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皮公主不出嫁》 楔子 在第三公元,历史被画分成为三个时期第一公元,是指公元开始至二○○○年之前,此后每二千年为一公元。但第二公元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历史资料可供后人参考,据说是曾经发生过核子战争,导致地球尽陷火海,因而没有史料留下。 必于第三公元—— 地球表面人口:零。 地球表面可居住地:零。 地表温度:摄氏四十七度上下三度之内。 人工半空浮岛数:一万四千七百零九。 人工半空浮岛总人口数量:两百九十七万。 人工半空洋岛总面积:三亿五千七百零二万三千平方公里。 无山、无海、无森林。 最高权力拥有者:高帝,其身旁有书记官一名,律控官一名。 第一位公主:唐逍逍。 第一位伟人:任萤萤。 第一章 地球纪年第三公元一六九六年初夏逍遥岛一座矗立在地平线上的仿希腊古神殿的高大白色建筑物,里面传来难得听闻的嘈杂窃语声。偌大的厅堂里,挤满了第三公元的各级盛名人物。 真有面子,刚刚才从第一公元回来,就被强迫效法大禹治水——过家门而不入,唉,盛名之累,盛名累人啊!“呵——”唐逍逍打了一个好大好大的呵欠,她觉得好累哦,怎么不让她先去补补眠呢?这样算是严刑逼供耶!真是枉顾人权——人民有自由睡觉的权利!她真想登高疾呼! 不过……唐逍逍掀了掀欲阖的眼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晶亮的朝紧紧围在身边防上她逃跑的人瞟了一圈,在心底将自己的提议送入焚化炉,因为这些人都一脸硬邦邦的,根本不会有人与她站在同一边,然后,她打了一个更大更大的呵欠。 “高帝,你不会这么没水准吧?”她半趴在白琉璃的透明大桌上,星眸半瞇,一只玉手撑在腮畔,另一只柔夷拍着樱桃小口,脸上尽是百无聊赖。 “这算什么答案?”高帝身边的书记官瞪大了充满怒火的墨绿色眸子,非常不悦的睨着这位矮他好大一截的清灵炫人的俏女孩。 是的,唐逍逍非常美,而且非常的精致,有如老天精心琢磨出来的上等佳品,但她却有一双异常灵活又慧黠的大眼——看起来非常危险的一双大眼。 “又美又优的特佳答案。”她倒了下来,整个人瘫趴在桌上,一点清醒的意思都没有,“我知道被这么多人拥戴的滋味是很不错啦,可是他们吐出来的二氧化碳既不卫生又令人昏昏欲睡——拜托叫他们滚远点。” “不许说不雅字眼!”高帝身边的律控官出声制上,并在她的言行记录簿上登上一笔。唐逍逍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反正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向来帮是以后功补前过的人,对这一点芝麻小事,自然连在脑子里掠一掠都懒。 唐世奇一看苗头不对,立刻担起做父亲的责任,双臂像游泳似的拨开人群,来到众人的前面,一把拎起宝贝独生女。 “逍逍,给你老爸一点面子!”他在女儿耳边悄悄嘱咐。 面子?打从姥姥那一代起,全地球最有面子的就是他们家,现在老爸居然跑来跟她要面子?怪哉!说来说去都是面子惹的祸,都是烂姥姥惹出来的祸事,要玩时光机就该跟她一样,玩就是玩,一点杂质都不要掺,姥姥就是太鸡婆了,结果害得后代子孙没有好日子过! 当公主是很累的,为什么要用这种赘人的方式来对待有功的后人呢?没良心!她白了高帝一眼,眼神还有七分哀怨。 罢了,看在父亲大人的老脸上,唐逍逍不情不愿勉强的坐直身子,再扶了扶差点滑下来的公主冠冕,端出公主应有的正常坐姿,眼观鼻、鼻观心,心静自然凉可是不到三十秒,她就坐不住了。啊,好无聊,来瞧瞧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吧——嗯,雕花的圆顶,多彩的美丽颜色,配搭纯洁的白色梁柱……啃嘿,还真美呆了!啊,好奇怪,为什么自己以前都没注意到呢…… “唐逍逍!”又有粗暴的声音吼着她的名字。 “嗯,是谁?有事找我?”出神的大眼睛慢慢的落在出声怒吼的书记官身上,睡意蒙眬的眼中,闪出一道精光。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议事厅耶!那是什么态度?”书记官又开始脸红脖子粗的大叫,一双脚更是上下的跳着,“光是你一个人就占去了十八项议程的时间,你好意思吗?” “我也想回家呀!”她说实话,她真的好久没躺在床上睡一场好觉了,想到睡觉,她不由得又打了一个不太文雅的呵欠。 “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什么?”唐逍逍瞇着的双眼,勉强撑开一条缝。 书记官差点就要当场彬地祷告——老天,请赐与他无与伦比的耐心与容忍力,否则第三公元的第一桩公开谋杀案就要在此时此地发生了! “时光机的钥匙与燃料都被锁在‘乘凉宫’里。”书记官辟哩啪啦的翻开三个小时前的记录表,朗声读出此番议程的重点。 “唷!帮我保管哪,谢啦!”她弹弹指甲,顺道伸个懒腰,“真好,最近我正打算休养生息,还没想到什么好地方收藏……” 我咧圈圈叉叉给你个特大三角形!书记官的脸又胀红起来,颤抖的双手正不自觉地往她的脖子方向移去! “你要想拿回它,就得答应一个条件。”书记官又说。 “我不是说要休息了吗?谁管‘多多’住哪里!它去乘凉,我去休息,不是正好?干么一定要逼我把它带回家?”唐逍逍再度打了第n个呵欠。 说起“多多”,那真是她胸口永远的痛!凭她身为科学院的最高指导专员,竟然造不出一台在六十年前出品的古董机器,简直丢尽颜面!包何况那“东西”像是专门克她似的,三番两次出纰漏,差点害她无法回来承欢膝下,成为千古不孝女。 “是啊,不一定要带回家嘛!”高帝微笑道,“反正当它解体之后,带不带走都没什么关系了!” 解体?高帝居然出言威吓她!“你要把它解体?”唐逍逍挑起眉,打量着这话里有几分真实性。要知道“多多”是她家的传家宝,她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就算高帝贵为政治领袖,也不该管上她家的闲事,这回难道……不会吧?是自己在第一公元闯的祸被发现了吗? “你有疑问?”高帝依旧是一脸的微笑。 斑帝言出必行——这是第三公元基本律法第一条。 看来自己这次可能真的玩得太过火了。瞄了瞄在座人士,好象真的没有半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最可悲的是倒戈派人士中,竟也包括了她那无情无义、没血、没目屎的亲爹,真是做人失败,人缘差到家了!没办法,古人说的天妒红颜,大概就是指这种场面。唐逍逍不禁暗自为自己掬起一把同情泪。 “唉,再说一次条件给我听吧!”她的手在桌面上不耐烦的弹着。 “三条路让你选——第一、把你父亲嫁掉。”书记官说。 “办不到。”因为她知道对机器保持高度兴趣的男人是很难推销出售的。 “第二、把你自己嫁掉。” 这次她连答都懒得答一声。 “第三、把颠倒星的王子找出来,送回去,让他乖乖结婚。” 什么?这么说来前面两个条件根本是拿出来耍人的嘛!重点是这个捞啥子的颠倒星王子,他是哪路货色?她连听都没听过! “若是我办到的话……”算了,反正也不是没被陷害过,认命吧!笔意留个话尾,是想知道条件是否优厚。 “随便你爱去第几公元或是史前恐龙时代,爱去几次都随你,爱玩多久也没人管,燃料更是无限量供应。”书记官迫不及待的亮出条件。 唐逍逍的眼睛迅速的闪过一道炫人光采!这条件之优,简直是酷呆了!天知道“多多”的燃料——“映石水”之贵的,以她身为公主的俸禄加上科学院里的收入,可说是丰厚,但她前后不过溜去玩耍四次,就已经接近破产边缘。 呵呵呵!真是佳音哪!埃音哪?万福玛利亚!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道!此项差事绝对值得一做!反正陷害他人以利己生存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良心已经习惯了,不会不安的!她一双晶亮大眼立刻闭起耀眼光芒,长睫毛跟着掀了几掀,伸出纤纤素手。 “道具呢?资料一起拿来。” 书记官眉开眼笑,立刻双手奉上一份薄薄的纸张与一只小银盒。 小鲍主脾气终于闹够了,这烫手的山芋也扔了出去……哦!美丽和平的第三公元再度有了无限新希望!呵呵呵!他在心中暗自高兴着。 “就这样?只告诉我颠倒星王子躲在地球?在一万四千上百零九个洋岛里其中一个?”她翻了翻手里少得可怜的资料,不敢相信的说着。 “颠倒星的人是这么说的。”书记官代为解答。 “那盒子里的东西萣什么了”她大力摇晃着,银盒里传出咚咚的声音。 “一粒具有神效的石头,听说拥有颠倒星皇家血统的人对它会有强烈反应。” “譬如?”她挑起一边的蛾眉问道。 “大约就是昏倒、呕吐、浑身无力……之类的。”书记官摊摊手,表示资料不多。 简直跟她在第一公元看的电影“超人”里头的克利普錼对超人的作用是一样的嘛!酷! “那我该从何处开始着手?总不会教我跑遍一万四千七百零九个浮岛吧?”她的一双大眼飘呀飘的飘向高帝那张持久不衰的笑脸上,就不信自己会被吃得死死的。 “有两个嫌疑人选,沙棠和欧子棣,你可以从他们下手。”高帝仍是笑着说。 人选?亏他好意思说!哪里人?地球人?外星人?仙乡何处?何处寻人?她哼了几声表示不屑,连线索都给得不清不楚的,分明是故意欺负人嘛!罢罢罢!天才总是孤单寂寞的,别希冀外援了,还是自己孤军奋斗比较实在。 “时限呢?总不会随我玩一辈子吧?”就算她有耐心,高帝也不见得会乐意。 “一个月。” 一个月?之狠的!唐逍逍只差没当场吐出一口鲜血以示抗议!这些人的良心上哪儿游荡去了?说的是人话吗?一个月?她连一条狗都找不出来! “那我要‘多多’,否则免谈。”唐逍逍讨价还价的说着。 “不行。”高帝仍然笑容满面,好似他们正在谈论天气阴晴之类的无害话题,“你可能会溜到某个奇怪的年代,从此不回来。” “那只是可能,我又不一定会这样做。”她狡辩,“你给的时间太短了,而且我又不知他面长面短,怎么找?” “那时光机就能帮你找到他吗?”书记官有很多的怀疑。 “废话!我们家‘多多’十八般武艺俱全,要风得风、要……”天!她扯到哪儿去了!转回正题,“我可以到他偷跑跷头的那一年,跟在他身边……不就找到他了!” “错。”高帝指出致命的一点,“颠倒星的时间规律与地球不一样,你根本抓不到时空定点,更别谈倒退时光。” 唉——她在心里大肚一口怨气,算自己倒霉! “从什么时候算起?现在才刚开学,最快也要两个月之后才会放假,我的文凭可不能赔进去。”尤其她上学期的成绩以超低空飞过,不努力扳回颜面不成……唐逍逍开始在心中暗自估算起利益得失。 “你可以等到放假再开始行动。在这几个月里不妨先热身一番——对了,我好象忘了告诉你,颠倒星曾经派出七十多位侦探到处搜寻,个个都铩羽而归。” “那些杂事与我何干?”唐逍逍非常潇洒的甩了甩长辫子,“反正他逃不掉的。”高帝与身旁的书记官互换了一个交心的眼神—— 但愿如此! ※※※ 自在大学生化机械系阳光明灿的午后,唐逍逍手里抱了一本物理名著,慢吞吞的飞出系馆,正打算到樱花树下乘凉兼充电的,可能的话,顺便睡一场午觉也不一定。 “逍逍!” 没想到自天外飞来一声又尖又利的鸡猫子喊叫,打碎了她的痴心妄想。耳畔微风轻轻拂过,一阵花雨斜斜飘飞下来,在眼前化作一场美景,可惜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自己竟无福欣赏。 “鸡婆,你还是一样惹人耳痛。”她懒洋洋的睨了梅心羽一眼。 “距离强辞夺理大竞赛只剩七天了,我们连机器人都汶做出来,怎么办?”梅心羽才不管她话里的无奈,死命找住唐逍逍的衣袖,生怕她逃走似的。 “收工休息呀!免得劳民伤财。”遇到这等危险人物,唐逍逍一向秉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最高指导原则,想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利己杜”社长,怎能带头做出利他不利己的蠢事呢?不干不干,绝对不干!一世英名比起不值钱的友谊重要太多,此项差事绝对接不得。 “不要那么无情啦!拜托嘛,帮帮忙嘛!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梅心羽一路黏在她身后晃荡,哀哀乞求。 “抱歉,本人最近事务繁忙,没空。”唐逍逍一把推开这个无聊又无利的请托,“去找白雅洛,她的脑筋动得比我还快。” “难到你忙到连南宫下了战帖过来,你也不理吗?”梅心羽打心底盼望这个名字能够打动唐逍逍的冷硬心肠。 半开的樱花树下,风一吹来就落花如雨,淋得两人一头一脸的粉色花瓣。 “南宫?哪个南宫?”唐逍逍喃喃自语,连一身花瓣也忘了拂去。 仔细想想,自己这回似乎在第一公元玩得有些过头,总觉得怪怪的……去,才发现原来是太久没见冤家对头,难怪惹来一身筋骨不大对劲。 “全地球就只有这么一个南宫少擎,你别装蒜了!他说这次一定让你好看。”梅心羽拚命的加油添醋,就怕煽不起唐逍逍的心头火。 “随他去玩,本人近日有要务在身,没空斗法。”她挑了另一棵樱花树,打个呵欠,就地睡下。唐逍逍向来有随处随睡的癖病,此刻也不例外,她只希望梅心羽……想来想有点自觉,速速滚开,她心里清楚得很,在梅心羽的饶舌多嘴的轰炸之下,肯定要被磨掉一整个下午,啥事都别想做。 今日天气并不冷,不过,阳光明灿的午后刚下过一阵细雨,空气里自然隐隐浮动着冷香和水意,像是渗了沁凉的薄荷似的。 啊——能睡在软香的樱花瓣上,简直是一种天赐的幸福,唐逍逍挪挪身子,整出一方睡觉的绝佳位置。 “你帮帮忙嘛,就这一次了,好不好?”梅心羽整个人都赖在她身上,死命的蹭着,摆出不达目的绝不甘休的架式。 骗人!她唐逍逍的脑容量大得很,也不是空空无物,想骗她?下辈子慢慢想吧!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结果骗了她几百次,自己这回是铁了心了,才不上当! “喂,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唐逍逍公主,你身为机械同好会的发起人兼会长,怎么可以弃社员于不顾?太不负责了吧?”梅心羽急得粉颊扑红,气呼呼的东蹦西跳。 昂责?哼!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听过人家赞她唐逍逍这两个字,既然前头的十七年都能平安幸福的过了,后半辈子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你想看我这个系代表出糗?”梅心羽按捺住阵阵欲冒出头的怒焰,冷眼睨向她。 “非常想。”唐逍逍摊了摊手,嘻嘻怪笑,没个正经。 其实,以前的她心肠好得教人想供赶起来膜拜——有求必应、从不拒绝,是位标准的好好公主,当然,没有人是完美的,况且她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表面上装装样子罢了,偏偏在六年前冒出那杀千刀的南宫少擎,非但拆穿了它的伪装,还成天黏在她身边,三不五时偷吃她的豆腐不说,更勾搭了一票寂寞芳心。 一言以蔽之,南宫少擎,正是她天命的宿敌。 “哇!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梅心羽立刻哇哇怪叫兼当场嚎哭,“朋友有两肋插刀之义,你呢?一个小忙都不肯帮!” “不如这样,你先插刀让我见识一番,保证明天奉送一座机器人——品质绝对保证,说不定还会让它喊你一声妈!”她就不信这个胆小如蟑螂的鸡婆敢见血。 唐逍逍猜的一点不错,梅心羽是没胆割肉,不过她为了反击,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只见她一把捞起唐逍逍,直飞向清水大学。 梅心羽斗不过唐逍逍也不是这几天发生的新闻,平常模模鼻子认输就算了。但现在这口气可万分难咽,既然自己成就不了大事,看着别人完成丰功伟业倒也赏心悦目。 她的身材属于丰腴型,有点圆圆胖胖的,如果不唠叨、不啰唆、不撤泼,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面广逍逍正好相反,纤纤弱弱的模样,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梅心羽绑架她,可说是举手之劳。 “你干什么啦!”唐逍逍怒瞪着始作俑者,连忙扶住头上摇摇欲坠的公主小壁,满肚子鸟气。她的头上发梢尽是花瓣落叶,一身凌乱的模样与疯婆没啥不同,简直丢尽了皇家颜面! 梅心羽自然不会回答这种没有建设性的问题,一路高飞,直到她们停在清水大学生化机械系馆前。 “南宫少掌快出来!”梅心羽大呼小叫着,彷佛在叫阵,“唷呼!别躲了你!唐逍逍杀过来扁你了!”这就是她的目的——让唐逍逍败在她最不服气的对手手中,教她一辈子饮恨! “扁你的头啦!”唐逍逍差点被气晕过去,连忙亡羊补牢一番,“你千万别出来,我一点都不想看你那张嚏心至极的蝴蝶脸!” “什么是蝴蝶脸?”梅心羽在她耳畔悄悄问。 “招蜂引蝶的狐妖媚脸!”连这都不懂?她第二百一十八次悼念自己认友不清,碰上这个跟自己没半点默契又爱惹麻烦的死鸡婆! “哦——”梅心羽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是呀是呀,形容得真好,清水大学有一大票女人都是南宫的亲卫队,难怪你吃醋……” “吃你的大头醋啦!”唐逍逍立刻打断迎头浇来的污蔑。 她们正吵得兴致高昂,突然有个杀风景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你们要找南宫助教?他不在,请问有何贵事?”一个满脸骄傲的女孩双手抱胸的出现在她们面前,“要不要留话?我可以转达。” “你?”梅心羽上下打量她,看不出这个女孩有任何分量可以信任,不过看在四下除了这女孩之外,也没其它活人的份上,算了,只好将就将就,“叫他到自在大学生化机械系报到,唐逍逍找他有事。” 自在大学?那女孩愣了愣——那不是世敌吗? “只要你负责把话带到,他绝对会去的,我甚至可以拿项上人头跟你赌。”梅“他不会去的。”女孩清清嗓子,恢复高傲状。心羽有百分之两千的把握。“唐逍逍”这个名号封别人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百一十的效用,但对南宫少擎绝对是有百分之千以上的显著效果! ※※※ 唐家在自家顶楼盖了一座实验室,唐逍逍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泡在里面。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南宫少擎悄悄的窜进了这座小巧的雅室,而且偷袭成功的由身后亲密的揽住唐逍逍。 “找我?”他在她耳畔轻声问。 “错,鸡婆找你。”她拍开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一脸冷淡。对于他自由出入自家的行上则视为理所当然——没办法,让教他们是一墙之隔的邻居嘛! “什么事?”南宫少擎又贴了过来,故意将半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瞧你好手好脚的,怎么懒惰至此?起来啦!我才不要首个的支柱,有事自己去问她,我不想当传声筒。”她嫌弃的推开他,还是冷冷的一脸僵臭。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自顾自的玩起一堆线圈芯片,根本不理另一个人的动静。大半个小时过去后,她才发现一双清澈明亮的黑眸一直盯着她,好久好久…… 吧么呀?才几天不见而已,装那什么脸嘛!自己还没跟他算帐呢——今天在系馆前那个嚣张女人的帐可有得瞧的!再加上他一脸诡异神情…… “看什么看?又不是不认识!”唐逍逍终于沉不住气,忍不住死命的狠捶了他一把。 做邻居也好几年了,不但没必要客套寒暄,更不必将人看得心惊胆战的! “看美女呀!你不是一天到晚提醒我,身旁有美女要注意欣赏吗?”南宫少擎诡异的眼光,仍在她身上盘旋不去。 “鬼扯!”口里虽然怨他,但她心里却是甜蜜蜜的,“不是有一堆女人爱慕你吗?干么放着成堆的艳福不享,偏偏跑来窝在实验室里陪我这个小毛头?” 而且他的行情岂只不错,简直是一路长红!几乎每天都会有妖娇美丽的女人缠绕在他身畔,应接不暇,而且刻意前来打招呼、道早、午、晚安,送吃送喝、东黏西巴的更是大有人在。 “谁教你这小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黑!我还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实验室里,一到半夜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个没完,又不敢找人救命……啧啧啧,太惨太惨!为了国家民族着想,我只有牺牲幸福啦!”他两手一摊,状似无奈。 道人长短算什么男子汉?还好意思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恶心,你的名字是男人!她不服气的想。 “是哦!还真委屈你了,世纪帅哥!都是我这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拖累了你的终身幸福,拜托你大人大量,则与小人计较!”唐逍逍气嘟嘟的转过身,继续算那遥遥无期的方程式。 “说实话,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见她生气不理人,南宫少擎慢慢的踱至她身后,双手在她身畔卡位,狂野动人的黑渵泄漏出太多对她的兴趣。 “什么怎么办?”她凶巴巴的瞪回去,“那就太好啦!难得耳根可以清静呀!” “别闹了,还不知是谁比较想要耳根清静一点!”好可爱!南宫少擎忍不住伸手羞了羞她的鼻尖,神情满是宠爱;见她气嘟嘟的俏模样,又忍不住要逗弄她。 “你敢嫌我吵!”她气得咬牙切齿,一掌拍开他的大手。天大的冤枉,是谁自动送上门来着?还嫌! “不敢。”南宫少擎又偷笑。不知为何只要惹火她,他的心情便会没来由得愉悦好一阵子。 “你刚刚明明就是在嫌我!”唐逍逍的笔尖指着他的鼻尖,气势汹汹的数落着。 “没有啊!”他在脸上堆起“我好无辜”四个大字。 “骗人!”她扔下手里的光笔,怒气冲天的大力推他出门,“你去呀!去约会呀!这里可没人拦着你。”这几句话中溢满了冲天酸气。 “我是在约会呀!”他嘴边的笑意愈漾愈广,最后扩及整张俊脸。 “不要把我当白痴!走开!我不希罕你!”她龇牙咧嘴,一脸杀气。亏自己对他推心置月复,没想到他竟然嫌她嫌得那么严重! “我希罕你就好了。”南宫少擎脸上满是宠爱疼溺。他从唐逍逍身后拦腰搂着她,安抚性的轻轻晃着,就像她作恶梦时他所做的动作。 “滚开啦!一天到晚就会欺负我!”唐逍逍仍在冒火,气呼呼的用手肘顶他的月复部,在宣告无效之后,干脆整个人撞过去,索性弄得两败俱伤,“滚回你的实验室玩计算机去,少来烦我!” 这猛然一倒,震得一张雷射相片由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趴在他身上的唐逍逍眼尖,迅速的夺走相片,高高扬起来,笑得阴晴不定。 “唷,又一个投怀送抱的女人?”行情可真好!她快速的瞥了一眼相片中的女人,一时怒火中烧,那副巧笑倩兮的模样说有多媚人就有多媚人,这倒也罢了,现在的女人个个都娇艳动人的,但这个却有些许不同,她长得与南宫少擎有七分相似……不就是常听人说的夫妻脸吗? 可恶!自己绝不让他好过!手臂一挥,她把相片扔得老远,挑起眉眼,万分得意又挑觉的看着他。 “唉,不小心手滑了一下,麻烦你自己捡吧!”唐逍逍的脸上虽娇笑如花,但眼里却尽是冷芒毕露,“真是对不起呀!” 她那副横眉竖眼的表情是吃醋吗?会吗?这个小女孩终于懂得吃醋了吗?南宫少擎的心脏立时怦怦作响,紧张不已。他对相片里的女子歉疚的笑了笑,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小他两岁的妹妹,南宫少宣。 “生气呀?只是一张相片而已……不过……”他突然顿住不语。 “不过什么?她是你末婚妻?你……”她硬是压在他身上不起来,免得他跑掉,害得她逼供不成,“你这鬼,一天到晚就只会招惹女人!” “我向来洁身自好,从未拈花惹草!”他不知这番莫须有的罪名从何说起? “我诬赖你不成?好啦!我就是任性、就是脾气不好、就是故意使坏!怎么样?”她跃起身来大吼大叫,“你早该知道我就是这副德行,浑身上下没半根好骨头,干么还要留在这里?滚!去找别的温柔漂亮的妹妹去。”最后一句话刚出口,唐逍逍便懊悔的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那是什么怪话?听起来乱像怨妇哭叫似的。 见她气恼又心虚的别开脸,南宫少掌的大手托起她尖俏的下巴,直直望入她眼底,灼灼的眼瞳审视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年纪小小的,何必‘生气’呢?会容易老哦!”他决定暂且不拆穿她吃醋的事实。 南宫少擎笑盈盈的看着她吃醋的模样,这是第一次,他可以确定自己在她心中占有相当的分量,不上是夜半相依的伙伴,还有一些她所不明白的其它…… “知道我年纪小就好,南宫大叔麻烦闪一边凉快去,本人再老也没你老得快……”唐逍逍嫌恶的小手一把拍开他的大掌,附送一脸僵臭,“唉,你烦死了,害我进度落后,滚啦!” 好想哭哦!他居然有未婚妻!没有否认就是默认,那不就表示他要娶妻生子了?那……那他是不是要搬走、要离开?那……那以后她作恶梦怎么办?谁来救她? “想不想知道她是谁?”南宫少擎故意逗她。 “没看到我忙得要死吗?没空啦!”她偷偷擦掉眼角的泪珠,恨恨的臭他一句。纵使要分离,也不能让他瞧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否则……否则就太没面子了!在他面前发生的糗事已经太多,临别前夕能少一笔就是一笔。 南宫少擎不是没瞧见她的举止,只是不能说破,这要拆穿了她偷哭的事实,肯定又是一顿惊天动地的狂飙怒骂,一如六年前……他叹了一口气,将相片插入她与屏幕之间,令她不得不看。 轻轻的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捧起她的脸,他熠熠生辉的黑眸直直的望入她眼底,温柔而低沉的道:“她是我妹妹,不是什么未婚妻。”他先投降总行了吧? “骗人。”唐逍逍想也不想就否决他的供词。坏心眼!又想拐她,“女朋友就是女朋友,未婚妻就是末婚妻,干么怕我知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有什么好骗!” 他最可恶的就是这一点,明明拈花惹草又没胆承认,下流!低级!没水准! “真的是我妹妹。”南宫少擎再说一次。 “妹妹就妹妹嘛,干么那么郑重?”唐逍逍狐疑的看他,见他一脸认真,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未婚妻?好棒!她又可以荼毒他好几年!不,什么荼毒?一向都是他欺负人,自己年纪轻轻,怎么会做坏事? “谁教你气得满脸红通的?我是怕你脑充血!”直到此刻,他才吐出刚刚紧窒在胸口的闷气。唐逍逍年纪虽小,但心思敏感程度不输成年女子,难搞定得很! “哈!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生气,忙都忙死了。”看吧!他马上翻脸逗自己,还以为他会吐出什么甜言蜜语呢! 她连忙抓起一个盛着淡红色液体的烧瓶对着蓝色石灯东瞧西看,就是不看他一眼。 “明明就是吃醋,死不承认!”