敢?未来的嫂子嘛,小弟当然不敢有非分之想。”诡媚至极! “算你时务。”易天韶收起臭脸,露出了淡淡和微笑。 直到走近那女孩了,易天韶天才发觉女孩身上那股清恬纯的气质是那么令人感到衷的服舒!但没料到的是,她竟是那么坦荡直接,被她雨跟紧盯往前走,一步雨三步…感觉万分窝囊。 “有事?”清清柔柔的声音问着。 她的眼光在这两个陌生男子身上回巡梭——一身黑衣的男子;傲岸不群的神态有若君天下,八成让人奉承惯了,一脸的倨傲冷漠,既粗犷又帅气,身奢呢,又高又帅,大概有一九0以上吧!正是本世纪最令女人垂涎的容貌与体格!另一个白衣男呢…标准的白马王子,斯文中带点英气,浑身散发出优雅闲逸的气息;可惜欲是一脸的风流样! 一个严峻威冷,另一个欲灿烂如阳光,多反明显的对比! 易天韶微徽点头;虽不是友善的欢迎,起码也不是排拒的态度。望着面前的女孩,蓑情陡地一沉一该死!她没事长得那么清纯做什么?害他想辣手摧花都不好意思! “不要臭脸,没事哧人啊!”杜洛夫又以手肘撞人。 杜洛夫清了清喉咙,正要代兄弟开口,史观星欲突然转头,充满灵秀的黑眸将精锐的目光投注在他脸上。 “对……要签名吗?还是要照片?”职业性的回答之后,杜洛夫才突然警标题,什么什么啊!他是陪哥儿们过来出—偷吻的! “闭嘴。”易天韶再次暗箭伤人——暗中捶了杜洛夫一记,几乎令杜洛夫险些疼得弯下腰。 “你呢?应该是易天韶吧?”史观星柔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易天韶随便地点了点头,心里连骂了好几声该死!懊死的她!真是清纯到吻不下去的地步!从她的长辫子到白上衣,蓝牛仔裤…该死!这女孩说不定连十八岁都不到! 很突然杜袼夫也是这么想。他怔怔她挲向易天韶,想知道易天韶心中有何打算。 “找我有事?我不认识你们,啊——在电视上见过不算认识吧?”史观星以天真无邪的表情掀长睫毛,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也跟着眨呀眨的。 易天韶这时才注意到她的手挽着一位高瘦男子的手臂,而那男子亦勤地拥着她的腰——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那景象非常眼…他一向是心到手。他大跨一步,硬是将两人扯开,他的眼底迅速蚶闪过一得意,像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似的。 易天韶仔细地巡视她的一举一动,呵呵呵!她竟然没有半点惊呀、指责、怪叫……一切女人应该有的反应。不错不错,这样的女孩值得他追追看! “你可以开始自我介绍。”易天韶淡淡的低沉嗓音响起,更出其不意地握住她的纤细的玉手——他想知道这样的接吻,是不是也会造成失血! 完蛋!杜洛夫不禁替好兄弟抓的一把冷汗,这小妞虽然过人,可以不在乎这种大老粗的行为,但他来免太横了吧——“你可以开始自我介绍。”——那是什么低俗态度?他要是女人,不早赏了几巴掌过来才怪! 另一方面,史观星确定今天是楣星高照的烂日,居然碰到了神经病!她决定立刻离开是非之地,躲在家中避祸才是上策。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吧?”史观星微微别开脸,假装没有看见他眼底不怀好意的光芒。这男人简直色胆包天,居然连遮掩都懒! 易天韶欣慰地轻抚鼻头,唔,虽然蠢蠢欲动,但只有一点点,还好嘛,不太严重,要是还没有吻到她,欲弄得满脸血迹,岂不是太丢人了吗? “我不在乎。” 易天韶低沉温柔的声音好似和风,令她微一怔——看起来那么粗犷的人,想不到也有过柔的一机…不过,他还是属于野蛮未开化的人种,投必要与他多牵扯。 “是呀,你不在乎,但我在乎。”史观星带着讥讽回活。抬头迎视他炯然晶亮的眼波,细致的脸庞竟不争气地浮起一抹淡淡晕红,“这种事情…毕竟吃亏的多是女人” “你说什么?”易天韶一时不明白她意指为何。 “名誉问题。”你不要做人,我可还要脸! 在公众场合拉拉扯扯地实在不像话!几番努力之后,她终于成功地挣月兑易天韶霸气的太掌。史观星挽起李继的手,甜腻腻地对他道:“东西都拿齐了吗?” 当然,她是故意将声调唤得洒密密,刻意要让易天韶误会的。最好误让她早有男友,免得惹事上身。当然她更不会再搭理半路杀出和怪人,径自走向机场外,以安适生活早日降临。 杜洛夫默默地看着好几处上演,若有所思地打量史观星易天韶。这位看来纤纤软软的小姐,气势不输酷毙冷绝的好友兼死党哦…瞧兄弟一脸僵臭,就知道后面绝对还有好戏可看! 说不定……嘿嘿!爱情的魔手已悄悄地伸向易天韶了!想到这里,杜洛夫忍不佳再度望向自动步人情网的兄弟——唉,瞧他那副痴傻的模样,肯定是希望大无。但那副横行霸道的螃蟹模样可得改进一番,免得惊走绝世美女。 虽然有些心痛,不过天下妹妹何其多,何必单恋好友妻?这么一想之后,杜洛夫的心情再度好转。 在往机场外走的路上。 “小姊姊,刚刚那两位是……”李继有些的心。那两人怎么看便怎么柽,实在教人难安心,“他们会不会没好意?” “陌生人而已,不必将他们放在心上。”史观星耸耸肩,不想多说,“你呀,别管其它的难事,专心弄电脑就行了!我可是苦苦等着你的救命程式!” 她真的很期待李继大展身手,若是他能将公司的程式改好,她就能偷得几大躲回尼黑去修养生息,免得早早被天父收回去。只要想到堂里挂出什么“英年早逝、痛失英才”……等白幛,自己都会不禁潸潸泪下虽说可以要求表姊妹们帮忙,但是想欠下人情债,她就有千百个不愿意。 “只差一点了,应该这几天就能弄好。”李继肯定地说。 “好极了!”史观星对李继甜甜一笑,表姐心中无限感激。 因长期训练成的记高度警觉,突然跳出来咬了史观星一口,她戒地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回荡在纷杂扰乱空气中的某捉神秘波动令她生警觉。而,突然出现的人影令她怔了一下,定住动作,差点忘了呼吸——天,又是他!怎么如此阴魂不散哪! “还有事?”史观星真的很心自已的身分曝光算是小事,之从引起的麻烦才教人头大。 易天韶点点头,再次攫住她的手——这回的成绩似乎不太好,鼻腔热血正在蠢蠢欲动,似乎一触即发…… “不要动手动脚。”史观星起肩,低低地对他吼。 抗议无效。易天韶扬起眉,狂野动人的深瞳眸流泻出他的意图,英俊狂妄的脸庞正缓缓移近她,气息亲呢地指过来她的脸颊,眼看就要吻上她红润的唇瓣… “你…”好霸道,史观星有些慌张,但仍不忘挣扎。她应付这种肢体亲蜜接触的经验,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男人的力量可以有多大。 “放开她!”李继突然格在两人之间;防守性地拥着史观星。之前没出手是因为让他们是小姊姊的朋友,既然是陌生人,他就没必要客气了! “叫他走开,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打架的行动在五分钟之前就已窝回易天韶肾上腺去了,尤其在欲“偷吻”的对象面前,他更不可能做出损害自己颜面的事。 “你太夸张发吧?根本没有所谓‘我们’!”史观星咭咭地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虽然是刻意挤出来的笑声,仍是美妙动听。 “叫他走开。”易天韶懒洋洋的语调中,却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史观星再度皱眉,有必要弄到如此严重吗?她可不希望让李继为了自己而与人打架,那会让望月气死的! “李继,你先跟阿桦到车上等我。”见到李继犹疑的神情,史观星笑道:“不过是点小事嘛,别担心。”她对他眨眨眼,提醒他自己的功夫未曾退步。 目送李继与阿桦离开后,史观星回过身。果然见着易天韶正静静地凝视着她。英俊的脸龙上有对黑而深沉的眸子,在那如深潭的幽暗中,似乎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光焰。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易天韶勾起性感的唇线,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不论是或不是,都应该与你无关吧?”史观星扬起眉,脸色凝重。这个人奇怪极了!就算是当街钩马子,手段都不该像这样,“易先生;你是故意找碴吗?” 易天韶的黑眸更见深沉,唇畔缓缓浮起—抹意想不到的笑容——仿佛是刻意用以迷舷她的诱人徽笑,令皮观星冷不防地心神一恍… “找碴?当然不。”易天韶的大手轻轻一拉,两人之音的距离又缩短许多。 两人的距离近到史观星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味道,带点暖意,很好闻的,与他一脸冷萧完全不同,但,隐隐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可见这人一定很暴力。 “那——你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史观星力持镇定,眼眸直直地回视,绝对不许自己败下阵来,“我们素昧平生,不该有瓜葛才是。” “可能很多,也可能没有。”易天韶若有所思地瞅着她,被她那微怒的表情稍稍分了神。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距离,直勾勾地盯住她的眼想确定自己看到的。他从来不曾在女人身上见到如此冷逸安适的气质。尤其,在她与他有过肢体接触之后——虽然只是握手,却比亲吻更令人心悸。初次远看时还以为她很小近看才知道,她大约有二十三、四岁左右。这点让他稍微放心,至少不会被人追打骂他诱拐末成年少女。 “找到了吗?”史观星努力地想转移此人的注意力,只盼他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伤风败俗的镜头。 “名字?”易天韶深幽不见底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停在她脸上,炽热的光芒愈焚烧愈狂烈。 “我不会告诉你。”史观星才不想自断退路。 “很好。”易天韶微微点头。他喜欢她的个性,明白而直接,他已受够了那些看来斯文秀气又软趴趴、没脾气的女儿。更重要的是,他从没有过这么强烈而且像触电般的感觉——没想到鼻血一摊能替他发掘出如此的璞玉,真是始料未及!“我要追你!”他宣布。既然娶她是誓在必行的事,何必浪费时间?先给人家一点时闯准备好了! “请便。”史观星没有丝毫爱宠若惊的感觉,有的只是大祸临头的不祥预感。 “别跟其他的男—人靠得太近,你需要时间来了解我。”易天韶以霸气蛮横的态度睨视她;强硬地命令道。 真是交浅言深了!了解?她有所要了解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吗?史观星缓缓地长叹一声;在他的注视之下,她发觉自己很难呼吸。 “我想我是遇上疯子了。”史观星咕哝着。 “不,你只是碰到一个意志坚决的人。”易天韶平淡的话中隐含种种兴味。 “还有什么我该知道的事吗?”史观星真想狠狠地踹他一脚,但这么一来,可能就真的会没完没了,更别提公司里还有个紧急的会议在等她,实在没有闲情继续站在这里和他扯。 “一年之内,我将迎娶你过门,”不然他的小命也完蛋了! 男人!果真是自大又自负的动物!连她姓啥名谁,基本的状况如何…都不明了。就信口许下终身大事……未免太过草率!她平静地看着他,先前淡淡的语调飘荡在窒热的空气之中,更显得不真实,却又有着难以忽视的认真。 “我必须很遗憾地知会你一声、本人是不结婚的。”史观星抽出自己的手,盯着他的眼眸里,有明显的不悦,“而且你绝对娶不到的。”她宣布事实,说得十分轻描淡写,却留下了一抹悬疑的气息。 ’易天韶挑起,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但他选择沉默——— 史观星在心底深深叹息。面对这个存在感特强,又帅又冷又酷的高大男子,她不能殊着良心说自已没有半点恐惧。但,在好奇心地驱使之下,她仍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住。 即使不肯回家接手事业,也该听过史易两家之意的恩怨吧?一如莎士比亚笔下的罗密欧与茱丽叶,他们两家可是世仇耶!而他,竟说要娶仇人的女儿!唉,史观星在心底叹口气,顺道替雷公偷哭一声——有孙如此,真教人捶心肝哪! 易天韶再度一举攫住她的双手,强迫性地将她留在自己怀中。明知举止再再不宜,明知道可能会血流不止而辞世。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反正游走在道德边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再添一桩也没什么大不了。 “天韶!”杜洛夫远远地跑来,气喘吁吁地冲着他喊叫,“还不快跑!一大群记者在我后面死命追来了!” “何必呢?”易天韶傲慢地眯起与她对视的深沉眼眸,音调淡然,“来就来了!我为什么要躲?太没骨气了吧?” 杜洛夫忘了喘气,瞪大了眼,“你说什么鬼话?他们就是听说你死缠着女孩,特寺来挖绯闻的!”即使有“鼻血传说”,也不必将自己的事业都赔下去嘛! 殊不知,易天韶正有其他的打算——刚好!最好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以杜绝其他的觑觎着!尤其是刚才那个长发男子!反正最近也满累的,不如暂时退出歌坛好了。 “放开我!我可没打算跟你扯上半点关系!”史观星怒气渐升,恨恨地地盯着那双再次握住她纤细玉手的大掌。 却不知他迟迟不舍放开的原因,乃是为那近似柔弱无骨的触感,和平令他失了魂。不过只是手掌的接触,竟令他表玛得有如毛小伙子,青涩莽撞,像是个孟浪至极的登徒子! 真是可笑!想他在演艺圈里打滚多年,什么样的美丽佳人没有见过?而这个身着白衬衫、牛仔裤又绑了两条粗辫子的小女孩,竟能轻易地勾去他的魂魄!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轻易放她走!更何况,她还是他命定的伴侣——虽然目前只是他单方面认定,但他相信终会成为事实。 史观星试着抽回被他牢牢握住的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虽没有被捏痛,但也是不容轻易挣月兑的。正想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掌控,但原本牢牢握住她手的厚实大掌,不知何时已下移搂住了她的纤细腰肢,丝毫由不得她移动半分。这个动作的变换,令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近,更添亲密。 “叫你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史观星推着他,无奈用尽气力之后,仍旧无法拉开彼此的距离。 “安分一点,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易天韶将她搂得。更紧,“如果你紧持在我身上磨蹭……”他的语气由威胁恐吓转变为灼热亲密,“我可能……” “别说了!你这不要脸的大!”史观星瑟嫡了些许,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备战。 她开始认真衡量眼前的情势——万一真有记者追来,这厚脸皮的男人肯定不会放过轻薄她的大好机会,加上他身为偶像,这新闻肯定会登上娱乐新闻的头条……而“老妈”也绝不会错过… 天!大事不妙! 第二章 “我就知道今天会有好玩的事会发生!”红娃兴奋至极。来到凡间已经大半年了,才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成就,说来实在汗颜但是史观星的姻缘来到,她就是有天大的不愉悦,也不敢随便动手乱来。惨痛的经验不必多,一次就够她欲生欲死,再不敢惹第二回。 “红娃,准备好了吗?”韦薇悄悄地附在她耳畔问道。 “说什么废话!我等这天等好久了!”红娃小姐——不,该称她为牵线仙子——她自称是月老身边的第一大红人,专事生产红线的牵线仙子,虽然看来与约莫十岁左右的人类女童无异,但她确实是个毫无法力的小笨仙——晶亮的清明大眼正闪着跃跃欲试的灵动光芒。 “你记得该怎么做吧?”貌美如花的韦薇仍决定再次低声嘱咐身着红缎古装的红娃,免得大计有失败之虞, “抓好时机就马上冲撞过去,一定要快…” “当我白痴呀?”红娃扔了个白眼过去,神情全然不似稚龄女童,“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耶!搞不清楚!” “我是好心啊,怕你忘记嘛!”韦薇嘟起红唇,十分不满。 “少罗唆啦,你只要负责把闲杂人等弄远一点,免得让我瞄准失败,仙于我就感激不尽了!”红娃对韦薇向来没什么好口气。 “喂!你说话的口气很差哦,好像我只会坏事似的!”韦薇气呼呼她想掐人脚子泄愤。 “现在才知道?” “红娃!你不要太过分!也不想想是谁替你打点一切的!”韦薇强迫自己按捺住阵阵欲冒出头顶的怒炽火焰,冷冷地哼了几声。 “了不起吗?我的月老爷爷比你还厉害!要不是他不在身边,才用不着你这三脚猫的小伎俩!” 三脚猫?红娃未免太过分了吧!想她韦薇可是世界排名一流的易容大师耶!这家伙竟然敢得了便宜还卖乖?气得满脸通红的美女决定报仇——此仇不报非韦薇!臭红娃,你等着瞧好了! 另一方面,易天韶心里正打着偷吻的主意—一既然自己对她有股奇妙韵好感兴莫名的占有欲,再加上没停过的鼻血直流……在这种情况下,拿他生平最厌恶的记者来达成目标是再好不过! “阿洛,替我看好时机,我要在人最多的时候吻到她!”易夭韶悄悄附在杜洛夫耳畔说道,大手仍不忘将史观星握得牢牢的。 “什么?你玩真的?”杜洛夫不敢置信地大吼。他真不愿相信——不过是一摊鼻血,竟能使一向视女人为草芥的易天韶主动出手,而且还要当着众人面前献吻? “闭上你的大嘴,苍蝇都飞进去了。”易天韶神手扶住杜洛夫险些落地的下巴。 杜洛夫同情地望向不知情的史观星,他不是不愿伸出援手,而是爱莫能助呀!易天韶的脾气他太清楚了,除非马到成功,否则他是绝对不会罢手的!当然,碍在情路上之大石将倒天下第一大楣。而他杜洛夫,—是绝对不会自动坐上倒楣这王的宝座的。 “只要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身为你的换帖兄弟,我当然会尽全方配合。”杜洛夫识趣地退到一边,等着好戏上场。 当一件事被多方人马看上、设计之后,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果不其然—— 正当众家大小记者蜂栅而来,团团地围上来之时,村洛夫尽责地打来暗号,易天韶的俊脸庞及时地缓缓逼近史观星… 躲在转角的韦薇也指挥着:“红娃,快上!从这边!”她一把扯下捆在红娃身上的层层白布,好让红娃以最快的速度冲飞过去。 “小姐姐!” 好死不死,行前早巳走出机场,在车子里等得不耐烦的李继,竟选在此时再度回到大厅内…… 结果—— 史观星没注意到易天韶的企图,倒是听见李继的遥遥呼唤。她奋力地甩开易天韶的大手这后,她奔向李继,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却突然间被平平空飞来的小红娃撞飞出去—— 三秒钟之后。史观星发觉自己坐在地出,一身衣裤都沾染了蒙蒙灰尘。 好痛!哪里来的冒失鬼呀?撞得人家常身黑青的,连一声抱歉都没有!她勉强忍住疼痛撑起身体,扶住疼痛不堪的额头,史观星瞪向肇事者——那一团正在扭来扭去的白色蠕动物体……眼睛也跟着愈瞪愈大! “天哪!你…你白痴呀!竟然跑到公众场合?想被当成怪物被研究吗?”史观星一面低吼,一面遮掩。 那团身罩白帮的物体当然就是红娃!她也吓了好大一跳。 “怎么会是你!”红娃简直是欲哭无泪!原本是打算一次撞倒两人,最好是一男一女倒在地上大演吻戏…虽然现在史观星是倒在地上没错,可是,怎么会只剩一个人嘛! “怎么不是我?”史观星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跟踪我来的吗?不要装了!” “是…不是…唉!”红娃也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韦薇呢?叫她跟你解释啦,我要避难去了!” “你最好小心点!要是不幸被抓去展览我可不会去救你的!”史观垦虽然很想让她逢生自来灭,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当她站起身,准备将红娃悄悄带离此地的当儿,这才发现除了播的声音继续昂扬之外,在场的每张脸上都张着巨大的“o”型大口—— 鸦雀无声,人兽俱寂——其实,那只是表面上而已,这些人的心里都在狂喊:啊——啊啊——啊——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史观星非常疑惑。 “哦!”她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不禁掩口惊呼,“李继!你....” 史观星被撞飞倒在飞边,易天韶自然吻不到她……结果—一变成跟在史观星身后的易天韶在失误的冲撞之下,吻上了李继!两个大男人叠在地上的亲密姿态,实在惨不忍睹! “放开我——”李继骤然惊醒,大喝一声之外,双眼也冒起火光,狠狠地杀向始作俑者,“变态呀你!” “天哪!”易天韶亦是一脸不可思议;不能置信、不不不——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发生失误!般什么东西!罢才瞄准的对象,明明是未来的小妻子,什么时候换成这个长发男子的? “天韶!”杜洛夫在一阵呆怔之后,高声呼喊飞奔而来;“拜托!你反悔就算了,大可跟我说嘛,干么……”何必把多年辛苦建立起来的形象给砸了? “杜洛夫,你不想活了吗?”易天韶恶狠狠地瞪过去, “没看到是失误?”另一记凌厉的眼光也立刻杀向史观星。都是她害的!从来没有女人拒绝他的吻,她是惟一的一个!而且最该死的是,她竟可恶地令他当众出臭——唔,鼻血好像又要流下来了!该死! “刚刚为什么要躲开?”易天韶的眼光飘回史观星的身上,口气极为不稳。 “我没躲,只是老天眷顾,不愿小女子遭狼手摧残!”面对他横眉竖眼又怒气冲冲的问话,史观星没有一丝退去,倒是一脸安闲自得。把红娃喻为老天,是有些不伦不类,但看在她解救自己一命的份上,就别计较了! 哎!史观星对自已叹气,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慑人心魄的男子呢?既使隔着遥遥的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存在感!连她向来自诩对男人免疫的信心,都在逐步瓦解… 哎,谁教他是偶像,要成为偶像自然要有非常魅力!只是一时的迷惑,不必对自己责备太深。 说不是因为人多空气糟,所以才会脸红,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动心了……史观星以番理论来安慰自已。 咦?李继呢?到哪儿去了?会是去挖地洞埋脸了吗? 不必偷觑李继那张如火焚烧般烫红的臭脸,她也想得出他心里有多火大、多懊恼;多吐血、多恶心!气色看来,难保不会燃起阵阵连绵大火! “打算赔偿你的精神损失,我们不如想成是被小狈舌忝的算了!这么一想之后,心里是不是比较舒服了?” 小狈?堂堂的当红歌手兼天王偶像,竟被人当作小狈? “修正你的措词。”易天韶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怒气,眼光闪烁了一下—一只要她识相地把话拗回去,他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漂亮、美丽的女人俯拾皆是,他易天韶看都懒得看上一眼,但她不同,她是注定要与他相伴一生的人耶!怎么么可以当众污辱他!更何况这次失误可说是丢人中的超级丢人,原本打算吻出一段浪漫的,没想到竟惹出如此的丑闻与难堪;真是始料未及!史观星祭出满脸天真,根本不理易天韶的威胁兼声明。眼底悄梢地闪过一丝兴奋,唇畔亦掠过一丝笑意,她若有所思地问向李继,“男人的面子是不是很重要?” 只见李继僵硬地点点头。死不肯出声——他气呆了!罢到台北就遭受被男人恶吻洗脸的待遇,没杀人泄愤已算修养好。 “那,人家不问半句就偷袭,不,偷吻,我们大人大量不予计较,还安慰自已说是被狗舌忝——是不是很给人家面子了?” “仁、至,义、尽!”李继对易天韶射出千万道冰冷至极的杀人眼光,恨恨地从齿缝间迸出四字古训。 “既然以德报怨人家不领情——孔夫子早有明训,以直报怨吧!”他对我们不仁,我们当然可以对他不义!史观星转向发呆中的记者群,指指黑衣男子,“他叫什么名字?” “易天韶。”一群人像被催眠了似的集体回答。 “做什么的?” “歌手,与牡洛夫并列为近年最帅最受欢迎的偶像!” “有没有知名事迹?” “杜洛夫最洁身自爱,易天韶绯闻不断…” 史观星打断众人的歌功颂德,“意思是说姓杜的没有女人缠身,姓易的最不可能成为同性恋——果然!伪装太久了,竟然在众人面前发病…可怜!” “呀!他真的是同性恋?天哪,我的心好痛!” “先别急着心痛一—来!把纸笔准备好——刚刚的画面拍下来没有?拍好了?好。”史观星清着嗓子,“那好了;这个杜易的家伙非常可耻——对了待会大家记得重拍一些相片,为了我们可怜的受害者着想,不要忘了加上马赛克,这点,大家应该会认同的吧——哦,我们说到哪儿了?对了,姓易的家伙对可怜又无事的受害者施暴,破坏他人名誉,还欲将事实窜改……你们说,可不可耻?” “可耻!” “要不要制裁他?”史观星大声疾呼,企图炒热气氛。 “绝对要!” “看我的好了!” “寻明天的报纸——”史观星起了个话头。 众家记者当然没令她失望。 “让他死!” “给他难看!” “太不要脸了!” “天哪!我怎么会崇拜他这种人?” 见到众人个个捶胸顿足,砸眼镜的砸眼镜,吐血的吐血……史观星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勾起李继的手,“我们走吧!” 她才不管那个给人的感觉很冷酷,年纪看来有点大又不会很大,却流露出满身沧桑江湖味的家伙会不会跟着吐血倒地!想到这里,史观星的心情不禁大好,一面亨起小调,一面娉婷飘逸地挽起李继的手,轻松愉快地跳出众人视线之外。 易天韶没有阻止她的恶作剧,虽然她的行为明显而大胆,挑觉十足——他却放任她去,还直望着她巳消失身影的方向看了许久……女孩迷得失心失魂,再来戏吻男人……他狠狠地捶向一边。 “喂,被人毁谤名誉耶,还不快去澄清?”杜洛夫捶他。 “派人查出她的身分,我要定她了。”易天韶獭懒地说。 好久没遇上对手了,这个女孩够胆色,尤其是那股娴静纯净又略带邪恶的双重气质让人眩惑,脸上明明是吓人!最重要的是她拥有在短时间内令他鼻血大流的…… “你到底有没有专心听我说话?”杜洛夫在他耳边大吼。 “那不算毁谤,谁教我失手?”易天韶不耐烦地回答,他打算扔下烂摊子让杜洛夫慢慢收拾,反正,对外的联络事项从来不是他负责的范围。对他来说,惟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她,他可不想英年早逝——因流鼻血过多而亡! 夜色缨缓落下,有如—层淡淡的黑色面纱。傍晚来了。 史观星站在家门前;一时之间,不想移动一分一寸,也不想回到那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更不想理会今晚的相亲宴会,她只想这样站着,什么也不想。 “星儿,怎么站在门口发呆?快进来呀!”一名五十来岁,貌似管家的男人伴着一位年近中旬,斯文又有气派的夫人由厅内走出。 史观星只得叹口气,乖顺地缓缓踱步而去。 即使年华逝去,那夫人依然精致秀丽,既风华绝代又雍容华贵。很明显的,史观星的容貌与她有着相当程度的相似。 “妈,天暗了;您别出来,当心着凉。”史观星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软软的消沉——没办法,谁教她误人歧途啊! “大姐;快来看妈替你挑的晚礼服,美呆了!”夸张的呼喊声发自史家么女的口。明知道逼迫大姊相亲是件极不人道的事,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何况,这关系着一大家子的存活与否! 相亲……哎!史观星不由得再次在心底暗暗叹息。 “女儿呀,今天晚上你得好好睁大眼睛。听说这个聂家的孩子很不错。”史观星的“母亲”的声音有点贼兮兮的,与外貌相当不符。 “我今天很累,不想参加任何活动。”史观星朝“母亲”的方向瞪去恶狠狠地一瞥——好家伙;又想玩她? “大姊,妈脒也是好意,你不要拒绝嘛!”史绚夜在一旁帮腔,笑得有些苦苦的。 “算了,去就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切都是自作孽!只怪她半年前太过妇人之仁,才种下今日的痛苦根源。 史绚夜盯着沉默不语的大姊。自从有记忆以来,她始终就羡慕大姐,羡慕大姊那份淡雅细致与古典美的好气质,几乎将母亲身上的特质继承了十成十!不像自己成天毛毛躁躁的,老是被人说没淑女样!不过,也幸好她没有如花美貌,长手长脚又动作粗鲁,自古红颜多坎坷,一点也不错,何必当祸水呢?傻女有傻福的! 明灯晃晃,大厅里一片灿烂。 在母亲与么妹的坚持下,史观星被打扮得既清新又动人,一身晶亮的黑,衬得那黑白分明的盈盈星眸在顾盼之间更加惹人爱怜。 罢入座安顿好自己,她便眼尖地留意到门外走进一个书卷气极重,又器宇轩昂的男子,十分好看的。好看在风度、气质、修养各方面,不是容易见着的典型。 他停在史观星面前。并极有风度的倾身躬腰;简洁地介绍自己:“聂华沛。” “想必你巳知道我是谁,史观星。”她优雅地伸出手,“幸会。” 聂华沛一时之间亦被她非常美丽、非常精致的脸庞慑住心神,不过,她那双异常灵活又惹眼的大眼令他及时回神。 史观星知道自己松懈了许多乎日戒备森严的情绪;但她不担心,因为聂华沛并没有散发出任何爱慕的气息一—换言之,他对她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她何惧之有,何必防他? “出去走走好吗?” 史观星很想大方地站起身,立刻与他奔至可以避人耳目的地方谈话——肉容肯定十分精采!但戏不能不演,该装的还是要装。她微微偏头,等待“母亲”飘来赞同的眼光,才慢慢起身。 “有话就说吧——我猜,你必定不赞成相亲。”走在撤满星光酌美丽露台上,史观星直接敲出重点。虽说“猜”,她的语气却极为肯定。 “还有呢?”聂华沛挑挑眉,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 “你有求于我。”