南宫少擎轻捏她的鼻尖,直到它泛出淡淡的粉红。 “鬼扯!”唐逍逍拍开他的手,抢救可怜遭虐的鼻子。这人欺负她上瘾啦? “我说实话。”他亲一下自己的杰作。 “走开啦!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烦人。”她拚命揉鼻尖,想要抹去他留下的唾沫,然后一掌挡在他脸上,逼退那张俊俏脸庞。 “你不知道的还很多。”南宫少擎说得意味深长,“想不想听我说古?” “本人的求知欲被打坏了,没心情接受新知,去找别的女人发表高论。”她踹了他一脚,“记得别带病回来。” “多谢太座恩准……”他大笑着躲开她如雨粉拳,捉住她愤怒的小手。 “谁是个的太座?说话干净点,本人还有清白名节要维护!”唐逍逍生气的瞪着两人纠结得难分难舍的双手。他好讨厌,每句话都要占她的便宜! “嫌弃我了?”南宫少擎装出一脸哀怨,捧心皱眉,“看来娘子心意已决,相公我只好打道回府疗伤去也!” “请便,你真是烦死人了。”.她撇撇嘴,像赶小鸡似的打发他。 “不要太想我哦!这次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他密切审视她的面部表“你不是回隔壁的家?”唐逍逍转身开始玩计算机,但心里直纳闷——去什么地方要这么久? “不是。”他继续迂回应战,将一切真相匿藏于舌根之下,若是无人问津,自然是不说的,“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本人乐于为你解惑。” “去哪里?”她凶凶的问着。 这家伙实在有够阴险,明知她想问什么,却不肯一次说完,不干不脆的,可恶极了! “回家呀!”南宫少擎老话一句,“下一个请出列。” “你家在哪座岛?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她疑惑的美眸停在他脸上,等待答案揭晓。说来汗颜,两人相识这么久,她竟不知他打何处来! “因为你没问。”他坏坏的对她邪笑,魅惑至极。 有时候唐逍逍真觉得他是只下流的色猪,笑成那副鬼样,想吓谁呀?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终于忍不住,“去哪座岛?要是个失踪,我也好知道上哪儿共寻尸!”而且一两个月太笼统了,两者相差一倍之多,不能不问清楚。 “那就要看你有多想我而定啰!”南宫少擎又嘻皮笑脸的对她怪笑,悄然间,大手亦掩上她的肩头。 “南宫大叔,我看你大可不必回来了,逍遥岛少你一个不算少,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她大力耸肩躲掉他的手。这人到底有没有正经的时候?她已经够情绪化、够多变了,他却比她还要怪异,难道是上天特意送来克她的吗?唐逍逍不禁要往天花板的方向瞟过去一记怨恨的青白眼。 “好,逍遥岛可以没有我。”他将笑意敛去,换上一脸认真,“那你呢?” “你认为呢?”她把问题弹回去,拒绝回答这种暧昧不明的怪问题。 “当然是思念我至极,一日不能无我。”他在她额上飞快的印下一吻,“我很快就回来的,别太想我,真的。” 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的自恋兼自大狂! “滚!别让我见到你的大臭脸!”为了响应他的热情,唐逍逍赏了他一头一脸的废铁渣滓。 “仔细看看外头吧,逍逍,确定要我走吗?”南宫少擎却仍笑得十分爽朗开怀,有恃无恐,“天这么黑,风这么大,爸爸不在家……” 丙然窗外一片漆黑,阴风狂号、寒意侧侧,暗夜中伸手不见五指……妈妈咪呀!不看还好,现在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立正竖直,教地怎么敢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 “呃,大人不计小人过嘛!看在你比我痴长几岁的份上,小妹道歉。”唐逍逍一面为他清理身上的杂屑,一面讨饶。 “乖。”他笑嘻嘻的捏捏她如水柔女敕的面颊,“看在你诚恳哀求的份上,我就陪你一宿吧!” 死沙猪!臭沙猪!不要脸的自大色猪!她对着救命恩人盈盈娇笑,却在心里将他骂了个臭头——你最好别有把柄落在公主我的手上,否则…… 第二章 唉,一个人头衔太多,仅仅是顶着也是极为辛苦的。唐逍逍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能人——她身兼数种职衔:自在大学辩言社社长、利己杜社长、学联会会长、生化机械同好会会长兼发起人、学生会负责人。 扁是在自在大学就得顶起五顶大帽子,真烦!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逍遥岛大学总联会学生会长、地球科学院机械研究所一等高级专员、地球生化机械发展基金会理事长、宇宙星际生化机械研发协会地球分部联络人……简直累死地!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第三公元的第一任公主。屈指算算,连公主那个沉重不堪的头衔算进去,不多不少,恰好十个整,拥有这等光荣高贵的头衔并非她所愿,但身为有功后人,她不想要也难。 事情得出她的姥姥那一代说起。姥姥名叫任萤萤,非常美丽活泼又好动,在她十五岁那年,为了逃婚而利用时光机“多多”偷溜至第一公元玩耍,顺道带回了第三公元所缺乏的各项物资。 第三公元原本一片荒芜,连人工半空浮岛上都是光秃秃的,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只靠机械化学维持基本生活物资,是姥姥一点一滴的将土壤、种子等等宝贵自然资产带进第三公元,才有今天欣欣向荣的光明世界。 为了表彰功勋,只有加诸后人身上,而她唐逍逍,就是那个倒霉的后人。 “难得哦,逍逍公主,终于来探视民情啦?”白雅洛夸张的高声尖喊。 大清早就遭受噪音缠身,实在不人道!又是一只鸡婆,吵不吵啊?“是呀是呀,今夭天气好嘛……”唐逍逍打哈哈。 “少装了啦!”曲洛芙低沉而沙哑的嗓音插了进来,“谁不知道是因为‘多多’被高帝没收,唐逍逍没地方玩耍才来学校的!” 唐逍逍才刚踏进杜办想偷睡一会儿,没想到这几个女人像是长了猎犬鼻似的,三两下便逮住她了,要不是在家里也会被一堆闲得要命兼无聊到家的姑姑们叨念,她也不会千里迢迢跑到学校偷瞇。唉,她觉得日子过得真辛苦!好怀念在第一公元整人的快乐时光哦!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顺道把此行目的料出来算了,免得日后找不到齐聚一堂的大好时机。 “错。”唐逍逍没什么表情,“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听闻此言,在场四位美女的脸上立刻跳出重重问号与惊叹号——利己杜社长居然开口要求杜员惊忙?太荒谬了、太不可思议了、太……可笑了! “逍逍,你疯了是不?要捐杜费就直接说嘛,何必这么幽默!”曲洛芙第一个抱着肚子在地上狂笑乱滚。 “喂,我是说‘帮忙’,谁提起钱字了啊?” “啥子?你想奴役社员?抗议、抗议、抗议……”曲洛芙停下不笑了,挂上招牌扑克脸,急吼吼的为自己伸张正义。 嗯,果然是位标准又忠诚的利己杜社员,真不负社长平日谆谆熏陶的一番苦心,个个都先为自己着想!唐逍逍虽然感动,但更心痛——连社长都被列入非利己名单,实在…… “先说说是什么事,我们考虑一下。”宣萱那一贯柔女敕又细致的声音轻轻的飘了过来,打断了先前的抗议浪潮。 不论是不是自在大学的学生,只要是隶属逍遥岛大学学系下的学生都知道,全学联会的会长唐逍逍身旁有四大美女梅心羽——圆圆笑脸的正字标记,当然,她的身边从没少过吃食。 曲洛芙——暴躁美女,三言两语之间必出一拳。 宣萱——清弱型的纤纤佳人,也是众男眼中的理想情人。 白雅洛——智能型女强人,谈笑间令强虏灰飞烟灭,还只能算是雕虫小技。 至于唐逍逍,她不能归类在任何一型,四位美女的特质她都有,四位美女没有的特质她也有,平日最爱胡闹瞎吵的是她,最多才多艺的也是她。 “算了,说了你们也帮不上忙,我还是孤军奋战好了。”唐逍逍垂头丧气的说着,“我要回家了,改天再聊。” 嘴里虽说要回家,但唐逍逍的脚却不自觉地走向隔壁,想看看南宫少擎是否有留下蛛丝马迹。想到他不在自己身边,还真有点寂寞的萧瑟感觉上心头,如果自己的记亿力没有退化,这该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分离——如果不算上她偷溜玩耍的时日的话。 真的,屈指算算认识的日子,竟然也快六年了,只不过吵架比说话的时间还要多得多,或许是知道他一定会让她、护她,在他面前,自己从来不修饰用语,爱损便损,也不管是不是会伤了他。 为什么要管这么多?他比她大那么多,本来就该多担待些,否则岂不落得马齿徒长的恶名吗?凶他是为了助他修练涵养,否则哪有今日儒雅温文的他?又怎会吸引住一窝女王蜂? 推开门,唐逍逍走上石板铺成的小径,两旁绿油油的植物全是他的活命泉源——也不知算不算洁癖,他坚持只吃自己种的蔬果,好似沾染凡尘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屋子一如其人,整洁又干净,窗明几净不说,一尘不染的程度令人无法想象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在这儿住了好些年。她对着房子扮了个鬼脸——洁癖怪男! 叮叮叮!几声清脆的声响唤回着她的注意力,唐逍逍伸手到风铃背后,不太满意的瞪视手中模到的一串钥匙,这家伙真当逍遥岛是夜不闭户的良善之城吗?那高帝还养一批吃闲饭的宇宙防卫军做什么? 这个死南宫少擎要再这么少根筋的活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宵小做掉的!她踱进花园,随手折不了一片草叶,忿忿地揉成一团。 自己在关心他吗?呸!她立刻啐了一声——她只担心白痴南宫少擎辞世之后没人可供自己虐待,其它什么也没有,一丁点都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唐逍逍大剌剌的登堂入室,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进来,对于一栋没人的空房子,实在没什么好矜持的。 “白痴南宫,你真的不在家吗?真的真的不在吗?”她费尽胸中空气,放声大喊,“你确定你不在家吗?” 空荡荡的房子,回荡着些许嗡嗡回声,若想听得其它人声杂沓,不太可能。他是真的不在,她叹了口气。 她从没想过南宫少擎不在她身边的日子要如何“熬”,就连溜去第一公元玩耍时都没想过这等严肃问题——反正她回来时,南宫少擎跟亲爱的老爸都在身边,干么没事浪费脑汁?这种损己又没利人的事万万做不得。 但此刻思念蓦然勃勃生发,一古脑儿的奔泄而出,几乎令唐逍逍承受不住——她又想哭了!原来他在自己的心中竟有这般沉甸甸的分量,真教人难以置信! “你是谁?” “你又是谁?”平空突然冒出这么一声问话,是会把人吓破胆的,唐逍逍一下子跳起来,差点撞上屋顶。她按着险些受害的脑袋,没好气的回问发话的女孩。 “南宫少擎是不是住这儿?”门口站了个女孩,她放下行李,双手抱胸,一双眼净往唐逍逍身上飘来飘去的。 “你是他什么人?”唐逍逍的态度有些恶劣。 “嗯,看来没找错地方。”女孩在空荡的室内东逛西瞧,最后停在大落地窗前,瞇着眼朝窗外唐家的方向张望,“你是唐逍逍?” 唐逍逍不清愿的点点头,名声响亮就这点不好,不能否认富己的身分……算了,就当是免费赠送的皇家外交吧!“南宫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留话给他。”她难得好心提供服务,希望对方别不识抬举,错把善心当作骗肝肺。 “不必了,不论他去哪儿终会回来的,我留在这儿等。”女孩大剌剌的登堂入室,动作大方得像在自己家里一般。 “他回家了。”唐逍逍述说事实。 “你有没有说错?回家?早八百年前就叫他回家了,他死都不肯,没有理由在这关键时刻乖乖跑回去!”女孩放声狂笑,双手紧抱着肚子,她简直快笑疯了,外加一脸古怪。 “你是……啊!”唐逍逍终于发现为何自己一直觉得这女孩面熟的原因——那张雷射相片!“你是他妹妹,对不对?” “他提过我?”女孩很讶异。 “也算是。”唐逍逍略过这话题,不想说出自己曾误以为她是南宫少擎外头的妖娇艳花之一,“你家在哪儿?南宫,呢,你哥哥从来没跟我说过!” “喂,你不介意我住在这儿吧?我是南宫少宣,的确是他摘亲的妹妹,有要事找他,一定要当面跟他商量。”南宫少宣没理她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开讲起来。 “他回家,你却要在这儿等他?你们家的人好奇怪,有话怎么不在家说呢?” 唐逍逍一脸问号。 听到这句话,南宫少宣满肚子的牢骚立刻酦酵起来——怎么不在家说?以为她不想呀!她想得要命,只是那位杀千刀的老哥拚死不回家,教她跟谁说去? “他没回家,绝对没有,我敢以项上的美丽人头作担保,哼哼…;他呀,八成跑别地方玩耍去了,没良心得要命!”她气呼呼的模样,彷佛她老哥做了天大的错事似的。 “他没回家?”唐逍逍也气了——死南宫,百分之百是不想活了!居然敢骗她,居然没回家?居然……那他死到哪儿去了? ※※※ 如果地板的材质差了些,此刻唐逍逍可能已经踏破地板跌掉至一楼亲吻地面了,因为她来回践踏地面已将近三个小时。 懊如何惩罚那个臭男人才好?最好教他一辈子都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可恶的家伙。她忿忿地翻腾思绪,骗她!居然骗她!这人简直是罪无可赦,尤其……尤其是他还害她平白掉下思念的眼泪,虽然只有一滴,但也算浪费至极! 他没回家。绝对没有,我敢以项上的美丽人头作担保,哼哼……他呀,八成跑别地方玩耍去了,没良心得要命——她想起南宫少宣的推断。 不行!唐逍逍烦躁的心条地一沉,激动的跳起身,那没心少沛的超级混蛋,说不定他现在正躺在某个妖娇美丽的女人怀里,沉醉在温柔乡之中,乐不思蜀呢! 泵且不论他的行为举止令她多么不爽,她知道自己非常讨厌他在外寻花问柳,那表示众多女子都有对他上下其手的机会,唐逍逍光用想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与其如此,她宁可牺牲自己被他欺压,甚至被他冷嘲热讽,但就是无法坐视他碰别的女人! 要想隔开众路美女对他的渴求,得先把那只欲求超级不满的家伙给抓出来,然后把他栓在腰带上,令他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才能彻底治好他的狂! 对,就这么办!唐逍逍跃出窗外,打算开始猎“狼”。 可是,绕了好几圈之后,她才发现清水大学研究室里没有他的踪影,系办公室也没有,议事厅更没有。 唐逍逍停了下来,发觉自己对他竟是如此不了解,他的喜恶、他的落脚处、他平日常逗留的地方……一切一切,自己都不明了,她只是不断的嫌他,嫌他到家里吵她、黏她,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的无情,都怪自己一径刻意忽略他,以致此刻竟无线索可寻。 人,似乎在心情极端失落时,常会寻求亲情的慰藉,她也不例外,唐逍逍来到父亲工作的实验大楼,慢吞吞的踱进门。 “爸,是我。”推开唐世奇的实验室门,她一脸沮丧。 “怎么来了?知道爸爸最近忙,特地送爱心来的,是不是?”他放下手边的工作,兴致高昂的逗她。 “呵呵呵。”唐逍逍弯起唇角假笑几声,“我才是那个需要家庭温暖的小孩,爸,你快半个月没回家了,衣服不用换洗啊?还是……ㄜ!你根本没洗澡?”她嫌恶的捏起鼻子。 “嘿嘿,我是没洗,可是衣服有换。”被发现了!唐世奇不好意思的抓抓头。 “什么时候换的?三天前?”她太了解她老爸的习性了,“算了,我懒得念你。爸,我跟你说,我们家隔壁那个南宫不见了,害我好无聊。”她双手支住腮边,嘟着嘴抱怨。 “南宫?你说的是那个长得高高帅帅,每天都有女孩子送花、等门的那个男生吗?”唐世奇形容得太过详细,再次勾起了唐逍逍的千恨万怨。 “就是他啦,不然还会有哪个?”她没好气的又是皱鼻子又是皱眼睛的,浑身无一处爽快,“他又去外头风流了,根本找不到人影!” “他没有。” “就有!”她好伤心,老爸居然相信外人而不信任自己的女儿,“他骗我说要回家,结果他妹妹都从家里找上门来了,还敢说他不是去找女人!” “没有就是没有嘛!人家好端端的窝在隔壁,日夜不休的赶工制作限期机器,哪有空出去玩?”唐世奇不是偏袒,而是述说事实。 什么?南宫少擎就在隔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爸!你怎么不早说?”她跺脚娇嗔,“人家找他找得快没气了,你还吊我胃口!” “你也没说,我怎么会知道?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他好笑的模模女儿的长发,“这下可好,亲情探班要结束了,是不是?”他瞅着她的模样,明白的察觉到她的心早已飞到隔壁房里去了。 “爸!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要报一下小小的仇,惩罚他欺骗我。” “他对你够好了,还想恩将仇报?你半夜怕黑,也不想想是谁在旁边陪着,还报仇!”关于这一点,唐世奇始终对好邻居万分感激。 “是哦,他半夜跑过来陪我,说嘲笑还差不多!不公平!你胳臂往外弯,我才是你女儿,怎么可以一直帮他说话?好象我多奸诈,一天到晚陷害他似的!”唐逍逍心有不甘,明明吃亏受侮的是自己,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以为她占了他天大的便宜?如果这叫好运,欢迎大家前来洗劫一空! “好啦,去隔壁吧!别说老爸不解风情。”唐世奇对她眨眨眼。 “说也说不清!算了,不理你!”她气呼呼的走向门口,又忽地旋身停住,“爸,我不想光明正大的走过去,你有没有好法子?” “这……呃,你真是学坏了!”唐世奇抓了抓头,满面羞惭,“我是你爸爸耶!怎么可以勾引我做坏事!” “爸,告诉我啦,快点!”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希冀。 贝引老爸做坏事?这丫头愈玩愈不象话了! “左边的窗子有个暗扣,自己慢慢研究。”唐世奇终究敌不过作乱的潜在因子,还是指点了女儿一条路。 “谢啦,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她在父亲脸上印下两记响吻,然后,快乐的玩耍去也。 ※※※ 咦?没人,难道南宫少擎不在?还是老爸诓了自己一场?应该不会,老爸既忠厚又老实,拐骗女儿除了招来一顿恶骂也没旁的好处,他应该不会犯案才是。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唐逍逍蹑手蹑脚的踏入室内,狐疑的打量四周,盼能寻出他确实在此的蛛丝马迹。 隐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提示了她寻找的方向——都怪老爸太邋遢,害得她几乎忘了实验室附有简式澡间。 她趴在门板上偷听了一会儿,水声似乎有减弱的趋势,显然浴中人随时都有“破门”而出的可能,快躲好,只要能吓掉他半条命,她就会夭天笑着入梦。唐逍逍飞快的寻至最佳掩蔽处,保证他绝对无从发现。 静悄悄的十分钟迅速飞逝,而南宫少擎仍在浴室里以龟速慢慢磨蹭,一点都没有出来见人的意思,而缩在桌下的唐逍逍早已叫苦连天——脚好麻,手好酸,他怎么还没出来?她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这人果真是她的天敌,连准备吓他都能反害自己手酸脚麻,真衰! “你还要躲多久?”嘲弄的黑眸,邪恶的飘送秋波,一副精瘦的胸膛,配搭着健康的古铜色,蓦然出现在唐逍逍眼前。 唐逍逍以为应该窝在浴室中死不出来的自恋男,正邪气的倚在桌畔,头发湿漉漉的,一绺湿漉漉的乌丝垂落额前,令他看起来更帅上几分,水珠沿着他轮廓深刻的脸庞滑下,但水珠下的精锐黑眸,却闪耀着骇人魅光。 “啊——非礼啊!救命!”她吓得手软脚软,到处乱撞,只顾着放声大叫,连来人面容都没看清,“爹呀!快来救女儿——” “是谁非礼谁呀?把你的手拿开,满满的脏灰尘净往我身上模,见不得我刚洗好澡,清爽怡人是不是?”南宫少擎觉得好气又好笑。 “怎么会是你?对呀,你……你不是应该正在浴室里洗澡?”她瞠目结舌,怔怔的瞪着以毛巾擦拭胸膛的男人,“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模进来的前十秒。”他徐缓的勾起线条性感的嘴角,深幽不见底的黑眸闪烁着极富兴味的光芒,“小胖妹,你弄出来的声响足以吵醒沉睡百年的死人。” “你又骗我?还害我缩在这里十几分钟?唉唷!”这没良心的家伙!她想伸手打人,却害自己撞上桌顶,疼得眼冒金星。 “什么叫又骗你?我先前骗过你什么?令你如此火大的甫来兴师问罪?”他一面反问,一面将她拉拥入怀中,轻揉着她头顶心的小肿包。 “你不是说要回家?怎么又窝在这儿?这里是你家吗?还敢说没骗我?”举证历历,看他如何自圆其说。啊,被他揉过之后,肿包似乎不再痛了,唐逍逍软软地偎在他怀里,忘了寻仇大事。 “我可没说马上回去。”难得见到唐逍逍和顺的一面,南宫少擎一向狂妄不羁的眼光蓦然柔软了下来,“怎么会想到来这儿找我?” “嘿,我只是恰巧误打误撞,不小心发现的,你千万则往脸上贴金,我才不是专程来找你的,绝对不是!真的!”她急忙撇清,“都怪我爸太久没回家,我只是来汲取家庭温暖,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半点关系!” “真的?”他慵懒的眸底,掠过一道精光。 她拚命点头。 南宫少擎暂时放过她,站起身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随着他的动作,唐逍逍的眼光亦随之游移——唔,虽然算不上壮硕,倒也精瘦结实,肩膀又宽又挺,看来十分厚实可靠,难怪有一堆女人抢着靠……她有些吃味的思忖道。 眼光往上移动,她才知晓这个男人简直过分出色!除了俊美,还带了股倨傲狂妄的迫人气势,在浓烈飞扬的剑眉之下是一双炯然晶亮的深邃黑眸,下颚上留有新生胡髭,令他在秀气的俊美之外再添上几许粗犷狂野… 说真的,一位身高一八0以上的年轻俊美的男子,有着健美的身材,又半果着上身,仅着一条长裤,湿漉漉的鬈发正滴着水珠……又邪气的对她调笑,实在教她难以不失神! 唐逍逍脸红心儿跳,一方面是因为相识这些年来,这是头一回碰上他衣冠不整、秀色可餐,另一方面就是他的错了,那种色迷迷的眼光在她身上盘旋不去,不论是哪个女人都会被整得浑身发烫! “好看吧?”南宫少擎踱至她面前,懒洋洋的开口问道,“想不想一亲芳泽?不收费哦!” “臭美!”即使心中正是小鹿乱撞,她嘴上也绝不退让半分,“你妹妹来了。”她表明自己只是纯粹前来报讯,别无他意。 “她简直气坏了,是不是?”单用指甲想,他都知道南宫少宣会是什么表情,不过她看在为他寻妻且自己也能月兑困的份上,抱怨应该不会太多。 “明知道你还故意……干什么,别过来呀!”她连忙跳开他的拥抱范围,“诱拐未成年少女,羞不差啊你?!” “小鲍主,你好象上个月才过完十八岁生日,不是吗?还算未成年吗?”他笑得更放肆了,“怎么记忆力那么不实光?”他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六年之久,想教他忘怀,不可能的! “你管我!”唐逍逍以双臂紧紧护住胸口,拒绝他以眼睛吃自己的冰淇淋。臭男人!怎么可以用那么露骨的眼光看她?极了,简直是用眼睛剥衣服嘛!ㄜ心! “没办法啊,谁教你那天捞了我三张货币卡,本人心疼肉痛不已,自然记忆犹新,难以忘怀。”南宫少擎状似无辜的漂亮眼眸对她眨了眨。 说来说去居然是为了钱?一股莫名的失落感突然涌上她的心头,麻麻痛痛的,难受极了。 “既然你记恨在心,我还是走为上策,免得遭受五马分尸。”唐逍逍站起身走向门边,脸色十分不好看。 这样就翻脸了?看见她的神情及佯装的勉强笑容,他玩笑的心情一整;平时她不是这么轻易鸣金收兵的,八成又受了气,满肚子闺怨。 “心里有事就说呀!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好听众。”他箭步上前及时拦下她,抚着她的面颊,柔声问道。 唐逍逍不言不语,只是拉下他的手,瞧着他修长细致的手指,他的手一向干燥温热,不像自己的动不动就湿冷,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因着这一点,她大半的发明物,都是靠着他的巧手协助下完成。 “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南宫少掌的手指缠上她的,温热的气息亦在耳畔吹拂,语气中带着隐藏不住的关心与焦急。 “我的手出汗湿湿的,你不要碰。”她想把手缩回,他不肯,反而握得更紧了。 “先说发生什么事,这点冷湿我不在乎。”他让四手紧紧相贴。 “没事啦!”她不习惯如此温情的他,与他平日的形象差太多了,教人无法习惯,“算我骨头贱行不行?没人在旁边嘲笑我就浑身难受、痛不欲生,你满意了吧?” 这次唐逍逍铁了心,一把抽回手,三、两下跃出窗外,就算此举被他嘲弄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知道她的思念。是的,他离开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她却已迫切的思念他,想念他在身边的一切……只是她始终不肯对自己承认。 第三章 喀啦……喀啦……嘎吱——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唐逍逍由被单里怯怯的采出头,胆战心惊的打量四周,房间里一片漆黑,怎样也看不出是从哪里发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可是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啦、嘎吱”的小声音,在阒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简直就像在床畔,就在她的脚边似的。 唐逍逍屏气凝神,想弄清楚声音究竟由何而来。到底是谁?半夜不睡觉还弄出这些乱七八糟的恐怖声音?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老鼠、蟑螂之辈做的好事,它们早在第二公元时期就被核子烟尘给灭绝了,那么,排除掉讨人厌的老鼠、蟑螂之后,惟一有嫌疑的是……花精?不不不,太阳下山之前它们也得回花苞里去,不然活不成的,那么……是魔女?火王?还是水灵?不不不,它们也不可能……那…… 想到这里,唐逍逍的背脊不禁涌起了一阵凉意,浑身开始不停的打起哆唆,鸡皮疤瘩也一阵一阵的冒起来。 喀啦……喀啦……嘎吱——又来了!这次还多了蹑手蹑脚的走路声和开门的呻呀声,老天!难道“它”要进来了吗? 唐逍逍惊慌恐惧的将被单高高拉起,牢牢的里住自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在黑暗里她完全失去行动的能力,连基本的思考能力也都快消失了!老爸肯定是不在家的,除了冷冰冰的“丁娜一号”家用机械人,家里只有她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帮她逃月兑这一切……除了隔壁的男子。 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自己已经十八岁,是大人了,怎能像以前那样怕黑?更别提向人求助了!唐逍逍拚命安慰着想说服自己,强自压抑着尖叫痛哭的冲动。 可是黑影幢幢,天知道是不是魑魅魍魉在作怪?不行,她怕得胃都绞疼起来了,再也忍不下去……真的好痛!豆大的珠泪悄声滑落被面,湿濡了一角。 不管了,前尘旧仇暂且放下,先救小命要紧!她迅捷的拨下熟悉的求救号码。 “喂?”响了二十多声之后,终于有人接了。 她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松了下来,胃部的疼痛似乎亦稍稍舒缓下来。 “南宫哥哥:我……”只有在自身遭受危难之时,她才会乖乖喊他一声哥哥。 “逍逍?没事不要半夜吵人,睡不着就去玩手指头,大哥我好几天没睡好,拜托你放我一马!”彼端那个睡意蒙咙的男声打断她的求援,彷佛正准备断线。 “不要丢下我嘛!”她哭出声,一面啜泣一面哀告,满心的恐惧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里化为泪水,“我不要一个人待在漆黑的房间里,好可怕……呜呜……” 她哭了!他的逍逍在哭!南宫少擎的睡意在这一瞬间全跑得一乾二净,心疼得要命,但却克制着自己飞奔过去的冲动。 “怎么啦?你又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没事的,那只是你心理作祟,以前就说过好多次了,忘了吗?”没有讽嘲,只有关心,他尽责的提点她。 “可是……我还是怕嘛!”唐逍逍呜呜啜泣。 “别哭,已经是大女孩了,要坚强点。”话虽如此,她的眼泪却像是强力硝酸,隔着话筒都能滴得他浑身痛辣,“听话,真的没什么好怕。” “我坚强不起来啦!人家就是怕嘛……”她一面吸鼻子,一面狂飙眼泪,“晚上……晚上有怪声音,窗户外面有唏唏嗦嗦的怪声音,一阵一阵的,好可怕!说不定是幽灵,或是魔女,他们会来把我捉走的。”她哭得一塌胡涂。 “来,跟着我作深呼吸,好,慢慢睁开眼睛,对,看清楚了——没有东西嘛,只是风吹树动,影子而已,别怕哦!”他引导她克服对于幽暗的恐惧。 “不行!”唐逍逍哭叫一声,哭得更为惨烈了,“我还是好怕!你骗我,那些东西愈看愈可怕,你还叫我看,你坏蛋!” “我好心帮你耶,居然骂我坏蛋?”要不是唐世奇再三交代,他才懒得浪费口水,早就越墙过去搂抱着她,赶走一切令她哀泣的鬼魅,“恩将仇报!真是长不大的小孩。” “你笑我!”她瑟缩的躲在被窝里,紧抓着话筒不放,“再笑就让你笑死算了!”虽然怕得要命,却仍要逞口舌之快。 “这么歹心?亏得我正下床穿衣,打算过去拯救小美女……既然人家不领情,我还是倒头大睡得好。”他的声音又邪又坏,还带着几许懒洋洋的声调。 “喂!你是男人耶!别这么小气嘛!没听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吗?过来一下又不会少你块肉!”她好紧张,生怕他当真将她扔在一旁不管。 “这算请求吗?”南宫少擎乘机揩油,“有没有附赠亲吻?” “你到底要不要来嘛!人家怕得要命,你边有心情胡扯!”她又要哭出来了,真没用,不过一片黑暗便能打败纵横天下的顽皮公主。 那惊慌无助的语气令他再也按捺不住,匆匆收拾起嬉闹的口吻,他不由自主地叹息。 “在床上躺好,别乱动。”他跳进长裤,抓出床下的鞋子,被上外袍,“三十秒内绝对到,你可以开始计时。” ※※※ “是不是男生都不怕黑啊?”唐逍逍偎在南宫少擎的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 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里,她根本不打算急着离开这个舒适的避风港,慵懒的姿态可比一只半醒半眠的猫儿。嗯……好安逸哦!避它外面有什么,她一点都不怕了。 “不要用错词语,太丢脸了。”他有些光火,她竟然将他归类在“男生”。 “什么?”瞧见他的僵臭脸色后,她立刻发现问题所在,毕竟相处了近六年,这点默契总是有的,“我的用词比较年轻啊!生什么气?像生物系那个男生……” “睡觉,不要多话。”他断然切断她的话尾,醋意不知不觉的渐渐冒了上来,酸得他浑身疼刺不痛快。 “男生都这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借玉!”唐逍逍嘟起小嘴埋怨。 “什么叫男生‘都’这样?你几时需要别的男生的怜香惜玉了?那个生物系的男生?”这句话当场令他醋劲翻腾、波涛汹涌,难道他缠她缠得还不够紧?居然边有人乘隙而入?混帐!他要请调到自在大学,与她须臾不离。 “你不在的时候嘛……那家伙一直跟在我后头吹捧自己,乱ㄜ心一把的……”现在她呵欠连连了,“还有好几个无聊男生跑来黏我,个个都粗手粗脚的,看了就烦!”至于粗手粗脚男生的身分,她懒得解说了。王子?王子有什么稀奇?她自己就是公主,谁管他什么王子不王子的! “是吗?难道你不想尝尝恋爱的滋味?不是有人追你?”他一面说一面霸道的执起她的手,将它们置于自己颈后方。 说到他的专长了!唐逍逍心里颇不是滋味的,这家伙成天在外头追蜂捕蝶,怎么没想到关心一下她的爱情生活? “我……呃……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害她吞吞吐吐的。 “请问,本人绝对尽责解答。” “女生追男生,会不会被看不起?”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埋藏了好久。 女生追男生?南宫少擎敛起嬉闹,瞇起眼,认真的打量怀中的可人儿,她打算倒追哪一号不入流的毛头小子?生物系的那个男生? “要看情形。”他拋出模棱两可的答案,眼神流露出阴沉。 “如果是你遇上了,会怎么办?”清澄明亮的眸子正亮晶晶发着光,目光瞬也不瞬的停在他脸上,眼底之下满是热切的期待。 “我?”她的话锋怎么转到他身上来了?难不成她打算倒追的对象近在眼前?雀跃的光彩蓦然跃进他眼底,烁如天星。 “对呀,每天都有那么多莺莺燕燕上门,你都是怎么对他们的?”他最讨人厌的就是这一点,天天在门口捧着大笑脸送往迎来的不嫌累吗?她光是用看的就受不了了。 又是一个希望破灭!这个小女孩到底会不会有长大的一天?他等得心都要碎了。 “如果你想加入阵容,本人欢迎之至。”南宫少掌没好气的扔给她一句气话。 又不是他爱招惹那一票天天有增无减的女人,一切都是为了她!唐逍逍若不是少根筋就是情窦末开,任他下再重的药也无效,只好藉由花名在外刺激她的感情神经,免得她真把他当大哥! 大她七岁的距离,有时想想夜半都会惊醒,怕死了她只当自己是邻家大哥。流连在她身畔是他这一生惟一的愿望,他并不是排斥婚姻,所以拈花惹草,正是因为弱水三千,他已发觉自己渴求的那一瓢,就算外头海洋再辽阔宽深,也救不了他内心的渴求。 而且家里为他安排的对象不是大家闺秀便是小家碧玉,温柔娴淑、沉静大方没错,但从没有一人能像唐逍逍这般灵动活泼、伶俐敏捷,在兴趣上与他契合,又能勾动他最最幽微的情绪,单凭一滴泪水,便能将他化为绕指柔。 唐逍逍,是他命定的天敌,势必纠缠一辈子不能停止! “你这人能不能正经一次?”她好生气,难得正经八百的问个问题,他却满不在乎的又丢回来,“人家不耻下问,你怎么可以敷衍了事!” “你要不要睡觉?不睡我回去了。”南宫少擎掀起被单,作势下床。 “不要走!”她仓皇的拉住他,“好啦,我乖乖睡嘛,不问了,真的,你不要走。” “这才象话。”说真的,忙了一整天,他也快累垮了,“睡觉,不许说话。” “不可以偷偷跑掉哦!”她放下心中悬在半空的大石,绽放出春意融融的幸福笑容,将鼻尖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吸汲着他独有的男性体味,渐渐进入梦乡。 好好闻的味道……她的梦里全是那股令她不再惧怕的香气,怎么男人身上也会有这种好问的味道呢?好象爸爸,却又有股说不出的不同……不过那舒服却是毋庸置疑的。唐逍逍偎在南宫少擎的怀里,发出淡如微风的幸福低喃,慢慢的沉入梦乡。 ※※※ 东方金阳冉冉升起,曙光乍现,清晨来了。 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处处皆洋溢着那好风好水的清新气息,金黄色的阳光正在树梢跳跃玩耍,微风徐徐袭来,新发的枝桠迎风摆动,点点光影亦随之舞动。 即使相当疲倦,南宫少擎敏锐的感官仍没有失去应有的功能,究竟是什么唤醒自己的?他环顾四周——很熟悉的景物,是唐逍逍的房间,没有别人啊! 手臂传来的刺麻感,提醒了他怀中有人,唐逍逍的头枕着它的手臂,双手仍环绕在它的腰际,不曾放开。她的睡颜是那么宁静而毫无防备,怎么看便怎么的可爱,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模了模那苹果色的面颊。 唐逍逍突然动了动,南宫少掌以为她要醒过来了,正打算道声早安……喝!他猛然倒抽一口气,发出申吟。 他刚才还觉得可爱的女孩那修长玉腿居然与他的纠缠得鸡分难解,在她方才不自觉地挪动中,又与他贴得更近了。一言蔽之,几乎是整个人都服帖的黏在他身上,而且,她的小睡衣不知何时已拉开至胸下,春光即将外泄…… 完蛋!当一个男人怀抱心仪佳人,而她又衣冠不整的贴在他身上时,他能怎么办?顺应潮流?还是落荒而逃?这两样他都不想选。 “逍逍?”他压制住自己的,坚持唤醒她。 “早上了吗?我还想睡。”唐逍逍揉揉眼,打个呵欠,又酸又涩的明眸睡意正浓。 “对,起床了。”他想推开她的纤细身躯“不要,我还要再睡一下下。”她赖床,死命抓住他的手臂不肯放。 “不行,你快起来,否则……” “你要打我?有胆来呀!少来这套啦,你的威胁都是骗我的,每次也都这么说,结果还不是做不到!”她压根儿不把他的恐吓放在心上,因为天光大亮,她最害怕的黑暗已消失无踪,无所惧怕! 懊死!她说话太直接明白了吧?再提那些“关键性”字眼,他真的会变成一匹恶狠,狠狠的跃过去扑猎小羊! “起来!”南宫少擎咬牙切齿的低吼。 “不要。”她抬头嘻嘻笑,意外的发现他的表情怪异。 虽说他平日也颇为怪异,动不动就耍嘴皮子气她,可是从没像现在这样,那种眼光代表什么意思?既像痛苦又像忍耐,还有一些她看不出的复杂情绪…… “逍逍别开了,我今天很忙。”他跳下床,郑重声明。 “现在才六点多一点点,时间还早。”唐逍逍的玩兴大发,难得抓到他脆弱时机,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行?她把他拖回床上,压住他,“我们来聊天吧!” “没兴趣,恕不奉陪。”聊天?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掠过的每一个念头都与聊天扯不上半点关系! “别那么不情愿嘛!”她往上侵城掠地,啃咬着他刚生出青青胡髭的下巴,“顶多我今天逃课,特地帮你一把,够意思了吧?” “心领了。”他推开她不安分的小手,以维护自身安全,“谈话到此结束,我走了。” 好玩好玩!没想到平日他使在自己身上的招数一旦完璧归赵,竟有如此宏大的效果,真的好玩!唐逍逍笑得坏意盈盈,十分不安好心。 “等一下嘛!”她才不会轻易让玩具逃之夭夭,一甩头,长及腰间的头发立刻洒遍他全身,“你今天要做什么,说来听听,本公主今日心情真正好,再困难也不泊:” 哦,老天!南宫少擎几乎得费尽所有的克制力,才能勉强拉住自己,没有一头埋进那黑瀑如云的幽香长发之中。 “逍逍!”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嗓音异样的沙哑,“你玩够了吧?” “擎哥哥——”她第一次这样唤他,“你今天好怪,怎么脸红红的?皮肤也烫烫的耶!懊不是昨夜受寒生病了吧?”是不是她昨天晚上睡相太差,把被子都给踢掉了,才害得他伤风感冒? “哪有!”他吓了好大一跳,怎么平时粗心大意的黄毛丫头竟会注意到了?“我没事,你少乱猜。” “没病就好,干么那么紧张,我又没说什么。”唐逍逍以指尖画过他刚生出青青胡髭的下颚,“要不要我帮你刮胡子?我常帮老爸刮,技术很好的。” “我可以自己来,不劳你费心!”南宫少擎艰难的拉下她绕上颈子的手臂,唔,温润细致,触感真好,“啊,我好象听到脚步声,你爸回来了!” 不知道声东击西之术能否奏效?他想。 “我爸换洗衣物还多着呢!暂时不会回家的,你听错了。”她笑得既奸滑又狡诈。 唉,行动失败!“逍逍,你应该知道男女不同之处吧?”既然如此,他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要给我上一堂生理卫生课?不必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呢,我也听说了一些,不该看的也看过……”唐逍逍挑挑眉,有些鄙夷的白了他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他半瞇的眼眸万分阴沉,迸发出少见的野性。 “你抓得人家好痛!”她可没想到他会突然使用暴力,“不跟你玩了啦,走开,我要起床。”她甩着仍被他紧箍住的手腕。 “回答我的问题!”南宫少擎紧追不舍。 “不告诉你!”她生气了。那么凶做什么?没事端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判官样想吓谁呀?她吗?去,她是吓人长大的,可不是被人吓大的! “叫你老实说!”他粗声警告,瞪着她的眼神阴郁又深沉。 妈的!居然有别的男人与她如此亲密,他非把那男人抓出来做掉不可! “说你的大头啦!”他发什么疯啊?干么这样逼供?讨厌鬼!她要报仇!突然间,有个念头闪进她脑海,想也不想的,她立刻行动,虽然会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效果一定很棒。唐逍逍推倒他,发挥八八章鱼的本领,三两下爬上他的肩头,眼对眼、鼻对鼻、唇对唇……好,就这样下“嘴”吧! “喂——你干什么……”啊,来不及了,他被强吻了! 好痛!南宫少擎猛地往后一缩,唉,好象流血了!这个小表根本不懂亲吻的技巧,分明是打着亲吻的旗子却以咬人充数,而且还是卯足了劲拚命的啃噬…… “放开——”这个死丫头到底搞什么鬼?!她的手一点都不安分,不但在他胸膛上乱模一遍,更有往下发展的趋势……那怎么行?他的清白眼看就要毁于一旦……千钧一发之际,南宫少擎及时扯开作乱之根源。 “你欺负我!人家的初吻被你抢走了,教我以后怎么跟我男朋友交代嘛!而且你还把人家的手扯得好痛!哇——我好可怜!呜呜呜……”唐逍逍用力咬下舌头,挤出满眶泪水,当场号陶大哭。 到底是谁比较想哭啊?南宫少擎火冒三丈的抚着自己被凌辱的嘴唇,压抑着被她撩起的熊熊……他凶巴巴的瞪着正在假哭的唐逍逍——真该死!他居然渴望一个正在痛哭流涕、未满二十岁的小女孩。 “你不必跟他交代,我来!眼泪可以收起来了吧?”丢下这句话,他狠狠的扯了几把头发,接着拉开门,打算窜回自己的房间,留下得意偷笑落泪犹不能上的唐逍逍。 ※※※ 南宫少擎踏出房门,恰好碰见清晨返家的唐世奇。 “我们家妹妹又作恶梦啦?”他指指唐逍逍的房间,歉疚的对南宫少擎笑了笑,“又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 “小事一桩。”南宫少擎犹豫了一秒钟,虽然刚才还在发火,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我知道您工作忙,但逍逍她也需要亲人在身边关心的……” “唉唉唉……这我也知道……”唐世奇又再连叹了三声无奈,虽说女儿重要,但是他的研究工作更重要,尤其这几天已接近完成阶段,成败就在此一举,哪有心神分身呢? 看来又是一次无益的谈话!南宫少擎为唐逍逍感到万分心疼——怕黑的孩子大多是缺乏温暖所致,就算他再关心,毕竟不是亲人,而亲情正是旁人无法取代的,即使是情人亦同。 “没事多来家里坐坐嘛,我工作忙……你们年轻人多聊聊也好,逍逍乖得很,除了半夜作恶梦之外,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说到她的恶梦,呃,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她,别太宠她了,应该让她自己学着面对黑暗嘛……”唐世奇又旧话重提。 “我尽量。”他不打算让这个父亲太过放心。 因为这个父亲已经太放心了,他居然连一个年轻男人清晨在自家,从女儿房里出来都没丝毫异议,简直是……唉—— “那就好,你坐坐,别急着走哇!”唐世奇快步走进房间,收拾衣物,“我只是回来拿些换洗的衣服,你也知道实验室里的情形……” 唐世奇在房里叨叨絮絮的念经声,完全没进入南宫少擎的思虑之中,因为先前对他“施暴”的女恶徒,正一脸无邪的出现在客厅里。 “你还没走?”唐逍逍一面揉着眼睛打呵欠,一面走出房间,“我爸刚刚才归来,是不是?”趁着四下无人,她坏壤的对他拋了个媚眼——老爸在家,谅他没胆对她动手动脚。 “对。”她装得可真像,一脸清纯又无辜!南宫少擎下意识的抚抚自己受伤累累的嘴唇,对于这对父女……他真是无话可说。 “喂,我有要事必须跟你商量。”唐逍逍赖进他怀里,撒娇道,“我破人设计陷害了,你要救我。”她命令道。 “你是利己杜社长,向我求援,不会遭受社员耻笑吗?”他再次有意无意的轻抚着红肿的嘴唇,意图勾起犯案人的羞惭之心。 “帮你吹吹,不痛了哦!”她的心情仍旧不错,嘻皮笑脸,“帮人家一次嘛,管她们说什么,我的小命比较重要,没有了‘多多’好比断了我的手脚,教我怎么过下去?” “本人至为乐意委屈自己,做你的玉手玉腿,如何?”他的语调虽戏谑,但其意挚诚。 “去!你能穿梭时空来去自如吗?连‘多多’一根神经都比不上,别想!”唐逍逍当场判他出局,“你还是乖乖下海,帮我找出颠倒星王子远比较实际。” “那我有什么好处?”南宫少擎低沉性感的嗓音襄有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勒索时间到了。 “助人为快乐之本,我想出好办法让你快乐,已是大恩大德,你好意思妄想额外好处?先生,你的胃口太大了吧?”不愧为利己社长,三两下便挡掉他的“无理要求”。她一面说话,一面戳了戳他胸口。唔,好硬,可见经常锻炼,想必颇有看头。唐逍逍不知脑袋怎的打结,突然有股冲动想扒开他的上衣,仔细瞧个清楚。 “好吧,看在快乐的份上,晚上过来我家,咱们好好商量大计。”他决定勒索不成,“快乐”一下也不错! “你真的肯帮我?”她狐疑的盯着南宫少擎瞧,好奇怪,他竟没有刁难推托,连小小的为难都不太坚持,实在有阴谋! “颠倒星王子是不?我帮,当然帮,因为我跟他熟得很!”他挑眉诡笑。 “真的?”唐逍逍的眼睛条地燃亮,“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晚上过来再说,乖!”他拍拍她的头,踏风而去,“现在去刷牙,你有口臭。” “猪!”亏她刚才还误以为他当真高风亮节、古道热肠、人品盖高尚!“你才有口臭烂蛀牙!” ※※※ 当天下午“哈啰!南宫哥哥,请问银熊六号做出来没有?” 唐逍逍根本等不及晚上的商计时光,一蹦一跳的越过栅栏,在清水大学生化机械系实验室的一角寻到南宫少擎,两只白里透红的纤细小手跃上南宫少擎的脸颊,强迫他面对自己。 “你呢?海水洗干净了吗?”明知她此行的目的不单纯,他还是笑盈盈的。 “哪有这么快!”唐逍逍脸色一沉,心情被敲坏一小角,但尚无大碍,“不过凭本人的天才与努力,指日可待!”语尾未落,她已瞥见南宫少擎的眼光正缓缓的飘回那写满方程式的计算机上。 “海水清净机”是她近期努力达成的目标物:也是高帝特地要求制作的高难度制品,那是因为先前她曾改良“大气制造机”与“土壤分析机”成效极佳,因而再次获召做苦工。 “喂,你专心一点好不好?”唐逍逍非常不满意他的分心。 她由他身后跳上去,攀住他的颈子——哇,他好高!比了比两人之问的差距,大约比自己高出两个头不止……哇,真的好高!她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们之间有着这般明显的不同。 “臭南宫!你到底要不要理我?不理就算了!” 唐逍逍做事从来没有“算了”两字,南宫少擎也清楚得很,他立刻将计算机屏幕关上,准备专心聆转她的重要发言,以免它遭受无妄之灾。 “好公主,你今天又有什么新点子要与我分享?” “人家穿了新衣服你都没注意到。”她嘟哝着。 第三公元资源极为缺乏,向来以能保暖蔽体为衣料的基本要求,以当时现实条件下所能做到的,只有纯白发亮的“玛尼”,而且全是直筒长袍,只有男女之别,没有其它款式,自然毫无变化可言。 而站在南宫少擎面前的唐逍逍却令人眼睛一亮,上身裁剪成只到胸部下方一寸的紧身无袖背心,是件低腰的紧身长裤,及腰的乌黑长发亦高高束起,亭匀的身材毕露无边,更在浑身散发的青春气息之外,增添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成熟的韵味。 “你说话呀,到底怎么样嘛?是难看、很丑吗?”她着急的问。 “怎么会想到弄成这样的?” “谁教你昨晚硬要待在实验室,还不准我来!人家无聊之际,只有自己寻宝去,喏,这就是本人翻箱倒柜的结果,如何?” 唐逍逍在他面前转了好几圈,显然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事实上,她的满意程度已近乎得意,若非高帝急着催货,她或许会发明出另一部旷世钜作——服装一体成型制造机。 “什么时代的衣服?” “第一公元末期,你不知道那时很流行的耶……”她再次嘟嘴,没好气的叫嚷着,那模样有说不出的娇俏可爱,“就会东问西问的,要你说句赞美的好听话就这么难吗?又不是要你昧着良心……” “很美。”他以温煦和暖的眼光望着她,好半晌才说。 一直等待赞美的唐逍逍俏脸蓦然嫣红,扬起天使一般的笑容,直往南宫少擎怀里扑去,揽着他的腰嚷着:“算你有眼光!只可惜这衣服不能到处穿,我要回去换掉了。” 女为悦己者容,唐逍逍虽然没发现自己的行止、动机,但她的一举一动皆已明白显示出,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愿意绽放出自己的璀亮光华。 “听说高帝找你。”南宫少擎伸手轻抚着她鬓边的发丝,慢慢的说。 “哼!他找我只有一件事——催我交货。”虽不是第一次偎着他,但她真的舍不得离开他的宽阔胸怀,既厚实又舒适,怪不得有一大票女人爱恋他。 “除了‘海水清净机’之外,高帝还会有什么事找你?”这个美丽的小女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长大?他等得好心焦,好心慌…… “把我嫁掉啰!他还说像我这样难缠又磨人的小表头,最好速速交到别颗星球去,让别人为我伤透脑筋……”说到这里,唐逍逍终于有了危机意识,“天哪,他该不会真的打算把我嫁出去吧?” “议事厅前面停了许多飞行器,种类五花八门,看来是来自各个不同的星球……有柔兆星、若游星……”一面说着,南宫少擎的眼光闪烁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你笨!数你的大头啦!”她推开他,猛然跃起,一面跺脚捶他,一面哇啦哇啦的怪叫嚷嚷,“还不快帮我想办法逃走,难道你想看我年纪轻轻的就被嫁掉不成?” “你确定不想嫁?”他深邃炯亮的黑眸倏地一闪,泄露了许多平素掩藏得极佳的心绪。 “要嫁你去,我死也不嫁!”她白他一眼,万分不悦。 “如果高帝命你和亲呢?” “宁死不屈!”唐逍逍一脸鄙夷,怒气冲冲,“要嫁叫他自己去嫁!论身分、论地位,我连他一只脚趾都比不上。” “第一公主如此贬低自己?这不像你。”他一面说,一面缓缓逼近正在发飙的唐逍逍,而后者只顾辱骂天下人,根本没有发现他的企图。 “还不都是那个没长眼的高帝!鲍主?哼,谁希罕?要不是我爸那天在场,为了面子着想,本人才勉为其难的接下那项苦命的差事!哼……想随随便便就把我卖掉?门都没有!”发现他愈靠愈近,唐逍逍连忙跳开,以策安全,“喂!你干么?没事别骚扰末成年少女,别靠得那么近啦!你听到没有!” 然抗议无效,“你几岁了?”说着说着,南宫少擎又黏了过来。 他的气息近得可以让她闻到淡淡的薄荷味,很舒服的味道。但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对男女之事十分不敏感的唐逍边顿时敏感起来。 “管我!叫你别靠得那么近听不懂啊,很ㄜ心耶!”她用力的推了推他,但他依然像八爪章鱼似的黏在她背后,显然她的抗拒不甚成功,“我一没到法定年龄,二没打算嫁给任何一位鬼王子。” “那你想嫁给谁?颠倒星王子如何?”南宫少擎搬出最佳人选。 唐逍逍愣了愣,认真的考虑起来——然而,十八岁的女孩哪会想什么嫁不嫁的问题?况且她在大学里的生涯正多彩多姿,说什么也不会想到那一层去! 晶亮的大眼骨碌转了一圈,她瞪了南宫少擎一眼,恨恨的开口:“耍我呀?本人连参加成年礼的资格都没有,管你什么嫁不嫁的问题,要搞清楚,我只是个女孩,少拿女人的问题来烦我,而且……”她突然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颠倒星王子是我的目标物,别把他扯进乱七八糟的对话里!” “真的不嫁?”他的眼光怎么看怎么邪。 “没想过也没对象,嫁谁去呀?”她送他一记特大号白眼,“不要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傻话,快帮我想想办法啦!你不是说跟他很熟吗?光说无用,帮我找他呀!” 南宫少擎只顾着汲取着她独有的少女郁馨,一时忘了身在何处,径自沉迷发香之中。 “什么事?你在说谁?”显然他先前不太注意她的话。 为了征求好帮手,唐逍逍只好忍气吞声,暂且压下不平之鸣,“我要找颠倒星的王子,可是线素只有一点点,而且听说他很难找,你自己说过要帮我的……” “找他做什么?你早上没说清楚。” “为了‘多多’嘛!斑帝威胁我要拆了它,我只好接下这笔不划算的生意。”她有满肚子说不出的委屈。 不划算?南宫少擎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唇畔亦随之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诡谲笑意——如果知晓了他的身分,不知她是否还会认为不划算。 “发什么呆啦!难道你也笑我?”唐逍逍当然知道自己答应得十分白痴,但自嘲可以,外辱可就难以接受了,半带出气半带好玩,她大力的极了睡他胸口,原本她瞄准的目标是脑壳,但因身高不够只好作罢,虽然人工翅膀可以克服一切高度问题,但她可以飞,难道南宫不能飞吗?既然现实如此残酷,她也只好将就适应了。 说起人工翅膀,不,应该说人工浮翼,它可是唐逍逍生平第一件完成的心血结晶,而且此项作品造福黎民百姓是功不可没,这项发明当然不是由她启端,但却是在她手中愈臻完美、定形。为了因应环境要求,来往数目庞大的各个浮马之间,若要依赖交通工具委实太过麻烦且浪费时闲,所以早在第三公元初期便有人开始研究轻便的个人飞行器,但都因不方便使用而宣告被弃。 但它在唐逍逍手中却被改良成轻便、容易操作、易携带的方便产品,因而普及至一般普罗大众,最重要的是,它已成为民生必需品,不论出外是否会派上用场,人人皆随身携带。 人工浮翼基本上是依具个人不同的体型、健康状况而亵成,与人体之连接点是位于肩胛骨附近,一旦配带在身上,有如身体器官之一,操纵十分随心所欲,要高要低皆在一念之间,当抵达目的地时,亦不需为它的庞大体形烦恼置物空间,它具有缩小放大功能,缩小,可比拇指尖;放大,可至十七尺。总而言之,是好用得不得了。 “南宫助教,你在吗?”一个略带点佣懒的女高音,突兀的插入他们之间。 “唷,生意真兴隆,恭喜恭喜!”唐逍逍的脸色微微的变了样,这家伙的行情果然好得出奇,大清早就有生意上门。 “吃醋的女人容易变丑,不好哦!”