史观星大胆地猜测。 “是的。”聂华沛坦承不讳。 “要躲开相亲只有一条路——结婚或是出家,或许你有结婚的打算,但新娘绝不是我。所以——要我当假女朋友以掩人耳目,没错?” “完全正确。”聂华沛十分欣赏史观星的敏捷反应,象她这般聪明慧黠的女人已经不多了,“你同意?” “你确定是玩假的,不会真动心?”史观星只担心这—点。 “不瞒你说,我早已有心上人,如何能对其他女人动心?”聂华沛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史观星微点头,很好!非常好!她的运势终于要转好了!难得让她碰上一个对婚姻也兴趣缺缺的男人!最好的是,又多了一个“她”不知道的筹码! “要玩就要玩得逼真些,最好让人以为我们一见钟情…”她立刻“下海”。将聂华柿转了个方向;手臂的位置也调整了一下——唔,真美好!恰好使双方家长误认他们正亲密地帖在一起。 聂华沛顺势偷瞧了一眼——收效果然十分良好!单看他母亲大人笑得盖不拢嘴的模样,就知道她想到什么地步去了。只希望她们想的进度不太快! “这么快就换了男伴?”在这气氛十分微妙的时刻,一个男性的低沉的声音突然窜了进来;带着说不出的熟悉与陌生。 史观星的心不自禁地猛然一跳,转过身,正巧遇上一对眼光颇不友善地向她射来;但脸上却是完全的淡漠,没有温度的。好冷好冰的一对眸子,像寒星一般地锐利而冷酷。哦,原来是“小狈”;古人说冤家路窄,果然一点不错。 “有事找我?”报仇吗?想不到这人心胸如此狭隘! “路过罢了。”易天韶看向她,眼补复杂;语气也复杂,似怒似喜,交错之后竟形成淡淡的关切——虽然,他的语调再冷清不过,“怎么有闲情来这儿约会?” “好说。你不也是?”史观星瞥向他的女伴——在露台另一端,正频频以不悦的眼光向这方张望的娇艳女子。 接下来是一阵窒人的宁静。两人皆不言不语,评量似的眼光频频在对方身上打转。 是她!终于让他找到了!脸上虽无表情,但易天韶心中却是涨满狂喜,翻腾着一阵阵热烘烘又酸楚难安的绞痛,肆无忌惮的目光正梭巡着佳人那张精致细腻的脸庞……好美!他在心底惊叹着,美女不是没见过,但要美得如她这般不染纤尘、娉婷飘逸却是太难。 不过单单一面之缘,何必执意挂念不已?更没有苦苦追寻的必要……为了“鼻血传说”吗?不,不应只是这么单纯的理由……投怀送抱的女子何其多,为什么坚持要招惹无辜酌她呢?他烦躁起来,更为自己的莽撞而生气,他觉得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疼痛不已……他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发了什么疯!包不知道在找到她之后,又该如何?他只知道整日来的焦灼期盼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消失无踪! 早晨见面时,易天韶当她不过二十岁左右,黄毛丫头一个!但夜晚的她……既风姿绰约又嫣然可人,站在全身充满了书卷气的男人身边—— 注意到她边的男伴后,易天韶韵眉头绞了起来,他不喜欢她的身旁有别的觑觎者!又来了!易天韶对自己生气了——两次见她,他就两次不对劲!她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眼的,尤其上午他才叫她离男人远一点,她却在晚上就跑出来约会……分明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史观星亦在同时间打量他的装扮,同样是西装笔挺,穿在聂华沛身上,便是一派极度的雍容潇洒,但穿在他身上…那股冷冽粗犷的气质夺去了视线焦点,简直教人难以呼吸! “你们认识?”聂华沛不甘受到冷落,开口询问。 “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史观星挽起聂华沛的右手,微笑告别,“真抱歉,我们有事待办,不能多聊。” 她的笑容灿如春阳,但在笑容背后呢?他清楚地嗅到一丝淡淡的无奈与哀愁发自她。非亲非故。似乎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但他对她的好奇已经勾起,若没弄得水落石出,碍难罢手。即使明知现在是多事之秋。长手一伸,他拦下他们。 “借一步说话,行吗?”易天韶看向聂华沛,问话却是朝史观星而去。 “我不会有事,放心。”分辨出易天韶没有丝毫侵略的意图之后,史观星对聂华沛点点头,传递出自身安全无虞的讯息。 天底下的男人似乎都有与生俱来的保护,像是没有男人,女人就必死无疑似的!李继是这样,这个聂华沛也是!他们难道不知道,就算天下男人齐将撑天的大手放下几天,也不会发生天崩地裂吗? “称的胆子很大。”易天韶挑起眉,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赞赏。 史观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等他解释。其实她巳猜得七八分,他大概是指抛下相亲的对象,与陌生男子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谈话”…想到这儿,她不禁在心底暗暗笑了,人烟稀少?拜托!不远的窗内不知有多少双眼眼直盯着这方瞧,谈不上入烟稀少的! “有话就说吧,我还在相亲。”史观星满不在乎地说。 她真的不怎么在乎,这半年来,大大小小的相亲不知有多少,应付得都快记不起自己是谁了!但今晚不同,她有预感,这个聂华沛虽不是终身伴侣,却会是知心好友。 沉醉在太虚漫游的史观星当然不可能发现,易天韶盯着她的眼光在听见相亲两字时猛然变得严厉而愤怒再也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他讽刺道:“想不到你也是虚荣软弱没骨气的女人!” 史观星怔了怔,这才注意到他的语气相当不平稳,却不明白他的怒气由何来。她早就把上午的对话忘得差不多了!算了!没什么好计较,男人原本就是不易了解的动物,不必强求太多! 史观星深吸气,挂上最灿烂耀人的笑容,对他点点头,笑意在唇畔加深。 “对呀,对呀,你好厉害哟,眼光真利!一眼就看出我们打算企业联姻!你也知道,最近经济不景气嘛,生意不好做,又是一家子女人,没办法呀;要养家活口只好来相相亲啦;省得奋斗到人老珠黄还—事无成!” “你……”这几句话充满了讥讽,却打得易天韶无力招架!而面对着这么一位灵秀婉约的女,又有双明亮的童眸,眼底盈满温柔,既飘然又充满楚动人的情灵韵致…可恼!教他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易天韶狠狠地瞪住她,暴躁地低嚷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想告诉你。”史观星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我是为你好,尤其是你,最好不要认识我,真的。” “为什么?”易天韶的面色变得非常沉重而严肃。 “因为你姓易呀!回家一趟吧,问雷公就知道了。”见他冒火,史观星笑得更开心了。 雷公?连爷爷的外号她都知道?他迅速地掩饰了旧的惊奇,眉头大皱——她竟然知道他的身分!“你到底是谁?” 史观星微偏着头想了想,巧笑嫣然,“套句雷公的话呢——史家老妖婆的女儿,大概是叫小妖女吧。”她一面说;一面舞起轻快的步伐;打算离开现场。 一面走一面沉思,史观星还没想出对回到厅内的说词。今晚的事可不容易摆平呢,单是绚夜就不知道会缠她多久,还有那个该死的臭韦薇,她到底想怎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易天韶正要伸手将她拉回面前,却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异香—— 妈的!他竟然被暗算、绑架了!易天韶心头怒火直冒,要不是他将注意力都放在那女孩身上,说什么也不可能迟钝到被绑! 这种痛苦的酸麻感已经好久没尝了,还真是他妈的难受极了! 那伙智障兼白痴竟敢动手绑他,简直不知死活!易天韶咬牙切齿,痛恨自己太过轻敌,他一直认为对方没胆量作奸犯科,顶多撂下几句狠话耍威风,没想到他们真敢动手! 包令他光火的,就是身边的头号大美女。 “你还好吗?”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突然地响起。 史观星缓缓地睁开眼,痛苦地伸展身子——哦,老天,她是什么时候被入五花大绑的?灯呢?怎么眼前漆黑一片?刚刚不是才在捉弄那姓易的吗?天地变色得未免太快了吧! “天!怎么回事……哦——好痛!”陡然间,一波波尖锐刺痛的浪潮向她汹涌而来,疼得她惊喊出声。 “忍一忍,它会过去的。”麻醉迷药的后座力太强,连他都差点受不住。 “你是绑我的;还是跟我一样是受害者?”史观星扶着发胀疼痛的额际,希望能借由说话忘却疼痛,“我没看到歹徒,他们走了吗?” “你以为是我……”易天韶憋着气,低低地吼向她,“我没那么卑劣!” 虽然她是因他而被“顺便”绑来,但他也是受害者,何必替那些没水准的绑匪恶徒背黑锅! “肉票目标是你?还是我?”史规星觉得脑子里像是有几千万人敲钟打鼓似的,弄得她要发疯,但在失去理智之前,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 “你说呢?”虽然明知在黑暗中看不清什么,易天韶还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难不成你也经常绑架?”她的镇静令他讶异,既不哭叫也不害怕,实在与正常女子迥异。 “你有把握逃出去吗?”史观星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她有更重要的事待办。依照初步推算,歹徒必定不止一人,要迷晕他们又得迅速离开人多的现场,非得数人之力不能为…… 哎,那些都是小事,不需花太多的脑汁在上头,重要的是公司、医院怎么办?还有最最重要的是—一韦薇怎么办?想起韦薇,史观星的头又疼了起来,天下恐怕再没有比她更难缠的女人了——所谓扮猪吃老虎,就是指她这种女人! 半年前发生了许多对她算得上是转捩点的事,那么,就从那时说起吧。 第一件事,双亲于飞往欧洲的途中发生坠机事件,父亲当场死亡,母亲重伤,经过,个月后的疗养,确定终身成为植物人。 案亲是知名大学教授,继承的家族企业来由母亲—手打理,如今母亲病重只得由她接手;在不愿放弃医院工作的抉择之中,史观星徘徊不已。 还来不及由悲痛中恢复过来,第二件事又接连地发生了。除公司的繁杂事势不如她想像中简单之外,连她想暂代母职都遭到拒绝—— 这种情况,她要如何在瞒住鲍司董事母亲病重的同时并接下家业重担?况且她连最亲近的的家人都不曾告知;包括阿姨一家都不知还有谁能替她分忧解劳? 第三件事,原本预定订婚的对象王培俨竟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略述对婚姻的恐惧云云…三百桌的订婚宴当然无疾而终。 第四件事,居然有个牵线仙子,劝她不要伤心失望,因为她的真命天子尚未出现云云…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废话,重点只是想教她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快快乐乐地结婚…… 第五件事——最惨的就属这件!韦薇来了!这位脑筋秀逗的小姐拎了个小包包,便大刺刺地上史家找人,硬说她抢走了全世界最老实敦厚的男人——她的未婚夫,王培俨先生!现下正仗恃着“据说”一流的易容术假扮“董事长夫人”赖在她身边不走,且以逼她相新为荣,乐经不疲…… 当日情景仍旧历历在目滴呀,真是一部荒唐史,滴滴都是泪! 第三章 话说距今半年前—— “别这么小气嘛,谈恋爱有益身心健康耶,又可以增加生活历练……我是为你好,你不要不知好歹!”红娃在史观星身边荡过来荡过去,吵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拜托你滚回什么见鬼的仙界去。我忙得要死,没空跟春丽妹说话!”史观星扶着隐隐发疼,而且显然有发胀趋势的头部申吟。 “我不是春丽妹!”在房间里飞来飘去的红娃,气得两颊涨红,雪白粉女敕的小脸皱成一团,摆明了万分不高兴。 般什么嘛!谁知道凡间会有个春丽妹抄袭她的造型,害得她百口莫辩?基本上幽冥三界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子,只不过闯了点小祸,被月下老人贬下凡来,在未将史观星推销出清之前,只能以缠功赖在史家。 “只要你离开,我管你是什么?”史观星没好气地堵回一句。 史观星累得只剩四分之一条命,而这剩下的四分之一条命,还得留着看完那堆得有两人高的财务报表……呜呜!她只剩下在心底于哭两声的力气!流泪?太奢侈了! “你污辱我!”红娃指控她,哇啦哇啦地怪叫着,“我,红娃,是月下老人身边的得力助手——牵线仙子耶!你不可以不理我!” 谁有心情管她是月老身边的牵线仙子或是货真价实的春丽妹,反正自己脑子里只有工作.结婚?哼!看她能有多大本领拐自己进礼堂!也罢,让她在旁边发出噪音也好,至少能吵得自己睡不着,撑到看完报表再说吧。 “我说了那么多关于恋爱的好处,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呀?”红娃又开始谆谆善诱的疲劳轰炸,“难道你不认为没有经历恋爱是件很糟蹋不得不命的事吗?” 有没听到!也不必听!天下男人没半个是好的,就算想谈恋爱,也不能拿非人的动物来当对象吧?更何况她对感情之事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是她对王培俨有多深厚的感情,只不过像他这种老实得快绝种的男人都会出岔子了,教她如何对男人产生信心? “大小姐,外头有人找你。”阿桦在门外喊着。 会是谁?“是望月从西班牙滚回来了吗?” “不是哩;是—位好漂亮的小姐,没见过的。”柯桦应答。 敝哉,竟有美女上门!史家八百年来没有任何外来美女进过门——她们拒绝与史家人比美,这是其一,比不过心里受创才是重点。史观星放下厚重的报表,甩了甩一头长及纤腰的乌黑秀发,打开书房门——当然,红娃被强迫留在房里,没让她出来吓人。 “找谁?”史观星的眼光落在手里拎着小包包的女人身上,由背影看不出美丑。不过由那一身短到极点的紧身小洋装看来,可判定来者必属尤物型—一胸大无脑的那一种。背面已经够教男人垂涎欲滴了,正面必定更有看头——果然!心型脸蛋上有对出奇晶亮的大眼,说美艳是美艳,锐清纯亦清纯,好个美女! “你。”她纤纤玉手直向史观星指来,“王培俨;你该认识吧?” 提起那个窝囊废做什么?那个薄情寡义瞎了狗眼的死东西!光是想起这三个字她都会头疼、牙疼、胃痛直想吐!史观星不禁在心里狠狠痛骂他八百一十八遍——不为什么,只为那些白花掉的冤枉钱!要是能拿去捐给衣索匹亚都要有意义得多,偏偏教这个杂碎给平白浪费掉了! “那是以前,”史观星打算送客了,对于不相干的人她向来懒得多费唇舌。“要是你捡到他,千万别迭回来。” “那种烂货我也不要!”那女人的声音高亢起来; “喂,我们化情敌为友谊,如何?我叫韦薇。” 情敌?!史观星回转身子。狐疑地看着她——那个没胆男居然还在背后脚踏两条船?老实说,她之所以会跟王培俨这种淡到比白开水还要没味道的男人订婚,实在是基于同情心。 据王培俨自己说;年过三十五而未娶,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要结婚,也不是因为条件差,推销不出去。事实上他想结婚已经想很久了,凭他是个拥有相当优渥月薪的律师,又是大企业的惟一继承人,想娶还怕没老婆吗?再说他个性温和,从小没打过半次架,更是人人眼中的新好男人,女人眼里的好丈夫——坏就坏在这一点,史观星对他没有半点提防,压根儿没想过他也有出轨的一天,更没想到他会在婚前落荒而逃,万万没料到他会在婚前就搞出这种事!, “确定没有认错人?”史观星抽出一张婚纱照,递给韦薇。 “绝对没有。”韦薇肯定地点头。 “你应该知道他已经逃婚逃掉了。所以…”史观星言下之意便是送客,对于与人渣沾亲带故的,一干人等,她没有兴趣与之结交寒暄。 “所以我来投靠你。”韦薇厚颜地提出投宿久留的要求。 她是不是听错了?史观星错愕万分——打从红娃这似春丽妹又非春丽妹的家伙出现之后,这应该是她第一次震惊。说的是什么话嘛?世界反啦?她为什么要收留一个曾经、很勉强才能算得上是情敌的女人? “理由是……”史观星挑起眉。 “同病相怜嘛;我们俩可以一起疗伤,免得以后怕井绳。”韦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好意我心领,但是没必要。”因为史观星对王培俨一点感情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伤不伤心的!结婚,不过是因应企业联姻的需要,结婚妇结婚,生活归生活,不冲突嘛——那是她先前的想法。而现在呢,结婚归结婚,她还是她,只是两者之间不许再有交集。她有她的生活目标,该忙的事太多,关心的人事物也很多——婚姻?麻烦八辈子以后再来烦人。 “你要赶我走?”韦薇睁大了清亮的美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史观星则噤声,一语不发,静待她识趣地离开。 “我要留下来。”韦薇决定握住主导权,挂上楚动人的微笑,“因为我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 “流民收容所很适合你。”史观星好心地提醒她。 韦薇哀怨地摇摇头,然后眼底燃起一道希冀之光, “你会期待我留下来的——我可以帮你一个大忙。”她从小包包里翻出化妆包,“呃,我需要一面镜子。” 基于新事物的新鲜好奇,史观星指指盥洗间,“慢用。”说真的,她很期待韦薇的把戏,直觉告诉她,这女人是很认真的。 不过韦薇窝在里面的时间太久了,她等得不耐烦,又回到书房里与报表奋战斗。 “发生什么好玩的事了吗?”倒是红娃沉不住气了,急急地奔过来询问。 “还没——我在等一个惹人厌的春丽妹滚蛋。”史观星睨着她,脚底打着不耐烦的拍子。 “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一我、不、是、春、丽!我是牵线仙子!”红娃激动地挥舞双臂,满室跳动,显然气疯了。虽说在仙界她从不把仙子头衔当一回事;可是那并不表示这些人也可以不把她当一回事呀! 我我我我我!这个春丽小仙子未免太自我了吧?为什么要死命缠着她不敖呢?前世今生怎么算都不该跟她扯上关系才是…… “怪了,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史观星咬着笔杆,相当不解,“既然你是牵线仙子,法力自当无边,怎么会到凡间死缠一个不想恋爱、不想结婚的平凡女子,而且拿她没辙?” 必于这个问题…红娃倏然沉下了脸,一声不响地窝在书房角落去,好半天不吭声。她能怎么说?说她因为跟月下老人赌气,而把她的姻缘毁了,连带害她成为一个性格冷淡、漠然的女子吗?不行不行,太不专业了! “春丽妹妹,舌头被咬掉了吗?”史观星冷冽的语调中盛满了强烈的不悦。 “因为你长得国色天香,不嫁人太可惜了!”红娃装出一脸傻笑,更以甜腻的声调阿谀受害人。 史观星当然所得出她诌媚韵语调,不过原因不明,事务既繁又杂,她也没空多问。但,就在她要继续埋首工作的时候,有人打开书房门一— “史观星。” 史观星这一回头,吓得她差点没了半条命,不,是四分之一条命——她原本就被摧残得只剩由分之一条命,没多的。 “好呀,死小表!你什么时候跑回来的?”史观星惊呼道,从桌前霍然站起,差点推倒了半人高的文件报表及卷宗。 “你在叫谁?”站在门畔的女人表情怪异,好似失望又像愤怒。 “你不是望月?”史观星也蹬大了眼,诧异不巳。 “当然不是!我是韦薇。”她的小嘴噘得半天高,一脸受创的神情,“人家是扮成你的模样耶!” “望月是谁?”红娃飞过来问。虽然她抓住了重点,却忽略了韦薇的心脏—— “啊——”韦薇死命尖叫,其他的一个字也跳不出来。她是跟花月兑窗吗?不然怎会见到有个身着大红亮缎古装、头系双髻的小春丽在半空飞荡!“她她她…”还没“她”完,韦薇已昏了过去。 红娃蹲在韦薇的身边,伸手翻着昏迷中病人的眼皮——反正她已尖叫到浑身无力不能动的地步,任人宰割理所当然,“根据本仙子的诊断,这个女人平日铁定坏事做尽,否则看到本仙子,不该会发出那么难听的声音!” 看看着韦薇那张与自已极为相似的容貌,史观星想硬起心肠都没法子,登时炮口转向,她吼向红娃,厉声教训道:“你看!没事把人吓成这样!就算你是春丽妹,也不能这样吓人啊!” “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春丽妹——而且是她自己不好,也没通知就跑进来,怎能算是我的错?”红娃重重跺脚;再次重申。 倒在地上的韦薇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勉强振作起精中,见到史观星与红娃一来一往的舌战,紧绷的情绪才稍稍放松。 “你是怎么换脸的?”史观星相当好奇。 “很简单,只是化妆教术加上一些有的没的。”韦薇打开化妆包,“不过天分也很重要;要将这些东西用得维妙维肖,可就不是人人都能办到的。” “这就是你说能帮我的东西?”史观星一脸狐疑。 “对呀。”韦薇一股自信与骄傲,“我可以帮你分身两地,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称代母从商啦…” 喝!这女人是如何挖到她的秘密的?史观星在吃惊之余,考虑着是否应该杀人灭口。 “怎么没人回答我的问题——望月到底是谁??红娃非要插花不可,将史观星的生活搅霉天翻地覆,是她的首要目标——只有在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的时候,女人会有强烈结婚的,是她坚信不疑的信条。 “我妹妹。”见红娃还是一脸问号,史观垦叹口气,详细解释道:“大妹妹,长年在国外跑来跑去的;很少回家不是你见过的绚夜——不过听说她长得跟我很像,非常像。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她似乎忘了提史望月比她凶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你…扮成阿桦?”仔细回想前些日子里的点点蛛丝马迹……这才想起前几天阿桦频频出错,叫她也不理——史观星十分讶异,这么一个特级美女化成相貌平凡的女佣,还能让人无知无觉,嗯…这份功力的确不是常人能及…… 韦薇点点头,“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在入虎穴之前总要先侦察先机,否则我要怎么说服你让我留下?” “你为什么非要留在我这儿不可?”这是极为奇怪的一点,韦薇长得美美的,一点也不像流民啊!为什么会沦落得无家可归呢?史观星不解。 “没有人会想到我跟情敌住在一起呀,这样一来,当然也不会有人找到我!”韦薇说得理所当然,一点惭愧之心都没有。 这是打哪儿来的怪理论?史观星抚着已然发红肿痛的太阳穴,暗自衡量着眼前的情势:还在房里到处飞的小白痴春丽妹看来不是能轻易打发掉的,而这个韦薇一副笃定赖定的模样,恐拍也不是三两下能撵走的…既然如此,不如利用一下吧!最好能让她们鹜蚌相争,说不定她这个渔翁能有好日子过! “要住可以,但不能白住。”史观星开出条件,免得偷鸡不着蚀把米。 “付房租吗?可是,我没钱…”韦薇掏掏口袋,阮囊羞涩极了,连铜板都没几个。 没钱?那就更好办了!史观星清清嗓子,“我有说要收钱吗?史家人也是如上市侩?出门在外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嘛…”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这句成语我知道!”红娃抢先说出口——这句她常用,而且好用得很! 史观星白了红娃一眼,对韦薇甜甜地笑着,表情再柔和不过,“应该不介意我利用你的技能吧?” 不!当然不!最好让她天天玩!韦薇的眼睛晶亮起来。状极兴奋,“要让我扮你吗?” “不,是我妈。”史观星摇头。 “为什么?”韦薇的眼睛立刻黯下来,非常失望,暗自偷学史观星的小动作、小习惯已有一星期了,她知道自己绝对能将史观星扮得维妙维肖,可是,却没有机会表演! “没有为什么,你先去客房安置行李,详细的细节我们以后再说。” “喂!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说话只说一半的人!”红娃双手抱胸,气呼呼地停在史观星面前,“喂,我在跟你说话!” “不知道。”史观星埋头翻报表,懒得理人,“更不想理你。” 红娃更火大了,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忽视她的存在;“史观星,不准你做这个鬼报表!抬头,听我说话!” “不。”史观星答得斩钉截铁,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气死人了!红娃由口袋里抓出一把细沙,用力撒在那一叠叠的报表上,谁教你先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你不义! 史规星拍拍报表上的细微颗粒,继续计算本季盈亏。但在三秒钟之后,她发出极为难听的尖叫,“你搞什么鬼?” 原本堆得高高的电脑报表突然散得满屋予到处都是,每一张报表还开满五颜六色的怪异花朵,教她怎能不尖叫? “谁叫你不所我讲话!”红娃瞪她一跟。 “把我的报表弄回来!”史观星吼人了。 “不要。”红娃邪邪地瞪着她,“除非先告诉我你的计划。” “没有计划。把我的报表弄回来!”史观星缓缓地抬起眼,表情柔和得近乎恐怖,“立刻!否则我把你送去博物馆展览!” “骗人!”红娃一双骨碌碌的大眼上上下下地打量史观星,“别想骗我!本仙子的经验比你多得太多了,少罗唆,我要知道。” “你既然如此聪明,不会自己想?”史观星再度埋首工作,看都不看她—眼。 猪!红娃在心里暗骂,要是她有这么神,还跟我废话?早把你嫁掉了! “说嘛说嘛说嘛说嘛……”仿佛天底下的女人都能五师自通——一统天下无难事,红娃也不例外,她死命拽着史观星的袖子,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上辈子八成是砂锅投胎的,没见过问题那么多的春丽妹!”也说不定是八爪章鱼,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能巴黏得像一团粮署的! 春丽妹?她不是春丽妹!红娃忍下纠正她的冲动,等待着史观星的答案。 “先把报表弄回来。”史观星魄力惊人,气焰高张,“动作快!” 红娃当然只有乖乖遵命照办,“可以说了吧?”委曲求全的代价绝不能少,否则有违她利已社社长之身分。 “我不会告诉你的。”史观星带着报表逃跑成功,留下了气得浑身发颤的红娃。 “你猪呀!”红娃气极;平白害她浪费时间和口水不说,更重要的是,白白浪费了她的耐心! 一星期之后 红娃依然没得到答案,但可由史观星的种种行为举动中寻得蛛丝马迹…… 计划计划,那红娃千方百计要问出的计划,事实上真的没有——她不过是要先查清韦薇的底细罢了,总不能将商业间谍弄来家中坐吧?而韦薇在数量庞大的录影带与照片中将史夫人的语气、举止学得大部分,再经由史观星的指正,巳与本人无异。 “大小姐,好多人来找你咧!”阿桦在门外报告。 “是谁?”史观星忙得快没命,没有心情理那些阿萨不鲁的客人。 “倪家全家都到了!”阿桦尽责地报告。 阿姨来了?史观星的头突然疼了起来,韦薇尚未上场,怎么敌军先到了! “说我马上下去。”不去的话八成会被唠叨到下个世纪末,她的耳膜保用期可没那么久。 “观星。”有人唤她,很熟悉的语调与声音。 “什么事,妈?”天!史观星迅速回头,“韦薇?没事干么吓人?”她那一身的枣红色旗袍,镶钻的真珠耳环,一丝不苟韵包头髻,正是她所熟悉的母亲形象。 “除了我之外,还会有别人吗?”韦薇撤下成熟老练的表情,嘟着红唇抗议。“你很藐视我的专业程度哦!” “拜托你现在别来烦我。”史观星的头真的快爆了,面对亲人,她没有把握能瞒多久。一个弄不好,全盘皆砸。那她的日子可就不只是难过两字了。 “你快下楼呀,客人是我请来的,别怠慢了人家!”韦薇打算玩下去,管她会不会被气爆,计划都订好了,不实行就太暴殄天物了! 史观星抬起眼,美目瞪向韦薇,投有错过韦薇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 “老实说肥,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史观星不相信没有阴谋。与史望月一块长大只有这个好处,对阴谋的敏感度超乎常人数十倍。 “下去就知道啦。”韦薇的嘴咬得紧紧的,硬是不露口风。 可恼呀可恨哪!养老鼠咬布袋就是指这种情况!韦薇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做乱的能耐,百分之九十九是那个烂春丽妹出的主意!什么鹬蚌相争;她的算盘非但打错了,而且还错得万分离谱!她们俩根本是联手遮天!就说嘛!那么罗唆多舌的小家伙怎么习能乖乖地安静一整个星期。 当史观星下楼时;听得厅内吱吱喳喳,“不要不要,我要砒霜,巴拉松给你。”这是倪霜嫌恶的语气。 “为什么?喝农药死很痛耶!已所不欲请勿施予他人!”倪冰义正辞严地拉松推回给原主人。 “所以我才不要呀……不然,你去跟爹地换!”倪霜又将巴拉松送出手。 “哎哟,吵什么吵?满桌都是毒药,随便选一瓶都好,还抢!”官紫妍瞪着丝毫不懂得珍惜手足情的女儿们,目露凶光。 “咦,安眠药呢?喂,是谁拿了?快点拿出来!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在睡梦中死掉比较幸福!”倪雪也吵着要换药。 突然响起一阵哗啦啦的声音,桌上多了一座小山——塑胶针筒。 “笨!谁要用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太没水准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美感点嘛!要知道死了以后尸体是会被别人模来模去的耶,你们真的想破得一个洞一个洞的吗?七孔流血?啧啧,丑死了!”倪冰取出秘密武器,相当自傲。 “呀!不要!好恶心哦!”一堆女人嫌恶地惊叫。 “那就对啦,来!一人一枝针筒,不必打毒药,只要一针空气,保证三两下就能跟这个美好世界道拜拜!”倪冰解说着。 “大姊,你好聪明哦!”倪霜以崇拜的眼光看着她。 “不愧是我的乖女儿!”官紫妍显然亦十分欣慰女儿反应敏捷。 