南宫少擎捏了捏她水女敕女敕的脸颊,对她嘻笑,然后上前去应门。 “谁要为你吃醋,你给我回来!”女人?哼:她只是女孩,随随便便催老她的年纪,这笔帐可难算了,再加上对她动手动脚的……这回非连本带利一块儿整死他不可!她一把打开他的手,径自冲至门口,先行探看来人之水准如何。 未见人影先闻馨香,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出味道的香气直扑鼻中,令她浑身毛孔无一不舒畅。哇!好个美女:这是跳人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真的,围绕在南宫少擎身边的莺莺燕燕不计其数,但从没有半个能令她真心服气,但这个…… “南宫,快滚出来!”唐逍逍转头往回吼,“你慢吞吞的在后面模什么模?”她只差没喊出“接客”两字。 “是谁来了?”他笑盈盈的由化学原料架后步出,直到见到来人,笑容立刻凝结在他唇畔,并且连退了几步,“请问有何贵事?” 女人来找他——出现在唐逍逍面前——等于完蛋,唐逍逍肯定会跟他拚命!包倒霉的是,自己根本不认识她,连姓啥名谁都不知道——白白的为一个素末谋面的女人而遭到骨扬灰,实在很悲哀! “没事不能来找你啊?”唐消消凶巴巴的吼他不说,还硬将他推至美女面前,“人家肯来找你是你的福气,要知足,装什么酷脸嘛!真是……”她涎着笑脸转向美女,“别跟他计较,他就是这副样子,其实心地很好的……” 逍逍?南宫少擎讶异的盯着她,由任何角度来看,吃醋、不满、气愤、发飙都是正常反应,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该是这样一副急急将他推销出门的神情。尤其早上她还主动吻咬他,怎么会变得那么快?简直比变天还快! “我有事跟你说,不知道方不方便。”美女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轻柔甜软,听起来足以让男人失魂,再者她的身材亦颇有看头,妖娇如水蛇,款摆生婆。 “不能在这儿说吗?”南宫少擎非但没有双眼发出色光,也没有浑身虚软,反而有股淡淡的冷漠推拒之意。这女人在学校里向他搭讪过几回,他没搭理,没想到竟登门拜访来了。 “你简直没情调到极点!”唐逍逍又开始吼他,“亏你长了一张俊脸,怎么连哄女孩子都不会?白痴!” 她把两人推至门外,强迫他们手挽着手,“去花前月下,不,现在是白天,没有花前月下,不过傍晚也差不多……唉,不管去哪儿都好,去说悄悄话吧!这里我来接手。去呀!还呆在这儿干么?” “你真的要我去?”南宫少擎的眼光一直停在唐逍逍身上,想看出她是否在整“废话!”她万状不耐烦。 “你走不开吗?”这美女——史圣洁柔柔的开口询问。 “拜托!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不会烧掉你宝贝的实验室的啦!还不快滚!”她吼完后立刻对史圣洁歉疚的一笑,“不好意思,我粗鲁惯了,别在意!” 史圣洁轻轻摇头微笑,表示一点都不介意。 “快去呀!反正我也可以利用一下这里的设备……”比起男主角,唐逍逍似乎有点热心过了头,“好好玩哦!” 南宫少擎见大势难以挽回,转而思及攻向另一方向,说不定会有效益得多。 “既然逍逍如此热心,我们还等什么?”他拎起外套,走向史圣洁,“希望我们不虚此行。” “我也一样。”另一位当事人的脸上漾出的诡谲笑意,十分有深意。 第四章 次日早晨当南宫少擎看见唐逍逍的瞬间,焕发的光彩殧倏地点亮了眼瞳。 “嘿!我忘了问你,那个美女呢?你们谈情说爱的成果如何?丰不丰硕呀?”唐逍逍在校门外碰上南宫少擎,连忙问道。 相对于她的兴高采烈、眉飞色舞,除了四大美女当场皱眉之外,男主角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那么关心?”他的眼神一下子阴暗了下来,焕发的光彩亦躲进了乌云背后。 她居然一点醋都不吃!太怪异、太离奇了!而且,那副兴奋模样半点也不像伪装,这才教他心痛,亏他等了她六年,这比青天霹雳还教人痛苦百倍! “对呀!俊男美女出外约会,怎能教我不好奇?”她仍开心的说着。 “你还是去管你的机器好一些。”他咕脓一声。 “你说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少擎原先以为昨天唐逍逍是故意装傻,留待晚上一次发泄,没想到她失约不说,今天还是一副无关风月的模样。 “我说你昨天怎么没来找我?不是要我帮忙?”他清清嗓子。 “有吗?我们有约?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唐逍逍苦恼的偏着头回想,“算了,不管先前跟你说什么,你都把它忘掉,追女朋友比较重要,我不想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她说得一派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少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就好。”南宫少擎脸色更加阴沉,快快的丢下这句话,旋身阔步而去。 旁边一票女子看得眼睛发直——唐消消病啦?怎么打算把南宫少擎拱手让人? “他发什么火啊?怪人!”唐逍逍还在他背后咕哝着。 “你才是怪人一个!”白雅洛以瞧怪物般的眼光上下打量唐逍逍。 唉,亏她先前还以为没事了呢,没想到只是自己白欢喜一场!白雅洛不禁郁卒起来,这个红娘太难当了,真想推掉不干了!先前南宫少擎失踪的计画正是出自她一手谋策,效果既优且佳不说,还促使唐逍逍主动献吻,多妙啊!怎么才短短几天又倒回原点?甚至情况比先前还要糟得多呢! 不过,难得公主落难,不乘机落井下石只怕难再有机会,怪不得她心狠手辣,社训早有明示——人不利己,天诛地灭,再说自古以来公主琵琶幽怨多,一个弄不好就成了朝如青丝暮白发,红娘的责任重大啊! “逍逍,你跟我来一下。”南宫少擎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因此去而复返,飞快的带走了唐逍逍。 “喂,你土匪呀!掳人吗?到底要做什么啦?”唐逍逍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们降落在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坪上,南宫少擎的神情万分严肃,沉默不语,一径的打量她的一举一动,但看在唐逍逍眼里却是阴阳怪气。 “到底什么事那么神秘?连白雅洛都不能听?她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甩开他的手臂,恼怒的抗议道。 “我要谈谈你的问题。”他挑起浓密双眉,以研究的目光瞪着她。 “我哪有问题?”换她瞪大眼睛了,“你跟那个女孩才该好好研究,别把我扯进去。” “就是这个。”他开始目露凶光,“为什么死命撮合我跟她?” “我哪有!明明是你们俩情投意合,我可没强逼你们相亲相爱。”唐逍逍那天真的眸子清澈明鉴,完全没有欺瞒之虞。 南宫少擎原本抱着希冀的眼光霎时沉了下去,唇角也据了起来,而唐消消也开始感到微微的不安,她从没见过他这种冷中带怒的表情,就连她几年前扯坏他耗费三个月才完成的心血结晶时,都没见他发脾气,他到底是怎么了?是自己做了什么天大恶事吗?她开始反省近日作为……没有啊!她根本还没有机会作怪,不该惹到他才是。 “你怎么了?说话呀!”她偷眼瞄他,实在不知道他的臭脸因何而来。 南宫少擎不答。 “挨排头了吗?交不出成品吗?早说嘛,我义不容辞帮你,别臭着脸啊!”唐逍逍观察着他的表情,期盼雨过天青,“好了,我都说帮你了,应该可以走了吧?” 但南宫少擎仍不开口,只以一双深邃黑胖直勾勾的盯着她不放,说明了他尚未打算放人。 这个男人在迁怒!唐逍逍绝对肯定,可是,为什么要找她出气?天涯何处无芳草,出气筒何其多,为何独独谋害她?她跟他甚至只是邻居关系而已! “你再不说话,我要走啰,到时别怪我没义气!”她下达最后通牒。 “我问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给我老实招来。”他终于开了金口。既然她早上下午都算正常,想必问题是出在晚上。 “吃饭、玩玩、睡觉。”唐逍逍一面回想,一面扳着手指,“没有做坏事。”她补上一句,不是此地无银二百两,而是有种莫名的疲累,令她早早上床。 “睡觉不怕黑了?”他堆起恶魔似的笑容,凝视在她脸庞上的目光掠过一道几不可察的凶光。 “呃……对了,昨天老爸在家,没事。”原来他是为了睡觉的事发脾气?怪人哪,没烦扰他岂不是善事一件,发什么火?“以后我跟爸去睡实验室总行了吧?不必麻烦你了。” “为什么?”南宫少擎的眼睛愈瞇愈细,看不出背后是怒是喜。 “问你呀!你不是为了我半夜烦你而生气吗?”她一脸委屈,好似小媳妇,“那我跟爸去实验室,不是正好称了你的心?” 南宫少擎面色稍霁,“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我有耳朵,我也会察言观色,你在生我的气!”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一定是我妨碍了你的爱情生活,对不对?” 天可明鉴!他真不明白积了满月复的冲天怨怒之气该何去何从!她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感觉也没有。照这情况看来,先前以为她在吃醋,为了醋意而使小性子,八成也都是他的幻想了,这丫头压根儿就是个百分之百的爱情白痴! 南宫少擎牢牢盯死这个正在眼前晃荡,犹不知死活的美丽小女生,自己该一把捏死她呢?还是把她捉回家大卸八块?抑或是自行了断?混去六年的时光,他竟仍在原地打转,能再放任这种情况下去吗?这丫头实在太令人忧心了! “你发烧了,忘了吃药是吧?”他冒火了,一记爆栗敲上她的头顶心,“我看你的脑子可能需要大大修理一番。”他以双掌握住她纤细的颈子,晃了几晃。 “你才有病!掐人家的脖子。”唐逍逍哇哇大叫,“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小人!” “少耍嘴皮子,昨天晚上一定有事,你瞒着我,对不对?”他紧箍的手腕由颈部移至她的玉臂,更加重了几分力道,她又哇哇怪叫起来。 “暴力份子,你欺负我!”虽然换了位置,但他真的在施暴,手快断了啦! 唐逍逍觑了他一眼,明明施暴的人是他,不知怎的,那张失去笑容的俊脸,硬是令她忐忑不安了起来,真没想到他板着脸竟会这样吓人,算了!不跟心情不好的人计较,她垂低了头,打算任他痛骂。 “这算哪门子欺负?女孩子被欺负都是这样的……”他一手托在她后颈上,整张脸贴近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愈接近她的脸,它的表情就愈邪魅。 邪魅的他,俊美如撒旦。 “你要做什么?”她拚命往后退,星眸悠悠流转,更弄不明白他的邪气为何而来,“你……哦,对了,差点忘了问,你早上刷牙了吗?”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但她一直记得他拋下的污辱。 好想笑!真的,南宫少擎险些破功,打坏气氛正好的亲密时刻。 “本人向来最注重清洁卫生了,不相信,你可以试试。”那双诱人的黑眸异常璀亮,灼灼热气亦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喷吐在她脸上,迷乱她的神智。 “我觉得……”她艰难的在两人之间推出一条细缝,让炽热的氛围降低温度,“你不应该跟我靠得太近,你有女朋友,她会不高兴的。” 懊死!就算是一桶冰水倒下来,也比不上这句话给南宫少擎的打击来得大!他猛然放开她,冷凝铁青的面孔充满肃杀之气。 “你对史圣洁有何感想?或者该告诉我,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吧?”字字掷地有声,冷硬无情。史圣洁是打哪儿冒出的程咬金他不清楚,但凭她能左右唐逍逍的本领,相信这两人的关系绝不会太过疏离。 “谁呀?”唐逍逍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认识她吗?” “就是跟我出去约会的女孩,你不认识?”他又挑眉。 “哦——你的女朋友嘛!”唐逍逍兴奋起来,“怎么样?要告诉我约会的盛况?精采细节?”那双天真无邪的水盈瞳眸正亮晶晶的闪着耀人光芒。 懊死!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醋都不吃,这是唐逍逍吗?南宫少擎真想一头撞死,眼看六年的漫漫守候都白费了,苦心安排的计画也一并取消算了。 “喂!哪有人提到女朋友会像你这样生不如死的?”唐逍逍推着他,“吵架了?” “没有。”他的脸色好冷、好阴森。 “她有外遇?”唐逍逍绞尽脑汁为他找理由。 南宫少擎摇头。 “那就是你有外遇了!”她厉声指控,“人家既漂亮又温柔体贴,你还去搞外遇?简直不要脸!”这句话不知为何今她心底徒然冒起一股酸意,怪不是滋味的。 奇怪了,南宫少擎交不交女朋友关她什么事?他也年纪一大把了,身边又有飞不完的花蝴蝶,随便看上一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她还是认为他应该与那位天下无双的美女在一起才是。“我什么都没说,都是你自己瞎猜的。”他的心愈沉愈深,最后没入黑暗的谷底。 “可是……可是你也没否认哪!”她好委屈,怎么动辄得咎嘛! “我从来没说过她是我的女朋友,更何况没结婚的男女,有什么外遇可言?”南宫少擎激动的握紧了拳头,“如果我跟别的女孩子交往,你要骂我什么?” “别的女孩子?”唐逍逍狐疑的眼光在他身上打转,“你不要史圣洁?” “我从来没有表示过喜欢她。”抓住机会,他当然要替自己澄清,“要她做什么?我喜欢的是你!” “不行!”唐逍逍的反应万分出人意表,教人想都想不到,她放声大吼,“你怎么会不喜欢她?怎么可以拋弃她?你……你始乱终弃!” “我没有!”他自己终于表白心意,绝不能半途而废。 “就有!”她愈吼愈激动,连眼泪都逼了出来,“反正你就是不能拋弃她!” “为什么?”这个问题在他胸口盘旋已久,缠得他无思无绪。 “因为……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你就是不能拋弃她!”唐逍逍不断重复同样的话语。 “你说不出理由,我一定跟她分手。”南宫少擎终于开始怒吼,气得不能遏止。 “不可以!”唐逍逍叫道。 “我就要!”南宫少擎成为一头顽固到底的蛮牛。 “啊——”她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逍逍?”他伸手要扶她,却被她挥开。 她的脸色愈变愈白,开始没命的摇头,“不行!你……不可以……”尚未喊完,唐逍逍已按住头际,倏然倒地。 “逍逍!”南宫少擎一个箭步跃上前,沉稳有力的大手将她接个正着,向来沉稳的面容浮现少见的惊慌,“逍逍?” ※※※ “怎么样?”南宫少擎只差没一把拎起老医生的衣领,狠狠的将他狂摇一顿,“我等了快三个小时,你一句话也没说,算什么医生!” “她……呃……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沉吟了老半天,却全都是虚词,一点建设性都没有,“我想……” “到底怎么样?”南宫少擎的耐性已被磨耗殆尽,很想砍人出气。 “没有外伤,以生理状况而言,她一点事都没有,绝对健康,不过……”老医生似乎有心整人,又开始吞吞吐吐。 “不过什么?”南宫少擎握起了拳头,险险捶在老医生爬满皱纹的脸上,“快说!” “她中了虫毒,对不对?”第三者饶有兴味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虫毒?那不是巫女才搞的东西?谁会把这等邪恶污秽的东西弄到他纯洁可爱又天真美丽的宝贝身上? “你确定?”南宫少擎发问的对象由老医生改为第三者——美貌少女。他横眉竖眼的模样凶气逼人,却没吓住这个小女生。 “我爷爷确定就行啦!你管我怎么想?”美少女不太客气。 “真的是虫毒?”他将眼光移回至老医生身上,拳头握得更紧了些。到底是哪个阴险歹毒的家伙动上唐逍逍的脑筋? “对。” “既然知道是虫毒,还不快帮她解?”他急吼吼的嚷道。生平第一次,南宫少擎失去镇静,慌乱了手脚,瞧这爷孙俩无意动手的情况,不必猜也知道,这蛊毒肯定不好解,说不定……根本不能解。 “解铃还需系铃人。”老医生终于开口,“蛊毒无关医术,非下蛊之人不能解,你还是好好想清楚,这位小朋友与何人结了怨,只有找到下蛊人,她才有救。” 逍逍与人结怨?不可能!南宫少擎想,她是堂堂公主,就算有人要对她不利,冲着高帝的面子,也绝不会下手才是,除非……除非对方的地位与逍逍相等!而巫女既是第一疑者,自然得由此处着手调查。 白雅洛一行人得知唐逍逍入院,立刻甫来探视。 “什么病?逍逍一向身强体健,怎么会突然昏倒?”白雅洛抓住南宫少擎,劈头问道。 “她暂时没事。”他决定全盘托出,听说白雅洛的机智聪慧超出常人许多,或许能协助寻得线索,“医生说她中了蛊毒。” “蛊毒?”白雅洛愣了一下,旋即冒火,“就知道她不存好心!” “你嘀嘀咕咕的吵什么?”曲洛芙捺不住闲气,逮着了机会自然要臭几句才甘心,“逍逍又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别吵她。” “你懂什么?”白雅洛一记白眼射过来,正中曲洛芙的心脏部位,“她中的是蛊毒耶!一点常识都没有。” “你又懂多少了?”输人不输阵,人争一口气,曲洛芙问道,“明明自己也不懂,还要装!” “早上就觉得逍逍不对劲,那么爱吃醋发火的人居然转了性子,委实太过离奇,不由得令我怀疑。”白雅洛清清嗓子,“结果让我发现逍逍果真为奸人所害……” “谁?是谁?”要是让曲洛芙知道是谁动了唐逍逍,绝对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管他什么利不利己,跟唐逍逍作对就是跟她曲洛芙过不去! 而白雅洛却挂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眼光瞟向南宫少擎,“还不都是男色惹的祸,你新任女友搞的鬼啦!” “谁呀?”曲洛芙搞不清楚话中主角的身分。 “记得逍逍拚命推销的女人吧?”白雅洛分析着,“史圣洁,她正是巫女一族的头号继承人,今年刚修完蛊术学分,再过两年的时间,她便能正式继承家业了。” “不能光凭这一点就说是她做的,理由太薄弱了。”曲洛芙连连摇头。 “逍逍见过她。”白雅洛再举出一个例证。 “那又如何?逍逍见过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曲洛英似乎是故意与白雅洛唱反调。 “反正史圣洁就是那个下蛊的人!”白雅洛一口咬定。 “你确定?”在一旁未出声的南宫少擎突然插口。 “绝对是她,要是扁错人,我替你死。”白雅洛脸上浮现一个十分笃定的笑容。 冲着她这句话,南宫少擎再无其它疑虑,立刻寻人去也。 “唐爸爸那边呢?通知了吗?逍逍出了那么大的事,他都不闻不问吗?”曲洛芙考虑着是否应该通知家属。 “逍逍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问什么问?想让她伤心吗?”白雅洛摇头叹气。 唐爸爸——唐世奇是个比唐逍逍更沉迷于机械世界的工作狂,可以不吃不喝连续工作一星期。女儿生病,他不是不关心,而是听不见、闻不到,唐逍逍自小母亲就去世,父亲又拚死工作,基本上她是由叔叔带大的——而这位叔叔赫赫有名得很,正是现任高帝。 而为了博取唐世奇的注意,唐逍逍有好长一段日子都在它的面前扮演乖乖女,在他身后成为混世魔王,整得众人鸡飞狗跳,天下大乱。 她最有名的一招,便是“花开富贵”,一把精研的细沙撤下,不到三秒的时间内便可开出千万朵妍丽的花朵——在书上、桌上、计算机、椅子、铁质、木质……甚至头发、皮肤,无一幸免。 然而,在南宫少擎出现后不到一年,唐逍逍便放弃扮演乖乖女。原因无他,每次都被他气得演不下去,原形毕露、破功殆尽,还演什么演?当然,六年下来,新旧仇怨亦结得极为错综复杂。 第五章 绢儿岛,一个四季如春的美丽浮岛,一年四季皆春意融融、暖意无限,同时亦是著名的巫女一族主要居住地。 虽然第三公元的建筑技术有长足的进步,一日之内即可筑成一座三层楼高的屋宇,但巫女们仍决定沿袭古老的传统,居住于茅草与竹木搭盖而成的小屋内。 “找我有事?”史圣洁仍是一径温柔清雅,完全看不出是会下蛊毒的歹念女子。 “逍逍。”毫不赘言寒暄,南宫少擎直接点出重点,“解药拿来。” “怎么知道是我?”她没有否认。 “太明显了。”南宫少擎的面色极为阴沉,冷峻又冰酷,他无意使用暴力,只因对方是弱质女流,“我只要解药。” “你是来兴师问罪?”史圣洁没有丝毫窘迫或羞惭,美丽的面容上,仍旧只有恬然。 “只要逍逍没事,我不会计较这件事。”南宫少擎的目光冷凝,“但只要你再敢伤她一丝毫发,我绝不留情。” 他言下之意十分明白,只要她交出解药,他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毕竟是男色惹祸,他责无旁贷,但会有多少人替唐逍逍强出头,那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当然,强出头、讨公道的人潮当中,尚未算上康复后的唐逍逍。 “我为什么要帮她?”史圣洁说得十分理所当然,“不如一直让她这样,才能保住我的小命,不是吗?”她事先做了功课,而且很完整,但是,她对他还不算了解,至少,在他对唐逍逍的态度上,完全失算。 “你错了。”他再次摇头,收起了嘴角惯儿的那朵浅笑,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我的生命是和她连接在一起的,她苦,我不会快乐;她死了,我绝不苟活,我以为那天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 史圣洁的脚步有些不稳,绝望的垂下眼睫,他可以为唐逍逍去死?!那自己算什么?依旧是唐逍逍的手下败将。 但是,情况却再明朗不过,她若坐视唐消消受蛊毒所制,南宫少擎必定自残,然后,她将成为第三公元的头号敌人,看来硬拚的结果铁定是三败俱伤,除了认栽外别无他法。 “接住。”她扔出一粒红色药丸,“将它嚼碎后吞服,能制住三日蛊毒。” “三天之后?”他挑眉,满脸不悦。 “这三天是我要考虑的时间,看你值不值得让我冒险。”认栽归认栽,但她可没那么容易死心,“药的效力仅有三天,如果要她好端端的活着,只有烦劳你今晚再跑一趟。” 南宫少擎原打算上前理论,希望打消她的念头,无奈史圣洁已将巫术练至上乘,来去匆匆,不过眨眼之间,小茅屋前仅剩几个起不了作用的修业小巫女。 罢要起身展翅,南宫少擎的脚步倏然顿了顿,三天?那不正是高帝选定的大日子吗? ※※※ “好煽情哦!”梅心羽在病房外头怪叫着,“喂,我们未成年,可以看这种限制级的画面吗?”以口喂药,一男一女,又是赫赫有名的俊男美女……哦!无论朝哪个方面去想,都是很有看头的画面,可惜南宫大帅哥小器巴拉的,打死也不愿与众人分享快乐美好的经验。 “不看走开。”曲洛芙用力顶开她,一双眼睛净往门缝里瞧,可惜视野有限,看不到什么好风光,“限制级画面在哪儿?我什么都没看到。” “此乃运势高低问题,不能怪人。”梅心羽捉弄她,“你没看见南宫深情款款的俯吗?然后轻轻的、轻轻的吻……” “玩够没有?”白雅洛打断梅心羽的遐想,“那拉药丸还不知是真是假,逍逍能不能好都是问题,你们还有心情玩闹!” “你就是太严肃了!”梅心羽根本不怕她的严声厉色,“喂,你该不是恨南宫抢走了你的功劳吧?” “才不是!”白雅洛答得有些心虚。 “小姐,你平时没那么容易中计的!”梅心羽愈笑愈贼,“今天很失常哦!要不要本大夫为你解惑?今日免费,如何?” “走开!”曲洛芙推开挡在门缝前斗嘴的两人,“我一定要看到香艳刺激的镜头。” “你们几个还在这儿呀?”老医生的美貌孙女由长廊那头远远走来,瞪大了眼睛,“高帝广播你们好几次了,都没听见吗?” “有吗?”三女面面相觑,“没有啊!” “梅心羽?曲洛芙?白雅洛?”她点名都没错呀!“就是你们,有个叫宣萱的早在议事厅等你们了。” 宣萱?听到了同党的大名,准不会有错的! 待那三人离去之后,美少女犹自伫立在病房外好一会儿……好犹豫哦!她也想瞧瞧所谓的限制级是何等画面,可是这样又像是侵犯了病人的隐私权…… 有了!她兴奋的拉开门缝,开始计时,只看一分钟,看到算捡到,没看到算丢掉! ※※※ “逍逍?”喂她服药后已过了半个小时了,南宫少擎轻声唤着,“醒醒。” “别吵我,好累,我不想说话,不想起床……”她咂咂嘴,翻过身,继续蒙头大睡。 “你没事吧?”他靠过去,抚过她脸上每一道轮廓,拂开前额的发丝,用脸颊感觉她的温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逍逍!他的逍逍!他的眼光在她沉静的面容上忘情的拟规,白皙润泽的脸庞,透着淡淡的苹果般粉红,最美的是她的肌肤,无论烈阳如何摧残,仍是冰晶透明,亦透着如脸蛋般的娇女敕红润,眉眼秀丽,巧笑倩兮……可惜的是,只能在“睡美人”身上看到,一如现在。 因为清醒后的唐逍逍,正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教人头痛得不得了的宇宙小辣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唐逍逍突然由床上坐直身子,幸亏南宫少擎闪得快,否则两人额上都会出现馒头肿瘤,“我很忙耶!鸡婆要我帮忙比赛的事,还有爸爸的衣服……” “逍逍,你不记得早上的事了吗?”他将她的喃喃自语完全置之不理,迅速的以目光将她全身灼视一遍,直到确定她毫发无伤才放了心。 “早上有很多事,不知你说的是哪一桩哪一件?”她那双盈灿双昨一径滴溜溜的转,答得却模糊不清。 “我的女朋友。”南宫少擎犹豫了一秒钟,决定说出最具杀伤力的字眼。 “哦?然后呢?”唐逍逍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纯真无邪的注视他——那正是她最拿手的头等表情。 “你不生气?”他要回去宰掉那个骗他的臭女人!“没感觉吗?” “你说呢?”她脸上漾出一朵怪异的笑容,“你们进展如何,说来听听吧!” “进展?”他挑起浓眉,狐疑的盯住她。 丙然有进展!随便试试就露出了马脚,ㄜ心的臭男人!一天没有女人就会死吗?可恶!唐逍逍在心中气愤的想着。 “不要脸!你有女人关我屁事?炫耀什么?ㄜ心的蝴蝶脸!”她所有的忍耐至此已到了极限,不可抑止的愤怒猛然爆发,她开始大吼起来。 她在发飙吗?南宫少擎又惊又喜,她又是那个爱吃醋、爱发飙、爱捣蛋的唐逍逍了吗? “我没有炫耀。”他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还敢狡辩!”唐逍逍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催命一样尖锐的响着,她猛地煞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疯狂,“我,呃……算了!”她才不想为了一个蝴蝶男而丢尽颜面。 “你没事了?”他握住她的手。 一股柔软温暖的感觉环绕住她的手,绵延至全身百骸,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红潮,“当然没事,没看见我好得很?不要动手动脚,要模去模你的女朋友,别来惹我!”唐逍逍低声吼他,但威力大不如前。 “我是呀!”他举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脸上映满恋恋不舍。 唐逍逍正要啐他,却讶然的发现他那双漂亮的眼底下泛出大片阴影,下巴布满青青胡碴,眼瞳中亦满是血丝……怎么,他没睡好?她突然觉得心揪了一下,又疼又麻!但心疼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已被驳斥取代——哼!八成是夜夜春梦,活该! “你的脑袋坏啦?连女友的脸都认错,可悲!”不知为何,她觉得这回骂人没有痛快感,反而觉得痛辣爬上心窝。 南宫少擎的眸光是如此热切真挚,令她想起以往夜半作恶梦的日子,他始终无怨无悔的伴在身畔,她是如此习惯在夜半惊醒的恐慌时分,见着他安定抚慰的眸子,为她赶走令她惧怕的恶夜鬼魅,也惟有他沉静浑厚的声音,让她再度安心入眠,突然间,不但是心窝痛麻,连眼睛也觉得刺痛,满腔泪水更是泊泊的窜流落颊。 “南宫,我是不是病得很严重?”唐逍逍睁着漾着泪光的惶然眸子,满心疑虑,自己人正在医院里不是吗?“要不然你为什么一脸苦苦的?”这是她惟一的推论。 南宫少擎连声咳嗽,老天!她怎么会想到那个方向去呢? “到底是什么病?你老实说,我受得住的!”她递过一杯水给他。 “你……你爱不爱我?”在接过杯子的同时,他突然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他猛然扔出这一颗超强力炸弹,炸得她头昏眼花,不知身在何方,她的心一凛,瞪大了眼睛,眸子晶亮、嘴唇紧抿,他竟然问自己是否爱他?她有没有听错? “完了!”唐逍逍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声音如游丝般微弱,“我一定是得了怪病,是不?跟我妈一样?天哪……”他只是可怜她而已,吾命已矣,可悲!可叹! “逍逍……”南宫少擎轻唤她。 “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怎么……”唐逍逍满脸泪痕,双手自动爬上南宫少擎的的颈子,死命攀着他又不停的哭泣着,“我不要!人家不要死啦!怎么可以,呜……我不要!” 他是她惟一的倚靠,如果没有他,自己要如何过下去?一个人在阴暗的幽冥地府……黑黑暗暗的……天哪!单是想象,已欲窒息晕厥,若是当真……她不敢再想下去,浑身开始不断的发抖,她一定会崩溃的! “逍逍。”南宫少擎的声音好柔,就像樱花树下那层软香的花瓣床,令人迷醉,“逍逍,先听我说,根本没事,是你自己疑心太重……” “我都要死了,叫也没用啦!”唐逍逍哽咽着。 她还有好多事没做,不但没找到颠倒星王子,也没弄回“多多”,更没……没弄清自己跟他之间那股怪怪的气氛到底是什么,怎么能就这样去见天父?虽然她也想念妈咪与遥遥妹,可是……没谈恋爱就早逝的女人,自己会死不瞑目啦! “看着我,你不会死的,你一点病都没有,听清楚了吗?”长叹一声,他反手扶住她的颈项,使她抬起头来面对他。 “真的?你没骗我?不可以骗我哦!”唐逍逍仍痛悲着自己早夭的青春,以为他只是善意的欺骗,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亲密举止。 “不信我也该信医生的话,对不?”南宫少擎像教孩子似的谆谆善诱,“真的没事。”就算会有事也是三天后,不过在那之前,他会搞定一切,绝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折磨之苦。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有好多事要做,很忙的。”她擦干泪水,振作精神。 “住院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的,你就是因为精力太旺盛,老天看不下去了,才强迫你歇息。”换了个姿势,他让她躺在他的臂弯里,空出一只手,轻轻拂弄她的长发。 “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你呢?有没有一丝丝爱我?”这一头如丝水滑的黑色秀丽长发,深深的吸引住他,没注意自己再次道出了爱的告白。 “喂,你……你到底想干么?”唐逍逍只能睁大眼眸,心脏剧跳,置懔的盯着他,“想偷去做假发不成?”她替他找了个极为别脚的理由。 聪明的男人是不会与爱情小白痴计较言语上的误差的。 “瞧你,真不懂得照顾自己!懊好好补眠一番……黑眼圈都跑出来了,来,闭上眼睛,乖乖睡一觉。”他的指尖轻画过她的眼眶下方,停住。这正是顾左右而言他的标准动作。 “一下叫人家看着你,一下又要人家闭眼睡觉,你很难伺候耶!”听从他的建议,她阖上眼睛,却因无聊而再度睁开眼。 其实,是因为那句好象有听到他说又好象没有说的话语——爱吗?他真的说了吗? 南宫少擎微笑着,没有驳斥,眼中充满奇异的光芒,灼灼的眼光肆无忌惮的锁在她脸上,但因着他的诡异笑容,而使得她的笑意褪了去。 邪气的男人,笑得这么诡异,背后肯定有鬼! “喂……你……你刚才……说什么?”为了挥去那股缠扰在身边心头的恼人气氛,她无论如何也要找出话题,打破谜咒。 “黑眼圈吗?”他闻到她发间悠悠飘出的香味,那种该死的沁香味总能让人意乱情迷。 “前面一句。”谁要问那么没营养的对话?当然是重点问句嘛!蠢!唐逍逍皱起眉头。 “你爱不爱我?”他再重复一遍。 爱?啊——她真的没听错? 他在她眼中是熟悉的,但却遥远而模糊,又荡荡漾漾……她心中隐隐浮动着某些从未有过的情绪,四周的景色忽然都模糊起来,思绪也开始浑沌不明。 “你的女朋友呢?她怎么办?你也这样问过她吗?还是你要求每个女人都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她挣月兑他的怀抱,几近冷酷的望着他。 “我没有女朋友,是你推给我的,但我不承认,从来没有。”南宫少擎挑起一边眉头,声音低沉而性感,生平第一次,他为自己辩白。 “是吗?那我要你去死,你死不死?”唐逍逍笑咪咪的,一双眼睛盈盈流转。 “死。”爱妻要夫君死,夫君不敢苟活——说说而已,他才不信唐逍逍舍得,尤其,她又不是母膛螂转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说。”唐逍逍一面说,一面挥扬手臂,一如驱赶蚊蝇似的,只想把忽然涌起的微妙情绪给赶开,况且在重点问题上撒赖,而且被纵容,是女人与生俱有的特权之一。 “爱。”他回答得既笃定又明快,笑得更是粲然。 但,就因为他答得飞快,并且毫不犹豫,这才令她犹豫了起来——爱情,是那么容易了解的吗?她知道自己素来十分依赖他,但是……那一定是爱吗? “哦——”她拖长了声音,纷纷乱乱,一时之间理不清这忽而扬起,忽而沉落的情绪。 曾几何时,平素天真活泼的逍逍,他守护多年的逍逍,在五官眉宇之间已然展现出属于女人的风情,虽然青涩,但确实已有不同。 “换你了。”南宫少擎轻声催促着。 “我不知道。”她假意按住安然无恙的太阳穴,乘机将脸藏在双手中。 “怎么会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么一个简单到家的问题,你却答不出来?我不相信。”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当他生气的时候,总是格外冷静,他一把扯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面向他,“真的不知道?” “人家就是不知道嘛!”唐逍逍的声音里已有哭意,“我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什么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的滋味?哪像你,情场猎手,经验多不胜数!” “你以为我这六年来窝在你家隔壁是为什么?”他没好气。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这句话再加上他的意有所指更令她心慌起来。他不是在戏弄她吧?心底尽是紊乱与不安,还有更多的忐忑、困惑,他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为了当助教才租房子吗?”她怯怯的问。 “当然不!我是为了让一个千年小白痴开窍才窝在这里!你不知道那小白痴多可怜,如果不是我好心,老天爷都懒得理她!”南宫少擎一面指桑骂槐,一面以晶亮星眸瞅着她,唇边亦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哦。”唐逍逍又吟叹一声。自己向来被人读为天才少女,那个幸运的千年白痴大概不是指她了。忽而扬起的欣喜情绪蓦然间又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阴暗得可以。 可是……那他为什么要问自己爱不受他?是为满足征服欲吗?还是属于男人的自大狂?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不为自己辩解?”见着她阴晴不定的神情,令他有了调侃的好心情,“好难得:你这副骂不还口的乖巧模样还真是久违了。” “你……你说的千年小白痴……是我?”真不知讶高兴抑或发火,怎么也搞不清他的话到底是褒还是贬。 “欢迎认祖归宗,小白痴。”他揉揉她的发,在耳际印下一吻。 这种温和的口吻、柔情似水的眸光、深情如幻的气氛,形成一道无法破除的魔咒,令她傻在他怀中,任其为所欲为。 “我是天才少女,不是什么小白痴!”不过,该抗议的还是不能忘。 “嘘……别说话,你打坏了好气氛。”柔缓的吻轻轻的印上她的发际,缓缓的游移,不过一瞬间,他湿热的气息距离她的耳畔只有一吋之隔。 “什么气氛?”好奇宝宝从不错失学习的好机会。 他终于吻上她的唇,阻断她可能问出的一切他无力回答的问题。她的唇果然如他想象的,像花瓣一样的柔软,搂住她纤润曼妙的娇躯,沁人的幽香随之扑鼻而来,教人心醉神驰。 第一次体验到与人唇齿相接、相濡以沫的感受,千万般辗转缠绵,教人目眩神迷,浑身都轻飘飘的,不知身处何方,如狂涛骇浪般的情潮向她汹涌而来,瞬时淹没了唐逍逍的理智。 在心眩神晕之际、心荡头昏之时,唐逍逍蓦然发现,原来这才是她的初吻,上一回“欺负”他时,充其量只能算是咬吻… 触电、悸动、心儿怦怦狂跳的种种感觉纷纷接踵而至,她浑身都轻飘飘的,甚至忘了挣扎、忘了反抗、忘了一脚踹开他、忘了在他脸上重摔一巴掌……然后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如想象中在意,虽然没有心理准备,却一点也不后悔。是,他是吻了她,是他令自己领略到这无法言喻的奇妙感受,亦满足了她的好奇…… 若是换了人,她还会做如是想吗?不,她再确定不过。 但……这么容易就被得手,似乎与她的作风不符,猛然间,另一波狂涛汹涌袭来,她再也无法胡思乱想,只能任自己在情海中随波逐浪。 “说出心底话,当真那么难?”好半晌过去,南宫少擎才抬眼凝注她。 “我……呃,关于这个……”她桃腮灼灼,吶吶不能成言。 这实在不是以三言两语便能解释清楚的情绪,尤其连当事人都处于混沌之中。 其实,她也不是一直都抱着小驼鸟心态,也曾试着对自己解释,这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想望,只因为承受了他许多好处,不愿负欠,希望未来可能回报于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而深刻含意的,然而,这样的理由,对自己却愈来愈缺乏说服力。 南宫少擎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相识近六年,他怎会看不出她的挣扎和不快乐呢?她不是不明白自己的情意,只是从来不愿面对,更不愿承认,宁可当他只是一个陪在她身边的朋友,但,自己要的却远远超过朋友之谊。 直到现在,他方能确切看清自己漫长的等待并没有白费,这些年来,唐逍逍总是睁着好奇的眼眸看待在他身畔过往的众子,丝毫不见她流露出一丁点喜爱他的爱慕眼光,而自己大了她七岁之多,又常在半夜伴她度过令她恐惧的漫漫黑夜,实在怕极了她会将他当作兄长父执,因此时常出现的调笑挑逗成为他反攻必备的护身武器,事实亦作了最好的证明,他的抉择十分明智。 现在他清楚看见她心底的困惑,这代表着她渐渐开窍,甚或是情窦初开,终有一天她能明白他的炽烈情意,产生与他相同的感觉,进而爱上他…… 南宫少掌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担心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使用,时间已经一步步逼近,只剩三天了! ※※※ 病愈后的唐逍逍,又开始在自在大学里恣意奔跳,挥洒年轻的青春活力。 在遭人采撷初吻之后,她躲在家里好半天,羞于出门见人,最后还是被突然返家发现女儿逃学的唐世奇给赶出家门,这才展开了她的寻人行动——寻的是颠倒星王子,可不是那只宇宙无双的可恶色猪! 千寻万找仍掘不着半丝颠倒星王子的蛛丝马迹之后,唐逍逍只有认命的举白旗投降,厚着脸皮踏入清水大学的领地,原本还以为会被他邪魅的笑意羞得无地自容,没想到这只色猪充分发挥猪的本性,睡死在床上,死不理人。 下午近两点,南宫少擎还在睡,而且是睡在清水大学的实验室里。他历经千万种鸡猫子喊叫仍无动于衷,自顾自睡,无视人间烦扰。 “你帮不帮嘛!谁教你告诉我你们很熟,不管,你一定要帮我!”唐逍逍的耐性几乎全数耗费殆尽,非常想捶人。 南宫少擎惊醒过来一秒钟,勉强撑开眼皮,瞧见来人是她,非常放心的咕哝了一声,又继续倒头睡大觉。 “喂!你给我起来,起来!起来!叫你起来!”她跳上他的床,踩过他的身体,来到窗边,猛然大力掀开窗帘,刺眼的午后烈阳便争先恐后的抢着跑进来,“太阳都要晒烂你的臭了,快起来!” “玻璃全都有防隔紫外线功能,睡再久都不会有事。”点出自己的安全绝无问题之后,他抱紧了枕头再次睡去。 还不起来?果然睡功惊人!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起来啦!听到没有!”唐逍逍抓起一个满满充塞羽毛的大枕头,高举过头,然后猛然下降,没头没脑的乱扁一顿!她在他身上又打又跳又捶又踩,尽情发挥出全身所有力量,可是,这男人彷若猪精转世,翻了个身,居然还能发出均匀有致的轩声。 唐逍逍好泄气,整个人瘫坐在床沿,大力喘气之余,仍不忘投以愤恨的眼神——这人之会折腾人的,连叫他起床都能要人命。 事实上,南宫少擎并非不想起床,而是实在是没力气,他满脸胡髭未刮,眼底红红的满布血丝,形容憔悴得吓人——彻夜未眠又耗费精力的后果便是如此。 与史圣洁纠缠了一整夜,出上各项耐力、体力、意志力……等等,好不容易才弄来解蛊之药,没想到还睡不到几个小时,就被这个不知感激的小魔女吵得一塌胡涂。恩将仇报的小表!翻了个身,他抓起放在床边的小药瓶,一口吞下当中惟一的一粒药丸。 “喂!不想起来就直说嘛,干么吞药自杀!”唐逍逍大惊失色,想抢下那只药瓶,结果好心去给雷公亲—— 他的力道奇大无比,霍然将她推倒,不由分说的覆住她。 “干么啊!连自杀也想拖一个垫背的……”泰山压顶!唐逍逍以为自己会被压死,“南宫……你……有没有考虑过要减肥?” 语尾未落,只见眼前晃过一道白色光影,还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已有两片有点熟悉又不太熟悉的湿热嘴唇贴上了自己。 二次失身!不不不,还不到那程度,失吻而已!老天!她原是打算以上回被强吻的经历来勒索恐吓的,没想到又逢辣手摧花……真是时不我予!不过,这回似乎有点奇怪……他……怎么往她口里……天哪!他竟然往她口襄吐东西?嘿心毙了不说,说不定他真是想拉她一块儿死! “你……唔,你干什么:有没有卫生概念呀你?”唐逍逍拚死挣扎,死也不愿吞下不知名的怪药,“那是什么药?” “我是为你好。”南宫少擎牢牢捏住她的口鼻,不让她有机会将药丸吐掉。那可是他费尽精力才弄回来的珍贵药物,要是让她吐了,可就枉费昨夜没睡的疲惫了。 啊——吞下去了,“骗鬼!”唐逍逍根本不领情,恨恨的以手背抹嘴,不信邪的以手指抠喉咙,想把怪药吐出来,可惜胃液已接收消化物,不肯归还。 “你自己可能没印象,不过,你被人下蛊是事实……”南宫少擎强撑起疲累的身子,走至隔壁倒了两杯水进来,递了一杯给她。 “说!是哪个没天良的家伙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对本公主下毒手的?”她跳起身,掐住南宫少擎的颈子,使劲的摇晃。下蛊?自己是造了什么孽?竟有人憎恨她入骨至此? “唉……”他没打算嚼舌根,随便哼哼几声带过,“对了,难得你会这么十万火急的找我,有天大的贵事吗?” “少来!先告诉我是谁下的蛊,我再告诉你我的目的。”她双手抱胸,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有求于谁呀?南宫少擎几乎失笑。 凡是唐逍逍打定主意的事物,几乎没有不到手的,不过他也是如此,但这疲惫的身子可拚不过唐逍逍的穷追烂打,还是补眠为重,睡醒后一切好谈,这场耐力赛,不到最后关头,是看不出输赢的。 “你说要帮我的,不许反悔。”她擅自替他签下子虚乌有的片面条约,“帮人就该帮到底,哪有人像你这样没有责任心的?” “上回不是叫你晚上过来,你自己放弃机会,怎么能怪我!”见招拆招,水来土掩。 “人家……我,我被下了蛊,怎么去找你?”她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我不管,反正你已经答应了,没得反悔!” “好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晚上,我等你,不见不散。”南宫少擎的笑容好狂妄,眼神闪烁得好邪恶,好坏……好象正在打小红帽主意的大恶狼! “逃走的是小狈。”她补上一句,管它龙潭还是虎穴,为了日后幸福快乐着想,说什么也得闯它一闯,“不许反悔。” “说得好。”他的笑容烁亮起来,宛如璨星。 “现在老实告诉我,那底是哪个妖女对本公主上下其手,不,胡乱下蛊?”她的手搭上他的颈子,勒得紧紧的。 “关于这个问题嘛……呃,”他瞅了她一眼,发现烈焰正炽,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捻“狮”须,“史圣洁。” “哪个史圣洁?”唐逍逍皱皱鼻尖,“我不认识这个人呀!” “你强迫推销给我的女朋友,记得吗?就是那个‘史圣洁’。”南宫少擎老实的招出实情,丝毫没有隐瞒。 “你?她?我?”她踹了他一大脚,“不要脸的卑鄙臭猪!” 唉,是谁说过诚实为上策的?是谁?南宫少擎抚着病脚暗自咒骂,早知如此,还不如当一只与世无争的蚌就好,多舌多受罪! 第六章 情感一旦坦诚,那份浓情蜜意可就不是先前的剑拔弩张所能比拟万一的了,尤其在南宫少擎舍命相救之后,唐逍逍怎么也不好意思再拿臭脸给他看。 应该算得上舍命相救吧?她做偏着头,托着腮,看着在屋里四处走动的男人,他的身材真的不错,男色极佳……她的眼睛瞇了起来,打量着他背部的健硕线条……解蛊的药乎常人吃下去会不会有副作用姑且不论,单是他与那巫女对峙一夜为她换药就很值得感激了。 可是……内情呢?他的男色有没有被人偷吃呢?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看够了吗?”南宫少擎继续画设计图,这是他欠下的最后一件机械制品,纵然注意力全在制图之上,但她露骨的拟视着实令人难以忽视,“过来帮忙。” “喂,你昨天晚上跟她出什么啊?”她乖乖的走过来,按照他的指示一笔不苟的勾勒线条,“为什么会那么累?睡得跟猪似的?” 好长一段时间,房内只有沙沙的翻纸声,再无其它。 “喂,我在跟你说话!”她把笔一丢,凶巴巴的瞪住他。 “那重要吗?反正我赢了,药也到了手。”他深沉的眸子一闪,终于响应她的拟视。 “可是……”不是唐逍逍要多心,是她感觉到其中绝对有怪异。平日要是他做了与她有关之丰功伟业,肯定大肆宣扬,惟恐她疏略不闻,可是这一回,他三缄其口的态度太明显了,明显得教人不得不怀疑,“你该不会跟她签下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吧?” “没有,我只是按照她的规则比赛,结果赢了,我拿药你服下,天下太平。”南宫少擎探头瞧了眼她的图,“这里画错了,改掉。” 见她仍是瞪眼发呆,他干脆伸手过来,打算自己修改。 “你干么!说好让我画的又来抢?没风度的家伙!”唐逍逍嫌恶的打开他的手,开始修图,然一双翦翦双瞳仍瞪着他,奇怪了,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他有必要如此支吾其辞吗? 有鬼!绝对有鬼! “那是我的图耶!小鲍主。”他有些啼笑皆非,她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那更不能告诉她昨晚的事了,否则可能会引爆一场宇宙大灾难! “不管,现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她把图紧抱在胸前,突然有了好主意,“从现在开始,我问的问题你都得老实回答,不然……嘿嘿!” “嘿什么?”南宫少擎挑挑眉,兴味十足的盯着她,“难不成你打算把图撕了?” “没错。”这个威胁够力吧?呵呵!她在心中偷笑。 “你要问什么?”南宫少擎促狭的黑眸闪了闪,慢吞吞的在沙发上落坐,目光直盯住她身上,“问吧,本人一向秉持着知无不言的态度处世,请发问。”当然,答案是否完整并不在此番讨论之列。 “你昨天晚上跟她比什么?”唐逍逍问,比赛项目一定颇为下流,否则他不会支支吾吾。 “耐力、体力、意志力三大项,其它还有一些小小的,不足……”他以含胡不清的词语轻松带过,“总而言之,你绝对不会有兴趣的。” “我就是要知道那小小的,不足以勾起我兴趣的那一项。”她的鼻尖与他相对,这种姿势逼供最有效,她一直都认为要有强大的迫力、压力,才能迫使“犯人”吐实。 “有必要吗?”他挑起眉,疑惑的望着她。 “说,老实说,一个字也不许漏。”唐逍逍捏住他高挺的鼻子,狠狠的拽了几下,“要不然我会让它变成马里亚纳大海沟。” “那条沟早就消失不见了。”南宫少掌扁着声音,透露一项世人皆知的事实。 “没错。”她笑得坏坏的,好久没尝到占上风的快乐了,今天真是扬眉吐气。“你还怀疑吗?”她加重几分力道。 “暂时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傻人的行为,“其实……喂,你先松开一点好不好?又要说话又要同时呼吸很困难耶……”他的声音扁得非常好笑。 “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她放开他,只手抱胸,“可以说了吧?” “真的没事嘛,那小小的比赛就是……”南宫少擎的眼睛淘气的闪闪发亮,“象棋啰!” “什么?”唐逍逍傻了,她原先是那么笃定的,怎么会……千第万算都不该是那什么见鬼的象棋,一定是他骗人!“少来,你又在拐骗我!” “天地良心,我南宫少擎绝无虚言!”他郑重的举手发誓。 嘻嘻,早知道她会上当:有问题的是前面三项,之所以故意吞吞吐吐,完全是声东击西兼调虎离山之计,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乖乖上勾! “那……”支支吾吾的人换成她,“你怎么那么烦,我不管,你一定要把昨天晚上的事全部交代清楚!” “为什么?”他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悠哉相。 “因为我问你,你自己说有问必答的。”唐逍逍立刻翻出他先前的承诺。 “好吧!”借着这个机会看看她有多在乎自己也不错,“其实也没什么,她把我跟她关在同一个密闭的小房间里,一整个晚上。” “没有下文?见你的大头鬼!”她啐他,纤润玉手掐上他的颈部,“你再给我慢吞吞的鬼混,我就……” “公主意欲如何?”南宫少擎摆明了一副“我就是在吊你胃口”的可恶神情,“抓我上刀山?下油锅?滚钉床?” “我就一辈子不理你!”她背转身子,完全不看他,“我最讨厌欺骗我的人了!” “说就说啰,只是怕你情绪太过激动,承受不了打击。”南宫少擎摇头苦笑。她还真会抓他的痛脚,教他不得不听命行事。 “少啰嗦!快点招来!”她已目露凶光,若他再吐出一句玩笑话,她肯定会一个箭步冲上去,立刻撕烂他那张该死的臭嘴! “我们……一丝不挂。”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正经得近乎严酷。 “再说一次。” “就是像你脑子里想的,光溜溜的两个人,应该说是一男一女,坐在只有一点点亮光的小房间里,朦胧之间,袒果相见,四目相对。”南宫少擎招得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她爆发性的狂吼,有没有搞错?孤男寡女共处在小房间里,一丝不挂的相对一整夜?会没发生见不得人的烂事才有鬼!“你跟她……你,你们到底……我,我要宰了你!”她开始在屋襄狂乱的东翻西翻,寻找可供当作凶器使用的器具。 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唐逍逍觉得心中泊泊淌血,疼痛得锐不可当,他的坦白炸掉了她的理智、她的心……他怎么能如此待她?为什么这样玩弄她? “逍逍,我的话还没说完。”他收起玩笑的心情,开始认真的想要辩解。 “到地狱之后,你再慢慢说给阎王听去!”她已经气疯了,根本不理他的解释。 “就算是开庭受审,也该给我辩护的机会吧?”南宫少擎行至她身后,将她拦腰抱紧,嵌入自己的怀抱之中。 “滚开!你这个臭人,不要碰我!”唐逍逍死命挣扎,又捶又咬又打又踢,但仍敌不过男人天生的蛮力,“卑鄙下流的臭色猪!不要脸……”又在他腰侧狠狠的拧了一把。 “我没有碰她,一根寒毛都没有。”他说得很慢,很清楚。 唐逍逍的挣扎略停了下来。 “骗我!亡羊补牢不嫌晚吗?”她又开始拳打脚踢,“你这人最色了,怎么可能敌得过她的诱惑?”关于史圣洁的容貌她可记得清清楚楚,那样妖娇艳丽的美女,身材又是一级棒,哪个男人会不想要?更何况还是两人独处在密闭的房间里,只有一点点烛光…… “我说的绝对句句实言,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南宫少擎放开她,取回被她胡乱扔在地上的设计蓝图,径自踱回到绘图桌,沉默的工作。 原来他在唐逍逍心目中是那么可鄙!随便一件事便能打掉自己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信任,她对他运最基本的信心都没有,只为他话中语气暧昧了点,就莫须有的揣测而大发脾气,这并不是他要的,唐逍逍为他吃醋固然令自己高兴,但像个泼妇似的他可消受不起! “你说得是真的?”她压下怒气,沉声问道。 “你不是不信我?何必多问?”南宫少擎的声音好冷好冷。 “到底是不是真的?”唐逍逍又想砍人了。 “是。”他瞥都没瞥她一眼。 “那你干么要做那种事情?贪图她的美色吗?偏偏又说没碰她,我页搞不懂你!”说到这里,她瞥了眼他的漂亮面容,打从心底气起来。为什么老天线爱捉弄人?先前她尚未对他有感觉的时候史圣洁不出来捣蛋,偏偏在这么尴尬不明的时候才跳出来?讨人厌嘛!基本上,她的火气有大部分是针对史圣洁而发,至于眼前的男人呢?算了,看在他伤痕累累的份上,懒得再跟他计较。 “你忘了重点。”南宫少擎放下笔,既然她回归文明,自己也不好继续漠视她的疑问,“你,中了她下的蛊毒,我只是去取解药,其余的,只是她的心有不甘。” “她为什么要挑中我当镖靶?直接把你迷去不是更省事?”