般什么?巴拉松?砒霜?安眠药?针筒?干么呀!史观星很怀疑楼下究竟在上演什么样的戏码——不过,对于倪氏一家,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妍姨?”史观星轻声叹道。 “星儿,你终于下来了!”官紫妍是史观墨的阿姨,也是史夫人——官羽柔的亲妹妹。 “你们这是做什么?”史观星皱着眉头,嗅得浓重的大难临头的异味。 “逼你相亲!”倪雪说道,“要不就是死路一条!” 一如史家,倪家也是阴盛阳衰,只有三朵姊妹花。 想亲?这辈子别想!她史观星此生不谈婚嫁,早巳昭告亲友,何必多此一举??不管你们如何逼迫,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她说得清楚又明白,不希望在场人士白费脑细胞。 “谁说要逼你了?都是老二乱说话!”官紫妍瞪向自己的女儿,安抚着史观星道:“我们是要逼自己。看到没?桌上的东西是我们自己要用的。” “真是集体自杀?”史观星狐疑地巡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容,“没骗我?”。 “对呀。”倪霜天真地说,“跟我说哦,本来我还怕巴拉松喝了会痛;结果大姊睿智英明,带来那么好的东西,你看一针就解决了—一对了大姊,打空气针死的时候会不会痛呀?” “谁知道?我又没死过。问我?我问谁去?”倪冰青了小妹一眼。 “哎呀,反正我们一家子可以死在一块儿,很幸福了啦!避他痛不痛!”倪雪十分实际,—切只讲求效率。 史观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再次避视在场的每张脸——老天!她们看来不像是随便说着玩玩!个个都是认真的耶! “可以请问‘你的’为什么要自杀吗?”史观星很怀疑在跟他们说话时,自己头脑可能已经短路,所有格全都用错了! “老大你说。”倪家将发言权交在老大倪冰手中。 “大姨说她身体不适,最近打算退位,那你又不结婚,公司董事又不打算让你接位,所以她打算把公司让给爹地经营……” “然后呢?”这有必要吞药自杀吗?一般人偷笑都来不及!史观星不明白。 “你还不懂!我们两家合并之后,公司不就大得一塌胡涂了?谁撑得住啊?我们家三姊妹可没人学商的!什么忙也帮不上!然后爹地第一个倒地——因为积劳成疾,不必到老年,中年就会毁在过劳死的手上,呜呜……”倪冰偷偷擦掉眼泪;鼻音浓浓地说道,“然后妈眯也会跟着倒下去;因为鹣鲽情深,爹地拜了,她一个人独活也没意思…” “然后就轮到大姊倒楣。”倪霜噙着两眶泪水;面色惨然。 “对,要是找不到好老公;最后不是跟老爸一样死于过劳,就是背上败家的罪名…” “一个传一个,—个传一个;一个传一个,二姊到了,就该我倒楣……眼看倪家就这样毁了!我们不死要于么?哇…我们好可怜哦!”倪霜终于放声大哭。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但,不愧是倪氏一家一—倪老爸老泪纵横,官紫妍偷偷掉泪,倪家三姐妹抱成一团,哭哭啼啼…… 生离死别,令人心酸啊! “别哭了。事情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不如我也陪你们一块儿死!”这时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始作俑者——冒充史夫人的韦薇小姐! 天可明鉴,她史观星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寡廉鲜耻的女人!居然有脸在她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既然大家都要死,干脆我也参一脚算啦”史观星气急败坏!恼怒地抬起头咆哮道。 “那可不行,你一死就没人承继家业了!”史望月和史绚夜跳进来,急急地挡住想加入自杀阵容的史观星。 “还好赶上了;我真怕你们‘先走一步’!” “我们姊妹很有良心的,才不会抛下你们俩!”倪家姊妹齐声合唱。 “你们也有份?”史观星的眼珠子有掉落地面之虞。 “废话!我们俩倒楣的程度不于姨丈;现在不死,活着早晚也会被操死——若不是相亲相到疯掉,就是背负败家的重罪愧疚而死,不如现在子断得好!”史望月白了大姊一眼,怨愤委屈尽在其中。 “星姊姊,其实我不想死的,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过——譬如说跟男人打波上床啦……我甚至还没考联考!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就死?”倪霜噙着泪珠,以祈求的眼光盯住史观星。 “老三别丢脸!一个人苟活在世界上有什么意思?要活就要活全家,懂不懂?”倪冰说着。 当倪家老大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场每个火的眼睛都在偷瞄史观星。 “说得就是!你想想,全世界少有一家子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耶!说不定还能上金氏世界纪录哦!”史望月举出美好的一面,供大家遥想美好的未来。 “我不要名留千古,我只要多活几年——星姊姊,去相亲嘛,又没人逼你嫁,只是相亲又不会少几块肉…”倪霜仍不肯放弃。 “老三,你不听妈眯的话是不是?早说过我们是来殉亲的,不是来逼观星相亲结婚的,你把事情扯到她头上去做什么?”官紫妍大声斥责小女儿。 每个人的眼睛又在偷瞄史观星。 “对呀对呀,我这女儿脾气很怪的,自从那个王什么俨的跟她解除婚约之后;她就变得更怪了,八成是爱那男人太深…”韦薇也不甘寂寞,硬要插共推她落苦海。 什么鬼!她跟那王培俨之间半点东西都没有!臭韦薇,胡扯什么东西!史观星恼火地对她怒颜相向;眼珠子险些因用力过猛而跳出眶外。 “我对那家伙一点感觉都没有,”史观星咬牙切齿地进出话来反驳。 “你们看看,她就是嘴硬!明明心里爱得要死,嘴巴却不肯承认…”韦薇演技一级棒,三两下便潸潸泪下,哭得有如梨花带雨,“我可怜的女儿啊!” 史观星恶狠狠地对韦薇抛去一记冰冷跟光,足以教人明白她极深的不满——臭女人!你到底要怎么整我才满意? “我不交男朋友、不相亲.不结婚,跟王培俨一点关系也没有。”史观星故意将他的名字一字一宇说得清楚明白。 韦薇——就是假冒的史夫人,史观星的妈——大呼小叫起来:“哟,你们大家瞧瞧!到现在连那人的名字都记得牢牢的,肯定是爱得痛不欲生。啊——实在太可怜啦!” 这下子,每个人的目光全都明目张胆地落在史观星身上。 可恨!为了表明自己并非为情所困,只剩下一条路了!史观星用力甩甩头,掉转身子往楼上走去。恨恨地往后抛出一句:“算你们赢;我去相亲。”不过,她可没答应要把自己嫁出去! 全场立刻爆出欢呼声:“耶!万岁,万万岁!我们可以不用死了!”倪霜又叫又跳,快乐得不得了。 “我早知道观星不会那么狠心的!”倪冰得意洋洋地址露出她的“预言”。 “阿桦呀,这些农药拿去卖掉,针筒收好,我们暂耐用不着了!”官紫妍连忙吩咐阿桦清除杂物,免得因一时不慎而酿成悲剧,“对了小妹!别忘了打电话给张太太,她做的媒最好了,没有不成的!” 这群贪生怕死的家伙!史观星冷眼旁观着楼下一片薄海腾欢的景致,漂亮的黑眸底下掠过一束接过愠怒的光芒——或许她才应该一死了之,让他们去收烂摊子!她偷偷伸出手,正打算模支针筒以备不时之需… “大小姐,这些东西都要丢掉哩,阿你要垃圾做什么?”阿华疑惑的眼神停在她身上。 “哟!”官紫妍亦喳呼着速速奔来,“我的小星星该不是想不开吧?那些没用的东西丢了就算了,要它做什么?” 去死啊!史观星冷冷地扫过全场——好一副普天同庆的观乐场面! “没事,好玩罢了。”史观星收起不悦,“妍姨,我还有很多事等着完成,不陪你多聊了。” 若要说这件事有任何正面的好处,只能说韦薇的功力果然高强,连母亲的同胞姊妹都没能看出破绽! 第四章 史观星才关上房门,红娃便飞过来,睁着一双极为兴奋的大眼睛,在史观星身边绕来绕去,”有人死吗,还是有人自杀成功?” “没有。”想起楼下的冷血亲戚,史观星就一肚子火。 “真的啊?”红娃好失望。 “干么?我们史家没有家破人亡你不高兴是不是?”史观星脸色一沉,天地险些变色。 “不是啦,只是我想出来的点子没有奏效,心里难过嘛。”红娃缩到她惯常待着的小角落,没好气地托着双腮,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搞了半天,你也有份?”史观星眉眼一挑,神色冷冽。 “什么也有份!根本就是我想的好办法!”红娃对自己的撩拨行为没有半点警觉性,犹自叨叨地念着:“要不是怕你那不识货的家人误认我是春丽妹,我才不会错过好戏,单让韦薇下去玩!” “你是在告诉我,从头到尾,这整件事都是你的馊主意?”史观星的声音里有着即将爆发的熊熊怒火,涤亮的眼眸中,则焚烧着杀人的。 “对呀对呀!我很聪明,是不是?”红娃仍在沾沾自喜,为自己的绝妙好计感到跃跃欲试。虽然失败尸次,并不表示以后不会成功呀!突然瞥见史观星想杀人的目光,红娃连忙止住自吹自擂,不过,却来不及了,大祸早巳临头!她开始四下寻找避难的好地方。 可惜史观星已经先发难,她用尽全身气力大吼:“我管你是春丽妹还是魔鬼!马上给我滚!”她完全不遮掩的怒气,—古脑地全倒了出来。 “人家一没打你二没骂你,干么对人家那么凶?”红娃强辩着。 “滚!”史观星毫不留情地对她大吼。 “凶巴巴会嫁不掉哦。”红娃不怕死地提出建言。 “你想横尸当场?”这回冰冷的目光中带有浓重的杀气,就连一向横霸的红娃,也不由得吓出—身冷汗。 “不。”硬着头皮,红娃仍嘴硬的答话。 “还是你打算代我去相亲、出嫁?”史观星冷冷地睇了她一眼。 “不要,那关我什么事啊?被人逼着相亲的人又不是我。”红娃一脸委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结婚是好事耶,她干么那么不甘愿? “那还不给我滚!”史观星的眼睛都快喷出火焰来了! “出去就出去嘛,凶什么凶!”红娃又吐舌又皱眉,决定暂时先离开这个炮火隆隆的战区,以免有性命之虞。 算了,都打算勘下去了,再多耗几天算什么?红娃念头一转,心思立刻绕到另一件大事上头去了。反正她的任务不单只史观星一个目标的物也不错。俗话说得好,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深山暗夜中,有个粗鲁又霸道的声音蓦地响起,吓了史观星一跳。 “喂,你发呆发够了吧?过来帮我解开绳子。” 哇!要人帮忙却还是一副命令的口吻,拽毙了!史观星神游归来,眼光往声音来处飘去——如意料中,遇上了一双不耐烦的黑眸。 “没空。”她冷冷地抛一句还他。更何况她也被绑着,他不先来替她解绳,还希冀她先伸出手援助?慢慢等吧! “我看不出你在忙什么。!易天韶的眼光冷了下来,撇了撇嘴,显然相当不以为然。 “不关你的事。”嘴里虽是这么说,但史观星的手可忙得很,不停地在戒指上拨弄着。虽然是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却眉头紧皱,仿佛心情沉重不已。 “你不想逃出去?”虽然在黑暗中,他可没忽略掉她的动作,只是不明白,那只破破烂烂的戒指,连戒座都磨损失泽了,能有什么大作用? 殊不知这戒指是故意做成破破烂烂的——否则被绑架时,要是挂着镶钻的高档美钻,不早被歹人扒下来,更别提发出求讯号了。 “不想!”史观星白他十眼,心情相当郁闷。她累得要死,好不容易有机会歇息,何必浪费?逃——太辛苦了,她宁愿让人抬出去——况且出去之后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不如在这地方睡个好觉! 听出她话中的闲适与安然,易天韶皱了皱眉,她似她真的时常被人绑架似的否则怎能这般轻松自在?“你不是第一次被人绑票?” “当然不是。”史观星打个哈欠,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炳!同是天涯常被绑票人!真幸运,居然在此遇上“同好者”! “那你打算如何离开?”易天韶挑起眉,想知道她如何应付此等恶劣状况。 “等人来救呀。”这个人烦得很,问题那么多做什么?不会自己想吗?“请你少说话,多多保留体力,免得逃命时不小心累倒在荒山野岭里。” “你确定救兵会来?”易天韶故意漠视她的不耐烦.继续盘问。 “你不相信会有人来救你?”史观星反问。 “难道你连那些绑架你的歹徒都不怕吗?”这个女人的胆识真是与众不同,他算开了眼界,“漂亮的女人危险可又多了一份哦。” “怕又怎么样?不怕又如何?”史观星冷冷地说道,“反正顶多是小命一条!” 易天韶再度皱眉——她怎么能如此轻视生命?而他,听好忱么说,心里却陡然生出一种莫各的疼惜,就当是大男人主义作崇好了,反正他就是见不得女人在他面前受伤害! 是幸也是不幸,与她一同被绑架。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对于史观星执意不肯透露的身分,易天韶好奇极了,“名字不过就是两三个字,有什么不能说的?” 史观星耸耸肩,不想理他。反正用不了多久,她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跟你说过,知道我的名字对你没好处的。”史观星冷冰冰地睇了他一眼,希望他闭嘴。 易天韶却突然欺身过来,猛然握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谁?” 史观星忍住疼痛,讶异着他的举动——原来他也有两下子,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么无能、懦弱!“既然有本事解开自己,快点逃走呀,还跟我废话什么?”她可是有救兵的人,自然无所惧。但,她的救兵可不会对他伸出援手的,易先生还是好启为之,自力救济得好! “危难当头,老弱妇孺优先。”易天韶闪动黑眸,淡然一笑。 拜托!史观星啼笑皆非地瞪着他——老发孺?要是让倪冰听到这句话;别说救人,她肯定会将他再次五花大绑起来,再赏几脚泄愤!嗯,不止不止,史观星想到嫉男如仇的倪雪?谁敢在她面前冒女人的大不讳,非将那男人拆成两百零六块不可…… 愈想那画面愈好笑,她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想像他被身材娇小韵倪雪踹得昏迷,脸上还印有大脚的臭相,或是变成一摊百来块的骨头……顾不得自己仍旧身在贼窟,她哇哈哈地大笑出声。 “你疯啦?”易天韶夺低声音,以命令性的口吻急促说道;“除非你想把歹徒引过来,否则闭上你的嘴!” “你怕死?”史观星挑眉冷哼。 “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我不想平白死在败类手上。”说这话时,易天韶瞥向史观星。她一脸天真无邪的神情与精灵般美貌,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而当她微微偏头沉思时,眼波盈盈流粲,仿佛有股勾魂摄魄的力量,教人不知身在何方。 同时间亦陷入他灼热大胆的注视目光的史观星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恼怒地瞪大眼睛,“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哪?” “见过许多。”易天韶坦率承认,“但没见过像你这般的女子。” “老套。”史观星尖刻地说,“这招能骗到女孩子?” “我不知道——不过,看来是不行。”易天韶对她眨眨眼,一脸俏皮。 “怎么说?”史观星没发现他饱含促狭的语调,傻傻地追问。 “我只说过一次,而对方千点也不相信,还问我这招能不能骗到女孩子。”易天韶耸耸肩,笑得心无城府,稚气得像个大孩子。 哎,看来这家伙难弄得很哪!不是三两旬能吓走的货色”——哎,雷公怎会有这种孙子?以后可有得斗了……想到以后,史观星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喂,雷公没催你结婚生子?”史观星憋着气,冷峻地绷着脸,为先前的无聊笑话而生气。 易天韶眼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有。”, “你,你不打算问我跟你爷爷的关系了吗?”史观星没话找话说,不想再次被他所魅惑住。 “你会说吗?”易天韶挑起一边的眉毛,凝视着她。 史观星犹豫了一会,“大概不会。” 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空气窒得令人呼吸困难,史观星再次开口,企图打破那难忍的寂静。 “喂,打个商量好不好?反正乌漆抹黑的,谁也看不清谁,那…我们当陌生人——反正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也假装不知道你是谁……出去以后也是,我们绝口不提这里发生的事,好不好?”史观星放柔了表情,勉强漾出一朵微笑。谁教她先前嫌人家吵,现在又要找人聊天,简直是自打嘴巴嘛! “你想怎样?”这还是易天韶第一次看见柔情的她,又是另一种完全新鲜的风情。 “聊天哪!”史观星兴致勃勃地说,“人家在家里好可怜,都没人能说真心话!陪我聊天嘛;好不好?” 她迫切得近乎恳求,像个小女孩似的无助,再狠心的人也无法对她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可何况,他不是普通路人,他对她是有企图的。 “说吧,我洗耳恭听。”易天韶可有可无地耸耸肩。聊就聊吧,对未来的妻子多多了解有好没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麻药的关系,单是在黑暗中看着她,他也觉得体内有股大喷鼻血的冲动! “你知不知道人心不古?我不是问你知不知道这句成语,而是因为本人是真的有深刻体认的一我姨丈一家人,包括我的亲阿姨哦,还有我‘妈’,我两个手臂弯错边的妹妹,一共八个人…”她将春丽妹小仙子排除在外,似人非人的东西不好拿来在外人面前谈起,“他们集体在我面前威胁要自杀,如果我不愿意替自己找个丈夫,正确的说法呢,若是不替我家的公司找个继承人,他们就要死给我看……瞧,我多可怜…” 史观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窝到易天韶的怀里去的,大概是因为入夜了吧,深山里气温有直线下降,冷得人直打哆嗦。 “一直没机会问你,在机场吧么偷吻李继?”史观星悠悠醒转,便一眼瞥见他炯炯烁亮的眸子凝注在自己脸上,又发现自己窝在他怀里,一股燥热火速地窜上面颊,话不知不觉地溜了出来,问得好顺口。 “我没有。”易天韶月兑下西装外套,披上她的肩,目光复杂地盯着她,“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那——为什么想吻我?”史观星问得直接。 这句话十分有诱惑力,他还是很想吻她——易天韶深深呼吸,把自己的降下,免得流鼻血太难看,虽然,它们正蠢蠢欲动;急着想溜出来见人!他胡扯一个理由:“原本只是想制造绯闻,好让新闻目标转向一你知道,冠诠继承人的位置悬而未决,记者对此非常有兴趣,最近不知怎么,突然多了很多猜测的风声…” 这人怎么如此没有警觉心?这种机密的事都拿出来跟陌生人说呢? “其实很好猜的,是你们太低估群众的眼光了。”史观星指出重点,“只要见过雷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你们绝对有血缘关系。” “我该感谢爷爷退出江湖?”易天韶微微戚眉,不太想提家务事。 “没错。”史观星笑着点头;“不然你早没好日子过了。” “说说你跟爷爷认识的过程吧?”易天韶对此事十分有兴趱。爷爷的故怪脾气众所皆知,像她这般文弱,如何能与爷爷争夺会? “还是别说得好,商业机密耶!”史观星水漾的盈盈瞳眸,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是说说见面的事,这都能算是商业机密?太扯了吧?”易天韶扯下唇角,非常不满意她的回答,“他是我爷爷,自家人,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史观星耸耸肩,“不信算了,反正我不会说的。”自家人?天知道有多少家族企业就是毁在自家人手上的! “相亲呢?总可以说了吧?”这个问题她别想轻松过关,即使要耗上一整夜,他也要逼出终极答案。 “那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只是跟陌生人吃吃饭,无聊死了!到最后我连谁是张三谁是李四都搞不清楚!”她缩了缩身子,睡意又起。 “今晚的那位呢?”他想起那个样貌极斯文的男于,心底猛然涌起—股酸味。 “聂华沛?”史观星连想都没想,立刻报上他的名号。对于刚刚新交上的拒婚同志,她怎么可能忘得掉?“你说的是他吗?” 还说不知谁是张三李四!易天诏心里十分不愉快一—聂华沛?反应还真快! “大概吧。” “一定是他没错。”史观星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倏地亮起来,“今晚只有他,我没跟别人相亲。”对了,这次逃过狼手之后,一定要记得跟他联络,好在未来—同联手打击相亲族! “说说他吧。”易天韶憋着气问。 “你也看到他啦,就是书卷气很重嘛,彬彬有礼的,我很喜欢他。”史观星开心地幻想韦薇一脸沮丧的模样,肯定万分精采。 喜欢?只见一面的男人耶!她居然说喜欢!易天韶突然有股冲动,想要一把撕碎她“喜欢”的那个男人! 史观星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手臂僵硬了起来,“怎么了?” “没事。”易天韶的声音冷得可以。 没事?骗谁呀!这个黑漆漆的小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这人却忽然发起脾气,肯定跟自己月兑不了关系——“你生我的气?”史观星坐直身子,望进他的眼底。 易天韶又是哼哼两声。 “我说错话了吗?”她思前想后,想不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是因为不说名字吗?如果是,他的度量未免也太小了;如果不是,她还真想不出别的理由。 “没有。”你爱喜欢谁关我什么事?管我生不生气! “我最讨厌有话闷在心里不说的人!”他能闹别扭,她为什么不行? 好!那个聂华沛是你喜欢的人,我是你讨厌的人!哼哼!你以为我在乎啊!那家伙搞不好连你的身家八字都清清楚楚,而我呢?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史家的小妖女——我只知道这个!” 你害我不断流鼻血——我只知道这个! “没事,是你多想了。”易天韶尽量将语气调整到最平常的频道,“我像在生气吗?像是心里有事吗?”他挤出一朵不太僵硬的微笑。 “我想你也应该不是那种人。”史观星再次躺回他怀里,哈欠连连,“你的味道好好闻。”半睡眠状态的史观星将脸颊往他的胸前摩擦,像一只温驯的小猫。她真的很喜欢这种带点淡古龙水,还掺子温暖的男人体味的味道,很有安全感的。嗯,靠在这么舒服的枕头上感觉真好! 算了,她一定是个很容易相信人的胡涂女子,他何必生闷气?恐怕他气死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对呀!易天韶,请问你在气什么?流鼻血的事你根本没跟她提半个字;有什么好气的?他的理智跑来咬人了。 不要管他!反正现在雨过天晴,没事就好——感性看到理智出动,也跑出来搅局。 “你的味道也不坏。”这一次,易天韶决定放纵感性。 易天韶稍稍低头,嗅着她发间的芳香。厚暖的大手将她零乱的发髻松开,轻柔地抚着她长及腰部的乌黑长发,既温润又滑顺。在他的轻抚之下,史观星觉得全身都泛着一种懒洋洋的舒适感,睡意更浓了。 哦!老天!他一定要乘人之危吗?软玉在抱,实在很难坐怀不乱,可是她显然已进入了半睡眠状态,这样侵犯人家好吗?可是不吻她,自己的热血又有流失之忧——啊!好令人犹豫彷徨哦! “平时我不是这样的,出去以后,一定不能承认你认识我哦…我……我们是陌生人,陌…生人。”说到最后,史观星已梦呓般喃喃自语,断断续续的。 是哦,陌生人!他差点就要伸出魔掌,吻个够本!她还在说什么陌生人! “想睡就睡吧。”易天韶抬眼凝视牢不可破酌屋顶——看来那小于的动作变慢了。 说屋顶并不完全臣正确,但对被绑的两人是如此——因为他们是被关在一个地窖中,所以,即使有人在他们头顶上走过,也不会发现地下有异。 对了!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易天韶再次低下头,嘴唇几乎是亲匿地贴上她的耳畔,声音在瞬间变得低沉又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他试着在她眠寐中诱出实话。 而史观星只是挪了挪身子,哼了几个没有意义的字眼。 去她的!连在睡梦中都防守得那么严密!可恨!易天韶诅咒道。突然间,有如电光石火般的灵感跳人脑海,他想起爷爷曾说史家人酷爱天文…… “史星…月?”他胡叫一通。 “我是观星,不要乱叫。”她终于有明确的反应。 真是史家人?易天韶有些讶异。根据传言,史家人不都该是头上长角,穷凶恶极的吗?而她一身尽是从容宜静、淡如轻风的温柔气质,与那双澄亮清澈的眼眸,怎么可能会是史家人?难道传言有误? 罢了,不论她是何方神圣,他追求她的热仍旧一如最初,没有更改。易天韶的嘴角缓缓地浮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微笑,低眸凝睇她。 “幸会了,史观星小姐!” 第五章 倚靠着温暖安适的胸膛,史观星放松自己,这种安详宁静的感觉让她迷恋,除了身陷贼窟这点不太好之外,一切都好极了。但在昏昏沉沉的梦境中,她好似听见有人说话。 “你就不能乖乖窝在家里吗?三天两头惹是非,烦人哪你!”一个极为不耐烦的男声由顶上传来,随声而来的是一张带着诡异调笑表情的漂亮脸孔,他的手里还拎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 “女朋友?”易天韶笑问一仅局限于眼睛,嘴角可没牵动半分。 “我哪有这么衰!”漂亮男子冷哼道。而他手中的女子早巳火冒三丈,奈何技不如人,拳打脚踢半点没用,只剩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人,当然,嘴巴可不会闲着的。 “你衰还是我衰啊!搞不清楚!是谁拚死命地撬开地窖的门的?要不是我死命卖命……救个鬼啦!喂大家都有眼睛啦,看清楚!”她哇啦哇啦地狂哮,拳打脚踢样样都来。 易天韶的跟光调到那女人的身上——果然泥泞满布,而那男子呢;简直像刚从干洗店里走出来似的,光洁如新。他皱眉了;不喜欢女人是一回事;但虐待女人做苦工却又是另一回事—— “阿珩,解释清楚。”他不相信拜把兄弟会做出那么不入流的卑下之事。 “解释个屁!”这下子换成那男子大叫起来,“她自己笨自己白痴,上山也不先模清楚状况,自己爱去贴泥地,关我个屁!”他突然用力甩开女子,拚命地跳脚甩手,“妈的!要死了你,干么咬人哪!”这个臭婆娘八成是铁耙转世卜瞧;他那只俊美修长的大手正汩汩的渗出血滴。 “去死吧!”仍吊在他膀子上的女孩恨恨地在他臂上再抓出一道血痕。居然敢骂她笨骂她伯痴?只蛟一口算客气了,只恨没把家伙带出来,不能将这个不要脸兼恶心吐血的低级沙文猪狠狠地确个三百一十八段来泄愤! 史观星终于悠悠醒转,迷蒙的眼神飘向争斗不休的两人——男人一直试着要将女人再次抓进怀里,而那女人却像是只被激怒的猫,动不动便伸出利爪……两人可有得斗呢! “你的救兵?”史观星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含糊地发出问句。 “援兵。”易天韶纠正完,转向那名男子,“阿珩,外面都摆平了吗?” “现在问不嫌晚吗?废话一句。”被唤做阿珩的男子——关世珩——又祭出那副极为不耐烦的脸孔,指指手里的女人,“要不是尖牙利齿的小家伙碍事,还可以提早十分钟。” 小家伙?他叫她小家伙?他居然敢叫她小家伙? “小家伙?去死啦你!谁碍事了?明明有一只懒猪在旁边纳凉,还敢说我!”人虽小但无损气势,那女子以破口大骂回敬。 “倪雪?不……”史观星的睡意完全消失,诧异极了,“怎么会是你?”她不是讶异救兵是倪雪,而是讶异她与另一名男子的肢体接触。倪雪是表姊妹当中患有最严重厌男症的—个,连看到男人都会起鸡皮疙瘩的! 可恨!一个不留神就落人敌人手中!倪雪又被关世珩牢牢箍住,气得她又想张口咬人。 或许是习惯了,关世珩一点畏意都没有,还悠哉游哉地逗弄着她。 “还不都是你!”倪雪一面挣扎一面气急败坏地大喊,“要不是你不断发出求救信号,谁会吃饱了没事净往深山里钻?” “你的救兵?”这下换成易天韶有兴趣看热闹了。 史观星懒得在外人面前解释,更何况倪雪的情况特殊,随便敷衍性地点点头。“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叙旧,不打扰了。” “慢点!”关世珩一时忘了手上的伤,跳起来大吼;“要走可以,但小不点得留下来,我们有帐未清!” 倪雪生平早恨有人说她小,偏偏这个乎长脚长的臭沙猪开口闭口都是小不点、小家伙、小……简直是过分到了极点! “清帐?清你妈的头啦!去你的小不点!姑娘我忙得很,没那个美国时间跟你这只臭猪鬼扯!”倪雪揪起史观星的衣袖,打算拍拍走人。 “你看她!满嘴都是污秽的三字经!这种野丫头非好好教训一顿不可!”关世珩对易天韶鬼吼,脸上气得通红。 “你干么那么激动?”易天韶非常有心看热闹。尤其是这个一向视女人如透明空气的关世珩先生,居然跟女人对骂,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老易,你不知道这小东西刚才有多泼辣,居然帮着那帮歹徒k我!”关世珩恼火地大跳大叫,死不肯放人,“她不准走,我要跟她算帐。” “何必呢?我看你对人家也没多文明。”易天韶不赞同他报仇的心态,尤其对方不过是个小女孩。对女人动粗,是最卑劣的禽兽。 “文明?我干么要对一只丛林野猫谈狗屁文明?我的目的是救人,她倒好,根杯分敌我,劈头乱砍乱杀,要不是我身手俐落…”关世珩已经气坏了,他才不管什么绅士原则,教训她—顿才是正事。 混帐!老虎不发威竟被人肖病猫!倪雪涨红了脸,急吼吼地问向史观星,“你身上没伤吧?自己能不能走?”她没空陪史观星下山了,非要给他一顿好看! “我好得很,不必你操心。“史观星可不想再欠下一笔债,“你最好别乱来当心到时被罚关禁闭。”因为个性暴烈,倪雪在禁闭室里待的时间也是最多的。 “你别管我,这口气不出我会憋死。”语尾未落,倪雪已出其不意地甩了三个巴掌在关世珩的左脸上,“姑娘我有事要忙,你自己下山。” “妈的!你这小不点撒什么泼?”关世珩也不甘示弱,立刻吼过来。 “死人泼!怎么样?”倪雪毫不客气,每一出手都下狠招,她打算在十分钟之内教这无法无天的低等动物跪地救饶,“要投降了吗?乖乖跪下我就饶你不死。” “可恨!看我治死你!”关世珩从没受过这等乌气,恼怒得七窍生烟。” “有本事就来!谁怕谁啊!”倪雪也开始喊阵,打算来一场龙争虎斗。 史观星暗叫不好!老天!这两人当真杠上了,不分个上下绝不罢休!倪雪根本巳忘了有个肉票等她安然护送下山。 “走吧。”易天韶搭上史观星的肩,“他们不会有事的,别白操心。” “倪雪会有危险……”其实她是想叫倪雪忘了这笔人情债。今年她被绑架了五次,加上这次就六次了…哎,看采今年年终算总帐时,她÷定会被数落欺压得狼难看的! “不会。”易天韶说得十分笃定,“阿珩只是嘴坏了点,不会对女人动手的。” 幽暗的林子里,树影重重,黑漆漆的树叶间,隐约能见点点星光,但依然无法看清前方。 饼了近十分钟;史观星只听见他们行路的沙沙声,中间或插播一些虫叫蛙鸣;开始时她还有心欣赏,但当露水沾湿了她的裙摆;影响到她行走的速度时,所有好心情立刻一扫而空。身着黑色曳地长礼服,要在山林间迅速移动,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史观星忍不住问。 易天韶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她身边,默默地替她整她裙摆,至少不会再妨碍她行走。 想不到粗犷的他也会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史观星的唇畔泛起千丝笑意,头靠着他的肩,眼睛好亮好亮、好温柔好温柔。雪白粉女敕的小脸染上淡淡的绯红。 难得!自从相遇之后,她的气焰始终高人一等,少有这种女儿娇态。易天韶将她刚刚还回的外衣再次披上她的肩,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这次鼻血居然没有来袭,耶!太美了! “他有得是线索。”易天韶清清嗓子,答得简单。 “说清楚一点嘛!”史观星扯扯他的衣袖,突然很想知道他的事情,反正他们回到文明社会之后,就一点瓜葛都没了,只是问问,无伤的! “跟好。”易天韶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掌心,示意她循着他的脚步行走。 几分钟过后。易天韶的身子倏地一僵,连带将她身子压低——这样的拉扯疼得史观星几乎要喊出声,但他的动作快得出奇,一把捂上她的口,悄声而飞快,且在她耳畔说:“有人!而且不是我们这边的!千万别出声!” 怎么会呢?不是有救兵吗?虽被捂着口,史观星的脑子依旧飞快地转。她拉下那只霸道的大手,轻悄地在他耳衅问:“确定不是倪雪或是你的朋友?” “绝对不是。”他以无声口型回答;专注地聆听林间的脚步声。 这下子倪雪要是被其他表姊妹碰上,绝对没好日子过了!单单办事不力这顶大帽子,就足够让倪雪臭半年了!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害倪雪间接受罪。她衷心期盼那人不论是好是坏,只要别跟自己扯上半点关系就好。但,她的拖地长裙摆却在此时勾上树枝,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虽以迅速的动作扯好,却已来不及了。 “谁?马上给你老子我滚出来!说不定老子我一高兴,放你们一条生路!” 丙然,由他们身后追来的大汉并非善类,而且可能是绑匪同伙。只听他一路上不断怒吼叫嚣,分明不肯善罢干休。 “你打得过他吗?”史观星扯扯易天韶的衣初,悄声问着,有些担心。 “放心。”易天韶对她微笑,那笑容十分有安定作用。 史观星始终悬在半空的一颗心,因他的笑容才稍稍放了下来。但事实上她根本不放心,因为这跟打不打得过一点关系都没有——歹徒手里有枪,还有不少人咧! 而且活该他们倒楣,月光树影联手出卖了他们的藏身地。 “啊炳!”大汉飞快地将枪口抵在易天韶额畔,面有得意之色,“乖乖站起来,自动窝回地窖去,否则…别怪枪子不长眼!”一直躲在易天韶身后的史观星偷空悄悄伸头探看,不巧,正被大汉瞥见,“哟,还有美女作伴?艳福不浅嘛!”说着大汉便伸出魔爪,眼看就要沾上史观星的粉女敕脸颊,却被易天韶硬生生搁下。 “有事冲着我来,别惹她。”易天韶的语气虽是冷漠、淡然的,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娘咧!想英雄救美?闪一边凉快去吧!”大汉将枪口移到易天韶胸口,“大爷我高兴如何便如何,你想奈我何?又能奈我何?” 史观星忍不住笑出声来,纤纤玉手遥遥指向大汉,“你在绕口令吗?”她当然是故意的,而且有恃光恐——甚少有人知道她身怀绝技,区区一个小瘪三,她还不放在眼里。虽然那把枪十分碍眼,一不小心便可能擦枪走火。但最好的时机,正是歹人色心大起之时。 易天韶迅捷地将她抓至身后,在她耳边低吼:“你不要命了?” “少给你爷爷我耍嘴皮子!”大汉晃晃枪口,“乖乖给我爬过来,说不定老子一高兴,就饶了你一命。” “哎哟,人家刚刚为了逃命,跋涉奔波地爬上爬下,累死了啦——你过来不是更好?”史观星以手掩口,妩媚地咯咯娇笑。 哟!这小妞还挺上道的!大动色心的歹人笑得极为污秽低级,拉拉裤腰,咧着血盆大口迈步向史观星走来。但,他的脏手尚未沾到史观星粉女敕的脸颊,她的动作如迅雷闪过;正要将他重重摔下,却有个黑影迅如捷豹地猛然撞来… 歹徒大汉固然被摔得浑身是伤,昏迷不醒,但易天韶的左脚亦中了一抢。 若要说得详细一点,该说是易天韶为了护她,整个人扑在她身上;因而中枪。 “你干什嘛!”史观星气得大叫,“谁要你多管闲事!”她虽然很生气.但眼圈却蓦地红了,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涌进眼眶,她猛戳着那宽阔厚实的肩膀,又急又心疼… 的确是心疼!这辈子她只对孩童与狗儿付出一切心力,其他的事物对她而言,都是云淡风轻,不理不问更不关心。但今晚,她却对这个莽撞的男子感到心疼! “谁知道你有功夫在身?”易天韶也气了,明明呼吸急促又不稳定;手心发冷,却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洒月兑神态,既凶又恶;“我是英雄救美耶!要不是看那个坏蛋对你不怀好心,谁要鸡婆!”妈的!果然热血留不住!不是鼻血就是枪伤…下回会是什么?唉,他一定得吻她来救命! 救个头啦!自己伤成这样还说什么救人?学艺不精就该窝在家里仟悔!她气呼呼地不再说话,但眼睛可没闲着,瞪向他的伤口;她的眉头不禁大皱。老天!血不断地由伤口处汩汩渗出;染红了他的整条裤管。她动作迅速地撕下衣摆;帮他在他腿上止血。 “撑得住吗?”史观星一面问,一面俐落地检视他身上有无其他伤处;“痛不痛?” 易天韶点头又摇头,虽然很想装出没事的笑脸,但胸口却像有千斤重物沉沉压迫着似的,疼痛欲裂的尖锐痛苦不断提醒自己伤得并不轻。他的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受伤的!史观星拭去额上的汗珠,才发现泪水正从脸上滑下,连忙悄悄地拭去颊下的泪水,不愿让他知道她的担忧与气恼——他干么这么拚命?她的命一点都不值得他这样舍身相救! “以后别再要随便逞强!听见没有?”史观星再次开骂,“看!英雄做不成反而变成狗熊,好看吗?好过吗?” “罗唆!”易天韶咕哝着。 或许是因为山间夜晚气温低,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要他保持清醒是第一要务,伤口既深又重,入夜的山间寒气渐重,史观星将他原本披在她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再将他小心地移到她怀里,借以让他吸取身上的温暖。 史观星眸中的泪光隐隐闪动,心脏剧烈跳动,胸腔被一种不知何来的痛苦充满了,泪水不断地掉落,身子颤抖得更厉害—— 她十分清楚,除非天外飞来救兵,否则……探了探他的腿骨——不妙!这条腿说不定保不住的!正在这焦急心慌的时分,两两个不像救兵的大影置双双飞来! “要命!怎么留了一条漏网之鱼!”关世珩对着倒地的歹徒连连跳脚,将那人五花大绑之后,转身见到几乎是昏迷不醒的易天韶,火气更上一层,“女人办事就是这样不可靠!” 知道史观星毫发无伤,受伤的人是个男人之后,倪雪的心情可好了。 “你还有脸怪人?搞不清楚;这一切还不都是你的错!我在撬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乘凉还是打坐?哼!”倪雪拚命自他,“这、都、是、你、的、错!” “你好意思赖我?我不中用!你最厉害!厉害到少了一个人都不知道!”几乎要被气炸的关世珩连连踢着地上的肇祸者泄愤。 “奇怪了,我又不是他们的绑匪头头,少人没少人我会知道呀?猪!蠢呆了!”倪雪当然不甘示弱,也来插一脚,“老天明鉴!你连踢人都这么虚软无力!逊!活像小鸟轻啄似的!还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闭上你的臭嘴!你才…”关世珩正想回骂。 “统统闭嘴!别吵了!”史规星提高声调,“还不快过来帮忙,你们打算让他流血过多死亡吗?” “他的伤那么重?”关世珩在一瞬间收起玩闹神色,换上正经八百,火速奔向受伤的拜把兄弟,“有生命危险吗?” “管他会不会死,我可不要碰男人!”倪雪连忙在事前先声明。 但,声明完毕,她便去整治倒在地上的歹人,将他倒吊在一枝强而有力的树枝上;好让他尝尝脑充血的幸福滋味。当然,在凉中带寒的荒山里,衣服是绝对不给的。 “刚才你被他又搂又抓的,就能忍受!现在要你帮忙救人,你却不肯?”史观星终于忍不住了,箭头指向倪雪,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那敢情好,就放他在这里等死算了!” “什么话?不许你们碰他半根寒毛!”关世珩气冲冲地说;地上的苦命男可不是别人,是他的拜把好兄弟耶!想放他在深山荒地里等死?果然最毒女人心! “希罕哪?付我钱我还不想碰!”倪雪吼回去。 “闭嘴!”史观星深吸一。口气泪珠立刻滑落衣襟,一股从未有过的生离死别的情绪在一瞬间犯滥开来,她高声尖叫;“立刻送他下山,不许多耽搁一秒钟——之后你们爱怎么吵就怎么吵我不会多罗唆一句话!” 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好怕世界却已大翻转好几次,先是拖着惺忪睡眼机场接人,却险遭强吻,还得将偷溜出门的红娃暗渡,回家,再到公司里迅速整理完重点卷宗,然后直奔医院报到…假老妈还怕她的生活不够精采,晚上自动替她安排相亲饭局,幸好这回不是乏味的无聊男子,但饭局尚未结束,却又被“顺便”绑架至深山丛林之中,还差点丧命…… 老天!难道她上辈子是个十恶不赦的超级坏蛋吗?为什么要让她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日子?想当初倪家的人以死殉亲,她不如先下手为强好了—— 看着手术室来灭的灯光,心里似乎有股苦涩的寒流窜过,引得不禁打了个寒颤。但愿老天保估他平安无事…眨眨眼,却不由自主地滴下泪水。 史观星,拜托你有点脑子行不行?她痛骂自己。他不过是个陌生人,你何必为他掉泪?更何况,他还投死!现在哭泣未免嫌早吧?当初王培俨留书出走,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是一堆不相干的人忙着为你打抱不平…说到不相干的人,她悚然一惊,该打个电话回家了!否则天晓得那票疯狂的女人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大小姐!啊,你是大小姐哦!你等一下,我去叫太太和小姐来听电话。” 韦薇的口气仍是一贯的毒辣呛鼻,“三更半夜不回家,在外头…” “被绑架了。”她说得十分平淡,仿佛家常便饭,“韦薇有没有出什么怪主意?” “你在相亲现场失踪!可没想到是被绑架…喂,你有没有受伤?歹徒咧?赎金要多少?什么地点?” 交代的事全形同喃喃自语,“伤在哪?严不严重?不要动。” 浑身刺痛得要命。 史观星顿了顿,“公司的事你要多费心,羡天会帮着你,他什么都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打断了史观星的自言自语。 “姊,你……是不是伤…伤得很重?”史望月吸吸鼻子,鼻音浓浓地说,“你不要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嘛,到底发生什么事?” 什么交代后事?连想自杀都有人替她挡子弹,教她不想活也难!想要她魂归西天,可能要等到花儿都谢了!“跟你说过没事嘛。我一年不知要被绑架几次,没那么容易死的!”史观星音调放软,好声安慰道。 “那——那你在医院做什么?”史望月止住啜泣,狐疑地发问,“好端端地怎么会半夜上医院?阿桦说你今天下午就没门诊了,你不应该出现在医院。” “一言难尽。”史观星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总之我今晚不回家,家里你顾好。尤其不许那两个难缠鬼做乱,听见没有?”她再三交代。 “好啦。”史望月终于放下悬在心上的大石,有了整人的好心情,“她们再怎么难缠世不会有我难缠,你放心。”她要把今天受的乌气全部发泄出来。 “自己当心点,别偷鸡不着蚀把米,湃。”史观星挂上电话,回到手术室门前,再度听见倪雪与关世珩令人耳痛又争斗不休的吵架声。 “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 “你怎么样?想杀我?来呀来呀!谁怕谁!”倪雪尽其挑搅之态寥,就怕没架可吵。 “你这个疯婆子!”关世珩咬牙切齿地死瞪着她。 “你才是没种男!”倪雪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史观星插入他们两人的中间,暂时阻止了箭拔弩张的情势。 “先生小姐,请你们搞清楚,这是医院耶,叫什么叫?”她先转向倪雪,“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家里’没事吗?” “没有人在呀,回去干么?她们都出去办事了!”留在这里有人可以跟她吵架斗嘴,多有趣呀!“你别想打我的小报告。” “我哪敢?本人胆子只有一个,禁不起你的残暴攻击的。不过,你倒是应该回去好好看家。”史观星点出倪雪的任务,“要是又有人被绑架了,你可以及时伸出援手。”家业庞大就这点不好,性命安危时常遭受威胁。 “哈!援手?”关世珩嗤之以鼻,非常不以为然,“叫她去救人?不如叫那人先切月复自杀好了,免得被救出来比死还难看!”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倪雪心头怒火冉冉再升,“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的人可不是我家的星姊姊,是谁办事不力,自己心里有数!” 必世珩发出死光射线,恨恨地瞪向倪雪,“哼!要不是老易见义勇为,倒下来的人一定是她!”他就不信凭她那副柔弱的模样能独自逃出虎口。 “那可不一定——星姊姊可是柔道国手,还是剑道教练;台拳道黑带……保护自己绰绰有余!”倪雪得意洋洋地为史观星做宣传。必世珩显然没料到史观星这样看来弱不禁风的纤细女子竟有如此高超武艺,有些讶异、呆怔,他呐呐地问道;“她要真有那么厉害,何必劳动你去救她?” “你白痴呀?义和团八成是你的老祖宗!”倪雪很不耐烦,一脚踹过去,正中他的小腿胫骨,“拳脚能敌过子弹吗?我说过她会乾坤大挪移吗?再厉害的人也无法单凭己力爬出那个鬼地窖!用点脑子行不行!哎呀,你说不定没脑呢!!”哈哈笑过两声,倪雪捧着扁扁的肚皮嚷着;“啊!跟白痴说话好伤身哦,我要去吃饭补充体力了。” “喂,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臭女人,等我!”关世珩气急败坏地揉着受伤处,一蹦一跳地跟在倪雪身后,边走边骂,“你竟敢骂我白痴?” “骂你白痴又怎样?白痴白痴白痴白痴……”倪雪更是一迭声不断地骂着。 史观星盯着他们消失在电梯前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这两人简直是天生一对,宝到极点! 此时,手术室韵灯灭了。护士们将推车缓缓推出,对史观星微笑,“史医生,他没事了,放心吧。” 史观星亦对护们回以微笑,“你们辛苦了,谢谢!” 但躺在惨白床单上的易天韶看来面无血色,十分虚弱。她说什么都放不下心。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史观星转头,原来是倪冰,她好惊讶,“倪雪不是去救你了吗?怎么不见她人,反而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儿?” “倪冰,你不是在非洲义诊?什么时候回台湾的?”她比倪冰更讶异。 “上星期。我怎么会来台湾不是重点——”倪冰一眼便看出史观星哭过,红红的眼圈骗不了人的,“他是谁?值得你为他掉泪?” “一个笨蛋。”史观星没好气地回答,“身手烂得要命却不知死活……” “怎么样?”倪冰耐心地等待下文。 “好啦!招就招嘛!”史观星又掉了一滴泪珠,“那个呆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行了吧?要笑就笑,我不会出手打人。” 若不是史观星一脸苦苦的,再看到她当场落泪,倪冰绝对会笑出来,表姊妹之中身手最好的就是她了,竟然有人舍身救她……太矛盾了!而且矛盾得可笑!倪冰摇头,拍了拍史观星的肩。 “到病房去等着,他真的没事。休养个把个月之后,保证他又能生龙活虎地到处跑。”倪冰信心十足地对表妹提出保证,“不信我的话也该信任医术吧?” “谢谢。”史观星羞赧的微微一笑,耻笑自己的猜疑心。 “说什么谢,姊妹一场,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放心,这次的事我不会记在人情债榜上的。”顿了顿,倪冰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只是……我从没见过你对任何人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很惊讶。” 是呀?史观星怔了怔,难道他对她的影响力有这么强?才认识一天…… “你自己好自为之,应该用不着我多提醒,对吧?”倪冰拍拍她的肩,粲然一笑,“哎,谈场恋爱也好,免得我爸妈把你挂在心上,一天到晚在我们面前叨念,听得烦死了!” “拜托,你已经很幸福了,哪像我,想听都还没得听!”史观星的脸色蓦然沉下,忧戚满面,“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很痛苦的,小姐,你该知足了。” “嫉妒啦?”倪冰夸张地笑道,“叫你常到家里坐坐就不肯,让我妈跟你唠叨几句,你就能享受到亲情的温暖了!” “少来,你只是想借我避开阿姨的说教,才不是好心!”史观星瞪回去。 “随你怎么说。”倪冰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那家伙没事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可是盛名鼎鼎的外科医师,少拿那种鄙夷的眼光看我!” 此时广播声响起,正召唤着倪冰奔向下一个病患。 “去吧,别为了跟我罗唆废话而误子正事。”史观星对她挥挥手,“记得告诉阿姨;我过几天我会去看她。” 第六章 “史观星在医院做什么?”当史望月上电话,红娃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说。”史望月抓起桌上的萍果。大口咬下。青色的萍果,在甜中带子点涩味,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她晚上不回来。” “你哑吧啊?不会问哪!在医院又不是别的地方,说不定受伤了!”韦薇一脸鄙夷,仿佛见到本世纪最大的蠢蛋,“小春丽,教训她!” “你不会自己上?她很危险的耶,我还想见到月老爷爷,小命要顾想。”虹娃缩在墙角里,动也不“有本事自己搞定。” 虽然史观星也是功夫高手,但她心地仁慈得太多,除了嘴巴骂骂几句,从来没动过手,而这个妹妹却完全相反,她从来不曾回骂什么的,只动手摔人。看来这对、姊姊除了面孔长得相像之外,几乎没什么是一样的。 “月老爷爷?谁呀?怎没听你提过?”韦薇话锋一转,开始对红娃有兴趣了。该不是正牌牵红线的那位仙界名人吧。瞧红娃蠢得跟猪似的模样,应该不是。 “反正你不会见到他的,说他干么?”红娃白她一眼,口气很冲。 “小气鬼!”韦薇瞪着她,一脸鄙夷,“说一下会怎样?” “就是不告诉你,怎么样?”红娃扮了个鬼脸,伸长舌头。 “你们有完没完?”史望月懒洋洋地开口,声量不大,话语却十分有威胁性。“再多谰个字,我就让你们昏睡一个月!” “韦薇,你确定要在这儿待下去吗?有性命之忧耶!”红娃开始认真考虑起打道回府的可行性。与凡间相比,仙界世外桃源,租平又美善!虽说月老爷爷做“仙”不太成功,至少不会对她拳脚相向。 “都是你!如果你今天谋害成功,我就可以回家休息了,谁还跟这个凶婆娘鬼混!”韦薇心中大不满,想来想去就是红娃办事能力太差,要不然她也不必在此处受尽暴力威胁。 红娃瞪大眼睛,万分吃惊——她是对韦薇的厚脸皮感到超世纪震惊,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睁眼说瞎话而不改色的! “不知道是谁指挥错误,还敢大言不惭!”红娃连连冷哼。 “执行任务的人是你耶,别想把失欺的费任扔到我身上!”韦薇抵死也不愿将过失揽到自己身上,“明明就是你的错。” “狡辩!”红娃气得满脸通红,从来没遇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你才是不敢面对失败的懦夫!”韦薇又吼回去。 史望月赏出两拳之后,很满意自己得到了片刻宁静,“从现在开始,只准点头和摇头其他一律不准——当然,若有人皮痒,需要本小姐服务,则不在此限。” 红娃无声点头,但眼眶里有两满盈亮的泪水——呜——好可怜的我!苞史观星在一起将近半年,都把她吃得死死的,这个史望月怎么差那么多?姊妹长得一样,为什么这个暴力倾向特别严重? 韦薇显然与红娃心有戚戚焉,但在暴力婬威之下,她们只敢怒而不敢言。 “好啦,乖乖地给我招出来——你们今天谋害史观星?”史望月双手抱胸,开始审问早晨不幸缘悭错过的那场好戏,“是不是?” 两人点头。 “没成功?”史望月的眉毛高高挑起,髀睨地斜视瑟缩的两人。 两人再点头。两人都带着万分羞愧的表情。 史望月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她装出失望的表情,连连摇头,一双手在她们眼前指过来指过去,“哎,你们怎么不去撞墙自杀?哦,修正,撞豆腐自杀比较能突显你们的无能。还是用豆腐得好。一个自称是仙子,一个自称一流易容高手;却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岂不是丢人到极点?你们还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算了!” 史望月打开房门,“阿华,把以前没派上用场的毒药都拿出来…对了,针筒记得要多拿几支,免得她们连用针筒都失手。 “好,我去地窖翻—翻。”阿华卸命而去。 “你真的要我们自杀。”韦薇好想哭。 “要活着也可以,但活着要有意义呀,如果你们不能创造宇宙继起之生命,至少也该陷害虽人替你们增产报国嘛……连这点都做不到,活着也是米虫一只……” “只要把史观星嫁掉,我们就可以活下去?”韦薇的眼睛亮起来,心中再次浮起对生命的热切渴望。 史望月压下狂笑的冲动——白痴!不整史观星照样能活,只是会令生活无聊,而她不愿这般寂寥的情景现世,“不止,还要叫她生下小孩才算。”她加重难度。 “太辛苦了吧?”红娃摇头——这些人都把结婚看得太过简单了!如果能说嫁就嫁,她才不会在这里苦耗,早跟月老爷爷过着快活日子了! “你的意思是办不到?天哪!亏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由天而降的仙子,哈!简直逊呆了!”史望月冷冷地瞥向红娃,大刺刺地耻笑她。 “事在人为,只要有心什么事做不成?”红娃反唇相稽,“敢说我?史二小姐你怎么不先检讨自己?要是你行,你大姊早就被你嫁出去了!” “好啦!我们现在三人是同一条船的,干么窝里反呢?一起合作不是很好?”韦薇打着圆场,希望消肃杀之气。当然,她还是为自己着想,在史观星嫁出去之前,自己的小命可不能出差错! “怎么合作?”红娃一点都不信任提案人。 “史望月,你去把李继抓来拷问嘛,叫他把早上的事情倒带一遍——我觉得那个男人有问题,史观星向来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可她今天脸红了耶!”韦薇得意洋洋地贡献出今晨的大新闻。 “好,我马上抓李继来问问!” 在医院,被绑架又月兑逃成功的次日清晨,大约七点左右。 蓦然间,史观星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起,由睡梦中突然坐起身子;差点想不起身在何方山…待她清醒却发现应该卧躺在床上的病人;到哪儿去了? “你醒了?” 史观星闻声回头,才发现易天韶竟然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而她身上正披着应该在他身士的薄被单。他脸上挂着微笑,炯婀有神的眼光;直直地盯在她身上。真糟!她那差劲的睡相八成都被他看光了!史观星连忙低头整理衣物,希望自己投有演出任何穿帮秀。 “你爬起来做什么?昨天才做过手术的人,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史观星一开口就是责备——因为她发现启己被他的温柔眸光弄得深身不自在。刚刚清醒,根本来不及穿戴好武装防备,她觉得自己好脆弱,似乎一击就倒。 易天韶只是微微笑,并不回答,温和清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昨天那个粗犷莽撞的“家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恬静稳重的男人。她微蹙起眉,并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只是将身上的被单,盖在他身上。 易天韶对昨夜的印象不多,只记得自己在山上昏过去,接下来就是一段段模糊浑沌的记亿,但他记得自己被伤口的痛楚折磨得全身虚软无力,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当他夜半睁开眼,看见俯在面前那熟悉的面孔时;他惊异地皱起眉。然后终于注意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浑身一阵奇异温暖的原因——她握住他的手睡着了。 易天韶乏力地闭上眼。他浑身没有半丝力气足以支撑他清醒,甚至没有抗议眼前的状况可能会令他觉得失去男子气概。他的力量已被方才的痛苦给榨干了;现在,除了疲暴不堪,还是疲累。 但他轻轻回握她的手,这使得她有了反应。她半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他俊挺冷硬的侧脸。仿佛察觉到她的注视,他微微低头,炯亮的晶黑眸子轻易地攫住她的视线,令她无处遁逃。不过,她晶亮的眸子没有焦点,只是半清醒,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她自动坐上床沿,将他揽在杯里。两人头靠着头,就这么一起睡着了。 他没有力气抗议,也不打算抗议…在她温暖的怀抱里,他觉得好舒服。 易天韶凝视她好一阵子,接着慢慢低头贴近她,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刹间,那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申吟,几乎让他鼻血大喷!天可明监,他巳经没多少热血可供挥霍了! 往后撤离,易天韶胡乱抓向床边矮柜,抓到一把卫生纸,立刻以大把卫生纸擦干鼻血,为了预防万一,还塞了一把在鼻孔里,而再次贴向史观星。 她的唇好软、好舒服,令他不由自主地流连徘徊其间。但他不敢做得太过分,只敢轻轻地碰了碰,立刻离开。沉睡中的美人依旧沉睡着。根本没发现他做的坏事。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易天韶安慰自己,爷爷说过,只要亲吻过就可以止住鼻血……取下塞住鼻孔的卫生纸之后,赫然大惊—— 天哪!他是不是该去实一袋血浆以备不时之需?殷红的血染红了好一大片卫生纸,简直吓死人!嗯,血浆拿来用喝的效果可能会比较快!他再塞了两团卫生约回鼻孔,希望能撑到早上,好让他去买血补血。而六点多的时候他却是冷醒她原本睡在他身边的她,只剩手臂死命撑着身体挂在床边…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嗜睡的女人! 不敢再将她放到床上——不是他爱当柳下惠,而是怕血流成河,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他调整她的睡姿,让她趴在床沿。 “说话呀!你哑了吗?那一枪打中的是你的声带?”史观星在他眼前挥挥手。 “刚睡醒的你。很漂亮。”易天韶温存地抚着她的脸,低沉的声音里蕴藏着不可错辨的笑意。 “胡扯!”史观星嘴里骂着,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她暗骂自己,怎么还是改不掉女人爱听好话的烂毛病?而这家伙肯定有许多练习的机会,瞧他花言巧语说得多顺口呀!“你一定是说谎,要不然为什么脸红?” “昨晚没回家会不会挨骂?”易天韶深邃的漂亮黑眸凝注在她脸上,一瞬也不瞬。 “你管得太多了。”史观星取下随身携带的听诊器,顺手把玩着,“倒是你,有没有什么人要通知的?” “阿行会替我处理。”易天韶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不想多说。 “是吗?那就好。”史观星敷衍地应答,伸手替他量脉搏。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奇。”易天韶指出事实;并不是问句。 “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史观星由高处睨了他一眼。经起来,冷硬起来,“我们说好要当陌生人的。” “我们认识早就超过一天了!”易天韶纠正,然后笑得坏坏的。那个恬静稳重的男人又不见了,但这次的他既不粗鲁也不莽撞,而是邪气的,一脸挑逗的坏笑!“不许指责我言而无信——你提出的要求,我从来没有答应。” “小人!你也没说不要!”史观星发火了,这个男人一直在占她的便宜。 易天韶伸手揽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但是经过一夜休憩;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如昨天早晨在机场时,她根本无法逃月兑他霸气的禁箍! “昨晚傍势不同呀,反正坐在黑暗里也只能数羊,数是件再无聊不过的事,不如听你讲古……”易天韶说完又是一吻,不同于前次的蜻蜓点水,这次既缠绵又灼热…最后还是他先回复正常——他可不想大佳人面前大喷鼻血,太不雅观了! “!”史观星死命地用手擘擦嘴,很孩子气。 “工作重要,你去吧。”易天韶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在也额上印上一吻,“不要忘了想我就好。”他的眼神清炯,邪邪地瞅着她笑。 除了是之外,他简直是一头沙猪!“叫”她去工作,还一副施恩的模样!猪!猪猪猪猪猪… “哦——我们看到喽!”史望月偕同韦薇——她现在可不是冒充的史夫人,而是以其实面目出现的俏丽可爱,美女——一起打开房门,正巧看见两人难分难舍的情景,“什么时候结婚哪?‘姊夫’?”韦薇的情报果然正确。 早晨的阳光在窗外炽热的燃烧着。 “望月,你少给我丢脸!”史观星拿听诊器敲妹妹的头。 “喂,事情是你们自做的,又不是我逼的。” “你不要太过分!”史观星从白袍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出来。 只要能海扁她一顿,教她花多少钱买糖都没用。 “没关系!”史望月转向易天韶,笑得万分谄媚阿谀。 “当然!”易天韶咧大了嘴,笑得十分开心,他才不傻。 "姊夫?天韶兄;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人喊你一声姊夫?哎,错过了精采的画面实在可惜!"杜洛夫偕同关世珩跨进门,连连摇头,脸上却笑得坏坏的。他转向史观星,"不知我们兄弟来住院的话,嫂子是否也会提供相同的服务。" "老姊,这两个人是谁?"史望月的心情倏然降到冰点,脸色也十分难看。 "去问''你的''姊夫,我不认识他们!"史观星脸红通通地跑出病房,她只希望小病人们不要误以为她也生病了。 史望月的问话倒是吸引杜洛夫,他跟睛一亮,"哦——是你!" "闭上你的大臭嘴,不许说半个字!"史望月立刻气冲冲地逃离现场。 当然,杜洛夫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洗清自己被玷污的名声。 "到底想出来了没有?"史望月懒得动脑筋,只打算撷取旁人的优良意见。 "催催催!就知道催!你呢?你又想出什么东西了!"韦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心情万分暴躁,甚至连史望月的残暴都忘了放在心上。 "她要想得出来还要问你?少笨了!"红娃大刺刺地耻笑另两人。 "唉…"接连三声无奈!三个女人窝在书房里商量着。 "对了!我们可以来个''清仓大拍卖''呀!"韦薇突然叫道。 “怎么卖?人家一见她张冰得要死的大臭脸,倒贴都没人敢碰,更别提她的武功盖世了!”史望月立刻推翻此项提议,“换一个。” “哄,那些都不是问题啦!来来来,听我详细道来。”韦薇一脸奸贼,笑得诡谲极了,“我们只要在医院这么布置……” 一星期后的星期一早晨 今天真不适合出门,炽烈的太阳悬挂高空,将近四十度的高温着实令人不敢领教,空气中处处允塞着飘浮焚烧的气流,映得人视线模糊。 走在炽热阳光下的史观星,深深地叹了口气--哎,星期一症候群又来咬她了!今天绝对不是个适合上班的日子,天气热呆了,太阳烈得吓死人,晒得人头昏昏钝钝的…… 哎--叹出最后一口闷气,史观星深呼吸,用力拍拍自己的粉颊,希望看来精神好些。 “史医生,你看你看,又有一片花海等着你耶!”才踏进医院大门,挂号柜台前的护士小敏立刻迎上前来。 史观星定睛一瞧,果然又有刺眼的花海挡在眼前……哎,台湾生括水准果真高火—等,这些无聊送花人的钱铁定是串到没地方花! “小敏,你不是在学插乾吗?喏,现在的花材。”史观早举给护士小姐七束花,一面顺手将花束上的卡片钉在布声栏上。那些怒放的花束开得灿烂缤纷极了,从玛格丽特到香水百合迩有大红玫瑰……应有尽有。 “谢谢。”少敏高兴地收下,“史医生;称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她指着手工满满的花束对史观星说。她十分好奇,怎么会有女人对鲜花攻势毫不动心呢? “要为这些花心,早八百年前我就嫁掉了,哪还等今天?”史观星冷哼逭。 “史医生,别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小敏真的很为史观星抱屈,亏她生得一副如花美貌,如果她再老是抱绝别人的追求,到最后落得被草草出清的地步,任谁看了都会路见不平的。 “随人去说吧,我才不管有人要或不要的——爱情是一条多灾多难的道路,愈早坠落愈不幸,至理名言,别说我藏私没告诉你,我倒要奉劝你自己小心点,别整天作白日梦,医生娘不好当的,感情纠纷更是麻烦烦得很,眼睛睁大点呀!” “又是这套论调。”小敏不赞同地摇头;“史医生,每个女人都会遇上一个生宰她所有喜怒哀乐的男人,你也逃不掉的啦!” “或许吧。”史观星淡淡一笑。 再度深深地叹了口气,史史观星十分无奈地走开了。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吗?”小敏天真的说。 什么?居然丢人丢到外面去了,史观星拗了拗手,非常想抓人来个过肩摔,还有史望月突发奇的任何计划——能力好到足以媲美冷战时期美苏超级间谍。管她什么红娃还是韦薇,遇上了间谍都靠边站! 她冲到外面却没看见任何怪异的事情,真模不着这回绝招在何处,眼看就要怒急攻心倒地!终于,有位善心的路人看不过去,指点她迷津,大手一挥指向高高的医院外墙——史观星顺势抬头——差点气晕倒于路旁--这……简直无耻至极!居然……在墙上挂了个特级e幅商报,图文并茂。 本医院小儿科工程师史观星愿与家世清白,文文尔雅之男士为龙,烦请各方不吝指教,谢谢。br。s。有意者请至门诊大厅右方柜台办理登记。 那张巨幅照片里的女子不施指粉,却有着清丽绝美的容颜,眉目清俊娇销,笑丽明亮耀人,淡淡的一抹红妆,更显得她的唇色晶莹,再配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这真是一个光彩的女子啊—— 天可怜见!那位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史观星! 在指挥工人拆下大海报的同时,史观星冲进门诊大厅,奔向右方柜台,“史望月呢?叫她滚出来!” “二小组早就走了!她叫我留在这里收报名表。”阿桦笑嘻嘻地回话。 早该料到她没胆留下!史观星气得怒发冲冠,火气大得不得了。 “东西呢?全都给我交出来!”居然玩到医院来了,简直过分! 阿桦乖乖地将—叠厚厚的报表纸交在史观星手中。 “磁片?不要想藏私!”史观星凶气腾腾地命令道。 阿桦二话不说:立刻将磁片交出,顺从地放在报表上面。 “还有什么应谅交出来的?”史观星瞅着阿桦。 “没有了。”阿桦老实回答。阿大小姐也真奇怪,那些东西二小姐早就收走了一份,她拿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现在当家作主的是我,叫你不要听望月的话,你为什么跟我唱反调?”史观星拿出当有主事的慑人气魄,怒气冲天地请问着阿桦。 “二小姐说要帮我分招男朋友。”阿桦依然笑容满面,教人无法出手开扁。 花痴!她作梦都没想到阿桦竟然是个花痴!没有男人,女人就活不下去了吗?天哪!简直是悲哀有了!史观星考虑三秒种之后,又将手中的报表交回阿桦手上。 “全都给我,你爱交几个都随你,最好把你自己嫁掉一条件是不准再跟望月一起作乱,听到没有?”她恶声恶气地威胁警告道。 “是。”阿桦的手在背后打了个x——当然是史望月教她的。 接下来——应该去揍人了!史观星愤愤地奔出医院,跳上计程车,直奔“继续吃饭”杂志社。史望月,你等着瞧! 因为望月妹妹畏罪而逃之天天,史观星当然找不到人开扁。她第一个想到诉苦的对象就是躺在病床上的易天韶——当然不会拿他当沙袋泄愤;当医生的人都很有爱心的,绝对不会欺负残障人士。 “你在医院外面公开征婚?”易天韶挑起眉,一脸不悦。此事在医院里流传甚广,不想听到都不行!“你把我当候补选人吗?” “不是我做的。”史观星没心情吵架,只想扁人;突然非常非常想要感受到那种血肉横飞酌快感!“你知道我对那种事根本没兴趣,少浪费口水了!” 史观星又变得冷冷淡淡的,待易天韶一如陌生路人。易天韶不悦的脸色放缓了下来,瞧着她不豫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气啦?” 史观星赏他个白银,继续生闷气。 易天韶搂她坐在自己腿上,小心地不碰到伤口。双手紧紧地圈住她,防止她逃走,“为什么不交个男朋友让她们放过你?” “哈!”史观星笑得无力,“那几个家伙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这种简单至极的办法,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试试我们,如何?”易天韶的表情好诚恳、好认真。 “少开玩笑,我没心情。”史观星根本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谁跟你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易天韶清亮黝黑的眸子异常认真,“在机场的时候我就说过,忘了吗?”她竟不把他的求婚当一回事,这个认知让他好伤心。 “你不觉得太草率了吗?”史观星十分困惑,“为什么是我?” “不会呀,我喜欢你,有什么草率?”易天韶的视线停在她脸上,深情凝注,“若真要说出个理由的话……你太特别。特别在气质上,冷淡得令人注目,教人不得不注意到你。尤其,你根本不当我是明星,在你眼中,我只是个平凡的男人。”说得虽是真心话,但他仍未将鼻血传说拿出来讲,恋爱虽然没谈过倒也看过许多,这事一旦拿上台面,保证不会有后续发展! 句句说中她的心,但史观星仍不暴坦承对他的感觉——一直以来,她只打算独自过活,若要为他改变,会不会换来失望伤心?更重要的是,她霜必要为了一个初初认识的男人,去冒失去其他七位好姊妹多年情谊的险吗?值得吗? “我不是普通的女孩,跟我在一起会很辛苦。”史观星有许多丢不掉的包袱,很多放不下的责任。更没有资格要求他与她一同承担。 虽说史观星身为大企业家的遗孤,但她却穷毙了!她的薪水几乎全数投拄“念劭”—一她一手创立的老人安养院。她生平无大志,只希望能让所有的孤苦老人都能有安定的晚年,她就心满意足了。 “我也不是普通的男人,跟我在一起也会很辛苦,我们扯平。”易天韶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让我们相互扶持不好吗?” “既然如此,又何为彼此增添麻烦?不如各自过顺遂日子,做普通朋友不是很好?”她仍不愿踏入婚姻,那会令她失去太多,她承受不起友谊损失。 他的脸庞迅速俯近,突然吻上她朱润如花瓣的樱唇,既火热又煽情,挑起她感官上的所有知觉,令她四肢乏力而脑筋浑沌……史观星发现自己正在陷入那无边际的灼热光焰之中,半分劫弹不得。而心底深处被他引起的那份异样感觉更令她慌乱不安。为什么会有这种既怪异又不安的情绪呢?更不解的是,她竟然不讨厌这种带点莫名欢欣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不做普通朋友的原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这么做了了…”易天韶火热的唇贴在她耳畔切切地诉说,“不要抗拒你所感觉到的,相信你的心,也分一些信任给我……”“狂!”史观星坐直身子,拉整衣衫,指控道。 “轻薄、都是因为你。”易天韶的眼神依然灼热,“要知道我一向对女人都是彬彬有礼的,现代柳下惠就是我!” “鬼才信你!”对于感情她仍有不安,更何况对象是他,风流艳史与绯闻都听得太多,教她如何对他有信心?“男人都一样,看到美女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要是我身材扁平面部有烧伤有口不能言,我敢说你绝不会多看我一眼。” “你在钻牛角尖。”易天韶若有所思地凝望她。 “我是就事论事。”史观星臭着一张脸,硬是不看他。 长叹一声,易天韶举白旗投降,“好吧,我承认:男人大部分都是的,我大概也是其中之一。但又如何?孔子都说食色性也!” “去你的食色性也!”史观星俐落地在他的重点部位踹了一脚之后,迅速地跳离他,一脸冷漠,“慢慢养病!希望你滚出医院之后还有能力寻欢作乐!” 留下了一脸悔恨与痛苦交错的易天韶——该死!女人就是听不得实话!他下次绝不会再犯这种愚笨的错误! 走进富丽堂皇的豪华庄院,史观星在佣人的带领下进入大厅,接着转进华美的书房。偌大的书桌后面,有着缕缕轻烟袅袅升起——那股雪茄的味道令史观星十分难受。 不知道是谁曾经这么对她说过:一生至少该有一次,去追求,心想要的东西,才不枉此生。她真的觉得好累,活得好累,长久以来,她几乎都要为别人而活着,但她想通了,再也不要这样过一生! 再也不要相亲,再也不要逆来顺受。她要活出全的自己,不为任何人,只是单纯地为自己而活,更重要的是,她要知道那个男人值不值得她付出一生。既然决定了,不论再苦,结果再坏,她都不许自己后悔, 桌后的老人没有站起身,只是以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她,史观星倒也不在意,对方到底是长辈嘛,没什么好计较的。 “易老有事找我?”史观星先开口,不想浪费时间。 “找你当然有事。”易爷爷的眼中闪着诡谲的光芒说:“咱们谈笔买卖如何?” “你应该清楚,我一向不与人谈条件的。”听到条件两字,不知怎地,史观星心头立方窜过一道恼怒的情绪,“现在也一样。”、 “是吗?”易爷爷说。 “你说。” “条件重要。先谈好再说。”易爷爷对这一点相当坚持。 “你开吧,我等着接招就是。”史观星百味杂陈的心底,充斥着理也理不清的思绪,而原本已被扰乱的生活,此刻,再加入了另一个多变的因子——会因此而掀起惊涛骇浪吗?罢了,她不在乎。 “我要你加入冠诠——有条件的。”易爷爷笑得莫测高深,算计且精明。这小娃儿看来挺聪慧,与天韶恰好一对,“你怎么说?” 史观星考量着事情的可行性,约莫十分钟后,终于有了结论,“可以试试。” 接下来,她消失了整整一星期,不但向医院递出了辞呈。也搬出了史家大宅,公司当然也是不去了。没有人知道她去向何方。起先史家还当她又被绑架。因此只是按兵不动地在家中静候她归来。而失踪的前一天,她还向韦薇要子许多易容的材料、道具。而她是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韦薇肯定她们是找不着她的,除非史观星自己愿意出现。 第七章 史望月凝着窗外那个夜毕在“念劭”外头钉围篱的男人,犹豫着。 都快两个月了,这个曾经被她喊“姊夫”的男儿,才刚从医院出来,就天天到“念劭”报到——不是洗这洗那,就是修东修西,水龙头坏了他修;墙角破子他补,堆得满槽的碗盘他洗;什么杂事他都做,院里的大小事务,只要他做得到的,不用人说;他做得比任柯人都快、都好! 他根本是在实施自我虐待嘛!为爱伤风、为情感冒就是这副德行吗?史望月不由得颤抖了二下,好似被冷风吹过一般,心好寒哪! 打开纱门一这也是易先生的作品之一她走向汗湿淋漓的易天韶,戳戳他的肩膀,“喂!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去打别的女人嘛!我姊也不是宪美无缺的。” 易天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咬起数根铁钉,竖起白色围篱。 史望月的声音愈来愈大,“喂!我是跟你说真的耶!虽然我们一家人拼死命强迫推销,一直想把她嫁掉;可我们也是很挑的,要不是看你述算有诚意,才懒得跟你罗唆……” 易天韶还是理都不理她。 “喂!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已经是我难得发作一回的善心表现,你不要一副爱理不理的,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史望月开始卷袖子,想要扁人了。 易天韶停了停,放下手上的钉子与围篱,“你要说就说,反正没把这些做完,我是不会走的。”说完,他又继续挖洞、立围篱、固定……根本不管站在一边火大得要命的史望月。 三十秒过去,史望月突然笑了——嘿,这家伙的个性还真像史观星!冷冷酷酷的,明明想听得要命,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罢了,说不定就是要这样的人才能打动像大姊那种冷感淡漠的人吧!她再次蹲子,叨叨地崂念起来。 “她呀,大概早就忘了要怎么爱人了…”也不管他听进去没有,史望月蹲在他身边,一面拔野草、一面说着:“她十一岁就到英国念书去了,一直念到大家毕业才回来,你知道英国的大学原本就不好念,再加上她一头栽进冷冰冰的医科……她可是本年度最受欢迎的医生哦!”说到这里,史望月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骄傲的神色,“不过就算再受欢迎也没用,大姊永远是我们家最穷的家伙!她的钱全都砸在这儿。喏,”她指指“念劭”;这同安养院就是她最心爱的东西。 “对了,我姊很厉害,什么武术都练得很棒,摔人不眨跟的,她不但教我和我妹……我还有一个妹妹你知道吗?不过她现在不住家里,在美国念书…我妈……呃,我姐有没有跟你提过?”》 “没有。”易天韶依然保持简洁的答话方式。 这样吗?文望月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暂先保留,“呃,好吧,那件事以后再说,太复杂了……要是我早就被逼疯了,算姊的修养好…对了!姊有没有说过她订过婚的事?” “你说什么?”易天韶皱眉,脸色非常阴沉难看。她订过婚?妈的!那个男人要敢碰她一根寒毛……他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她失踪了这么久,会是去找他吗? “哎,不要摆臭脸嘛!”史望月笑咪咪的,非常满意地瞧着易天韶吃醋失控的模样,“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没必要吃醋。” “我不是吃醋。”易天韶皱起浓眉,刚刚压下的火气又上升了。 “明明就是!”史望月推他,“男子汉敢做敢当吃醋大丈夫!如果你不吃醋就表示你不爱她,如果你不爱她,我也不必浪费口水跟你罗唆!要听不听?一句话!” 易天韶没有回答。 “喂;你考虑太久了,小姐我没心情说了!”史望月笑得既贼又奸,摆明是捉弄他好玩,“瞪什么瞪?别以为我怕你!” “史望月!”易天韶眼底跳跃着怒火眼看就要延烧剃外头来了。 “我很健康,不必请安!”她犹自玩得不亦乐乎。 易天韶的手几乎要移到她的脖子上,恨不得一把掐死她!跟史望月说话不超过十分钟,他就了解到为什么爷爷会叫史家人“一家妖女”——当然,他心仪的史观星不在此列! 而史望月仍老神在,一副悠哉至极的模样。精打细算的她,早就把形势衡量得清清楚楚——这家伙若是胆敢出言不讳,甚或打算出手伤她……哼哼,他要能娶到史观星,她宁愿把头割下来送给猪吃! “算你赢!”易天韶由齿缝进出投降的字句,全身百骸都被她气得吱吱叫。 很好!史望月也不再吊他胃口,“那家伙叫王培俨,是个名声还不错的律师,也是大财阀的继承人,可惜个性有些懦弱,事事都要再三考虑……就是考虑又考虑之后,不知道哪报筋坏了,在订婚宴前婚逃掉了。” 男人逃婚?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易天韶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但若非有那男人之耻,他也不会有机会遇上史观星,更不会有机会追求她……哈!笨得好!最好让他笨一辈子,永远笨下去!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脚踏两条船,背着我姊交别的女朋友…他逃婚之后那女人还跑来找我姊;死赖在我家不走,你说可不可笑?” “她现在还住在你家?”易天韶开始觉得史观星的脑子可能有问题。 “对呀,跟我一起整我姊。”史望月只要想到韦薇她身分的矛盾就觉得好笑,根本没发现易天韶一脸僵臭,“荒谬又可笑吧?呵呵!” 这些人根本没有一点良心!未婚夫逃婚是件多令人难过伤心的事!这些做姊妹的人不安慰她就算了,竟还落井下石、大盲不惭…… “不准你们再期负她!”易天韶狂声嘶吼。 “拜托!什么欺负?我们逼她相亲只不过是想激激她而已,谁教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了就教人全身难受,忍不住就想气气她嘛……她连被绑架都能当芝麻冰事了,相亲算什么?”史望月突然推了他一把,“那么关心她啊?说吧,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没有必要跟你说。”易天韶臭着脸,连回头都懒。连如日中天的歌唱事业都为她放弃了,还不够证明他的认真程度吗? “那你就别想做我姊夫!”史望月又开始凶了,“别忘了我们两家水火不容,没把你踢出去算客气了!”也不看看自己站在谁的地盘上,没脑男! “我要做的事,没人能拦我。”易天韶倏地站起,双臂筋脉偾张,气势惊人。 “是吗?”史望月大叫,“红娃!韦薇!出来整人了!”她召唤着好帮手。 屋内立刻冲出来两条人影,显然早在一旁偷窥许久。她们直奔至易天韶身边,不但上下打量,还伸出手在他身上模来模去的。 “就是他呀?史观星看上的就是他吗?”韦薇有一点失望,“我还以为她会喜欢那个嘻皮笑脸酌家伙!那个看起来帅多了。” “你是说那个姓杜的?”史望月的脸色突然变得一片阴沉,“他连给我提鞋都不够格,更别想碰我姐—根寒毛!” “喂,人家长得也是一表人材;好看得不得了;你干么把他贬得那么低!”韦薇替杜洛夫打抱不平,他是长得比较帅嘛,就不知史观星怎么看上这个粗犷型。 “你喜欢?快去追呀!免得他乱发疯。像发情的笨狗四处乱吻人!”史望月发飙了,气冲冲地想扁韦薇。“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贱男!” “他惹了你了呀?”韦薇一面逃,一面追根究底,“对了,上回在病房你就怪怪的……” “你管!”史望月又想揍人,“给我闭嘴!” “嗨!”红娃懒得理那争吵不休的两人,直接飞到易天韶的面前,笑笑地打招呼。 易天韶瞪大了眼,上下打量着红娃,好一会儿才说:“嗨。” “喂!这个人及格了。”红娃飞到正在斗嘴的两人中间,“他一点也没有大惊小敝,也没偷模我头上的髻,很难得耶!” “又不是你嫁,你说及格有屁用?”史望月余怒未平,狠狠地将骂辞抛过去。 “奇怪了!我看顺眼就会帮他一把,在我的推波助澜之下,自然能将史观星嫁出去!”红娃双手抱胸,于半空往下睨人。 “听说笑话!”韦薇立刻臭她,炮口转向,“你要真有那么厉害,也不会跟我们一起耗到现在了!都半年了,连一点成绩……” “你呢?你又多棒了?还不是就那么几招?”红娃转向易天韶,笑得坏坏地指着韦薇;“千万别理这个疯女人,她最坏了,以前还是史观星的情敌哦……” “红娃!”韦薇真的想捧人,这个白痴春丽妹!没看鬼这个男人的大臭脸吗?居然还拆她的台,分明是想教她死在暴拳之下嘛! “我耳朵没聋,不必叫那么大声!”红娃瞅着韦薇,“以后要记得叫我‘牵线仙子’!没礼貌的家伙!” 易天韶心底开始淌泪——好可怜的史观星!被这些不正常的人包围着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简直是件奇迹中的奇迹!难怪她会逃走!不行!他一定要将她从水深火热的人间炼狱之中拯救出来!“停——你们知道史观星在哪儿吗?” “当然不知道!”史望月-赏给另外两人各一拳之后,拍拍手道:“如果知道的话,我们才不会在这自相残杀,早就整史观星去了!” 那好!他一定要在她们找到她之前找到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他远走的背影后,史望月大声嚷叫着:“喂!你以后还来不来当苦力呀?” “暂时没空。”易天韶挥挥手,“等我找到老婆,一定来!” 都过一个月了!易天韶恨恨地捶向墙壁;该死!她居然像是空气一般地消失无踪!任他发动多少人力都无法寻得半点辣丝马迹!包倒楣的是,一向严峻冷酷的—爷爷,竟以病相求,要求他接下继承重担……坐在这高楼宽敞的办公室里,易天韶有说不出的不自在,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与史观星在荒山里相依偎。 以前与杜洛夫在聚光灯下又唱又跳的光烁日子,现在想起几近如梦一场。尤其他对堆满桌面的文件内容一无所知。 “小韶!”办公室的门户突然大开,易爷爷巍颤地走进来,有个面貌平凡凡的女孩扶着他;“你不是喊累吗?我替你请了个秘书。” 那女孩微微笑,感觉郅易天韶冷冽的眼光扫过她脸上。 “总经理好。”声音有点沙沙的,称不上好听。 “我不需要秘书。”易天韶说操简单,收起小徽章,“说实话,我正打算请长假,秘书根本用不上!” “她姓陈,叫陈爱,很能干的。”易爷爷假装没听见孙儿的拒绝,一个劲儿地猛称赞陈爱,“你知道我们在屏东的工厂吧?赔钱好多年了;这孩子在一个月之内就让它改头换面,这个月开始转亏为盈,厉害吧?” “我——那是我的份内责任。”她说实话,“身为厂长,让工厂赚钱是理所当然的。” “瞧她多谦虚!所以喽,把她调来当你的秘书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易爷爷有些惋惜,“你得好好待人家,她可是不可或缺的一名大将哦!” “我一个人就够了。旁边多个人,反而让我不好做事。”易天韶冷漠地别过脸。他不但厌恶公司里的一切,更讨厌有人在他身边打转。 “因为她是女的?”易爷爷显然不满意,“老天!你还在为那个女人烦题心?还要找她?你们不过认识—天而巳、.,” “有些人即使千起生活一辈子,仍是陌生;有些人偶然相遇,甚至没有机会说太多话,可是已经够了。”一抹痛苦的神情倏地掠过易天韶一贯淡漠的眸子,“爷爷,她懂我。” 易爷爷无言以对,看看孙子又看向陈爱。 “有时我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说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秘书我已定了。” “总经理?”陈爱在沉默数分钟后开口叫他。 易天韶叫陈爱去整理资料库。 资料库?那是个几百年都没人进去过的地方,他是故意整人,要她知难而退吗?陈爱笑了,游戏不会那么快结束的,“是。” 快十点了,易天韶终于觉得肚子饿了,打自下楼解决民生问题,没想到突然听到怪易的声音,资料库?易天韶走近资料库。 只听陈爱在自言自语说:“天啦,这家公司的人都是疯子吗。雷公是疯子吗?怎么闭着眼睛签字的呀,……老年痴呆真是可怕呀。” 易天韶有些怔愣--陈爱说话的语气神情,怎么与观星如出一辙?他想起绑架的那夜晚,她也是这样叨叨念念的,根本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记得她说,她常常这么跟自己说话。八成是思念成疾,随便一个女人都能让他想起查无芳迹的恋人。 而对陈爱来说,易天韶科是静悄悄地走进来,无声无息,吓了她好大一跳,“总经理……我,嗯,我还没整理好。” “看得出来。”易天韶深沉冷漠又精光四射的眸子由她脸上扫过。 陈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说得十分急切,“我很快就会弄好的!” “不急,你刚在看什么?”他看来全无表情,既冷漠又深沉。 陈爱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赞许,“呃是一些旧报表,可是错误很多。”她老实说。 “拿来看看。” 她迅速整理好,交到他手上。 翻开报表,易天韶的脸愈来愈阴沉,他虽然看不懂这些报表,但陈爱十分细心地圈好了,连他都能一目了然,他淡淡地问:“你在公司做很久了?” “没有……我,才来。”陈爱说得有些迟缓,像是犹豫。 “知道公司的死敌吗?史氏?” 陈爱点点头,一本正经:“知道,但是不多,听说史家人并未掌权。总经理……我知道不该问--但,我好奇,这也是我愿意在这当秘书的原因之一-你明知史观星是死敌的女儿,为什么还对她念念不忘?”就算被他乱吼一顿也没关系,这个答案她一定要知道。 “没有原因。爱情需要理由吗?若是如此,莎士比亚也不会写出罗密欧与茱莉叶!今生今世,我要定她了!”易天韶不管其他人,他只管自己的心。 见到陈爱怔怔的神情,他皱眉--怎么跟她说起这些呢?那是他最私人的事情,向来不许人过问,就连他的死党都不行……记得史观星失踪之初,他发疯似地找,那疯狂的举止,吓住了杜洛夫-- “你不要命啦?”杜洛夫抓住眼眶满布血丝的易天韶,猛烈摇晃,“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毁掉自己吗?” “不要管我!”易天韶又吼又叫,他气.他痛.他苦得要死,思念的痛苦有谁能明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不管你,难道要让你醉死在酒精里吗?”杜洛夫也气疯了,“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为什么……” 般什么鬼?天底下多得是女人,街上随便抓都有一大把!杜洛夫原要反驳,但见易天韶深深为情所困的神情,他一个字也说不出!爱情果真是碰不得打命东西,在未曾尝过它的滋味之前,怎么活怎么舒服,但在浅尝之后即失去了它,那真教人痛不欲生!“我帮你找。”杜洛夫打起精神,为朋友两肋插刀都行了,何况是找人呢?“顺便通知阿行,他可是一流神探,找他帮忙一定……” “他不在台湾。”易天韶将头埋在手掌中,声音闷闷的,“我问过了。” 时光飞逝,转眼已过三个月,史观星依旧杳无芳踪。 “总经理?”