想到这里,满月复心火又焚烧了起来。古人说红颜祸水,依她看,带灾的人是男色才对!平白拖她下去蹚浑水不说,连小命都险些完蛋! “你对巫女真是一点概念都没。”他将她拥在怀里,大掌将她的小手合在掌心里,“她们有流传下来的规矩,对于未来的伴侣是不能以蛊来控制的,必须真心相许,所以下蛊的对象,通常是指外面的第三者。” “我是第三者?”唐逍逍瞪了他一眼。 “对她来说,你的确是第三者。”他炯亮清璀的黑眸对她眨了眨,“还生气?” “以后不准你再参加这种下流的赛事,听见没?连下次都没有!”只要南宫少擎的清白无损,她还有什么好气? 仔细想想,有这么个俊美的男朋友还真是伤脑筋,没想到竟有女人为了抢夺他,不惜做掉她的小命,天!女人真可怕!“是,为大遵命!” ※※※ 彷佛只是眨眼之间,大日子已然来临。 地球上一万四千七百零九个浮岛上的两百九十七万人口全都为了这一天而欢天喜地,他们早已热烈筹备多时,除了一人,被蒙在鼓里的一人——唐逍逍。 “喂,你说那些飞行器是做什么用的?怎么这几天里突然增加了那么多?”唐逍逍与南宫少擎坐在乘凉宫上头遥望风景,视野果然辽阔,心情亦随之开朗,不亦悦乎。 “几天前就跟你说过,专程来求亲的,忘了?”他转头凝视吃着巧克力的可人儿。 “你要不要吃一口?这东西很珍贵的,是我从第一公元偷渡回来的……你不要?真的不吃?”她只顾着分享糖果,一点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能被高帝轻易推销出去的话,就不是名满宇宙的顽皮公主唐逍逍了!据她推断,高帝这回之所以敢大张旗鼓为她寻夫,肯定是由于近几年她没有大作为,以致高帝误以为她改邪归正,不再胡闹。 若当真如此,那高帝可就大错特错了!她不过是累了,想歇息歇息罢了,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怎么这年头都没人精通古语宝典了吗?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真是白活了!“逍逍,你一点都不担心?”唐逍逍的眼光复杂,但无忧虑。唐逍逍不是容易动心动意的,否则他也不必打这场长达六年的持久战,倒是高帝那方面,会不会突然反悔,倒打他一把,可就有些危险…… “你担心吗?”她舌忝着手上的糖渍,天真的看着他。 “有一点。”他吻掉她唇边的巧克力,甜甜的,“谁教你生得那么美丽可爱,一堆王子抢着争你,我好害怕哦!” “三八!装什么西子捧心。”唐逍逍笑着推他一把,“你担心的是自己不是王子,高帝会因着这一点而把你踢出考虑名单?安啦,我叔叔正派到家,简直是圣人,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拍拍他的肩,为他打一剂强心针。 “别碰那里,疼!”他换手搂她的肩,避免旧伤复发。 “怎么了?跟人打架?”她心疼起来,灵澈的美眸柔情似水,“来,把袖子卷起来,不对,还是把上衣翻起来比较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擦药?” “连自己的杰作都忘了?”南宫少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天你严刑逼供,什么狠招都使了出来,这,就是爱的烙印哪!” “你干么记得那么清楚?小人!”她嗔恼的白他一眼,掀开他的上衣之后,唐逍逍忍不住掩口惊呼,“哇——好可怕!你……这……真的都是我弄出来的?” 老天!迸钢色的肌肤上,满是斑斑青紫淤黑,有的地方还结了血痂,令人怵目惊心极了!“你才知道女人发火有多恐怖。”他掠了掠额上落下的几绺鬈鬈刘海,不以为意的笑道,“拜托日后下手轻点,为夫还想与你白首到老。” “对不起……”唐逍逍轻轻揉着他的伤处,泪水盈眶,“人家不知道伤你伤得那么重……对不起……”看着那些伤痕,她的心都要扭起来了,亏得他气量宏大,竟没与她计较,若换作自己是被害人,早抓起斧头四处砍人了!“我没怪你呀!”拥着她的手缩紧了些,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背脊,“好了,别哭哦!这是爱的烙印嘛,难免会痛,只要你以后对我多多疼爱,一切既往不咎。” “你这人真是!人家正在痛哭,你却胡扯一堆。”唐逍逍又哭又笑。 “笑了。”他又轻吻她颊边一下,“只要你笑了就好,没事了吧?” 他怎么还能那么温柔?弄伤他的人就在眼前,他居然关心她比关心自己的伤势还多。揉了揉盈泪于睫的眼睛,她又想哭了。 “去医疗所好不好?这些伤口看起来真的好痛好痛,你不疼我都替你疼了!走,我们去擦药。”唐逍逍拉着他,准备动身。 “只要你亲一下就好了,不必擦药。”蓦地,他的黑眸有两簇狂野炽热的火焰跳耀着。 “不好,你还是去擦药。”考虑了一秒钟,唐逍逍又伸手拉他。 “你亲一下我就不痛了,真的!”南宫少擎也很坚持,一步也不动。 “是……总共亲一下呢?还是每个都要亲?”如果是后者,她八成会成为第一个因为亲吻伤口而累毙的女人! “看你的良心啦!我是无所谓。” 罢刚还死拗得像牛的家伙这会儿又随和起来了,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唐逍逍白他一眼。 “好吧,那我……意思意思亲几下好了。”反正不是要亲在唇上,应该不会太尴尬。 “等一下!” 正要贴近第一个伤处,南宫少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唐逍逍好大一跳,三魂险险飞去七魄。 “干么?后悔啦?”她白他一眼。 “不是,我只是想建让你,闭着眼睛比较好,单凭感官动作可能会快得多。”他清澈的眼底透着无辜的神情,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坏意。报。“那你也要闭眼睛,免得我尴尬。”在采纳建言的同时,她索取相同的条件回“汶问题。”镶有漂亮长睫毛的眼睛淘气的对她眨了眨,“快点吻过来。” 死相!唐逍逍暗骂他,不过他的建议真不错,姑且不论速度问题,至少她的胆子大了许多,可是……淤青怎么会湿湿热热的?而且边有点熟悉…… 唐逍逍猛然睁开眼,蓦然发现他放大数倍的脸庞近在咫尺,更要命的是,眼睛对眼睛、鼻尖对鼻尖……这么说来,她吻到的不是他的淤青伤处,而是……他的唇?怎么会这样?怎会变成自己主动献吻? 南宫少擎发觉了她的清醒,忍不住也在心底骂了一句该死,她怎么会在浑然忘我的中途蓦然清醒?不行,好不容易拐到她主动吻上来,绝不能轻易放开!他大手一遮,然后惩罚般的吻得更用力。 要命!那种迷蒙昏沉的感觉又来了!他那火热炽烈的阳刚气息窜入她的全身四肢,令她不自主地浑身颤抖,血液疯狂化为熊熊烈火…… 他的吻非但没有停止之势,反而愈趋狂野炽烫,恣意肆放的攻掠属于他的嫣红,浓浊急促的气息不断吹拂在她眉梢、耳间,滚烫的吻最后落在她雪白滑腻的粉颈,渐渐的,他放缓了唇间吮吻的力道,轻啄飘忽的飞吻,反倒令唐逍逍更加沉醉、迷晕…… “我们扯平,你再也不用内疚了。”南宫少擎在她耳畔轻轻倾诉,满意的看见粉粉的淡红衬着她的雪润肌肤。 “什么意思?”她的神智犹在天际徘徊,尚未归营。眼光迷蒙的凝注在他的脸上,不意发现他向来健康呈古铜色的脸庞竟透着淡淡潮红,黑眸亦出奇的清亮魅人。 “自己看。”他得意地拉下她的衣肩,露出大块肌肤,当然,肌肤之上的点点粉红才是他语意中的重点。 “你咬我!”她羞红了脸颊,连忙拍掉他仍停在自己身上的坏手,速速拉好衣襟,“臭男人!烂鳄鱼!吸血虫!” “你终于发现了!比起你的咬功,我的技术要好得大多了,是不是?”南宫少擎哈哈大笑,紧搂住她又亲又吻,“不必难过,只要假以时日,多多向师父我请益,自然会有长足进步。”他特别强调那个“我”字,免得遭人乘隙而入。 “鬼!大包猪!”她只想得到这些字眼骂他,“夜郎自大,本公主才不给你面子,偏要找别人试试!” “你敢!”南宫少击吼声如雷贯耳,眼光更是前所未见的凶恶,紧紧捉住她的手臂筋脉偾张,妒火横生,“想都别想!” “你……你凶我!”长到这么大,爸爸妈妈没骂过半句不说,连叔叔高帝都舍不得说上一句,而他居然吼她!“你坏蛋!” “我坏蛋?我——”南宫少擎粗鲁的执起她的下颚,定住她不断转动的头,让她正视自己,“怎么不想想那天你发火是为了什么事情?凡事反求诸己,要是你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我专一始终?” 唐逍逍这才讶然的发现,他炯炯冒火的眸子里正燃烧着绝对认真。 “我只是提起一个或许可能发生的状况,又不是真的,你干么发火?”她鼓起勇气,为自己辩白,“你举证的是历史,已经发生过的历史,而我刚刚不过是假设,你凶什么凶?理亏的人是我吗?你说呀你!” “听好,简单一句话告诉你——我连幻想、假设、或许可能……诸如此类的状况,都、不、许、你、去、想!听清楚没有?除非我死,否则别想有第二个男人碰你!”他的语调在一瞬间由火爆狂焚转为温和如水,教人差点适应不过来,但目光之冷冽,却教人浑身发寒。 “嘿嘿。万一我偷偷想,你也不知道。”唐逍逍扮个鬼脸回敬他。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坏坏的魅笑,“我一定会知道。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你的小鳖计,但是我就不同,只要你的眼珠转个圈,我都知道你要上哪儿去,过往的历史很清楚,自己好生回想,即可明白本人话中有几分真假!”她的淘气令南宫少擎千万分不悦。 “霸道鬼!”唐逍逍啐他。他根本是笃定吃死她了!臭人! “明白就好。”他拋给她一记媚眼。 “你以前也都是这样对女朋友的吗?”她试着探问他以往的恋爱历史,“她们都傻傻的接受你的霸道条件,毫无怨言?没被你气晕?”实在不敢相信天下竟会有如此没脾性的女人,若当真如此,那她岂不是要被归到异类去了?他也只不过生得出一般男人好看一点、才气高了一点、傲气多了一点……唐逍逍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么算来,他好象比人家多了好多,难怪那些女人会像飞蛾扑火似地前仆后继! “小姐,我今年二十五岁,六年前——当年我才十九成,就跑来地球在你家隔壁窝着了,请问你,这六年来,见过我交女朋友吗?”南宫少擎的声音与睨着她的眼光都冷飕飕的,温度一下子降得好低好低。 “那些在你家门口前面徘徊不去的算不算?”唐逍逍立刻举证历历。 “怎么不行?当然可以算进去,不过——得要当心你那细女敕的颈子被我扭断。”他的黑眸再瞟给她一记冷白光,语调虽轻柔似水,但威胁力不减反增。 好暴力!居然威胁作答人!她下意识的模了模自己暂时安然的颈子。 “哦——”她又提出另一个疑问,“在校际网络上公开承认是你女朋友的算不算?” “你倒满注意我的嘛?!”他冷冷的哼了几声,“条件如同上列,自己看着办。” 南宫少击的脸色既冰冷又沁寒,唐逍逍根本是恶意诽谤、人身攻击,数落得好象他有多风流似的!皇天后土均可明鉴,他从来不曾染指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位女性同胞,更别提什么其它的女朋友了!它是贪恋,但只贪她的色,恋她一个女子! 那……唐逍逍拚命回想,记忆中,除开那一大票的惊惊燕燕之外,好象没剩什么可疑对象……真的没有漏网之鱼了吗? “还想!你根本是污蔑我的清白,罚吻一个!”两排翘而长的睫毛掩住他如星闪亮的暧昧锐芒,“快来受罚!”长手长脚立刻伸展开来,抓向毁谤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拔腿就跑,迅速的消失在一扇门之后,还不忘探出头来啐他一句:“色男!” “等——你不可以——完蛋!”呼唤声嘎然而止,南宫少掌跑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捶胸顿足,“来不及了!一切都完了!” 唐逍逍跑进的地方,刚巧不巧就是“招亲大会”的会场。全地球一万四千七百零九个浮岛上的两百九十七万人苦心隐瞒她的大事眼看就要败迹,而南宫少擎只能在外头眼睁睁的为自己的未来哀悼——完了,一切都完了! ※※※ 踏进这个一向冷清无人的所在,唐逍逍愣了愣——没事大兴土木做什么? “唷,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游荡?好象被人拋下的弃儿哦!可怜!斑帝呢?你不是他的跟屁虫吗?怎么没瞧见他的形影呢?”唐逍逍一面玩弄书记官剩下不多的一撮小山羊胡,一面发问。 “公主——”书记官在三秒钟的怔傻之后恢复神智,“你,你你你……对了,高帝在乘凉宫等你,别让他久等。”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他找我?”除了南宫少擎之外,她把所有人都吃得死死的,“该不是你诓我吧?”她打量着装饰得碧丽辉煌的屋宇,颇为诧异,“这是做什么?” “呃,这个,我……”书记官向来不擅扯谎,况且先前别脚的谎言三两下便被揭穿,信心遭受打击,实在编不下去,“你问高帝吧,我无法作主回答。”他干脆将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免得被无妄之灾波及。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瞧书记官一脸慌张苍白又诡异的神情,不用猜也知道没安什么好心眼,八成是在算计她。 “是招待各路王子用的?”唐逍逍先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东模模西走走,然后才爆出这个令书记官措手不及的问题,“没错吧?” 看他一脸傻呆呆的模样,灵灵水眸霎时之间闪过一道精光——果然没料错!这个好骗得要命的傻子,嘴巴张得那么大,也不怕灰尘掉进去! “这个嘛……”书记官拚命搔头,挤不出半个字。 “少装了,南宫都告诉我了,还装什么装?老实招吧,快!”她估计着南宫少擎绝不会生视欺瞒她的机会错身而逝,因而使出以话套话。 “南宫王子全说了?”书记官嘴巴张得老大,足足可以塞进两颗鸭蛋,“不会吧?他明明要求我们保密列明天,怎么可能自泄底牌……”在瞧见唐逍逍的凶恶眼神之后,他的声音愈说愈小,小至几若听不见的蚋蚊声。 南宫果然掺了一脚!还王子咧!她抓起书记官的衣领,柳眉一锁,“高帝呢?他八成也是幕后主谋之一,对不对?叫他给我出来!” “公主,不可对高帝不敬。”为人臣子,就算生命遭受威迫,基本的敬意仍不能减。 “信不信我能断你一条腿,让你接都接不回去?”她平静而冰冷的射出胁迫。 “信,可是……”他没能说完,便被那道儿煞似的恶光吓掉大半胆子,天哪!小鲍主金盆洗手多年,为什么重作冯妇的头一号受害人竟会是他?衰呀!“呃,我……” “看来你是打算留下纪念品啰?”唐逍逍打断他的推托,一掌狠厉的切入他腿后关节软骨处,稍稍施压,“当真不说?” “哇——公主饶命啊!”书记官哭天抢地,泪流满面。 “逍逍,你玩得太过火了。”高帝适时出现,解救了哭剩半条命的书记官。 “是谁比较过火,高帝心里有数。”她忿忿地回敬一词,“请问高帝,这么富丽堂皇的场地,是用来招待哪位外交使节啊?是否需要逍逍出马奉茶?”她的语气极为谦卑,但眼神却至为冰寒。 斑帝轻轻的咳了一声,“呃,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明天再研究。”他面色和蔼的揽住她的肩,向外走去,“咱们叔侄俩好久没聊聊知心话了,听说你最近病了一场,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不是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吗?没事!”她一面回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往高帝身上瞥了瞥——高帝分明是调虎离山,不安好心!不过随口问问罢了,一群人却防她如贼窃,什么意思嘛?她可是堂堂公主,偷自家人的东西有啥意思?!一群猪脑袋! 算啦!斑帝终归是叔叔,给他面子就是给老爸面子,就当孝亲一场,怎么说叔叔也担待她这么多年了,看在这些年来叔叔也和血吞下不少黄连的份上,暂时不予计仇,做人要饮水思源,不可忘本哪! 第七章 唐逍逍回家之后,针对自己怕黑的习性做了些环境上的应变——房间各个角落、阴暗处全都安装了数盏灯以防黑暗夜袭,虽然不能治本,但能暂时治标,也就不枉她辛苦一场了。 “妹妹,你忙完了没有?爸爸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唐世奇敲了敲门,一脸赧色。 “你说呀,我可以一边做事一边听。”她在梯子上不停的爬上爬下,打算将屋顶弄成千灯屋,“是换洗衣服找不到还是怀念我的拿手好菜?”她往下对老爸拋了个媚眼。 做爸爸的一径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站在高处的女儿到底说了些什么,女儿十八岁了……唐世奇突然感到眼眶一阵湿润,泪盈于睫,自己终于不负爱妻所托,将宝贝女儿养大成人,出落得雅丽动人——只要不把她无常的性情算进去,便十全十美了。 “哎,一转眼你都十八了……逍逍,记不记得小时候,爸爸说过你有个妹妹?”他随便找了个话题起头。 “记得,我是消消,她是遥遥,因为你希望我们姊妹逍遥无忧的过一生。我说的没错吧?”她拿起另一盏灯座,慢慢的爬上梯子。 “唉,对,一点都没错……小心!你爬那么高,慢点慢点……”他在下头喊了几声,终于看不过眼,也爬上梯子,接手女儿的工作,“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是,唉!遥遥死的时候,我也说过的……” “要我快快乐乐的活下去,连遥遥那份一起快乐。”唐逍逍自动接下去,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快长茧,不用想都能倒背如流了,“还有其它的训示吗?” “明天我不能去会场,叔叔说一切包在他身上,你别替他惹麻烦。”看着她装上最后一盏灯,唐世奇脸有腼色,“实验室的工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我不去不行。” “啊?”她的呵欠打了一半,突然止住,“明天有什么事?干么那么慎重?” “叔叔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哦——那个‘改天研究’的问题呀?怎么样,要叫我进宫去吗?”关于白天的小小插曲,她早忘得一乾二净了,亏得日理万机的高帝有那闲情逸致,竟然记得牢牢的,她比较有印象的,倒是被人追偾的情景——吻债! “不是进宫,是到鸳鸯殿。”唐世奇搔搔头,“反正你明天见到叔叔要乖一点,都十八岁了,别给他惹麻烦。” “爸!人家很久没做坏事了,你怎么这样说我嘛!”她气嘟嘟的撒娇兼抗议,十八岁很老了吗?一直挂在嘴边不累啊?“是不是有人跟你打小报告?隔壁的猪吗?” 南宫少擎要是敢跟老爸咬耳朵,以后可有他瞧的了!她下意识的模向肩上的吻痕,在心底加上一句暗骂——报复性特重的色猪! “逍逍!人家对你够好了,怎么可以开口就骂人?”养不教父之过,他的宝贝女儿怎会如此粗俗?难道是自己乎时疏于管教?唐世奇认真的想了想,好象真是这样…… “是,女儿知错。”她吐吐舌头,“下回我会记得先赞美他几句,然后再将他臭骂得狗血淋头,总行了吧?” “唐逍逍!你愈来愈没规矩了!”吼了一声,唐世奇以手掩面,声音瘖哑,“都怪你妈去得早,我这做爸爸的又没能负起教养的责任……教我以后怎么去见你妈啊……”他呜呜哀泣,泪水涟涟,好不凄凉! “爸,杯子里的水是爷爷泡假牙用的,好象一个月没换了,你确定把它点在眼睛上符合卫生标准吗?”她淘气的在他面前东晃西瞧,假意关心。 “喝!”唐世奇立刻冲进盟洗室,拚命的冲洗眼部,“你这死小孩!居然整人整到你老爸头上来了,简直不象话!” “谁教你那么好骗?爷爷都过世半年了,何来假牙?”她闲闲的背起小背包,“对了,听说顺从父母训示是子女无法推卸的责任,既然如此,我就谨边父命了,拜拜!” “你上哪儿去?我的话还没说完!”湿漉漉的唐世奇冲撞出来,打算拦截女儿逃跑。 “去隔壁,是你自己要我不要整你的,想当然耳,就是要我往外发展。刚好我找南宫有事,顺道整他一顿,不是一举两得吗?”唐逍逍一面说,一面跨上窗抬。 唐世奇一时之间想不到好词教训女儿,忽然瞥见窗外一阵灯光闪烁,显然是隔壁主人刚进门,唔,若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错哦!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女儿,再想着高帝今日告知的事…… “好吧,既然你有事找他,就去吧!”他爽朗的对女儿微笑挥手道再见,“记得别把人家整得太凄惨!” “他不要欺负你女儿就很好了,我哪斗得过他?”唐逍逍嘟着嘴告状,“明天我做巧克力火锅,记得回来吃饭!”俐落的跃过窗抬,旋过身,“走啦,拜拜。” 巧克力火锅?明天?唐世奇怔怔的看着女儿的背影——如果高帝计谋成功,女儿明天就是别人的了,哪还会做什么巧克力火锅给老爸爸吃!他再瞥一眼隔壁——小子,拜托你多加点油吧!至少看女儿近得多,吃饭也方便,冲着这一点,我这位老丈人就先投你一票了! ※※※ “南宫,快出来,我要找你算帐!”才刚进“窗”,唐逍逍便叫嚣喊阵,“别当缩头乌龟,是男人的话就马上出来!”她的火气大得很,前些时候在家中装灯时,她一面动作一面仔细回想,才发现这只光说大话的猪,除了会耍一张嘴皮子,一点实际功效都没发挥,倒是偷吻了她好几次,臭色猪!今天她是专程讨公道来的! “我们之间的胡涂帐多得很。”南宫少擎慢慢踱步出来,眼瞳里满是谨慎,“你要跟我算的是哪一笔?” “颠倒星王子那一笔。”她凶巴巴的逼近,算他有自知之明,清楚明白自己债台高筑,没傻到推托搪塞,否则后果只会更加惨烈,“早就说好要帮我找人,结果呢?到现在线索没吐出来半个不算,连提都不提一句,算哪门子的帮忙?” 原来是这件事!好险!他的底细还没曝光。 “说好今晚商量的,你急什么急?”南宫少擎正捧了一杯热茶,好整以暇的倚在桌畔,一双湛着蓝光的黑眸,凝注在她鲜动清灵的容颜上,“还是因为你怕黑,前来避难?” 说到黑,这时她才发觉屋子里暗影幢幢,灯光阴暗…… “啊!好黑!”方才的高昂气焰一下子全跑得无影无踪,转为全然的慌乱无助,“灯呃?你……你去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嘛!” 虽在昏暗之中,她仍发现了他突然移动形体,俨然有弃她于不顾的企图,她一个反射动作,立刻扑上去,紧紧圈住他的颈子。 “拜托,放个杯子也值得你大惊小敝?”早知道她怕黑,所以才布下这半明半暗景况,以防她发现重大秘密后前来砍人,顺便为自己多争取些解释的时间,不过以她慌乱紧张的问话看来,自己似乎做得太过分了些,“放松一点,我去开灯。” “我跟你一起去。”她死巴住他的颈子,一点都不肯放松。 “胆小表。” “我才不是胆小表,你污蔑我!”唐逍逍在他耳畔死命嚷着,为自己疾声辩护,“我,我只是……我只是趋旋光性比别人强,不是胆小表!” “胆小表不单指你怕黑,知道吗?”他徐缓的勾起性感润泽的唇角,深幽不见底的黝暗眸子瞬也不睬的停在她脸上,炽热的勾引诱她。 “我什么也不怕。”她凶巴巴的回话。 “才怪。”他捏了捏她的鼻尖,刻意压低的嗓音软如蜜糖,“我就知道有件事你绝对不敢做。” “哈!笑死人了,只要你敢说,没有什么我不敢的。”唐逍逍即刻响应他的挑衅,“要不要来打个赌?第一公元很流行的哦!” “不必,只要你办到,本人立刻致上最敬礼。”南宫少擎眼底的促狭愈来愈明显,可惜一心求胜的唐逍逍丝毫未觉。 “来呀。”她压低他的颈子,使两人四目相对,“说吧,我等着你敬橙。” “说就说……你,绝对,不敢,主动吻我。”他笑咪咪的,咬字缓慢但十分清晰,眼底眉梢全是爽朗的笑意,“对不对?” 不论对或不对她都不愿答,该死的南宫色猪,故意出这个两难的问题欺负人! “你,你又欺负我!”地想摔开他,可是灯未全开,仍是阴阴的,说什么也不能放掉这惟一的依靠,“你故意拐我,臭色猪!” “这句骂辟有些陈旧,你不认为吗?”他的嘴咧得更大了些,“早知道你不敢的,只是逗逗你而已,别当真,来,我们去开灯。” “等……等一下。”她强拉他坐到地上,窝在他怀里,认真的考虑,“为了要证明我的胆子,吻就吻嘛,没什么了不起。” “我真的只是逗你,不必……”南宫少擎的笑意敛去,甚至为了保持距离,还将她推开了些,“逍逍,你不要再靠过来……” “不管,既然你说了,我就不能假装没听到!只是一个吻,小事一件!”她把他推倒,整个人扑上去,“眼睛闭起来,不许偷看。” “逍逍。”他拉开她的手,郑重的挡阻了她的吻势,“我不要你为了赌一口气而吻我,那不是我要的,真的,刚刚我只是说着玩的,你不必当真。” “可是……嗯……你真的不要我物你?”她的脸微微的红了红,“你不是一直都很色,三番两次偷偷吻我?”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没有别的理由,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我不会随便吻任何人的,你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吗?”他的眼睛毫无笑意,认真极了。 “大概懂了。”她喃喃的回答,“那……那我们来谈正事,从颠倒星王子开始。” “你不觉得从开灯开始比较好吗?”南宫少击发现唐逍逍跟怕在一起时,似乎不太注意是否身处黑暗,这一点不知是否代表了某种特殊意义。 “哦!”对了,她发现屋子里边是暗暗的,“好吧,我们先去开灯。” 灯开了,室内一片明亮,而唐逍逍却仍嫌不足,点燃了一地蜡烛,几如白日。 “说吧,颠倒星王子在哪里?”她开门见山的这一问,就险些问倒南宫少擎,“你不是跟他很熟吗?那一定知道他的落脚处,对不对?” “你不声得先知道他的背景会比较好些吗?毕竟你不单是要找到他,还得当他的媒人,对不?”他迂回的避过第一关。 “好吧,那你知道什么?”她掏出电子笔记,一副勤学不倦的模样,“说呀,我都准备好了。” “事情的真相其实很简单,颠倒星饱受时间洪流侵袭已有一段相当长的历史,任凭历任皇家人士费尽苦心,仍无法改善,直到十年前才听说地球有部功能完善且运作良好的时光机,于是在长达三年的秘密会商之后,选定下任王子出马,在了解一切功能、操作技巧之后,负责将时光机带回颠倒星。” “什么?他在打‘多多’的主意?小偷!难怪高帝要我找他!”听到这里,唐逍逍的火气烧得极旺,狠狠的一捶掌,“我非把宇宙超级肥丑婆子嫁给他泄恨不可!” “多多”除了是唐家的传家之宝外,也是部人性化极深的机器,有自己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听命于外人,即便她有心出借,“多多”也可能会来个相应不理,主动罢工。那个白痴少根筋的颠倒星王子也不惦惦自己的斤两,竟打起“多多”的歪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你对他没半点好感?”他的表情神秘兮兮的,忽然停住动作,一双深邃的黑瞳直勾勾地凝视她。 “你说呢?”她从笔记中抬起头,没好气的回问,“上回我不过说说要找别人试吻,你就发了一场天大地大的脾气,我还敢对别的男人存有非分之想吗?” “乖!”南宫少擎尽量想让气氛轻松些,无奈心上大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怎么也好不起来,“还想知道更多些吗?” “废话!”她立刻白他一眼,“什么是时间洪流?它怎么会跟‘多多’扯上关系?”她凶巴巴的盘诘惟一的资料提供者。 “你的态度很差哦!”他轻咬一口她水女敕柔软的苹果脸颊,果然秀色可餐! “要求帮忙的人是不是应该谦卑一些?” 色鬼牵到宇宙边界还是色鬼!唐逍逍深吸一口气,压不想摔开他的冲动——我忍!我忍忍忍忍忍! “对不起,麻烦你继续解说下去,可以吗?”她憋着气说道。古语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果然一点也没错!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看她怎么整死他! 看她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乖乖服从的模样,南宫少擎既喜且忧,开始憎恨自己布下的局,可恼!早知唐逍逍可以用吻收买,他也不必与高帝合谋了! “不知为何,时间洪流仅仅发生在颠倒星之上,而且还是不定期爆发。当它来袭时,不论男女老幼全无幸免,可能由二岁小童转眼成为百岁老翁,也有可能仅有个把月时差,每人情况不一,情况亦不同,最今人恐惧的是,同一天之中,儿子可能会老过爷爷,妈妈可能会小饼孙子……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断发生,将人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移民啊!”唐逍逍立刻提出一劳永逸的方案,“他们可以不要住在那种怪里怪气的地方嘛!哦,我知道了,颠倒星王子是不是先来勘察环境,打算举星移来地球?” “他才不会那么没志气!保疆卫土是皇室的责任,不能因为他无法改善人民的生活,无法除去时间洪流的侵害,便决定舍弃自己的家园,那是儒夫的行为!”南宫少擎的黑色眼瞳晶亮闪耀,似有点点泪光,陈辞既正义懔然又慷慨激昂,好象有人污蔑他似的。 唐逍逍咂咂舌,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可是,他又不是颠倒星的人,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你跟颠倒星王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只告诉我你们很熟,熟得快烂,可是,其它的一个字也没说!”她伸出一只手指,抚着他眉间的皱折,“不要生气嘛,大人不计小人过,赶快忘记我说的话。” “你哦!”他忍不住微笑了,面对她的盈盈笑脸,他无论如何也板不起脸孔,“我跟他……”他卖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她纳闷起来,怎么好象很多事都集中在明天?感觉怪怪的,“明天我很忙,你现在先告诉我嘛。” “不行。”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先行招认的可行性,可是唐逍逍的反应难以捉模,天知道她会拿刀砍他抑或跳土来给他几个响亮的烈吻!“他明天就会出现,你自己跟他谈。” “真的?你没骗我?”粲然的眼瞳立刻燃起无限冀盼,这么说来,岂不是明天就能交差了吗?“你要敢骗我就完蛋!”眼眸一转,她杀气腾腾的瞪着南宫少擎,“我最讨厌人家骗我,要是我明天见不着他……哼哼!” 这又是另一个令他矛盾不已的盲点,这,算不算欺骗呢?如果算,那么,他的未来可就太难过了! “你也不是没骗过我,何必这么正义懔然?”南宫少擎挖出陈年往事,“你的不良纪录足足可以写上好几十光年!”他指的是他初来乍到之时,唐逍逍的纪录辉煌极了,是个标准的整人小魔头。 “我哪有?”她哇哇怪叫,“就算有又怎么样?我刚刚只说讨厌人家骗我,又没说自己不骗人,你少来挑我毛病!” 耙情她是严以律人,竟以待己的拥护者?难怪会荣任利己杜社长一职! “好好好,不挑你毛病。”他的笑容又开始变得鬼魅,邪邪的、坏壤的,“发现没?蜡烛燃尽了。” “那又怎么样?”她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头,气他语气中的敷衍,“你家又不是没灯。” “痛耶!”他像小孩似的大呼小叫,好象断了腿一般严重,“你谋杀亲夫!虎姑婆!” “唉呀!我的大秘密怎么被你发现了?”唐消消故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慌,“这可不行,我得杀你灭口!”她童心大起,追得他满屋子跑。 明明算盘打的是他勾引她的诡计,怎么变成自己被迫得满场跑?不行,得扭转情势才行!南宫少擎突然停下不跑了,让追在后面的唐逍逍一头撞进他怀里,一把将美女接个正着。 “你干么停下来?不怕虎姑婆把你给吃了?” “在那之前,我要先尝尝小红帽的滋味。”他以一个霸道而灼热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疑问,修长的手指,摩擎着她的水女敕脸蛋,“果然好吃。” “色鬼!”她推开他,跳离二大步远,一面喘气,一面啐他,“别再过来碰我!” “没问题。”南宫少擎那双勾魂魅眼懒懒的停在她脸上,“可是,你若迫不及待的想要跳进我怀里,我也不反对。” “鬼话连篇!我才不会那么没志气!”唐逍逍昂首睨他。 “是吗?”饱含促狭的笑声由他唇畔逸出,双臂大大伸展开来,“看看屋里的灯光,你能耐得住多久的黑暗?” 不知不觉之间,蜡烛已燃尽,对唐逍逍来说,夜晚的黑暗,不是几盏灯光便能摆平的。 “哇——好可怕!”她一瞥见黑影幢幢,便立刻想也不想的就跳进他早已张开的温暖怀抱,“你坏毙了!怎么不早说,害人家吓得要命!”她紧紧贴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宁死也不肯放手。 “要回家吗?还是晚上跟我睡?”他瞥向隔壁,发现灯光全灭,不似有人,“伯父大概又回实验室了,没人在家哦!” 只要想起夜半到处肆虐的喀啦嘎吱怪声,她就浑身发毛,鸡皮疾瘖全都竖了起来。 “我不要回去那个空洞洞的房子,太恐怖了。”唐逍逍倚在他的温热胸膛上,动都不想动,况且就算硬着头皮回家,八成还是得半夜哭喊求援,她懒得做傻事了。 “聪明。”他轻轻抚过她的长发,声音瘖哑,“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又是大日子,乖乖睡吧!”把她抱进卧房,轻放在床榻上。 “你不可以偷偷跑掉吓我。”“好。”他替她盖上薄被,在额上印下晚安吻,“快睡,我不会走开的。” ※※※ 南宫少擎在哄睡唐逍逍之后,只身前往绢儿岛,他真的不是故意,乃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出此下策。 “解药可以给我了吧?”他的面色铁青,狂妄骇人,“明天便是你先前所说的三日之限了,赌也赌了,赛事也比了,你还有什么不服?” “样样不服。”史圣洁意味深长的微微笑了,“我要的是你。比赛、打赌,都只是为了测试你的价值。” “我可不是随便让你呼来唤去的傀儡,请你搞清楚这一点。”他冰冷的回答,阴沉狂狷的眼瞳里毫不掩藏的布满了厌恶,“这次赴约的目的只有一个——解药。” “我若是坚持不给呢?你能奈我何?”先前清丽柔媚的眸子蓦然一转,史圣洁看来既野性又妖艳,前后判若两人。 要想让得这男人的心,绝不是以蛮力所能取胜的,史圣洁深谙此道理,也因此,她才针对唐逍逍下手,而且下的是心蛊,令其为她多番美言,藉此打动他的心,并能连带使得他误认为唐逍逍对他完全无意,一径撮合她与爱郎,此番结果自是最佳。 但不知是自己蛊术露了破绽,抑或白雅洛太过精锐,竟在唐逍道中蛊后三日之内即发现大部分内情,因而使得蛊毒未入其心,功效大减,再则南宫少擎亲自前来取药,她不好作假,只好给予一日份醒药,也想不到此次蛊毒竟使两人情感大增,情势柳暗花明,她三番两次色诱南宫少擎均未果;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见过她的身子,尤其还是果程相对一整夜之后,仍能不动,冷硬无情的离开她的身边。他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会鄙视你。”南宫少擎拋出一句看似无力却杀伤力极强的话语。 史圣洁的脸色变了变,清楚的瞧见他眼底满是冷冽的寒气与不齿,立刻明白他是说真的,既然无法勾诱他,只好靠着最后的撒手钢,搏上一搏了! “算你狠。”她扔给他两锭药丸,“蓝的解蛊,绿的解毒——颠倒星王子请笑纳。”她的笑容既天真又冶媚,更有几分恃而无恐,“圣洁应该没认错人吧?” “你!”南宫少擎面色一凝,心中大惊,“难道你想以此要胁我?”他冷冷的杀了她一眼,并没有史圣洁想象中的惊慌失措。 这种不动如山的镇定更加坚定了史圣洁攫夺的决心!唐逍逍那不知天高地厚、不明男女情爱的小女孩怎配得上像他这等傲岸男子?今生今世,她要走他了! “要胁威吓是下等人的所作所为,圣洁好歹也是巫女族人未来的希望,怎会做出那种不入流的秽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间,再再流露着狐媚与纯良,两种完全相反的气质,然而在她身上却不显冲突。 “既然如此,南宫告辞。”他微微欠身,“天色已暗,夜色已深,请留步。” “明天见。”史圣洁也不拦他,漾着笑意,向他挥手。 志在让得他的真心,自然不会使泼蛮闹,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女人原本就该千娇百媚,她更是女人中的女人,将南宫少擎手到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宇宙之间,王者无数,为何偏偏挑上他?史圣洁的理由十分简单——王者固然无数,但若要在其中寻出有作为、有担当、有雄才大略,又痴情一生的男子却少之又少,而南宫少擎正是个中翘楚! 明天!史圣洁仰望天上皎灿星空,暗暗祈祷——决定命运的一天呵! ※※※ 天方大白,露珠未干,空气清新鲜美,暖意融融,又是一个天高气爽的晴日。“臭猪起床!我有事问你!”唐逍逍死命的摇着睡在她身畔的南宫少擎,“起来啦!” “什么事?我累死了,让我再睡一下。”他伸手将她拉倒压在身下,避免她发出妨碍睡眠的噪音,“乖乖躺好,有事等我睡饱,一切奸商量。” “我就是不要让你好睡!”她猛烈攻击他的胸肌,又戳又捏的,“你昨天晚上害我没睡好,居然自己在大白天补眠,真是厚脸皮!” 俨然是存心找碴来着,看来是没得好睡了!南宫少擎一骨碌的翻身坐起,顺道带起差点被压成肉饼的唐逍逍。 “昨天晚上怎么了?你不是睡得好好的?”他睡眼惺忪,沉重的眼皮只有半开。 “在你半夜偷偷跑掉之前,对,我是睡得很好。”她气呼呼的狠掐他一把,“说,你跑到哪儿去鬼混了?” “我去找史圣洁。”他慢慢的掀起漂亮的长睫毛,亮灿灿的乌眸慢慢的往上飘,责难似的瞠瞪老天爷——睡都睡着了,干么无端踹让她醒过来,存心让他死无全尸吗?偏偏他这人又不愿说谎,所以下场惨烈是绝对可期。 这坦白得不能再白的招供,几乎让唐逍逍呆跌落地——夜半时分,他蹑手蹑脚的偷偷溜出门,竟是去找那妖女?亏他有脸承认! “然后呢?”她强压怒气,继续逼供。 “不到十分钟,我就回来了。”他正经八百的瞅着她,充满血丝的眼瞳里,闪过几许顽皮的光彩,经过了前一回的沟通,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狠狠的光火,痛劈他一顿? “那——在那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你们说了些什么?”她快快的质询,顺道瞪了他一眼,真的很讨厌他没个正经的嘻皮笑脸,天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我跟她要解药,她犹豫了好一阵子才给我。”他撑住下巴,亮晃晃的明眸瞬也不瞬,直勾勾的锁在她脸上,唇边泛起一个讥诮的笑容。 说到这里,他半瞇起邪气的黑眸,厌恶的想起那个总是在夜半挑弄他的史圣洁,但下意识的比较起唐逍逍与她,说实在的,唐逍逍完全不自觉自己身为女人,更不懂得卖弄风情、挑逗媚惑的手段,而他却仍被她迷得一塌胡涂,不能自拔!相对的,史圣洁非但成熟冶媚、艳光逼人,诱惑男人的手腕又极为高段,同时集天真与妖魅于一身,是个天地无双的尤物,而他却三番两次将她推拒于千里之外,视如蛇蝎…… 只能说是无缘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呢?不论再强求仍是白费心机! “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上的蛊毒尚未全消?”唐逍逍见他出神,毫不客气的伸手痛捏他面颊,清澄明亮的美眸中写满怒气——那个女人真够狠毒,不见她的尸不肯罢手?说到底,都是这只色猪害的,不去招惹女人会死吗? 包教她跺脚的是,她还不能直指着南宫少擎的鼻子痛骂他在外拈花惹草——因为人家上回就很明白的说过了,他打六年前来地球时就只心念她一人,而且污蔑名声的罪罚太重,她可不想再欠下另一笔吻偾。 “对。”他将解药递给她,“喏,最后的解药,来,乖乖吞下去。” “你又知道这是最后的解药了?”她皱起眉头,小心眼的揣测另一个女人的辣毒心肠,“说不定上回我就没事了,她只是想藉你的手做掉我。” “别小心眼。”南宫少擎取来一杯水,捏住她的鼻子,把药丸扔下去,再灌她半杯水,“她虽然奸诈,倒还算讲信用,所以应该不会做手脚。” “是我的命又不是你的命,你当然说得轻松!”她咂咂嘴,口里的苦味好重,好恶心,“喂,今天我很忙哦,你要不要陪我?我是说你的实验交差没有?有空再说,要是没空就算了。”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太过依赖,其实偶尔一个人也很自在的,方才的问话,纯粹是顺口说说。 “我的实验全都结束了,不过有别的事要忙。”他凝视着精灵般清秀的唐逍逍,璀亮的眸光中,夹杂着几许乍现的隐隐忧愁,“你今天有什么大事?” “可多了咧!先是高帝找我去鸳鸯殿——怪不怪?那个地方大半年都没人去过,现在竟在大兴土木,还约我在那个鬼地方见面,啧啧,想必没好事,然后我还得去学校晃一圈,免得那些脑袋不灵光的教授们忘了我,随随便便就把我给当了。”言下之意似乎有些像是威胁,“晚上呢,要回家做饭,说好做巧克力火锅给我爸吃,你要不要一起来?反正顺便。” “如果到时候你没改变心意,当然好。”话中有玄机,可惜唐逍逍没听出来。 “好,那我就把你算进去。”唐逍逍歪着头想了想,好象在这几年里,她从来没有亲手做过一餐饭给他吃,好羞愧!人家是飘泊游子,自己竟然那么坏心眼,请一顿都舍不得!好,决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让他大块朵颐,吃个过瘾! “你干么?没事别动手动脚!”蓦然间,南宫少擎拦住她欲行的身子,旋个身,唐逍逍便陷入他温热厚实的怀抱之中了。她的抗议其实并不认真,一如先前的质询,只是夜半醒来在一片漆黑之中遍寻不着人踪时,惊慌之外还有着更吓人的担忧,是担心他遭遇不测,除此之外她并不十分在意,当然,若因拈花惹草,风流花下死的话——算他活该,她可不会为他落下半滴泪! “逍逍,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有多生气,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你,答不答应我?”难得肃穆的眼眸闪烁着罕见的光华,“答应我,好不好?” “你做了什么坏事?”唐逍逍的警觉心在一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答应我,不管你有多气我,一定要先听我的解释,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南宫少擎慎重极了,几乎像是哀求。 “到底什么事?”她的猜疑心愈来愈重,一向晶亮的瞳眸也染上了一层疑雾,“你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恶事?老实说呀!” “你先答应我。”他拗起来,死不肯讲。 “好啦,哪一次我没让你解释?”她不耐烦了,“快说!” 可惜,有位重量级的程咬金硬是打断了她的审案过程。 “妹妹?”第三者饶有兴味的声音出两人身后传来,“你爸爸说你可能会在这儿,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斑帝?唐逍逍立刻低头检视自己的服装仪容——还好,她早已罩上了外袍,完全没有曝光之嫌,可是,大清早的,叔叔亲自上门做什么?她还没逼供完成哩! “叔,你先去鸳鸯殿等我,爸昨天晚上已经通知我了,我处理完一点‘小事’之后,马上过去。”她推高帝出门。 “高帝,你带逍逍走吧,我跟她的事晚点解决,没差的。”南宫少擎阻止唐逍逍的举动,将两人一块儿送出门,“你们要谈的事情比较重要。” “妹妹?”高帝看看唐逍逍。 “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能不走吗?”她气冲冲的,扯了高帝便振翅而去,“走就走!” 第八章 “到底是什么事那么神秘?”唐逍逍的心情仍有些郁郁沉忧,明知道南宫少擎是借机跳月兑审问,却不能立刻将他抓来逼问,这种心中有谜未解的感受,刺得她浑身不舒服。 “进去就知道了。”高帝眉间眼底都是笑,“叔叔等这一天等得好久了。” 好可怕!懊不是女奴拍卖大会吧?她悚然一惊,死命抓住殿前大门不肯移动一寸。 “叔,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已经跟南宫私订终身了,已经不是……好女孩了,绝对卖不到什么好价钱,所以,你放我走,好不好?”她说着说着泪珠儿潸潸落下,只差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你在说些什么呀?”高帝啼笑皆非。八成是她小时候管她管得太严了,连恐吓的字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逍逍,不许调皮,再乱来就真把你卖掉!“叔叔像奴隶贩子吗?” “嗯……有一点。”她模模鼻子,老实回答,“你以前一直嚷着要把我卖掉,人家不得不怀疑你嘛!” “算了,我老实告诉你——这是招亲大会会场。”他受不了被当成坏人的感觉。 说了半天,原来叔叔还是打算把她卖掉!呜呜!红颜果真薄命啊! “我不要进去。”她既惶恐又悒郁,“刚刚跟你说了,我已经决定要嫁给南宫,你还硬要把我送进虎堆!” “我有反对吗?没有,是不是?”他真拿这个小侄女没辙,“第一公主的终身大事,绝对要拉拉烈烈、大肆庆祝,即使你已决定了婚配对象,还是不免要昭告世人。” “我只要宣布嫁给南宫的消息,就没事了?”她扬了扬眉,不敢置信。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愿意嫁给他?” “除非他改变心意,受上了别的女人。”她说得斩钉截铁。 “你确定?”高帝再次发出一记问句。 “又不是要嫁你,叔,你的疑心用错地方了吧?”唐逍逍没好气的说,“放心,我不会缠你一辈子的啦,吓成那样!” “好好好,你今天最大,什么都听你的,行了吧?”高帝一面呵呵笑,一面引领她进入会场,“侍会儿给叔叔留点面子,王子们来邀舞时,别让人家太难看。” “安啦,这种阵仗我儿多了,每年生日舞会都是这般张扬,习惯了。”她打了个呵欠,每回遇上皇家事务,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打起呵欠,“走吧。” 她优雅的揽起高帝的手,翩翩进场。唐逍逍身上的衣服仍是普通白色外袍,并不是隆重礼服,但在高帝为她挂上整套红色珠宝炼饰之后,整个人便华丽起来了。 丙然冠盖云集、衣香鬓影!不但是各家王子都出席盛会了,连准婆婆们也睁大了眼,不停的往她身上瞄。 烦死了!唐逍逍打从心底厌恶这种无聊的宴会!短短五分钟之内,便以假笑推掉了好几个兴致匆匆甫来邀舞的王子,因为,她根本无意在这堆王子里面挑出任何人当她的人生伴侣,那是件无聊加八级的事! “嗨!”白雅洛跳出来,猛然拍上她的肩,笑容可恶至极,“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人家不过是来邀个舞,把王子弄哭不好看的!” “对呀,跳个舞嘛,说不定会发现比南宫更好的货色哦!”梅心羽也上前来怂恿。 “没有比较怎么知道谁适合你?去挑呀!”曲洛芙说得更明白了。 “你们很烦耶!没事做是不?去洗地挑水呀,走开啦!”唐逍逍已经够低潮了,没心情理这些三姑六婆。 “啊,那是颠倒星王子!”宣萱突然轻呼一声。 “什么?”唐逍逍的七魂八魄立刻归位,“在哪里?” 顺着宣萱的纤纤玉指遥望过去,入眼的第一位男子是位银发长及腰部的高窱帅男。帅,是指他的背影而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单单是背影,她就可以感觉出他是个狂放不羁、不可一世的男人!不知是否关乎服装,一身墨黑的贴身装束,刻画出他颀长结实的身躯,今人眼光再再流连不去。 “逍逍,克制一下,口水要滴下来了!”白雅洛糗她,眼底有着复杂的闪烁光芒,“怎么样,是不是出南宫出色得多了?” “才怪!我最讨厌非黑发人士,看起来娘娘腔得要命!”她啐回去。 “唉,你还没看到他的脸,别急着下结论。”梅心羽比她还兴奋,“去呀,你不是一直处心积虑的要找到他吗?” “话是没错,可是——喂,你们是不是在我背后搞鬼?要不然他怎么会自投罗网?”唐逍逍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头,眼底慢慢燃起一簇阴郁的怒火。 “公主大人的目标物,我们几个小女子敢染指吗?”白雅格的声音极为讥讽,“至于你的怀疑,可以自己问他。” “我才不要自己送上门。”那么多人过来邀舞她都推掉了,要是她自动迎上去,人家不领情,那岂不是糗呆了? “不必劳烦你的玉腿,他已经朝这边过来了。”曲洛芙绽出难得一见的可爱笑颜,“拜拜,我们不做电灯泡,请自在的和他聊天谈情,别客气。” 这四个女人八成是生来克她的!唐逍逍以焚烧的眼光死瞪着她们离去的优美背影。 “逍逍公主。”颠倒星王子道。 “我是。”他的声音满好听的,也很耳熟,只是一时与记忆连不起来。 “跳舞吗?” “不太想。”唐逍逍的眼睛直视处只及他的胸口,而她也懒得抬头和高个儿说话,即使他是自己的目标物也一样,“说说话就好了。” “那么,你选蚌话题吧!”他颇有绅士风度。 “为什么逃家?”她单刀直入,一点也不含胡,更不在乎他是不是会闻风而逃,反正南宫少擎说过要帮她,那么这位颠倒星王子便是手到擒来,插翅鸡飞。 “为了等待一位心仪女子,不得不离家。”他的眼睛饱含浓烈情意,轻柔的纠正她的措辞,“不是逃家。” “等到没?”若是他寻妻大业已成,她便不必强押他打道回府,后面的两个步骤自然也可以免了。 “快了,不过……”他的声音倏地降温,冰得可以,“你等一下。” 怎么回事?她随着他的动作旋身,赫然发现那害得她中蛊的女人竟也在场,史圣洁!她又想做什么?再害她一次?想得真美! 看得出来,银发的颠倒星王子是刻意阻住史圣洁的去路,显然,她原本就是笔直的朝他们而来。 “我不是来找你,我找逍逍公主……”唐逍逍隐约听见他们的争执,“既然你也打算公开,由谁说不都是一样?” “你是故意捣蛋!”银发王子的声音好冷,冷得令人寒毛直立,“回去。” 史圣洁不理他的威喝,直接高喊:“逍逍公主!”她的声音又清又亮,轻易的便压过场中的人声鼎沸,飘进周遭数十人的耳内。 “我是。”这么多人都直直的盯着唐逍逍瞧,她不想认帐都不行,“有事找我?” “是有个小秘密想与你分享。”史圣洁浅笑盈盈,漂亮的细长眼睛弯成新月,“想不想听?很有趣哦!” “请说。”唐逍逍的耐性本来就不多,今天心情又欠佳,更不想伺候人。 “史圣洁!”银发王子恨恨的用犀利的眸光杀了她一眼,熊熊怒火溢于言表,蛰猛慑人的凌厉气势尽在那一记眸光之中表露无遗,不愧为皇家份子,他的确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魄,“逍逍,我们到别处谈。” 这霸道的口吻好熟悉!好象南宫!唐逍逍惊愕的瞪着银发王子的脸——他的双眉紧蹙,一向嘲弄的黑眸,不再邪恶的飘送秋波,反倒闪烁着腾腾凶光,一副精瘦的胸膛,配搭着健康的古铜色,正是她所熟悉的南宫少擎! “你——是你吗?”她迷惑的目光徘徊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说不出翻腾在心底的滋味究竟为何,“南宫?” 长长叹出一口气,蓄着长长银发的颠倒星王子翻了翻白眼,颓然的吐出令她震撼无比的两个字,“我是。” “哦——”许久许久之后,唐逍逍才回过神来,没有怒吼狂叫,没有捶打踢踹,她只是对他微笑,优雅地欠了欠身,“是这样吗?幸会了。” 她早该发现事情不寻常!他的语焉不详,动不动便转移话题……种种迹象摆明在眼前,是自己没注意,恕不得旁人欺骗,况且昨天书记官无意泄露了部分秘密,她已心里有数。但理智认知是一回事,情感冲动又是另一回事——她准备回家磨刀,以备不时之需!臭人!竟然敢瞒骗她! 死定了!南宫少擎在心里暗暗申吟,唐逍道发火固然教人受不了、吃不消,但她硬是强忍住不发火、憋着气,自己后果只会更加难看。 “逍逍,你答应过我,要听我解释的!不要立刻定我的罪,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恳求,深邃的眼眸恋恋地凝视着她。 “我说了什么责怪你的话吗?”唐逍逍讶异的掩口惊呼,按着眼波流转,妩媚的绽出芳美的笑容,“唉,真是对不起了,本公主家教不严,让您见笑了。”她还当真对他摆出一脸赔不是的歉疚笑意。 “逍逍!”他悒郁的脸庞上映满无助与惊慌,真怕她会气得风云变色,大地无光,那倒也算了,最恐怖的是,她要打算老死不相往来的话,那自己可就真的玩完了!“不管你有多气我,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突然欺向她,死命的搂住她,深情凝然。 我最讨厌人家骗我!这句话倏地跳进南宫少擎的脑海里,更加深了他的不安。 “颠倒星王子,请你自重。”她不着痕迹的推开他的怀抱,在两人之间空出一段不算小的距离,“我还得到处打打招呼,没空与您多聊了,慢慢玩。”唐逍逍优雅的拂袖而去。 背对着人群,唐逍逍清澄的眸子冉冉扬起炽焰——她要宰了那只狂妄自大又自恋的臭沙猪!她冒火的思忖着,先把他剌成肉酱好?还是直接大卸八块?虽然怒火沸腾,但她拒绝为他落泪,她要找一处安静无人的好地方,规画好暗杀计画,彻底实行—— “逍逍公主,诮留步。” “还有后事未交代?”史圣洁那又甜又腻的声音麻立起唐逍逍全身上下各个毛细孔,她不禁一阵哆嗦,“哦,抱歉,我的用辞似乎有些不当。” “是呀,有点小事忘了提。”史圣洁努力聚起笑颜,她怎会没看出唐逍逍是故意的?不过为了大计着想,她忍。 “我洗耳恭听。”唐逍逍淡笑道,盈盈美眸凝起炽火,史圣洁会玩阴的,她就不会吗?笑死人了!要比口蜜月复剑、笑里藏刀——史小姐回家闭关再修个八百年,或许能有些胜算。 “史圣洁!”南宫少擎再次跳出来拦阻,他冷冽的眸光阴森森的投注在笑得得意洋洋的史圣洁身上,“你敢再多说一个字,当心我……” “你怎样?想打女人?”唐逍逍讥诮的打断他的威胁,反而替史圣洁出头,“若不是你心里有鬼,管她胡言乱语什么?”先安内,后攘外,是她此时行事的准则。 “我……”南宫少擎的发言权被完全褫夺殆尽。 “你闭嘴。”唐逍逍僵直着身子警告,将史圣洁扯离南宫少擎五大步,以高人一等的气势眸睨着她,“有话快说,免得高帝跑来插手,你就没好日子过了。” “你已经知道颠倒星王子就是南宫少擎,好,咱们就说说他的动机吧,据说他原先打的主意不是你,而是你那部举世无双的时光机‘多多’。”