陈爱在叫了几声未见他反应之后,不由得放大了声量,“呃,我可不可以先下班吗?我……我还没吃饭…” 易天韶这才回过神,瞥向面貌平凡至极的秘书,终于明白爷爷为何对她称许有力口——又是一个工作狂!“走吧,一起下楼。”他转身就走,走得既挺又直,孤傲极了! “小非;你是不是也觉得姊姊好可怜?”月兑下陈爱的面具,史观星紧搂着一只黑色小猎犬,哀哀诉说自己不幸的命运。那温暖的身躯、毛绒的触感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只是浓重的狗骚味有些刺鼻。这提醒了她该替小非洗澡了。 “好了吧你,这只笨狗是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史望月泼她冷水;“可怜?那也是你自找苦吃!”她只知道笨姊姊混入冠诠;还有自行推衍出的绪论——试探男人心!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可以在小非面前说它是狗,这种话会刺伤它的心!”史观星瞪向妹妹。 “狗就是狗,为什么不能说它是狗?”史望月指指后。面的围栏,“你养的明明就是一只狗,难道要我睁眼说瞎话,说它是只猫吗?” “我不要跟你说话!”史观星牵起小非,“姊姊带你去洗澡澡……” 史望月翻翻白眼,她居然跟一只狗共用同一个姊姊,那不表示她也是…“史观星!不许跟小非说你是它姊姊!我拒绝跟狗做亲戚!”她放声怒吼。 “妹……”史观星突然抬起头,哀哀欲诉的眼神盯住史望月,“你绝对不能泄漏我的事哦,要不然……” “你很罗唆耶!”史望月非常不耐烦,恨恨地打断姊姊的叮嘱;“你几乎每天都要念一遍,不信任我吗?那好,我不管你总行了吧?” “不要这样啦!”史观星扯住妹妹的衣袖,“那谁来告诉我家里的消息?谁帮我罩住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现在她们很安分的。”史望月觉得好笑,八成是老姊的运势极低,才会被她们吃得死死的,那两个小表在她手上简直有若乖巧的小猫。有贵人相助嘛,情势当然大有不同! “怎么会?”史观星吓了好大一跳。记得住在家里的时候,她被气得只差没上吊!“快说给我听!” “恋爱中的女人嘛,一见男人就化成水了,哪来心情整人?”史望月说得十分嘲讽,她最看不起为爱痴狂的男男女女,太恶心了!“想不到吧,那飞来飞去的小表相中了下一个目标,再过几天就滚了!那个整你整得一塌胡涂的韦薇也被人相中了,成天净想着该如何逃命!你说,她们还能成什么气候?” “是吗?”史观星怔愣了好半晌,有些不敢相信情势竟在短短的时日中据然转变成另一番气象。 “小姐,不要说那些不关痛痒的屁话,快招——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才要在姊夫面前现原形?”史望月非常不耐烦。她现崔天天在公司与杂志社之间两头跑,差点累垮半条命。晚上还得听取老姊的进展,睡眠时间仅剩一滴滴而已。 “拜托!你把我形容得像妖女似的!”史观星一脸无辜,“人家又不是要故意失踪!” “认识你一两天,就把他迷得晕头转向?还非你不娶?你初初失踪的那一阵子他还天天灌酒……姊,你们在上演前,世欠今生是不是?” “若早知他会那样,我才不会那狠心……也不会一答应那个约定……”史观星喃喃地说。 “现在反悔也来得及呀!”史望月捉住姊姊的手,往屋里奔去,“姊夫对称用情可深得很,连红透半边天的演艺副业都放弃了;该知足了吧!快!衣服换一换,我们回家!明天开始筹备婚事,最慢三个星期之内我一定把你嫁掉…” 臭雷公!都是他出的馊主意!还不许她透露半个字…烦! “你到底想做什么嘛!”史望月搞不懂姊姊的脑子里装了什么水泥,苑硬得要命!“爱就爱了,不爱就不爱,那么简单的事,你偏偏要搅得乱七八糟!既然两情相悦,何必替对方找罪受?” “现在两情相悦,那以后呢?”史观星悠悠地道,“你不知道,男人在教堂说出我愿意的一刹那,是说那一瞬间他们心甘情愿扶持你、爱护你一辈子!而女人呢?许下的却是生生世世的诺言!爱上一个人很容易,但是要爱一辈子,却需要偌大的勇气与坚持。也许我是苛刻,但我真的不愿意随随便便将自己交出去——”史观星轻推开妹妹的手。撇开雷公提出的条件,她对情感的要求也是十分严苛的。 “那王培俨呢?你真的不爱他?”史望月担心姊姊仍旧情难忘。 “当然不爱。商业联姻嘛,有目的的婚姻,当然各自过自己的生活,谁管爱情?连他面长面短我都记不得了!”史观星连耸肩都懒,那件事似乎已如上辈子一般久违。 “好吧——你想玩到什么地步?说实话,你到底希望姊夫认出你来还是没有?心态很矛盾耶你!”史望月最讨厌这种胗着的状况,一点进展都看不出来。 想起易天韶说“她懂我”时的痛苦神情,史观星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答应易容跟在他身边的理由为何!“我也不知道……”雷公给她的时间剩下不多,看来她得加紧脚步了。 不知道?她竟然说不知道?史望月火大了,她竟然陪一个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白痴女人玩了快三个月?耍她呀!既然史观星小姐完全不知所措,那婚姻大事就交给她吧!她这个妹妹绝对会让大姊嫁得心甘情愿、兴高采烈! “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史观星一点都不担心。 “不要怀疑我,本人一定会做到。”史望月豁出去了,为了史倪两家十数条人命着想,此项任务非成功不可! “继续努力。”史观星轻抚妹妹的头,一如对小非,“顺便替自己看看对象,万一没把我嫁掉,嫁掉你自己也不错。” “史观星!你找死!”史望月一手劈过去,“你明知男人是我的天敌,就算想害死我也不必这么歹毒吧!” 史观星轻松地格开妹妹粗莽的一拳,“动作太笨了,你令师父我万分失望。”她挡住史望月的攻击,顺带擒住妹妹的纤细皓腕。 “放开我!这一招不算,重来!”士可杀不可厚!史望月愈来愈沉不住气,终于开打,“我不会一直都输给你的!没听过青山于蓝而胜于蓝吗?” “可是你技不如人是事实。”史观星的大眼睛凝望着妹妹,一本正经地说,“你真的退步太多了。” “史观星,你不怕我揭你的底牌吗?”史望月恼怒地低哮,不相信姊姊连这点都不放在心上。 “你去呀!以为我怕你吗?只不过往后一辈子你都会被我叫小人!只要你不介意,我也没什么好难过。” 好讨厌!难道她一辈子都要被姊姊吃得死死的吗?史望月收手不打了,蹲在地上思考这个令她头疼的问题。那么冷静的女人,要如何才能令姊姊整天紧张兮兮、又哭又笑、又喜又悲呢? 哎,脑汁都要被榨干了,怎么还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啊炳!史望月猛然跳起身,暇中尽是狡狯的光芒——有了!让她吃醋嘛!气死她去! 第八章 在一起工作了将近两个月,易天韶发现陈爱的工作能力极强,尤其是对他这个对商业一窍不通的人而言,根本可说是个天才!尤其,他又是个天生的语文白痴,除了国语之外,他几乎说不出其他语言一宇半句。这时秘书自然又得成为他的翻译。 而陈爱除了国台语之外,还精通六国语文,说写听读都一把罩。处理公事的速度更是惊人,常常他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孰她已经将公文转出去绕子?圈再交回他手中。平心而论,这个总经理舶位置让她坐还差不多。不过,这几天她脸色十分阴沉。不时针对他出口讥讽,仿佛两人结下了天大的仇怨似的,做事、说话都冷冷地,令他浑身不好舒服。 “不高兴上褒的话,你可以在家休息,何必摆脸色?”易天韶站在她桌前,—脸睥月兑的神情,仿佛君临城下。 尤其,最近时常见到一个长得不算难看的男人殷勤地接送她,更令弛没来由地不愉悦起来。是出乎意料!他告诉自己,只是觉得惊讶、离奇!那么不起眼又爱摆臭脸的女人都有人追!哼! 陈爱——史观星傲微变色,打着电脑键盘的手动得更快了。她淡淡地说;“摆脸色?我哪敢!本人不过是个小秘书而已,哪敢对你这位大老板摆脸色呢?总经理要赶我走可以直说;何必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她语气虽是淡然,但字里行间的怨气可重得很! 哼!她满肚子的气都还没发呢,他倒先制人了!最近一星期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天都有接不完的电话,而且每一通都是不同的女人打来的,有的说是女朋友,有的说是未婚妻…算算光是今天上午就有七通未婚妻、五通女朋友找他,教她怎能不气! “我的话不是这么说的吧?”易天韶冷冷、地牵扯嘴角,似真似幻地冷笑着。不过是个秘书而巳;摆什么臭脸给他看?他不过说了几句,瞧她罗里罗唆一大串!到底谁是老板啊?搞不清楚! “那总经理的意思是什么?要把我调到别的部门?”史观星十分诧异。不敢相信雷公会让他这么做,她并没有忘记”约定”,但要给她时间啊!冠诠简直是一团乱线,要不是她有点底子,早被气得晕过去了,还提什么“约定”! 壁诠旗下涉及的产业不算少,举凡百货、船运、金融、进出口贸易都有涉猎,但却样样不精,投有一顶是在稳定状态的。要不是看在易爷爷高望重,说话极有分量的面子上,就算打死她;她都不会堂这滩浑水的! 易天韶的心情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因为今天上午爷爷特地拨了电话,要他当面通知陈爱搬进易家大宅——— “为什么?”他讶异得不得了。 “跟你说我不放心,一个女孩家住外头像什么样?我不准!”易爷爷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解释,硬是坚持已见。” 全公司的女性员工随便加加都有几十人,为什么不把她们全弄回家?奇了,何必非要把这一眯都不起眼的女人弄到家里去不可?,又没有半点美化环境的功能,还要白费大白米……怎么算都不划算!爷爷不知搞什么鬼,反正这里面一定大有问题……算了!听说阿珩近来闲闲没事,不如教他来管点闲事! “我爷爷要请你搬进易家大宅去住。”他不过是随口提起,却不知为何,发觉自己竟十分在意她的反应。 史观星愣了愣,立刻回绝,“不。” 哼!她还一副紧张戒备的样子,好似他要占她便宜似的!搞不清楚,他才是那个想要明哲保身的人!“希望你不要以为是我的意思。”易天韶立刻为自己澄清。 “怎么会!”史观星的脸色比起先前更冰冷淡漠,“总经理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接客都来不及了,当然不会看上我朵不起眼的路边小野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易天韶蹙眉瞪眼,睥睨地俯视她。 谁理你!自己心里有数!看都不看易天韶铁青的脸,史现星霍然站起身,“不好意思,本人必须去回应大自然的召唤。” 史观星爬到顶楼,坐在突出的屋檐边缘上,享受那种下一秒也许就会掉下去的惊险刺激。 澄朗的天空里,淡淡地飘着几丝云絮,不安定的风,虎虎地盘旋来去。像是寻觅,也像挑衅,仿佛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擦去脸上滑下的泪滴;史观星在心里曦骂自己没出息,哭什么哭?他对你没意思最好!离你离得愈远愈好!管他什么露露、咪咪,就算他跟女人混死、爱滋死也跟你没关系!哭什么哭?白痴! 一如在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史观星,忘了你是有任务的吗?为什么扮成陈爱?一切不都是为了求自由吗? 虽说之前是场商业联姻,但你心知肚明,史氏根本不需要这项联姻!我只是希望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像双亲那样遇到彼此……所以你冒险; 但这次呢?半年的时间已经剩不到一半,你却迟迟不肯有所行动——在等什么?等他认出你吗?认出又如何你之所以答应这项“约定”,为的不就是摆月兑相亲,摆月兑男人? 爱情之所以感人只在一点真,但在面对漫漫人生,寂寞仍是最大敌人,因为寂寞的缘故而去爱人,是不是太功利了? 史观星再次想起那天他说“她懂我”的痛苦神情——她真的懂他吗?未必。 当真爱来临的时候,她可以分辨得出来吗?在她这样尴尬心意不定的情境中很难将自己窟位,轻易地迷失自己。想起在医院里他吻她的情景,她的脸上蓦然如火烧,她告诉自己,吻不过是吻,不算什么,因为他的真诚与火一般的自信打动才是最可怕的事。人都是贪心的,如果人生可以选择,对短暂、华美的真心及无味的安适生活,两者都让人难以决定。 聂华沛不知怎么得知她伪装的身分,或许是望月那没良心的家伙毁约漏了口风,但她没兴趣管这些蒜皮小事。总之,他时常到公司接她,几乎迈出专用的司机兼护花使者。 罢开始的时候,她颇不能适应那种体贴厕护的外国式礼仪,在男人与女人对立的台湾社会下独立更生习惯了,一下子有人开车门、拉椅子、倒水、嘘寒问暖,长期武装起的城墙瞬间倒塌,小女人的心态实在难以遮掩…… 历经岁月洗礼与人海沉浮之后的她,突然觉得好疲倦了,搭不起防御工事,也再无力去攻掠闪躲。好在他们只是游戏,演给身边人看的一场戏,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陈秘书!”身后有人喊她,是企业部的小妹朱珠。前一阵子企业部忙得很,她也去参了一脚,跟部门里的同事灿得颇为融洽。 朱珠气急败坏的模要令她由迷思中清醒过来,“严什么事?” “总经理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吼得十二楼人仰马翻的,大家等你救命哪!”朱珠冷汗涔涔。一遥大难临头的模样。 生气?哼!有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的人正在顶楼吹风!他倒好。拿部属出气?哼!扶不起的烂阿斗! “他也不见得听我的,不如叫他那些未婚妻…”她喃喃自语。 “听说总经理他最听你的话了!”朱珠上气地喘着,“自从你来了之后,总经理很少发脾气的…你,呃,你们刚刚是不是吵架了?” “我可没向天借担。”史观星冷冷哼道。 “你不要跟总经理生气嘛,他是天之骄子,我们比不上的。”朱珠扯扯她的衣袖,“我们大家都知道他很器重你,只要你跟他说几句好听的……” “你们当然是……”扫毒器吗?史观星站起身,拍拍衣上灰尘,“算了,我们下去打老虎吧!” 史家大宅的哮厅里 “说好是玩假的,只要是让我姊夫吃吃醋而已,你不要到时候跑来教堂里跟我姊夫抢新娘!”史望月警告聂华沛。这个一切都好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很容易认真的,万一不小心有个闪失,姊夫拿菜刀砍人是其次,没脸去见倪家姊妹才是她胆心的征结。 “我才怕你们玩真的,那我的一辈子才玩完了!”聂华沛瞟给史望月一个冷酷的眼神,“要不是怕相亲,我才赖得招惹你们!” “一言以尽。”聂华柿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哀愁,但在瞥见红娃的候,表情突然有了急遽变化;马上变得横眉竖眼的,一副想宰人的凶样,“你!就是你,不要跑!” 红娃自知理亏,当然不可能乖乖地等人来逮,逃得极为迅速。可惜,韦薇近日与她结仇甚多,自然不会放过整人的机会。 韦薇嗲声气地拦下红娃,一脸贼贼坏坏地笑,“仙人殿下,请问你犯了什么案粟子啊?逃得这么快?” 红娃心虚至极,在凡间她最本想见到、最丑对的人就是这个聂华沛,她是不小心把他的老婆气走的,又不是存心破坏——嘿,要知道凡间姻缘绝会害月老折损道行的,身为月龙门徒,这种败坏师风的恶事她红娃才不齿为之!原牢打算解决史观星之后立刻替他善后的,没想到人家倒先找上门了。 “呵呵呵…我……呵呵,嗯,改天再聊好了,今天不是有要事相商吗?其他的都不重要嘛……呵呵!”红娃连连傻笑,傻傻地希望能将危机就此笑掉。 “把我的老婆还给我!”聂华沛一改斯文儒雅,恶狼狼地拎起红娃,把她抓在空中摇晃不停,像甩小鸡似的,“你这个妖女!” “喂!打狗也要看主人!”史望月搭上聂华沛的肩膀。好心地将吓得脸色苍白的红娃救下来,“现在这条小狈还有利用你价值,你不要把她摔坏了。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改天再了断,现在要谈正事,ok?”’ 火气虽有稍稍减退,但聂华沛的火气还是很大,阴沉的眸子对娃投了一个“你敢跑就完蛋”的眼神,怒气冲天。 “来,分配任务:聂华沛的最简单,就是点导火线。什么都不必做,只要以深情款款的眼神盯着‘史观星’就行了;韦薇,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吧?红娃,记得勾引姊夫的眼光,一定要让他看见我们在做的事,听见没有?” 韦薇从头浏览一遍任务分配表,有些纳闷,“史望月,你好像很闲耶,怎么没看见你的任务?”责任分配不均,她要抗议! “你讲什么狗屁废话!我是导演耶,最辛苦的就是我一敢说我闲?很久没替你按摩了哦,皮在痒吗?”史望月边骂边抡起粉拳,加上目露凶光,在如此的暴力婬威恐之下,当然没有人敢对任务有任何意见。 “好啦,明天晚上七点准时开镜,散会!”史望月宣布,“红娃给我留下;其他没事的请滚开,免得本人误伤无辜!” 盎丽堂皇的餐厅里… “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吃饭?很贵的耶!”史观星悄声对易天韶说道。 她与朱珠下楼时已是平风浪静,水波无痕。但他的脸色冰冷骇人倒是真的,他仅仅撂下一句“晚上存饭局,绝对不许缺席”,就“砰”一声关上门,半天不理人。 “总裁大人坚持,我们做下属的怎可不从?”易天韶嘲讽地回答。 “啊,你们来啦!真好真好。”易爷爷面色红润,笑盈盈地迎向他们,“来来来,我订好了位子,这里的视野最好了!”所谓的视野,自然不是指看夜景,而是观赏好的地方。 史望月做事一向要求准备周全;务必一次成功,否则宁可不做。所以她早就与易爷爷串通好,要他一定得将重要主角带到现场——没有主角,就算戏演得再好都没用!也是因为这次的接触,史望月才知道人言可畏的真理——易爷爷其实没有传说与想像中的迂腐与暴躁,根本就是个玩心很重的老九童。 坐在易失诏身边,史观星突然有一丝不自在。她经色非小家子气的人但,现在却是真正的不自在,而且还手足无措的。不过伸手拿水杯时一个不小心,稍稍碰到他的手,她竟像被针扎到似地立刻缩回来——这么一件剐、不过的事,毫无大惊小敝的必要,她却惊慌不已……老天!她是发疯了吗?心里急促地怦怦跳,她悄悄地偷眼望他-——这家伙像没事人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 易爷爷将她的窘迫全都看在眼底,当主餐送上来时,像是随口问道:“小韶,工作怎么样?应该上轨道了,吧?嗯,看你脸色不坏,想必陈爱帮了你不少忙,是不是?” “爷爷强力推荐的好帮手,怎会不好?”易天韶反问,话中嘲讽不屑的意味十分浓重。 史观星没有抬头,没有出声,只是默默低头吃饭。但心里船有说不出的酸苦——原来易天韶真是看重外貌的人!单单面貌上有所不同,态度却是天差地别!竟然将她视若敝展,简直是…沙文猪! “陈秘书有意见吗?”察觉到她似有隐隐怒气,易天韶故意问道。 不知为何,史观星总觉得他话中似有一丝撬战的味道。照理说,“陈爱”从未得罪过他才是呀!为什么要如此待她?难道是为了白天的事?小心眼!她偷偷地白了他一眼,算是小小的报仇。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认为自己是个好帮手?我错赞了你吗?”易天韶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陈爱这个奇貌不扬的秘书而有流鼻血的冲动!他只承认她是秘书,而不愿以女人称之。他更气的是,陈爱竟能与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引起他相同的生理反应,才是最令他火冒三丈的事!而史观星亦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他!她痛恨他的尖酸刻薄。若非修养好,早就翻脸了!什么态度嘛!恶劣!“谢谢总经理‘赞美’,陈爱不敢当。” 易天韶才要开口,却听得前方几桌发出嘈杂声,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服务生忙着收拾满地的碗盘残骸,对客人连声道歉……正要移开视线,却瞥见一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观星!”易天韶的目光锁在前方长发盘髻的女人身上,凝视着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他只觉得心口有股热血奔腾不已,心绪难以自持……既震动又心悸……真是她吗? 史观星闻言差点惊跳起来,还以为是自己露出了马脚!而坐在她身旁的易天韶早已起身,大步迈向那位女子。 “观星,这位是……”聂华沛很尽责的扮演情敌的角色,深情款款地望瞽“史观星”——正是易容大师韦薇小姐——“你们认识?” “啊!有事吗?”“史观星”柔媚的眼神凝注在易天韶脸上。 易天韶没有答话,只是将双手搭在她肩上,等待着自己热血奔腾,等待黏稠的液体由鼻子流下……可是——一分钟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万分意外地发现自己的鼻子安然无恙——见鬼!他低声诅咒!这容貌、这声音,明明是她呀,为什么自己的反应却完全不同? 被易爷爷强迫来看热闹的陈爱——正牌的史观星。匆匆地拉了易天韶一把。 “你…回去了,不要在——”史观星突然倒抽一口气,将未完的话全都吞回肚子,随手抓起餐巾,“天哪!你在流鼻血!大概是最近天气大燥热了吧…快坐下来,要不然会一直流不停的!” 易天韶眸中光芒一闪。他一句话都没说,盯着他的—举一动,听着她说的每字每句。眼底仿佛有道冷茫,似能灼人,又穿透人心。 史观星在易天韶口里塞了几个冰块,让他头部向前倾。一面替他处理面上的血迹,一面冷冷地瞥过两位可恼的启事者。她真的生气了,都已经从家里逃出来了,她们却仍不死心,仍要在暗地里耍诡计整她,难道真要见她吞花自杀后才甘心吗?不,她悲哀地摇摇头。光是吞药自杀是没用的,她们根本不把自杀放在眼里。除非她成了冰冷的死尸,她们才会真正放弃逼她成婚的念头! “看我。”易天韶冷冷地命令。 “我快弄停了…有事?”史观星不得不将视线向他。 与易天韶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很清楚他是拿工作来出气,而她的责任便是避免他作任何危害冠诠的决定,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公司赚最大的利益。还有。要在剩下的两个多月中以一百万替冠诠赚回五千万——重点是必须以易天韶的手赚回。 剩下的时间不多,截至目前为止,她做到了一半。 但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眼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身影,却又要想尽办法躲避他冰冷锐利的目光……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活得比以前还要累上千百倍……虽然,她知道他对平峭的“陈爱”没有半丝好感;更谈不上什么爱慕,但她就是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那既像是探索又像是研究的黑眸不时地望着她,望得她几次不自在地把视线调开。 为什么要那样望她呢?是因为她偷偷飘向他的眼神吗?还是对她仍有似瞥相识的印象?她不能确定。惟一清楚明朗的,也是她最常见到的,他眼中有着不屑——冲着她来的。 “告诉爷爷我有事先走,不陪他了。至于你是不是要搬进大宅,随便你!”强压下胸口那股激情,易天韶冷冷一笑,大步往前走。 易天韶很清楚,她一直跟在他后面——那个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丑女秘。说她丑或许有些不公道,她只是平凡了些,没有天仙美貌叉不是她的错,有些矫情整容过了头的女人更教人觉得恶心!但他今晚心情极为不佳,可以说是烂到极点,任何人靠过来都会倒大楣。他并不是单单针对她的。算她活该;自愿成为出气筒。 他对她最不满的地方,就是她的惟命是从——就算爷爷重金扎聘来的,也没必要这么卑微吧?大不了拍拍,天下之大,又不止冠诠一家公司,多得是知人善任的老板! 夏末的黄昏,已有些暗了,公园里的花花草草却因夕阳的余晖而染了一层暖柔的天光。晚风拂于过来,沁凉得仿佛酝着水意,夏虫沉寂,四周一片静默。 走进公园,易天韶没心情跟她玩下去了,倏地转身,就地停下,不走了。仅以一双冷冷的黑眸瞪着她。 “滚开。”易天韶终于开口赶人。 “不。”史观星冷冷地反问,“此路是你开;此树是你栽?既然都不是,凭什么不许我走?”总而言之,她跟他耗上。 “放心!我不会自杀,那是女人才会做的蠢事。”易天韶淡漠地瞥她一跟,试着读出她的心思。 “谁担心你会不会寻短?就算你真的去死,我也不会拦你的。”史观星说得意兴兰珊,好似他是无聊搭讪的低级登徒子。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易天韶投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高兴啊。”她耸耸肩,“今天晚上无星无月,最适合散步。” 敝人!易天韶再瞥她一眼。这个女人的特色似乎就是怪异,从她的服装打扮上就看得出来——什么都没有!对,她不用化妆晶,连最基本的口红都不肯擦,身上更是一点装饰都没有;举凡项链、戒指.耳环.别针.手表……什么都没有。在公司里女员工们拚命争奇斗艳的环境里,她还真是怪透了! 人长得不怎么样,就该靠装扮取胜嘛!哪个日本女人不是只有三分姿色却能妆点出自己的优点,吸引在众人的目光吗?她为什么不能学学呢?好似故意的一般,脸上还架了副笨重的大眼镜,愈看愈呆!愈看愈——碍眼!“滚开点,别跟我走同一条路——你很碍眼。”易天韶说得直接又残忍。 “你是指我的容貌?我长得很丑吗?”史观星淡淡地笑着,语气平和地反问。 “丑毙了!”为了赶她走,再难听的话易天韶都说得出口。 “你也是。”史观星灿亮的眸子底下,飞快地掠过了几许轻蔑与不屑。 “你说什么?”易天韶冷沉的眸子闪了闪;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平凡的怪女人应该没这份胆量才是。 史观星再次地耸耸肩,手也抬了起来,直直地指向他的鼻尖,“我说——你、也、很、丑。听清楚了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易天韶这辈子只听过赞美他容貌的话,从来没有人直指着他鼻子骂他丑的!说不是上生气、愤怒或是其他的,他傻傻地反问:“为什么?” “我丑的是皮相,是天生没法于改的。而你呢?”史观星鄙夷地看他一眼,语中的讥诮再清楚不过,“你丑在心上,令人作恶。” 青天霹雳都投她这番话打得重!易天韶目瞪口呆地盯着貌不惊人的小秘书,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来懦弱胆小的女人竟会痛骂他一顿! “你不拍失业?”易天韶最痛恨恃宠而骄的女人,况且跟前的女人连恃宠都还谈不上。 “台湾的工作多得要命,满街都是徵人启事,随便上麦当劳或便利商店打工都能活下去,我怕什么?”史观星挑起眉,撇了撤嘴,“为没水准舶阔气老板工作得来的十万块,远不如为心地善良的穷老板工作赚来的一万元令我开心!” “你上班不快乐?”易天韶瞪大眼睛,不太相信她的出言不逊。 昂起头,史观星迎着他的视线,“你说呢?” 易天韶霍然起身,锐利精明的黑色深睁里盛满了愤怒,恶狠狠地蹬着她。 她根本不在乎,更没有半点畏惧——她就是故意气他的,要是能气死他最好!什么嘛!不过是普通了一点,平凡了一点,他就装那种鬼样子吓人,要是她当初顺手在脸上弄出一块块凹凸不平的大疤,岂不让他说成了妖怪?臭男人! “既然如此,为何不递辞呈?你知道我不会为难你的。”易禾韶投有看她,眼光落在无边夜色当中。他是真心希望她不要为了工作而显得那么卑微。 史观星费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止住自己不望向他,但,她却能感觉到,他似乎又在冷冷地耻笑她了!心中有闷气,说出来的话自然不好听——哼!这么想赶我走?我就偏死赖着不走!笔意气死你!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答应易爷爷的事还没做完,怎能说走就走?”史观星冷冷回答。 易天韶沉默而冷漠,什么都不说,连眼光都是冰冷的,尔后:却发现他冷淡的眸子射向她,除了意外之外,也有着几许好奇。 “坐。”易天韶指指河堤岸缘的水泥栏杆,自己也会,了上去。 史观星狐疑地打量他一眼,口气不甚佳。“如果你是想乘机谋害我意外身亡,奉劝你大可不必。”因为那太困难了!天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偷偷保护她,尽一切可能保住她的小命。她呀,可是很难害死的! 易天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真不知是谁的心眼小!分明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嘛! 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他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所熟悉的冷漠淡然,“我只是不希望加重你那双萝萄腿的负担而已。” 瞎眼的笨猪!史观星恶狠狠地反瞪他一眼,她的美腿是有目共睹韵!天街道有多少星探打她双绿条优美长腿的主意!他竟敢说她是萝萄腿? 天上忽然一阵霹坜雷响,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沁凉的晚风,吹来阵阵绵密的雨丝,就算她有再多抗议都得留待日后再说了! “哈啾!”史观星打了个喷嚏,将衣衫拉紧,转身想走。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她之所以改变自己、改变环境求的是月兑难那种悲苦、沮丧、郁闷、沉重的生活!而现在他又将她了回去。更可恨的是,昨晚几乎忙到凌晨三点才回到临时租赁的小窝里锤觉,三十九度的高烧,让她明白自己染上了感冒。 暮色愈加浓重,雨势也没停的迹象。气温似乎愈来愈低,也许该回去了。早该回家窝在床上养病的,而她却在夜风里淋雨——分明是找死! 一件四装外套突然披上史观星肩头,带来一股暖意。她转身,正巧看见他挂着一副施舍的泄样,高高在上的。 易天韶也清楚地看见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唇衅悠悠地浮起—抹似真似幻的冷笑,有如嘲弄。 “明天不许请病假。”易天韶似笑非笑地抛下战书,等着她的反抗。 而史观星仅是倔强地重重点头,绝不许自己在他面前示经。易天韶的视线轻轻掠过她,而她仿佛视而不见,他亦大步迈开,朝反方向渐行渐远。 凌晨一点。史观星由“念劭”收工回家。 整整工作了将近十九个小时的她;已经肌肉僵硬酸痛得濒临体溃散的边缘。所以当她步履艰困地打开厅门,她来不及瘫倒在那张坐卧两用、舒软无比的沙发床上,直接趴在玄关的地毯前喘息,一动也不动地赖在地毯上闭目养神。 好不容易,当她几乎闭上疲惫竣涩的双眼;进入半睡眠的状态时,一阵刺耳而令人神经错乱的门铃声霍地刺人她的耳膜。在衡量自己的身体状况之后,她决定保持原状,来个听而不闻、相应不理。但门铃声仍持续不断地响着,来人显然是个相当不识相;不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不速之客。 目前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做出这种行为。不得已,史观星揉揉抽痛不巳的肩头,臭着一张脸拉开了门扉,“望月,请你立刻滚回去。”她有气无力地卉骂; “嘻,大姊!”史望月大刺刺地推门而入;笑容满面,“怎么样子?跟姊夫相处得如何?应该快和好了吧?” “你,还有脸来?”史观星死命压住疼痛不休的太阳穴,闭了闭眼睛,“滚开,我不想跟你这个叛徒说话!” “生气呀?”史望月猛力拍打姊姊的背部,惹得史观星一阵乱咳,“我们都是好心帮你,替你催化情势呀!” “你们的好心只会让我早死,不必了!”史观星虚软地关上门,瞪丰妹子在她租来的小窝中横行。天哪,她全身都疼,酸酸刺刺地好难受,“拜托你滚回家,我没力气跟你吵。” “你是跟小非混太久了是不是?怎么也开始咬起善心人?”史望月挑起眉,扬声道:“如果不是我们,你有机会跟他单独约会吗?” 史观星刚刚端起一杯热茶,闻言险险掉落地上,“什么约会—天哪!连这个你们都跟在后面偷窥?拜托!你们尊重一下人家的隐私权好不好?” “听说——易老头还要你搬进大宅子,是不是?”史望月以手肘截她,一脸暖昧。 “我没答她。”史观望一面喝热茶、一面推着妹妹,“你根本连半点羞耻心都没有,有你这种妹妹太丢人!” “喂!我可是为你的终身幸福想耶!”史望月怪叫。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真衰! “好意心领了,你不如回去跟李继一起奋斗,拯救公司——天知道有多少人在打史氏的主意!”史观星灌下好几杯热开水,鼻子才觉得好过一些。 李继?唔,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想起他了!史望月有些愧疚,但在听到后半段的话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动作快一点,快点回家啦!”李继打拼出来的血汗江山;可不能让人像捡便宜似地捡走。她真的没有姊姊的商业头脑,再让她在公司里待下去,不必外敌来袭,即可自动宣告倒闭,“我不要在公司当守财奴啦!” “为什么?”史观星咳了几声,发觉扁桃腺有点肿,“你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公司被你搞垮了吗?” “不是我;是你。”史望月捏了捏姊姊红通通的鼻头,“听说倪雪到处找你,铁定是为了姊夫的事而来,自己当心点。你还是快点把那边的事结掉,别说我没警告你。” 不过她也不比姊姊轻松,单是李继一人就够她头痛,遑论还有一个恶心兼芭乐的臭男人死黏着不放! 次日清晨。雨仍在玻璃窗上清脆的敲着,窗外的风在申吟叹息。 一夜无眠,史观星披衣下床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昨晚灌下的大半桶热水显然没起半点作用。她几乎是一面咒骂一面起床;要是有多余的力气,她绝对会做出一个标明易天韶大名的小木人,在它胸口脑袋上头插个几千几百针。 猪!明明知道她伤风感冒,还故意不许她请病假!没见过这么没天良的老板,他八成是记恨在心!哼!男人心眼这么小,能成就什么大事业? 跌跌撞撞地进入浴室梳洗,镜子里的人把她自己吓了一跳。那么苍白削瘦,她竟在一夜之间就憔悴了:眼睛浮肿、面颊深陷,简直不能见人。 史观星自嘲地想:幸好,她现在是“陈爱”,皮制面具能遮掩住她吓死人的恐怖脸色。哦!老天!突袭而来,的头痛令她不能不靠在镜子上,藉着冰凉来减轻些微疼,痛。用手抱住脑袋,痛得她的胃都在翻搅,使她几乎想,呕吐。 头痛打喷嚏、流鼻水、鼻塞、喉咙痛、咳嗽,全身疼痛——就算她不是小儿科医生;也能断定这绝对是感冒。 绝对是感冒了。她最好立刻回到温暖舒适的被窝里,镜里的她看来糟透了。但今天不行,今天是个忙碌的日子,她有好多事要做。 而且,那个死没良心的易天韶早就明白地说了“不准请病假”。 正要出门,今天的天的气更冷了,她却觉得额上在冒汗,身体又冷又热。一会儿又像打翻一锅沸油似的,滚烫面识热,一会儿又像埋在万丈深钓寒冰中,又冷又沉重又刺痛。 吸吸鼻子——去他的,她鼻塞了! 哦!她的头痛得快要袭开了,眼前全是星星在闪耀、在跳舞。站在街边。面对眼前的烟雨迷蒙、车行水溅,史观星有几千几万个不愿意上班,但一想起那张傲慢又可恨,的易氏臭脸,意志力就全都回来了。去就去,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小小的伤风感冒,死不了的! 第九章 “总经理,这些请您重新批阅。”在归还了昨晚取暖用的外套后,史观星第二回踏进易天韶的办公室,将一大叠的文件卷宗搁至他面前。 “什么事?”易天韶拧起眉头,十分不悦。 机会来了!史观星不客气地拿起一份卷宗;逐一指出问题。 “第一份批价错误;第二份船期有误。这份——根本尚未标到土地?原住户动也不动,坚持不肯搬迁。”史观星一面摇头,一面拿起另一份挡案夹,大力地晃了晃。“这个就更离谱了——除了你的大名,只是白纸一份!” 易天甜的脸上匆匆掠过了一阵青一阵绿,他是不懂这些东西,有人拿来叫他签他就签——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正是冠诠的精神!他怎么知道会出这些批漏!冷哼一声,他选择不作辩驳。 “需要我帮助吗?”史观星的双肩因窃笑而抽搐着,发白的唇也正颤抖着。 易天韶抬眼瞥向她!哎……女人的心跟真是小!“你处理就好。” 占上风的感觉真好!史观星忍不住开口:“易总裁没有请专门的老师来教你吗?像我们家…”哦!差点说溜嘴!史观星倏地改口,“呃,我是说我是念商科毕业的,都还有很多不懂的问题……” “闭嘴。乖乖给我出去,你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吵死人了!”话一出口易天韶就后悔了,他不是故意说得那么凶冷的!只是,一听到她鼻音浓重的话音,舍不得她说那么辛苦……舍不得?易天韶震惊不已,他竟然对这个没半点特色的秘书感到舍不得?他是不是该去看医生?但眼光却又不自觉地调向玻璃窗,将目光凝注在那个忙碌不停的身影上。 史观星时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失神发呆地盯着他。这是他发现的第一点,在她上工的第一个星期就发现了。在以往,他根本不会把这样的事放在心上。偶像嘛,天天都有人黏追着看,随时随地得摆笑脸,就连不想笑的时候也得挤出笑意,一如蜜糖似的招蚁舌忝、被蜂叮,早就习惯了。 但身为冠诠的负责人,他从来没有好脸色,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几乎没有人有胆多看他一眼,除非必要,也没有人敢多看他一眼。除了她。是花痴吗?看来又不像。他曾亲眼见她将爱慕的花束扔进垃圾桶里,那时他还曾在心里暗暗耻笑她不懂得把握机会,有人肯看上她就不错了,还挑! 说到这个,易天韶的眉头纠了起来——那个天天来接送她的男人好眼熟…是谁?他确定自己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见过的。易天韶努力将注意力转回到繁琐的公司资料上头,尽量不去看在玻璃窗外忙碌的窈窕身影——窈窕?该死!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身材的? “陈秘书!”他按下对讲机唤她。 透过晶亮的玻璃窗,可见利落地夹起话筒在耳衅,飞快地回应:“是,总经理。” 他不喜欢这种冰冰冷冷的感觉,一点也不喜欢,“你帮我拿杯咖啡来,谢谢。” 史观星有些迷惑。这男人不是瞧不起她吗?事事尽可能亲为,从来不愿麻烦她,今天是怎么回事?不到十分钟,却唤了她两回?而且还道谢? “还有,年度预算表尽快弄好,我今天就要。”好似要维持一贯的冷漠形象,他补上一句。 “是。”对嘛!就是要这样冷冷酷酷的,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才像他。 当史观星将咖啡端进办公室里时,又不能确定了。因为在偌大办公桌后的他,正靠着倚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炯炯晶亮的眸子凝注在她脸上,久久不移。好奇怪,为什么要这样看她?服装不整吗?脸上沾了东西吗?还是…史观星的脸色突然青了青,不会吧?是她露出破绽,令他怀疑了吗? “陈秘书。”又是二声突如其来的召唤,这—回不再是电话传音,而是本尊亲临。 史观星差点惊跳起来,但随即掩饰好慌张的情绪,“是。” “晚上公司年会招待客户;你也要出席。”易天韶状似不经意,但两排长而翘的睫毛却掩住那如剑的星芒。 “啊?”史观星有点茫然失措。这种事一向是易爷爷得用威胁利诱逼他之后才有的结果,怎么今天他竟主动提出了?他简直和平常是两个相反的人嘛! “要我再说一遍?”易天韶的眉头挑了起来,仿佛又是她熟悉的冷面工作狂。 “八点。我会去接你。”易天韶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去…”史观星又一次震惊,不可置信极了。 易天韶沉思注视她好半晌,才道;“你对我的命令有疑问?” “嗯…””正在想该如何作答时,不意瞥见他的眉挑得更高了,史观星连忙点头答应,“当然不是,一切都听总经理安排。” 易天韶皱眉,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公式化口吻,尤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 “还有其他事要交代吗?”史观星一本正经地询问。 懊死!她就这么不愿意跟他相处吗?他有什么不情不愿的。 “没事,你出去吧。”易天韶的声音又冷又硬。 下午召开一年一度的预算会议。 “这么大的案子,该交给谁负责?” 一堆老人交头接耳又窃窃私语,令易天韶好不耐烦,几乎要打哈欠了。 既然是本年度最大的案子,理当由职位最高的人接下。最理想的人选… “当然是总经理!”史观星微微扬起下巴,自信的笑意由她的眼梢和嘴角溢出。 沙哑又带了点鼻音的话语乍然响起,让一室的鼎沸蓦然歇止。众火惊愕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个发话的人。 “啊—”易天韶欲打哈欠的大嘴差点合不起来,身子也几乎滑下皮椅。 “大家有意见吗?认为总经理做不来吗?”史观星以检举匪谍的目光扫视会场。 这个号称大台北规模最大的购物中心的企划案,实际上根本就是由她一手催生出来的,目的当然是要让易天韶一展身手,这样的机会错过可就难再遇到,当然不能让它轻易溜走! “不,当然不是。”会计主任一脸谄媚地笑着,“只是,总经理才刚上任,就接下这么庞大的企划案……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会计主任才不是为了易天韶,他是怕……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预算数十亿的大案,他好怕原来丰厚的年终奖金在这位没有半点商业经验的总经理手上化为乌有! 易天韶深表同意,但为了面子只有心里暗暗鼓掌!好个会计主任!我以后绝不会亏待你的! “总经理以后是要接掌公司龙舵的人,怎么可以见压力就走开呢?”史观星的气势磅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整间会议室恢复了闹烘烘,股东.主管们在窃窃私语,史观星知道他会怎么批评她--无所谓,反正她根本不在乎。 “你是故意的?”易天韶装作起身捡笔,在她耳畔轻声问道。 “对。”史观星答得极快。 “你要整我也不必跟公司过不去!”易天韶咬咬牙,神情恼火,“我承认,我对公司业务没有半点概念总行了吧?现在辙销议案。” “不行。”似乎是不经意地一瞥,她的眼光轻轻地掠过他,声音低哑,“老实说,我是本着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精神做事,整你?没空!” “你要帮我?以为自己是诸葛孔明吗?”易天韶的声音不觉地放大了许多。 “去扶一个又痴傻又自大的阿斗?”史观星叹口气,“你不知道那有多累!” 分明是指桑骂愧!易天韶气得牙痒痒!不;她根本没有遮掩,明明白白的就是在数落他嘛!“你给我闭嘴!”他生平第一次对女人发脾气。 满室嘈杂因他的怒吼而再度暂停。 恼羞成怒?史观星在心底耸耸肩,男人就是这样沉不住气!算了,男人的面子是他赖以生存的一切,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总不好剥夺上司的生存权! “是。”史观星必恭必敬。 易天韶的火气并没有因为史观星的谦和而稍减,他反而更加光火!她根本是故意勾引他上当的——先是在言词话语之向净他惹毛,等他将满室眼光都引来之后,再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想让他变成暴君吗?她会如愿以偿的!绝对! 易天韶清了滑喉咙,不过三秒钟左右,众人纷纷静默。他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总算自己还有些影响,“关于陈秘书提出的意见,大家还有异议吗?” “既然没有人说话,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好——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易天韶缓缓地由中挺直身子,一反先前懒散的模样,转向企划部门,“待会儿记得将企划书交给陈秘书。散会!” 众人的耳语议论再度响起——不知是否讨论着另觅生路?仿佛雀噪,吱喳四起,没完没了。在这一片喧腾中,史观星带着自信的微笑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你说什么?”史观星的跟睛瞪到不能再大,“要我教你,而且是从最基本的开始教起?” “你不愿意吗?”易天韶挂着一脸受伤的神情。 史观星暗骂自己疯了,今天是怎么搞的,什么事情都不对劲。八成是感冒细菌作怪,她听到的绝对不是脑子里冒出来的那些句子。在十分钟之前,她甚至敢以下半辈子所能赚到的第一分钱来下注——这个男人打死。都不会向她低头的,更别提要她他的老师!而现在,他不但主动提出,还一脸深怕被抛弃的神情,教她想拒绝都说木出口! “不是不愿意,只是……”史观星打量着易天韶,希望能看出他是不是故意整她——被整韵经验她多得很,用不着再添一桩! “是你自己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提!”易天韶摊摊手,一脸无辜。 算了算了!既然是她答应的,就没有理由反悔。更何况这还是她求之不得的大好机会!“好吧,什么时候开始?”史观星认命了。 “现在。”在她诧异的神情中,易天韶的唇角扬得更高了,“我可不想将本年度最大的企划案给砸了——尤其,那将会辜负了你的极力推荐!” 妈的!史观星忍不住在心底再骂一句脏话,今天真是倒楣到家了!连想整他都反被将军,教她怎能不恼不恨! “既然总经理交代,属下自是不敢不从。”她站起身,觉得头愈来愈痛了。 “你去哪里?”易天韶挑起眉,兴味盎然地盯住她。 “准备教材。”史观星没好气,我可是领人薪水过活,不会乘机溜掉的。 明明见到门把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为什么她就是模不到呢?甩甩头,她挣扎着,执意要抓住门把,但似乎发生了地震,所有的东西都摇摇晃晃的… 易天韶原一好端端地坐在办公桌后发号施令,但在他瞥见她东倒西歪地步向门边时。眼光便一直锁在她的背影上…她居然昏倒了!待他有了意识,才发现自己已经横抱起她,垂眼看着怀中苍白冒汗的虚弱面容,顾不得门外会有多少惊异的眼光,他一鼓作气地将她抱至楼下,放进车内。 在到医院的路上,易天韶不断地责备自己——-都是他因为一时的气恼而不许她请假;否则她敢不会病得那各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她发现她烧得厉害极了。几乎是烫手的! 到了医院;虽然病得昏沉沉的,但她仍存有一丝清醒,“我没事,你回去吧。”史观星交给护士小姐一张纸条。“麻烦你替我联络家人,谢谢。” 易天韶的心情愈来沉重——连这种小事她都不愿让他做,可见她心里埋怨他极深。他坐在急诊室外等着,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个既陌生又有点热悉的声音蓦地出现耳际。 “哟!又是你!上回在大腿上的枪伤好啦?可见现代的医术真是惊人,连半死的人都能救活!” 好一张毒辣的嘴!易天韶抬头,见到一个清丽有余,眼神却太野的娇小女孩,“是你?来探病?”他想起绑架当夜,她与阿珩吵架的泼辣样。 “是呀!托你的福,我家星姐姐碰到你都没好事!”倪雪瞪着他,“拜托你离她远一点行不行?”烦不烦哪,净是给她找麻烦!男人,果真投一个是好东西! “你知道她在哪里?我很久没见过她了。”天知道他有多久没见到史观星了!连她生病都要怪他?关他什么事啊!不过,在难得发现找寻史观星的钱索时,他竟意外地没有追寻史观星的冲动。 “滚开啦!”倪雪猛然推他一把,“男人走远一点,免得污染空气!” 易天韶退了好几步,但显然这点距离对倪雪来说是不够的。 “我叫你走远一点,不是走这一点鸟步!喂!那是什么表情?欠扁吗?听不懂国语啊?再滚远一点啦!”烦!倪雪挑起眉;凶恶地逼近他。 “你不要赶我,我也是在等……”真凶!他是招谁惹谁了? “等称妈啦!”倪雪又骂三字经,“你想被皮鞭抽吗?还是想被火烧?姑娘我窝在山上十几天,日子过得闷死了!不如…嘿嘿!” 她的眼脯贼贼地在他的后臀上来回徘徊,令易天韶不禁存些心惊胆战;这个女孩小虽小但架式惊人,看来像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嗯,虽然陈爱病得重,想来一时半刻也不可能醒来,他不如乘机避难去吧。 易天韶对倪雪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之后;慌慌张张地逃至贩卖部,灌下冷饮以平抚自己受惊的心绪。真是羞耻,居熬被一个小女孩吓得落荒而逃!他对自己的举止感到万分羞惭。 在一个小时后回到急诊室时,护士小姐惊讶地看着易天韶。 “刚才那位小姐?她早出院了。” 什么?易天韶的下巴险些跌落地面,“谁替她办的出院手续?” “她妹妹呀……你刚才不是见过她?” 花东海岸边的一座白色别墅 史观星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当然不是在自己家,否则就算没病死也会饿死。在投入照料的情况之下,想好好活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她也不会笨到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就回史家找死。幸好她有十群愿意在任何时刻、不论有难无恙,—都敞开心怀接纳她的姊妹。在她们的照料之下,不过短短两天,她已经完全康复;开始能在绿茵绵延的山坡上跳跃嬉戏。 “观星,这张丑不拉几的人皮面具是怎么回事?还有,干么把自己弄病?搞得大家跟着你一起要死不活的!”倪冰儿见她状况安好,终于开口部起事实真相。 谈恋爱固然是件好事;但没必要搞到三天两头上医院的地步吧?又不是上演琼瑶式的爱情文艺悲喜剧,何必夸张成那样! “小靶冒嘛,大家不要大惊小敝!”史观星略过重点,随便敷衍几句,知道体贴善良的倪冰绝不会为难自己的。 其实照顾史观星不难,最难的是她睡相奇差,每每都得要两个人以上齐心协力才能把她放回床上。 “哼!骗谁呀!”倪雪立刻跑来插花,“不知道是谁是昏睡中一直喊着男人的名字……简直丢尽了我们女人 的脸!” “我也该走了。”史观星狠瞪两个表姊妹一眼,拍拍身上的草屑,“再逗留下去,恐怕史望月就会把冠诠给闹翻了!” 史观星心里想着烦扰的世俗红尘,眼睛却一直盯着澄澈清凉的蓝蓝海水。这片在梦里也想着蔚蓝洁净的海岸一直是她与姊妹们的最爱。在一点一点明明暗暗的星光中及无数翻腾拍打的的海浪中,许多誓言、雄心及泪水、欢乐的青春岁月在其间逐渐流逝。生命太短,回忆太重。生命总有些不如意的。 当她在冷气房里过着衣食无缺的日子,不知是多少在衣索比亚求生存的人求也求不得的舒适日子。但为什么不满意呢? 史观星转过头看着在草地上奔跑的倪雪,无法控制自己心跳加速。接爱热烈、真诚以及不拐弯抹角的表达方式令她又惊且怕,虽然渴望生活刺激与改变,但是却又害怕玩得过火。 人生并不是只有食衣住行,一旦沾上情感,再丰足的食衣住行都是多余。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内分子结构地打散,重组,以致将她变成另尸个人,或者更正确的说法是,那个隐藏的她逐渐成行,并霸战略了原来的灵魂。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搅得一团糟——我们可以帮你的,观星!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你非要把它搅得一团乱,为什么?”男人当婚女人当嫁,虽然她们几个都不愿扛下继承人的重担,却也不会狠心地坐视表妹受难啊! 史观星只是看着大海,没有太大反应,说话也是淡淡的,“我知道,可是有些事不是旁人帮得上的,非要自己下去走一遭才有意义的。” “你爱上他了!”倪冰掩木住惊讶,惊呼出声。老天怎么还不下红雨?难得见着面观星动了真情,简直是天降神迹! “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史观星坚决地矢口否认。 “你有!”倪冰一一指出,“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会被绑架吗?以前你单独被绑都是因为食物中被下药,无法发挥拳脚功夫是理所当然,姊妹去救你也没话说……可是这一次,歹徒下的是迷香,凭你的身手怎么可能会没发现有人接近?你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人身上是不是?根本忘了自己的安危!” “我……”史观星还想为自己辩护。 “不必强辩?我还没说完。”倪冰盯着她,“再说这次易容的事吧,我们不过问并不表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你答应易家爷爷的条件简直是自欺欺人!聪慧如你,竟然看不出他的用心。” “观星,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医院时已提醒过你,用不着多说,但是……老实说,你令我十分伤心。爱就爱了,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没有,真的。是你们太多心了。”临走前,史观星转身又对倪冰说:“多看着倪雪一点,她的脾气太烈,满口都是粗话…” “所以她被我妈送来此地面壁思过。”倪冰笑说,“多保重,你呀,还是对自己诚实一点得好,免得害人害己。” “你们的幻想力真的太丰富了,一相情愿得教我不知该怎么说。”史观星连连摇头,咳声叹气个没完。 “再说吧。你把自己管好就好——少被人绑架,别老让人去救你,很累的。倪冰也不愿在老问题上打转,叮嘱史观星当心行事之后梗走远了。 史观星带着一丝愧疚,讪讪地笑了。她知道那并不责备,解救被绑架的她,二向是姊妹之间争着做的事。好玩嘛!每个人都这么说。 回头再望一眼这座令人心系难忘的世外桃源,史观星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触,周遭的绿草依旧如茵,小溪依旧潺潺、清澈如昔……但,曾在这山林里嬉戏。的女孩们呢?哎……待处理完那些纷扰的俗事之后,她一定会再回来的!一定! 离开海边回到台北,史观星再度重新投入繁忙又繁琐的秘书工作,但她的生命却如同被下了咒语无法归位。几天投上班,骨头似乎僵硬许多,坐在办公桌后怪难受的。而且,她发呆的次数明显增加许多,连简单的传真都要写好几遍才能弄好。 “你病好了?”一只大手突然压在她桌上,史观星猛然抬眼才发觉有个高大阴沉的身影,差点吓得她呐呐不成言;“回答我。” “嗯。”史观星低低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不晓得为什么,他的注视令她心慌,不听使唤的心一直卜通卜通乱跳,“差不多了。” “东西弄好就进来,我有话问你。”说话不忘动作,易天韶突然伸手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小手,十分满意地看见桌上的白纸上立刻出现了一团鲜红的圆点。 “总经理…你…”史观星指指他滴血的鼻子,狐疑地望向他,他的脸上挂着令人猜不透味的笑,她忽然觉得他很高,而且,笑起来的样子也太帅…当然,得要扣除那滴血的鼻子。 史观星小心翼翼地凝视易天韶的眸心——其中除了爽朗与自信之外,以往的阴霾与野气都敛了起来,寻不着一丝痕迹。 自从那天她在医院里离奇失踪之后,易天韶立刻向当侦探的关世珩,这才对身边的情形有了些许模糊的概念?不论人的形貌如何变化。感觉总不会变——更何况是这种鼻血狂流的场面!纵使她的容颜不再美丽,声音不再悦耳……这些日子以来,他究竟做了些什么?事实一直都明白地摆在他眼前,而自己却不知不觉…… 易天韶的目光游移至她的脸上,若有所思地,自已的眼睛被蒙敝得太久,以致看不表摆在眼前的事实,容貌、声音都可以轻易改变,但一个人的习惯动作气质却密亦不疏远。言谈之间时常不经意地使用命令句…… 上班不到半年,她却捡回了八条流浪狗!还有那常常不自觉的哼歌、喃喃自语的习惯。那句明显的线索,他却视而不见,难怪阿珩要骂他是睁眼瞎子!只是…他的脸色愈来愈沉——是什么理由令她改变相貌来接近自己?目的呢?因为史易两家是商场世仇吗?还是……还有,她是怎么改头换面的? 当史观星步人办公室,易天韶并不像以往坐在桌后,而在门扉处,一股劲儿令人惊恐地膛大了眼。 “总经理!”史观星连忙将卷宗夹竖起,隔档在两人之间。 “吓到你了吧?”易天韶满意地看她被吓着的神情。不过三四天的时间,他似乎变了;不但有了幽默感,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再阴沉,主动开口,也与人谈笑。虽不想打坏气氛,但史观星又止不住好奇心。 “请问我不在的这几天里,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譬如说;他是不是曾被外星人绑架、洗脑? “你是说我?这样不好吗?你不喜欢我的改变?”易天韶专注地凝视着。 “我…当然不是。”史观星在心里憋着气,掠过阵阵不仅与酸涩——她不过是个微小又不起跟的秘书,有什么资格说喜不喜欢、喜欢?愈想就愈火大——男人毕竟是男人,仅仅一面之缘便说是一见钟情……瞧!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哼!山盟海誓都是屁!她忍不住想骂脏话。去!她悲戚地想起,他们根本没有所谓的山盟海誓! “想说什么就说,我不打女人的。”易天韶深深地望进她眼底。 “没有什么。”史观星振作了一下;“只是不习惯而已;过几天就好了。”谁怕他打呀?搞不清楚,以她的身手说不定能反过来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过去几天好吗?”害她生病是易天韶最歉疚的一件事。 “我不是还活着?”史观星的脸色愈凝愈冷。 “活得好好的?”易天韶挑起眉,仔细地打量她。 “你说呢?”史观星不禁朝夭翻了个白眼;耐心耗罄。他要是再继续追问这些无聊的废话,她真的会一拳挥出去! “晚上陪我参加宴会时再验收好了。”易天韶笑得好得意。 “好。还有事吗?”史观星深吸一口气,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忘了吗?你说要教我的!”易天韶旧话重提,一脸得意洋洋。 再次深吸一口气,史观星放下手里的文件,认命地搬来一张椅子,在大办公桌旁坐下,“你想从什么地方开始?” “不要一脸痛苦,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易天韶的脸上写满暖昧。 史观星的手心蓦地一湿,心里纳闷着,难道他知道? 那神色,一线诡异的笑意甚至偷偷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易天韶非常意外,原以为她会乘机眨损他、刺激他,让他失去信心,甚至回家躺在被窝里偷哭!可是她没有,反而是不厌其烦地反覆解月兑,没有丝毫不耐烦;态度好得令他感动得想哭!他欣赏这个既坚强又温柔的女人。他确信,在她怒瞪着他的黑眸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温柔。 “不要忘记晚上的约会哦!”易天韶对着她急匆匆要离去的背影说。 史观星冷冷回头,狐疑的眼光停在他脸上。 “啊,是宴会,不是约会。”他马上更正。 到了餐上,这回的地点与上回吃饭是同样的餐厅,但她身边的人,态度却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酒一定要喝,即使只是浅尝一口都好。”易天韶在她耳边悄声嘱咐。 “为什么?”史观星狐疑地瞪着酒杯,怕被下毒。 “这是酒商发表会耶!不喝岂不是不给他们面子?”易天韶奇怪地瞥她一眼。“你今天没做功课子”她今天失常得怪极了。 史观星懊恼地在心里直叹气,“对不起,是我忽略了。”犹疑了一会,她发颤地双手举起酒杯,对他点点间,“喝吧。” “他的黑眸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将她的慌张窘迫尽收眼底。 虽说易天韶退出歌坛已超过半年以上,但他仍然受到极大的欢迎,尤其是来自女性同胞的爱慕眼光。就连心思悄然的史观星都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锐刺月光——打量、嫉妒、算计……倘若目光能杀人,她早已入土为安至少二十遍。那些凌厉的眼光很明白地诉说同一件事——你这女人德何能,竟能与旷世帅哥并肩同行! 可惜史观星却没有丝毫受宠若惊之感,反而悲叹连连,这若是好运,她宁可倒贴送人!不知道是因他的嘱咐抑或是为避开他的注视,她一口接一口,不停地喝着各式美酒,尽力地表现自然些。 “别喝了!我只是要你浅尝……你喝醉了!”易天韶想将她带至阳台透透气,她却甩开他的手。 “不要碰我!”史观星费力地想推开他,拚命地喘着气,“我可以自己走,不要任何人帮忙!” 易天韶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告诉我,这是多少?” “一千!”史观星花枝乱颤地笑起来,她的俏脸如火烧,清明的美眸瞪着他。“不…不要以为我……喝醉了,我……没醉……还要喝!给我倒酒!” 就在一瞬间,易天韶的脸定住了,直直的、帅气的鼻就停在史观星的眼睛上方。温热的鼻息呼得她脸痒痒的。 “如果让我吻你,就给你酒喝,如何?”易天韶低抗的嗓音缓缓响起。 虽然酒意甚浓,但史观星仍有一份清醒。尤其被他狂热的眼神盯得有些羞赧,心中隐隐有着忐忑不安……会吗?他发现了吗?他的语气不再冰冷,眼抻不再冷漠无情,完全是个沉醉在恋爱中的男子。一点都不豫她认识的易天韶! 史观星的长睫毛掀了掀,偷偷瞥向他含意深深的注视,“不要。” 长长吐出一口气,易天韶庆幸他们两人之中尚有一人是清醒酌,“走,我送你回家.” “不要/史观星又抓起酒杯,狠狠灌下一大口。快得连易天韶都来不及抢下。 史观星不禁心惊肉跳起来。为什么怕他?他的语气既不凶恶也不冰冷,甚至还带点淡淡的热情,但……她为什么就是不由自主地怕他?心虚吗?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既不偷又不抢的,光明正大地靠自己过活,有什么好怕?史观星不断地为自己心里建设。但是一点也没用,她仍然怕得浑身发抖,仍然怕他愈逼愈近的脸庞,怕他的气息,怕他将要说出的话语…… “别喝了。”易天韶取走她的酒杯,剑眉深锁。 史观星的脸埋在他衣襟里;水眸绯颊,含着微酡的笑意。拾起头,茫茫然地看着他,很坚持地说;“我还要喝。” 事实上,她更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友善起来了?为什么当她脸红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反而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有几次她偷偷看他都是被抓个正着,他笑得既可恶又得意,好似十分开心。他是故意逗她的吗?会吗?他们不是一直都是相看两讨厌的,何必呢?他真的很古怪,猜都猜不透他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唔,头愈来愈昏、愈来愈重,她几乎想不起来先前脑子里想的事情,靠向墙,史观星顺着凉的墙壁缓缓地往下滑… “老天!你的酒品真差!”易天韶懊恼地低喊。望着那双晶晶亮的黑色睛睛,史观星忽然很想逃走,但—双脚却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要你管!我要……喝,谁也……不能管!我再不要……听别……人的话过日子…天啊!痛死了 …”史观星的面颊因酒精与激动而绯红,燃亮了双眸,黑白分明的眼珠浸在茫茫的水气中。 史观星挥开他伸来的大手,一个不留神,滑了一跤,重重地跌在地上。那些都算小事,最重要的,是她的头撞上了水晶桌的边角,划出一道不小的口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易天韶立刻冲过来,一把抱起她。 “放手!放开我!”史观星抡起拳头垂他,然而却完全无济事。因他的手臂铁钳般箍着她,牢如栅栏,一点都不肯松动。郁藏多日的复杂心绪,终于在此刻化成串串泪水,潸潸地渲泄出来。 “手拿开,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易天韶想拨开她在伤处的小手,却一再失败。 “不要!不要你碰我!”史观星尖声喊着。一双小手死命压住额际不肯放开,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一她虽然有些醉意,但还没到不知人事的地步! 易天韶只是当她在发酒疯,硬要探视伤口方罢休! “叫你不要碰我!”史观星再度尖叫,一如遭人侵犯似的。原本就已受到颇多眼神关注了,这下可好,大伙儿都在正大光明地望过剩。 易天韶压低声音,不想再制造这话题供人嚼舌根,“有事我们到外面说!” “我不……要跟你说话。”史观星打了个酒嗝。 易天韶的眼底忽地闪过一抹狡黠的笑,“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岂止不好!简…简直烂透了……”史观星说话开始大舌头、口齿不清,“你……你还笑!我…一拳打……打扁你的大臭脸…” “听话!”易天韶在看到她按住额际的手指间隙渗着淡淡血渍时,再没有玩笑的心情,“不准多话,除非你想痛死!” 第十章 费了好半天工夫,易天韶才半拖半抱地将“陈爱”送进易家大宅的客房里。 快十二点了,而一向早睡的易爷爷却仍然清醒着,兴致高昂地看人带回沉睡中的“陈爱”,满脸兴奋。好似早知今晚有好戏上演似的。 “乖孙哪!终于把她弄回来了啊!”易爷爷一面笑,一面暖昧地以手肘戳向他的肋间,“你的神经真够粗的,爷爷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开窍呢!” 原本易天韶打算直接模黑上楼的,这下被逮着了,只有乖乖受审的份了。不…他狐疑地看着爷爷,忽然明了,怪不得爷爷无论如何都要将“陈爱”塞来当秘书,更声言要她搬进家中……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他一个! 不过,史易两家不是世仇吗?怎么爷爷的态度一点都不像? “回头再跟你算帐,老狐狸!”易天韶撂下一句话,快快地跳跃上楼。 易天韶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探视着她的伤势,在发现血渍仍在渗汩之虞,他快速进浴室弄了一条湿毛巾出来,轻轻地擦去她额上的血迹…不对!他愈看她的脸愈觉得不对劲,不论怎么看,总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之处—— 巡视五官、沿着发际,易天韶细细地寻找蹊跷,果然!就在伤口附近,他模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处,慢慢地揭起制作精巧的面具,一张熟悉的清丽绝美容颜立刻出现眼前,既精雅又素净,长而密的睫毛沉沉地掩盖住水汪汪的明蛑大眼,红晕浸在象牙白的肌肤中… 说真的,与其说他爱的是面容姣丽的史观星,倒不如说是迷恋。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才真正明白爱情——他爱的是陈爱。 陈爱陈爱,就是尘埃嘛!拨去尘埃,真正的美丽方容展现眼前,应该就是她换名的原因了。理由呢?为了什么而要试验他?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赖吗?易天韶的嘴角挂着无奈的笑容,抚着她柔细的发丝。 绝大部分的她,对他而言,仍属谜雾,难以模清。即使有史望月那篇没头没尾的介绍词也一样,而她的态度,更明白地告诉他,她有意一直隐藏身分下去,无意向他,坦承任何内幕。他也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被隔离在外的冷落感。整人哪!没办法,听说爱情就是这样鬼里鬼气的东西,一旦沾上之后。一天不见都会过得要死不活的……就像他现在这样。 “恶…我要吐…”史观星翻了翻身子,作势欲起。 “倒不要在这丝质床单上…啊!我的西装!”易天韶手忙脚乱地拍抚她的背,又要找容器让她吐……天!来不及了!他的衣袖、裤管全都沽上了一摊摊黄黄的秽物了! “舒服了点没?”易天韶不在乎被她弄得臭兮兮的,反正浴室近在咫尺,打理自己不过小事一件。 “你……恶,你好臭,臭得让我想吐!”史观星推他。 易天韶在浴室冲澡时,在睡梦中的史观星;不断地梦见自己身分被揭发;而易天韶又凶又恶的脸庞正节节逼近,怒气冲冲地指探她欺骗…’ “不要!”她一下子惊醒;冒了满身冷汗。 身着浴袍坐在床沿的易天韶被她大手一推,掉到床下。他一面苦笑,一面气自己记忆力不佳——早在他受伤入院那夜,就知道她的睡癖极差,却忘了做防备,笨哪!“看来你仍身强体健,一点事也没有。”他一面揉着手臂一面说。 史观星一惊,愣愣地盯着从地上站起身的男人——她放声尖叫:“啊——怎么会是你!天哪!”她迅速翻开薄被,猛然跳下床。但酒醉未配再加上额上撞伤,令她几乎站不住,立刻摔下… 幸好易天韶眼明手快,将她一把拦腰抱起,放回床上。他堵在床沿,不许她有月兑逃的机会,“你太不听话了!” 听话?一听到这两个字,史观星全身的毛细孔都警戒地竖了起来,“我就是不要听话!我再也不要听任何人的话!” “你气什么?”反弹真强烈,他还没开始清帐,她的火气倒比他大得多! 史观星奋力推开他,她才不要跟他靠得这么近!“手拿开。” “除非你答应不随便下床。”易天韶的铁臂牢牢地紧箍着她,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我是生是死,有伤无伤都跟你,点关系都没有,何必罗唆?”史观星再次挣扎,这次成功地挣月兑他的箍制跳下床,但走没两步却又给他拦住,她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他却像投事人似的,歪头盯着她笑。 “答应不……”易天韶笑得好开心。” “好啦!”史观星拍开他的手,恨恨地低吼:“放开我!” “你不太听话——不行。”他笑得更贼了些;英俊的面容上出现恶魔般的魅笑猪!她原本要再吼一堆不文雅的话来诅咒他,但却被他的表情吓住了,就连第一次在公司见他时都没见他这么严肃,她甚至愣愕地忘了该再度挥掉他的手。她呆呆地看着他缓缓朝她压下来的脸,心卜通卜通地猛烈地撞击着,手脚仿佛中了他目光的咒语,完全僵直。 “你倒先说说看。当我的秘书有什么企图?看我出糗很快乐吗?”易天韶仗着先天的优势睥睨她,威胁性地眯起黑眸,模样相当吓儿。 “少往脸上贴金!”史观星良心过意不去赧红了脸,不敢与他对视。 “说实话,不要骗我;他的手紧缩了缩,让两人之间:的空隙缩到最小,只要稍稍低头,她朱润的缸唇便能落入他口中。 他的气息不断吹拂过她的发梢,热烘烘地。史观星不情不愿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又乱了,真是不幸!八成真的中了他的魔!她在心里在低声叹息。说到骗,她的确做了不太好的事,如果坏心眼再多一点点、一丝丝,真的就是存心欺骗了!哎……理亏的感觉真不好受! 易天韶故童偏着头看她;好半晌,他突然像恍然大悟似地“啊”了一声。 “干么?”史观星心惊胆跳地瞪住他,怕他真的挖出:了自己的秘密。 “喉咙痒啊,不行吗?”易天韶贴近她的脸,笑得好贼好贼,“关心我呀?” 真爱不了他!史观星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跟他相处的时间算算少说也有好几个月,一直以为他是粗暴易怒的,不然就是冷酷至极,怎么算也算不到,他会有这种调笑的贼样! 不过,在医院的那几天,他不也是这样吗?对了…… “你的心上人呢?那个姓史的女孩子呢?你不是找她找得要死?干么还来招惹我这个既平凡又丑陋的女人?”史观星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淡漠地扫过他。 易天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暗笑在心头。小笨蛋居然在跟自己吃醋了耶!不过情有可原,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好谈恋爱嘛! 他在心里偷笑了几声,然后低吟道:“我像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吗?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爱的是谁。” 那……他爱的是谁?是天天打电话来找他的玛姬吗?是说话嗲声嗲气的茱丽吗?还是那个身上布料少少,一直往他身上磨赠的莉蒡亚?还有……他是真的不爱“史观星”了吗?她的心底喜忧掺半,甚至不知是哪种情绪占得多一些…… “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易天韶正色地看着她,刚才嬉闹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你管。”史观星头也没抬,只想着如何逃开他。 “只要你是史观生,我就非管不可!”易天韶淡淡地一字一字说。 “你……”史观星惊喘着。 “没错!我怀疑了好几天!今天刚刚证实。”易天韶拖她走进浴室,强迫她面对镜子,“你要解释吗?”他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你知道?”瞪着镜中人,史观星怔怔地反问。朋知不该灭了自己的气势,她却仍想连连退后好几步,缩至墙角。 当她才退后第一步,易天韶的手就已迅速地捉住了她的手臂,硬生生地将她扯回来。他的脸色也变得冷肃严峻,好像要吃了她一般,而且脸贴得那么近,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 “非要我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求你,是不是?”易天韶叹口气,荚俊冷漠舶脸上线条变得柔和。扳过她的身子,额头贴着她的,“为什么要逃开?” 睁开眼睛,看见他渴望的眸子、深情的眼光,带着一丝丝的痛苦……史观星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朵红晕,视线立刻跳开。她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呷—没有愤怒?没有惊骇?没有疑惑? “说!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易天韶托起她的下巴,逼问道。 史观星的眼光转向,一旁,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敢说?”他的身子一凛,脸色也随之绷紧。 “一直以来,我费尽全身气力去护卫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自由。我以为自由很简单,只是照我自己的方式过日子,只是照我。自己的方式做事情,只是照我自己的方式去选择一种有意义的人生。”史观星慢慢地倾诉,“可是……不。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太多人对这个其实微不,足道又渺小的‘我’,有太多太多的意见。他们要我照他:们的方式过日子,照他们的方式做事情,照他们的方式去选择一种在我眼中没有价值的人生,我说不,我要争取原就属于我的小小自由!所以我活得很辛苦,所以我的生活看来一团乱。但是,我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易天韶捉住她的手腕,拉到胸前,紧贴住自己的胸膛,让她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那双固执追索的眼瞳盯着她。 “你污厚我,严重地污辱了我!这辈子我只对一个女孩子动心,但她却从我身边跑开了,逃得远远的——不管,我要索取赔偿。” 去找你爷爷要赔偿!史观星好想跟他这么说。但是“约定”不是这么订的,她不能言而无信,“酒会呢?没被我搞砸吧?”她想自己造成的骚动一定不小。 “还在想着工作的事?太令我失望了!一点情调都没有!”易天韶故意板起脸。 情调?这只沙文猪!她为了他的事业前途担忧,他却说她没有情调?搞了半天她到底是为谁忙得团团转哪?根本是白忙一场。 “我原本就是你的秘书;又不是你的莺莺燕燕,自然没情调。”史观星气坏极了,用力地推开他,翻出床下的鞋子,“请你公私分明,不要对员工上下其手。”女人,下一秒却就成冷冰冰的秘书,易天韶还没反应过来,却隐约听见她在楼下跟爷爷说话,“不要担心,约定就是…” 约定?什么约定? “你不需要知道约定内容——请问一下,当初是谁要求我教他的?是谁不想当阿斗的?”史观星迳自坦首在堆积如山的纸张之中奋斗,看都不看他一眼。 易天韶眉头皱成一团,心情万分阴郁;原以为揭开“陈爱”的面具之后,两人便能幸福地在一起,像童话故事的结尾,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史观星的回答令他吐血不已——你不是王子,我也不是公主,自然没有幸福快乐的日子可言。就算是王子与公主,也不可能幸福快乐… 扁是幸福快乐四个宇就被她数落得二文不值,而她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与冬天的寒冰媲美。易天韶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惹火她了。 “明明跟我有关,为什么不告诉我?”易天韶的脸黑了。这也是令他不解的一点一—史观星坚持以陈爱的身分在公司出现,直到约定履行为止。 “那就是约定。”史观星丢给他一叠文件,“乖乖回办公室去研究,里面有五个错误,找出来。” 易天韶翻了翻,搔搔头顶,“是一件一个,还是一件里会有好几个?” “你有点骨气好不好?公司是你家的,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史观星终于抬眼看他,不,是瞪他,气呼呼的,“阿斗先生,我的耐心有限。” 惹能惹虎就是不能惹到恰查某!易天韶模模鼻子,乖乖地回办公室去忏悔,他希望待会自己的成绩能取悦她,让她稍稍开心一些。 可惜愿与人违,半个小时之后,易天韶几乎被骂了个臭头——那五个错误他一个也没找到,反而乱盖了十几个无关紧要的白痴问题。 棒着办公室的大玻璃窗,易天韶偷眼瞧她,只见史观星双手抱头;以手肘支在桌上,一脸痛苦,但那水灵灵的眼睛里仍充满了智慧,骨碌骨碌地转着…… “不管了!”史观星倏地站起身,一脸的坚决,“壮士断腕。管你是阿猫、阿狗还是阿斗!我都豁出去了!”她冲进易天韶的办公室,双手撑在他的桌上,“我们来做吧!” 易天韶险险摔下椅子,掏了掏耳朵——“什…什么?”刚刚还骂他骂得口沫横飞的,怎么突然变成现代豪放女了?该不是上回在酒会头部撞伤留下了后遣症?“你…你还好吧?” “干么?”史观星拍开他伸过来的大手,“你到底有没有雄心大志?” 易天韶开玩笑地说:“有啊!而且还很大颗咧!” “不要敷衍我!”史观星狠狠戳他胸口,令他痛得想哀叫;“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我们来替公司赚点钱如何?” “好啊,你说什么都好!”这是好事嘛,没道理否决,当然好。 真的像阿斗!那个废物阿斗!史观星瞪着满口应好的易天韶,心中暗暗滴血:她怎么会让自己爱上了一个白痴阿斗!简直是浪费生命!算了,正事重要!这件事解决之后,她就要躲回花莲,一辈子都不出来见人! “纸跟笔拿出来,我们来挨定计划。” 经过两个月的四方打拚,史观星发现易天韶并不如她想像中的白痴无用,他像是初生之犊,勇往直前拚命冲,根本不管前面是否有险阻,一迳地往前冲,她反而变成在旁边提醒他的军师,总之,这两个月他们合作得相当愉快。但最后期限飞快地来到,她还是输了,事实证呀,她这辈子是没指望躲在“梦岛”过幸福日子的。 史观星死着电脑打出来冷冰冰的数字:四千七百九十二万八千六百八十九扣掉原有的一百万,还差了三百零七万又一千三百一十二元……她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史观星抡起粉拳,没头没脑地攻击起他,“都是你害的,谁叫你要买日币?白痴!”错误的外汇买卖让他们赔了将近一百万。 “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啦!”易天韶才不在乎那一点点小痛小疼,伸手揽住史观星,“很多事都是我们第一次接触,以一百万赚回四千七百多万!本人认为这样的成绩已经够辉煌了。” “辉煌个鬼!”史观星简直是心在滴血,“差了三百多万!可恨!” “你在说什么?”易天韶万分不解,“三百多万?小钱嘛,干么计较得那么清楚?” 三百零七万又一千三百一十二元还叫小钱?史观星差点被他气晕。 “啊—一”史观星突然大喊了一声,死命抱住脑袋,“活着真累!干脆死了算了!可是…不行,天知道有多少‘你不可以’紧紧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喘都喘不过气来!我好想当一个坏孩子,不再理睬别人为我定下的轨道规矩,就是要去模模路边的紫色小野花,就是跳出框框去爬树……” 易天韶真的觉得她的脑子可能坏了,喃喃地说了那么一大串听不懂的怪话……“我打电话叫医生。” “医生?不对不对,你打医生那干嘛?”史观星莫名地说,“打电话给你爷爷,叫他来,我认输了。” 易爷爷一进门,史观星就把印着“总成绩”的电脑报表放在他面前。 所谓的约定就是--易爷爷订下六个月的期限,史观星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教会易天韶一切商场上所需要的知识经验,以一百万赚回五千万。她若办到,易爷爷负责出面摆平倪家人及一切想逼史观星结婚的人马,若是她输了,则必须无条件为冠诠做事。 “好不好玩?”这是易爷爷的第一句话,他笑盈盈地问。 “好玩,刺激!”易天韶回答得快,“比跟阿杜玩你还兴奋。” “你呢?”易爷爷转向史观星。 她敷衍地点点头。 “其实这游戏是为你而设的,小朋友。”易爷爷看也不看报表上的数字,盯着史观星。 “啊?”史观星傻住了,传言真是可畏,流来流去都是错误的资讯--这个圆嘟嘟的老爷爷根本没有我传的严酷古怪,同理可证,史家人自然也不是一群妖。 “人长大了,不玩游戏,便再也找不到那股兴奋的情绪,这是成人的悲哀。对我来说,那就具备了继承家业的条件。即使他可能会弄得一塌涂地,但也能白手起家,甚至超过我们留下的。”易爷爷不再笑,“你说过史氏可以在五年内吃下冠诠,我相信你做得到,但当一个冠诠倒下另一个冠诠将立刻会掘起,换句话说,冠诠将永远不死。” “放轻松点,你会发现游戏人生并不是全然的不可取。”易爷爷拍拍史观星的肩,“懂吗?” “那--约定呢?我输了不是吗?”史观星最担心的就是这事。 “你学到了教训,既输亦赢。”易爷爷的眼睛眨了眨,“不要担心倪家,他们不会再逼你的。”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无功不受禄,这种由天而降的好处只是一场梦。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当然不会白白对你好--你不是要把冠诠扩充三倍,不是吗?” 史观星点点头,心中庆幸着--比起相亲的酷刑不知要好多少倍!"爷爷,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易天韶在一旁静静听着一来一往的对话,总算对所谓的"约定"有了些许概念。 "你跟她吃什么醋?早晚都是一家人。"易爷爷拿起拐杖敲他"自己好好把握机会,别再让人说你是扶不起的阿斗!" "我不是阿斗。"易天韶抗议,"我只是娱乐她嘛,用心良若耶!" "彩衣娱亲吗?谢谢你,老莱子先生。"史观星瞪他,"被你气死的脑细胞都可以拿来盖一条高速公路了!" "来,笑一个。乖嘛,连爷爷都说你太严肃!"易无韶点点她的鼻尖,"小姐,你害我暗自躲在被窝里偷哭好久耶!" 易天韶深情款款地执起她的手,想起室内还有旁观。者;史观星连忙抽回,"不要闹了,有人在旁边看,羞死人了…" "爷爷早就走了,很识相的。"易天韶不肯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重色轻爷。"史观星羞他。 两对跟眸坦诚相视,再不需要掩蔽或者隐薄。 "谁教你如此秀色可餐?"易天韶将她宠爱地拥入怀,一脸满足。 "我…扼,之前真的对你很凶吗?"史观星小心翼翼地偷眼觑他,有些心虚。 "岂止是凶而已!你几乎是把我的,自尊丢在地上,还狠狠地来回贱踏了好几脚!"易天韶装出一脸哀怨,捧着心口悲叹着。 "对不起嘛!"史观星的音调中掺和了浓浓的歉意。 “这是不是代表你不会再从我身边跑开了?”他叹着气说。 “不是。”史观星偷偷地觑他一眼,仍然了否定。说真的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认真考虑他们之间的未来。 “又不是?”易天韶恼怒地瞪住她,灼灼地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到底要怎样才甘心?” “我没这意思。人家又不是故意……” “你承认错了?”易天韶挑眉说。 “一点点。”她才不让他得寸进尺。 “既然知错,那打算怎么补偿我?”易天韶姿态愈来愈高。 “啊?”史观星盯着他才发现他不是一无是处的阿斗。 “小组,你要赔偿的可多了!”易天韶开始清算,“你知不知道三个多月没见你,害我少吻你多少次?更别提茶不思饭不想……” “那你呢?把流鼻血的事情懒我,这帐怎么算?”史观星好笑地瞅着他,纤纤玉手也点上他的鼻尖。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易天韶心里暗暗懊悔--臭爷爷从来不帮他,就会一心往外!哎,爱上商场老手就这点不好,谈判手腕真是高,连谈情说爱都不忘讨价还价,“好吧——”他修正问题,“我们应该怎么补偿对方?” 史观星但笑不语。她将手臂搂上他的颈子,拉低他的头,先亲他的额头,一路顺着脸颊下来亲上他的鼻尖,然后将唇瓣停在他的唇上,悠悠地说:“够了没?” “当然不…”他炽烈的眼眸正燃着熊熊大火,紧紧地拥着佳人,火热的双唇摩娑着她的红唇,狂吻不已,他的唇来回辗转吮着她的,在一波波愈来愈猛烈的接触之下,史观星觉得自己似乎将要化成一摊水,虚弱不已真是没想到,他竟有如此巨大强悍的力量,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甜蜜的羞涩突然袭上心头,双颊如火在烧,不禁令她想暂时跳开这种窒人的亲密。 “在想什么?想我码?”灼热霸气的低沉男声出现在她耳畔,既大胆又危险。他盯着她的女敕颊泛起淡淡的绯红,在那流转回眸、顾盼之间,有种令他心悸的特质……他又想深深吻她了! “自大狂!”史观星抬起热辣辣的脸庞,正巧见他眼光灼灼逼人,深情款款地执起她的手,此情此景,即使有什么杀风暴的话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易天韶见到这张令他失魂含笑的脸,一时傻呆——天!她笑起来的模样几乎像个天使!就是那股特别的气质吸弓唯他的目光!. “你失踪的那段日子里……你,不知道我曾经在‘含劭’做过……”易天韶说得有些犹豫,不想让她误认为是在炫耀。 “你?”史观星乐得晕陶陶又头晕目眩——他……他居然没被吓跑,还在那做过一段时间?“你?” “对。”易天韶万分不喜欢见到她讶异的样子,活像是看到天方夜谭似的!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真那么低吗?“你又鄙视我了。” “因为你是男人。”史观星低下眼,“哎,我还是别嫁人得好……” “你在说什么鬼话!”易天韶吼人了,“你非嫁不可!” “对对对,快点嫁了吧!”红娃突然跳进他们之间,苦口婆心地劝着,“你一日不结婚,我就得被困在你身边,什么事也不能做。算我求你,求你答应吧,快结婚哪!” “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史观星奇怪地推开红娃,“姻绷天注定,到了我该结婚的时候,自然就会结了,你着急也没用啊!” “开什么玩笑!”红娃大叫大嚷,欲疯欲死,“就是因为天注定完蛋了嘛,不然我来烦你做什么?在仙界修行多好,谁想到这种烂地方被凡人看扁?” “这话什么意思?”易天韶捏住红娃的手,阴狠地瞪住她。看起来明明就是个小女孩,没想到她竟掌握姻缘大权! “你们的红线断了嘛……”红娃的心情蓦然沉下,脸色沉郁。糟糕,她也不知道史观星的另一半是谁,万一弄错对象……不管了,解决一个是一个!“喂,姓易的,你确定要娶她?” “废话!”易天韶以斜眼睨向红娃,一脸鄙夷。 “那敢情好。”红娃打开腰间的锦囊,取出一条红线,“来,两个人的脚都伸出来,我好替你们绑红线!” 在红娃取出红线的一瞬间,易天韶确实曾看见一条红线,但仅一眨眼,那红线像是隐了形似的,平空消失在眼前! “快呀,我红娃没时间跟你们耗了!”红娃等得不耐烦,干脆念起法咒,自己动手比较快!“好啦,你们现在是标准的‘天成佳偶’,记得要相亲相爱,携手过一辈子啊!” 毕竟他们是她亲手牵成的第一对姻缘,自然感觉不同,况且——他们日后若是离了婚,她红娃的道行是会被抵灭的,不好好叮嘱一番怎么行! 红线且去二根,还剩两根。红娃掩上门,让两位犹在发怔发愣的凡人去慢慢消化惊愕。哎,一个史观星就用掉了一年的光阴,接下来的“标的物”比史观星还铁齿,哎,天哪!她究竟得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回仙界过好日子? 此时,不知名的远方,突然台起一阵怪风,吹得她心好寒哪! 有情人儿们,拜托大家快快成家吧,红娃在此先谢了! 史望月,等等我哪,红娃来替你牵线啦!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