史圣洁再扔出一粒原子弹。 “骗人!”打死地都不相信! 南宫少擎虽然平素有逗弄她的恶习,但这么卑劣的行为不像他的作风,他不是这样的小人,绝对不是!她相信他!况且史圣洁的指控并汶有证据,不一定是真的! “不相信我?”史圣洁笑意盈盈,“你尽可以去问当事人呀!不过……你知道颠倒星素有时间洪流为患吗?因为南宫王子把时间调整得与颠倒星同步,所以黑发才会变为一头银白……唉呀,公主怎么一脸僵臭呢?我说得太多了,是吗?”史圣洁咬着红滟滟的唇瓣,嘻嘻哈哈的耻笑唐逍逍。 孰可忍,孰不可忍!唐逍逍终于忍不下去,重重的一摔头,大步踏离会场,朝门外走去,距离门槛还有几步之遥,她晶莹泪水已止不住的往下奔流—— 他怎么可以那么恶劣、薄幸、自私!他为什么只字不提?是认定她绝不会出借?他打算伺机盗取?还是色诱她,令她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总而言之,是自己太笨、太蠢、太天真了!竟然傻得以为他会真心以待,原来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转眼成空!泪汪汪的水眸充满恨意的瞪着娇笑如花的史圣洁——不,该恨的不是史圣洁,甚至该感谢她才是,一切丑恶多亏她揭发出来,否则自己不知何时才会清醒! “这样就要走了?别急嘛,留下来多玩一会儿,还有很多惊喜等着你呢!”史圣洁挑衅的对她诡笑。她远远的瞧见情急欲奔来此处的南宫少擎,哼!她就不相信自己这貌美如花的面容与妖娇的身段会比不过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生! 惊喜?谢了,她的心脏无力负荷!唐逍逍迅速擦去泪痕,冷淡的回以一记魅笑,再不耐烦的甩史圣洁一词白眼,“有话一次说完,我的时间宝贵。” 沉不住气了?很好,眼看时机就要成熟了!“别以为只有南宫少擎对不起你!”史圣洁也将话挑明,毫不留情,“这场招亲大会其实是为你和他所召开的订亲大典,他与高帝及你身边的四大美女,设下陷阱,诱你入瓮,不只他们,整个地球上,除了你与你父亲之外,人人都是帮凶。” 唐逍逍的脑子被这记青天霹雳敲得混沌不堪,宛若烂泥一滩,无法思考,原以为先前听到的背叛已经是最糟的事了,没想到……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安排出来的,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那四个见利忘义的臭女人竟也同时弃她不顾,个个倒戈相向,枉费了她的一番情深义重! 这真是标准的众叛亲离啊!除了沮丧、心痛、气愤……唐逍逍不知道自己还应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史圣洁戳破的谎言,带来了昏乱复杂的创伤,难以平复,史圣洁的一字一句都像五雷击顶般,炸得她眼前俱黑,连四周嘈杂的人声都听不见了……只觉得椎心刺骨,如万箭穿心的痛苦波波袭来,疼得她心神俱裂…… 不!她死命的紧哎嘴唇,手指紧握,指甲深深嵌入粉女敕掌心,她握得那么紧,几乎要剌出血来了!上的疼痛,提醒了她现在犹在面对着敌人,正等着看她发怒,将南宫少擎一脚踢开…… “你说得或许是真的,但我信任他,不管你怎么挑拨,我都相信他。”咬着牙,忍住心痛,满眶泪水亦被硬逼回肚内,她得把谎言说得极为真实,教人无从怀疑,“至于高帝和其它人……他们都是为我好,有什么好埋怨呢?”唐逍逍笑得好可爱、好无邪。 忍一眶泪,争一口气,早知道有今日,不如单纯的只做朋友就好,虽然不会有那么多快乐,却也不会有这么深的痛苦,同样的情形若换作是被不起眼的小瘪三拐骗了去,她都能忍受,顶多想个奸计陷害一番或是直接抓来海扁一顿便能解决胸口闷气,但……珠泪再次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滚动,然他明明就不是普通的“别人”嘛!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生气。”史圣洁硬是要戳破它的武装防备,唐逍逍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性,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冷静无波?“那么多人叛离你,投向他那方,你真的不光火?” “不相信我?”唐逍逍再次绽出一朵娇美丽笑,朝南宫少擎那方轻唤,“南宫,你过来。” “逍逍。”南宫少擎笑嘻嘻的迎过来,他知道唐逍逍绝对是在生气,同时也死要面子,所以他非常配合的陪着她演出一场西线无战事,待打败外侮之后,他们之间的内哄才好解决,“你终于想念我了,是吗?”他轻轻的在她颊畔印下一记亲吻。 唐逍逍尽全力克制住伸手甩他一巴掌的冲动,深深吸一口气,她挤出笑颜。 “是呀。”她笑得甜丝丝的,一手抚上他的脸,不着痕迹的狠掐了一把,“你还不去找高帝,难道是想让我嫁给别的王子吗?你不知道,刚才柔兆星的阿萨不鲁王子一直用色迷迷的眼光瞄我,还有代越星的哇地呱啦王子,也一直缠着我不放……”“好,我马上去找高帝,你乖乖等着。”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狠狠的扫向她指控的黑名单人选,“别动,也别让任何男人碰你一根寒毛!”他瞄了瞄一旁的史圣洁,有些不放心,“你不会有事吧?” “会有什么事?去吧。”唐逍逍非常开朗的挥手欢送他离去。女人的事自己解决,男人最好乖乖靠边站,免得惹人心烦。 “你仍决定嫁他?”看戏看得浑身冒火的史圣洁开炮击她,“我不信你这么好说话!” “不高兴可以回家去洗脑、洗眼睛啊!”唐逍逍臭她,毫不留情,“不留你了。” 看,露出马脚了吧!史圣洁奸佞的扯动嘴角,漾出一朵阴狠至极的森冷笑意,“待你运动完毕,我自然会走人。” 昨晚她给南宫少擎的两颗解药,蓝色药丸是真正解药,而绿色药丸是她近年来研究开发出的摧神蛊,摧神蛊的特性与一般蛊毒大有不同,对于完全健康人体几乎不起任何作用,但若体内有未清蛊毒,功效奇佳,甚至能将前毒勾起,一同作用。 史圣洁倏地跃身飞起,双手不断变换姿样,口中念念有辞。 笑死人了!又想玩阴的吗?唐逍逍厌恶的瞪了她一眼,这女人真是没水准,动不动就想毒死情敌,想要男人就自己去追呀,杀死情敌算什么光明正举?情敌可以再有,更可以无限多,杀得完吗?笨哪! 可是——好痛!唐逍逍突然抚着心口,隐隐感觉到口中染有血腥的味道,怎么会这样?她的心好痛,像是有人用千百支小针不停的戳刺着……不止是心口,她的全身都这么痛着……天哪!难道她又中了蛊? “你……卑鄙……龌龊……下流!”唐逍逍冒着冷汗,抚着心口倒在地上。她的面色顷刻间刷白了,唇色暗紫,双颊隐隐泛着黄气,病容满面。 史圣洁对她的咒骂不闻不问,只顾着催动蛊毒,其它的对她来说,一概无关紧要。 “啊——”唐逍逍疼得忍不住哭了,冷汗迅速的渗湿了衣裳,泪水滴湿了衣襟,她哭喊着:“爸……我好痛……救我……南宫……痛……” “对,我就是要你疼得死去活来!”史圣洁终于停手,高高的睨视倒在地上而无力动弹的唐逍逍,一脸阴沉,“怪只怪南宫一颗心都挂在你身上,怨不得谁!没有了你,他才有可能看见身旁的其它女人,发现她们比你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所以,你非死不可?” 唐逍逍什么也听不见,她只感觉到身骨百骸无一不疼痛,心肺五内狂热焚烧,这些无所不在的疼痛疼得她想一头撞死,以求解月兑。 “是不是很难过?难过得想死?”史圣洁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检规她的疼痛程度,“想不想解月兑这种难忍的痛苦?” “滚……滚开!”她强忍住疼痛,唾骂回去,“我……我不需……你……你的假……假惺惺!”简单的一句话,却耗尽她身上大半的气力。 “还能说话呀,不错,耐力惊人。”史圣洁戒备的环规四周,幸好此地够隐密,没人瞧见唐逍逍倒在地上的模样,否则她的大计可就功亏一篑了,不过还是得小心为上,她将唐逍逍拖进一个小房间,阴暗而无人进出。 她再次催动蛊毒,这次比先前更加猛烈,几乎耗尽唐逍逍所有的意志力—— “啊——”唐逍逍在地上来回打滚,状极痛苦,“爸爸!我好痛!”她又开始哭喊。 “叫谁都没用了,只有你救得了自己!”史圣洁扬起手,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这是为了你让我受到的污辱。” 每每回想起与南宫少擎比赛意志力的当晚,史圣洁就气得浑身发抖!从来没有任何男人视她如敝屣、视她如蛇蝎,惟恐避之不及!只有他,竟然为了这个黄毛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而他眼中流露出的鄙夷与不屑,是她今生最大的耻辱! 她要得到南宫少擎,就绝对会得到,不单单是他的人,还有他的心! 唐逍逍开始不停的撞墙,一下比一下重,一次比一次令人怵目惊心,她身上的衣裳全都被汗浸湿,面色由惨白转为发育,瞳仁涣散,嘴唇黑紫。 “唐逍逍,我能替你除掉这些疼痛,但是你要替我做一件事。”史圣洁试着下达指令。 “一……一件事。”唐逍逍机械性的重复。 “对。”史圣洁蹲子,双手扳正唐逍逍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神情高深莫测,“杀了南宫少擎。” “杀……杀了……南宫少……擎。”她无意识的重复。 “然后你就不痛了,懂不懂?”她拍打着唐逍逍的面颊,然后嫌恶的甩掉一手汗水。 “滚……下地……狱去……你……”唐逍逍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不住的大咳,“少作梦了:我……绝不会顺……你的意!” “那可由不得你!”史圣洁第三次催蛊,再一次将她打入身疼欲裂的折磨地步,“说,你必杀南宫少擎。” “我……啊——痛——”她再次吐血,“我……我杀……我杀南……南宫……少擎。” 很好,蛊毒完全发挥作用,好戏该上场了!史圣洁掏出巾帕,仔细的替唐逍逍拭去涔涔汗珠及唇畔的血丝,再拿出特制的化妆包,将她脸上的面容全都遮掩过去,最后,塞了一支匕首在唐逍逍的掌心之中。 “记住,杀了南宫少擎,你就再也不痛了。”史圣洁打开房门,遥遥指向正四处寻找唐逍逍的南宫少擎,“喏,就是他,杀他!用这匕首杀他!” “不痛……好……杀杀杀……不痛……好……”唐逍逍一径重复,眼光集中在南宫少擎身上,“杀杀杀!” “对,杀他。”史圣洁双手抱胸,懒懒的挑起眉,脸上漾着志得意满状,天时地利人和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南宫少擎,绝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第九章 “逍逍!”南宫少擎思忖许久,并在与高帝会商之后,泱定不再采取低姿态,瞒都瞒了六年,她生气是一定的,但绝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断送了男子气概!“我有话跟你说。” “等一下!”白雅洛飞来插花,“待我打她一掌之后,你们再继续谈。”果然是女强人风范,说话不忘动作,语尾末落,她已敲上唐逍逍的天灵盖。 “你干什么?想把逍逍打成白痴啊?”南宫少擎怒不可遏,霸气的黑眸底下掠过不容忽规的心疼与不舍,然后连忙将唐逍逍拥进怀里,紧紧不放。 “老兄,对救妻恩人口气这么不好?太没良心了。”梅心羽慢吞吞的指责他,“亏你还敢大言不惭的喧嚷,口口声声说自己爱逍逍爱得死去活来,怎么没瞧见她一脸呆凝,面色苍白泛黄,印堂冒紫气?” 这种种症状,岂不是……不是……希望不是!“她又中了蛊毒,是不是?”他勃然大怒,俊秀傲气的面容亦倏地沉下,神情之阴冷,彷佛连他周身的空气也随之凝结,“史圣洁?”这是惟一的嫌疑犯。 “脑子不算笨嘛!”白雅洛讥讽他,“你大概不知道,逍逍之所以惨遭毒手,都是因为一只被醋劲冲昏了脑袋的猪,只顾着打败假想情敌,却把她留给如狼似虎的妖女当午餐!” 又是他的错?天哪!他怎么会知道事情是这种结果?醋海起波涛又不是自己心所愿…… “逍逍会不会有事?”南宫少擎半威胁的瞇起眼,深沉瞳眸闪烁着无限杀意。 “不必对我发狠,也不想想是谁救回她一条小命。”白雅洛根本不担心他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我也是看书习得解蛊方法,不灵别怪我。” “你没把握?”换成他想一掌击碎白雅格的脑袋了,没把握还敢敲唐逍逍敲得那么大力! “等逍逍醒来就知道有效没效啦!”梅心羽插进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如果没效,大不了等小曲和宣萱带妖女回来,胁迫她解蛊不就没事了,大家不必太激动,伤身体耶!” “唔……”唐逍逍申吟一声,浑身颤抖,“痛……好痛!” “都是你把她打伤的!”南宫少擎恶狠狠的瞪视白雅洛,“不准你再碰她一根寒毛!” “奇怪了!你怎么不怪自己让歹人有机可乘?我是好心耶!”白雅洛吹胡子瞪眼睛的骂回去。 “好心才有鬼!”南宫少擎真的光火了,怀里的唐逍逍身体好冰、好冷,又一直喊痛,简直要撕裂他的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明是高帝贿赂你,否则你早丢下消消不管了!快给我滚开,我带她去找医生!” “南宫少擎,你说话要凭良心,你跟逍逍会有今天的浓情蜜意,我不知在暗中帮了你多少忙,你少血口喷人!” “雅洛,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你看逍逍,真的很不对劲!”梅心羽猛扯住打算离去的白雅洛,一脸焦急。 “忘了我们是利己杜社员吗?利人不利己的事不做啦!”白雅洛还在生气。平白做工可以不计较,但最后竟还被人倒打一耙,简直呕死她! “等一下啦!你看逍逍嘛!她好可怜……”梅心羽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哽咽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中蛊,说不定有抵抗力了,你担什么心……”白雅洛的话尾消逝在见着唐逍逍面容的那一剎那。惊慌的变调,“.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唐逍逍原本健康红润的苹果脸现在正泛着浓重紫气,唇色发黑,连指甲都变色了,不单如此,她还全身大量冒汗,严重月兑水。 “你有办法救她吗?”南宫少擎心疼如绞,尽可能的勉强自己将声量放柔,同白雅洛低头求援。 “没有。”白雅洛惊异万分,慌张失措了起来,“你得找到史圣洁,只有她才能解这蛊毒,这女人下手太阴狠了,我在书上从没见过这种蛊毒。” “那是当然,这是我的独门发明——摧神蛊。”史圣洁被曲洛芙与宣萱绑挟而来,一脸阴狠拧笑,眼底射出怨恨的冷芒,“当然只有我一人能解。” “解药!”南宫少擎不再斯文、不再谦和,猛地扯开喉咙,尽其所能的狂声吼啸,撼天震地,“把解药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你要杀了我吗?”史圣洁笑得更为猖妄,“不要随便拋下无谓的威胁,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吓倒的,放开我!”她甩开两臂的禁箍,踱至南宫少擎面前。 “你到底要怎样?”他义愤填膺,全身紧绷,脸庞布满阴霾,以近乎疯狂的眼神死盯着她,“要我死在你面前才肯放过她吗?” “那倒不必。”她的眼眸中染满了邪气,笑得十分怪异,“只要你真心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她绝死不了的。” “你这卑鄙、下流、不要脸的女人!”梅心羽痛骂道,“有本事就倒追呀,干么净是要弄这些邪三歪四的伎俩?简直丢尽女人的脸!” “我向来行事只问结果,不管过程。”史圣洁挑眼扬眉,冷笑两声,“看情势该是我占了上风,不是吗?这就够了。” “小羽,别跟她啰唆了。”白雅洛拉住又要冲上前理论的曲洛芙与梅心羽,“这种女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何必浪费唇舌?不值得!”她转向南宫少擎,“一切都看你的了。” “对,只有你能救那个小丫头的命。”史圣洁带着幸灾乐祸的嘴脸瞅着在场的所有人。 “你要我怎么做?”南宫少擎将怀中仍在颤抖的唐逍逍交给白雅洛,一步步逼近史圣洁。他双眼焚火,恨不能即刻炽烧掉她那张嘲弄的拧笑面孔。 “很简单,对我表现你的爱意呀!爱我一如你爱唐逍逍那般深情缠绵。”史圣洁颐指气使的命令他,无视他眼中愤恨的目光朝她杀来,“快呀!先从吻我开始好了。” 南宫少擎勉强自己逼近她妖娇艳丽的脸庞,却蓦然生出无尽的反胃恶心之感,他连靠近她都做不到,更别说吻她了! “这么厌恶我?”史圣洁双手抱胸。看来闲散万分,但眸光中却缓缓加深了邪恶之气,“那我也没法子了,咱们只好玉石俱焚!” 对于这个卓绝出众、英气傲然的男子,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总是无法将他忘怀、无法不爱他!但她怎么也料不到他竟对唐逍逍那黄毛丫头深情至此,连吻她都嫌恶。很好,既然他对地无情,自己也不必对唐逍逍留情面! 史圣洁第四次催起蛊毒。蛊毒再起,唐逍逍简直无力承受,她推开拥住她的白雅洛,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所有的哭喊都梗在喉间,只能沙哑的咿呀低吶,双手紧抱心口,浑身半边有若遭烈火狂烧,另半边却像是寒冰冻结……疼得她只能在地上连连翻滚,痛不欲生! “你!别这样对她,算我求你!”南宫少擎踉跄的向唐逍逍奔去,紧紧搂住她翻腾不止的小小身子——她受不住的!他不能让她再痛下去,否则她会死!他的泪水如雨点般落在她不停冒汗的苍白面孔上,“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不要折磨她!” “我偏不!你愈是舍不得,我愈要折磨她!”史圣洁发出骇人狂笑,“怎么样,你尝到椎心之痛了吧?当你狂热的爱上某个人,而她却不能回报你万分之一的情分时,那份痛苦比起这丫头生受之苦边要痛上千万倍,你知不知道?” 原本,她只打算让唐逍逍与南宫少擎之间先起龃龉,然后再以蛊术控制唐逍逍,让她攻击南宫少擎,令他误以为唐逍逍对他恨之入骨,再无情意。在南宫少擎心死之余,自己或许有机可乘,没想到计画尚未付诸实行,便杀出程咬金破坏了一切,再加上南宫少擎对唐逍逍的情意太过深浓,根本不可能令他回心转意,于是——史圣洁动了杀意。 催动蛊毒是为使唐逍逍杀向南宫少擎,至死方休,且南宫少擎一死,唐逍逍也差不多该被蛊毒折磨身亡了,就让他们成为一对同命鸳鸯,共赴黄泉相依偎去吧! “啊——”凄厉的哭喊声发自缩在南宫少击怀中的唐逍逍,她的嘴唇干裂,眼睛枯涸,唇角有凝结的血迹,“痛呀——爸爸——啊——全身都疼——”她已经哭不出泪水了,但眼睛仍拚命的眨动,更别谈举刀杀人了。 这样下去她会瞎的!他一定得想个办法救她!为了唐逍逍,南宫少擎逼迫自己敛起怒气,抽紧下巴,放柔眼光,忍着不发怒,他再次步向那个自己巴不得一掌掐死的恶毒女子。 “还想要我的吻吗?”此时,他已挂上婬逸魅笑的迎向她。 “你说什么?”听见他的话,史圣洁停了停口中念念有辞的催蛊咒语,诧异的望着他。 “我说……”南宫少擎抬手拂了拂额前的落发,厚润性感的双唇停在她鼻尖前三公分处,挑逗的扬起一道弧线,“你仍是渴望我的吻、我的唇吗?”一字一句,都有着软绵人心的魅惑在其中,令人难以抗拒,只是,在他诱哄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与极度的嫌恶厌烦。 “你……”史圣洁心醉神驰的迷醉在他诱惑的微笑之中,痴恋的望着他愈逼愈近的俊美脸庞,还有那散发着性感的健美身子,不敢相信自己暗恋多时的男人,这狂野又不可一世的男子,真的朝自己走来了!不单如此,他还带着地无法抵挡的笑容,无法抵挡的魔力……哦!天哪,她要醉了! 南宫少擎的唇缓缓的逼近她的,但始终保持距离在一公分左右,有时靠向她左颊,忽而又飘向右方,十分技巧的避过她每一个迎过来的热吻,更没让她看出他的不情愿。他温热的气息惹得她浑身酥麻,娇喘连连!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与她有真正的唇舌碰触。“啊……好讨厌,你……”史圣洁喘着气,难忍的蠕动身子,往他身上贴去。 南宫少擎没有拒绝,他的眼神更加邪放,运用天生的魅惑力量蛊惑她,直勾勾的吸住她的目光,使她将注意力全副放在他的黑眸中。而他的大手正不安分的在她身上四处游移,甚至还掀开她的衣襟,不住摩挲。这样一来,史圣洁的喘息声更明显可闻了。 “没想到南宫少擎竟是头不要脸的卑鄙色猪!逍逍还在为他受苦,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那妖女亲热!”曲洛芙看不下去了,打算一把拧下南宫少擎的头当球踢。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要算帐也轮不到你,等逍逍醒来再砍人也不迟。”白雅洛再次阻止曲洛芙的莽撞行事。 “只怕逍逍醒来,就被这场亲热的缠绵再次气量了!”宣萱担忧的开口。 “看,连宣萱都这么说了,你还叫我忍?”曲洛芙唇青面白,气得直发抖,“我要去找高帝来主持公道。”她就不信高帝能放下亲侄女受苦而不理睬! 斑帝来有用吗?史妖女一句“循私”就能把高帝堵得死死的,还谈什么公道? “少废话,你乖乖的在旁边看戏就是了,别给我坏事!”白雅洛凶巴巴的瞪向曲洛芙,不许她多说一句,“嘴巴闭紧一点。” 白雅洛的眼光始终在两人之间来回盘旋,并且绝对相信南宫少擎的人格与痴恋数年的深情,更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眼底闪过的,是忍耐、是嫌恶,更是不屑,绝不是曲洛芙所说的见色思迁、卑鄙下流! “解药……我拿走了。”南宫少擎蓦然停下游移不定的湿润唇瓣,定定的在她耳畔拋下这么一句冷漠至极的话语。 “嗯?什么?”史圣洁犹在欲海中沉浮,没听清楚他的话。 “逍逍的命我留下了,懂了吗?你的计画失败了。”南宫少擎推开她,英俊的脸庞瞬间沉下,阴沉冷酷,再无与她周旋的心情。这女人浑身上下就这么一颗药丸,应该不会有错,“别再动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我不是说说而已,只要你敢再动她一根毛发,相信我绝对会办到!” “你!”他怎么能在眨眼之间变得如此森冷?是他主动迎过来的不是吗?为什么会这样?“解……药怎会往你……手上?”史圣洁仍制止不住自己身体因他而起的颤抖。 南宫少擎没有回答,径自走向唐逍逍,温柔的喂她服药。 “你以为他爱模你呀?要不是为了救逍逍,就算你跪在地下求上八百年,他也不会看你一眼!”梅心羽狠狠的臭她一顿。旁观者清,她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你!你们!”史圣洁羞惭至极,面色通红,气结难语,“我……” “管你什么你我他!”曲洛英已调来大批宇宙防卫军,层层将史圣洁包围住,“去流放岛过下半辈子去吧你!” “等……等一下。”唐逍逍出声制止,虽然身体孱弱,体力仅余一成不到,但她仍坚持开口说话,“不要……关她……我……只要她……答……答应……三件事。” “逍逍,你被毒疯啦?”梅心羽瞪大眼睛,好似见着宇宙怪兽,“这妖女想置你于死地耶!你居然要放过她?”有没有搞错? “对。”说着,唐逍逍咳出一大片黑血,“只要……她答应,我可……以既往不……咎。” “逍逍,你先养病,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南宫少擎那双看似柔和,实则深沉无比的眼眸注满了关怀与疼惜,瞬也不瞬的望着她,彷佛天地之间,仅余他们两人,“你的衣服也湿了,不换会着凉的。” “叫她答应,然后……咳,放她走。”她以极弱的体力死命撑着,强自别过头,硬是不愿看他,并且尽可能挣月兑他的碰触,“麻烦你请高帝过来。” 解药的作用发挥得十分迅速,一如其毒发作,此刻唐逍逍的脸上已不再泛着紫气,虽仍虚弱无力,但已无毒气作怪。 “好,我都答应你,可是,你也要听话,别在这时跟我闹脾气。”他轻轻的拨开她因汗湿黏在脸上的发丝,却不敢伸手碰她的面颊,“好吗?”这一声问话之中,充满了许多他无法言喻的祈谅、求恕、痛苦与怜惜。 “逍逍。”高帝来了,他疼惜的蹲在她面前,柔声问道:“要叔叔为你做什么?”他知道唐逍逍得知了一切,必定气得要发狂。 “叔,拜托送我去爸的实验室。”她慢慢的轻诉,眼神难明,“不要因为我没力气,而故意把我送回家,我是说真的。” “好,还有别的吗?”高帝再问。 “不要为难她。”她瞥一眼被重重包围的史圣洁。“只要她答应我的要求,一切都别再追究,毕竟真爱无罪,她也有权追求她所爱的。” “逍逍。”南宫少擎听到她这番话,感触极深,深黑的眸底,闪烁着懊悔与哀愁,“你就这么定了我的罪,而不让我抗辩吗?” “叔,我好累。”她挤出一个极为虚弱又可怜兮兮的笑容,“我要找爸。” “好好好。”高帝立刻派出人手,准备护送荏弱的公主到科技大楼,然后他不悦的转向南宫少擎,“你别烦她,一切等她身体养好再说。” ※※※ 唐逍逍在唐世奇的实验室里一住便是半个月。 “今天吃排骨炖苦瓜,清凉又降火,你说好不好?”唐世奇看着躺在床上不动不笑的女儿,故意问道。 打从半个月而被高帝送回来的那天开始,她便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表面上看起来像没事般,每天傍晚她会飞出去找“多多”说话,但其它时间总是对着天空发呆,一句话也不说,这种情形看在唐世奇眼里,说有多心疼就有多心疼。 前来探病的人川流不息,包括几乎天天都来的四位小美女,还有按照三餐定时报到的南宫少擎,然唐逍逍谁都不理,只要听见其它人声,她立刻倒头装睡。 她分明是想断绝与外界所有的关系,只想与父亲相依为命。 唐世奇问过好几次,唐逍逍总是支吾含胡带过,其它什么也不说,嘴巴闭得比蚌还要紧。唐世奇最后还是从南宫少擎处逼问得知,所以他没有劝说女儿消气,一径任她发泄,开什么玩笑!宝贝女儿被人整成这般憔悴可怜,还差点丢了小命,他当然光火,不止光火,他更想把那些卑鄙之辈全都给砍了!唐逍逍向来爱憎分明,毫不留情,那是遗传他的固执个性——不理南宫少擎是正确的选择,要换作是自己,也不会蹚这滩祸水的。 “爸,晚上不要关灯,好不好?”她偎在父亲怀里撒娇,水灵灵的美眸中满是哀求。 “你怕黑的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呀?”他轻抚着女儿的头发,“唷,头发长得快垂地了,要不要爸替你剪?” “不要。”她坐直身子,把头发揽到胸前,“这人家有用,你不可以半夜偷偷爬起来把它剪掉。”她防御性的瞟了老爸一眼。 真是一朝被蛇皎,十年怕草绳!唐世奇又觉得心被揪了起来,唐逍逍一定是被骗怕了,现在她心中。连老爸爸说的话都要打上几折。 “逍逍,跟爸爸说实话,别老是迂回躲避,该来的总是要来。”他干脆挑明了说。 “跟你说过没事嘛,只是被一条毒蛇咬了,你就一百念到现在。”唐逍逍轻描淡写的将史圣洁形容成另一种生物。 “你唬三岁小孩呀?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跟你的情人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凶,因为你连生病都不让他来探望,摆明是要折磨他。”他一针见血的戳破女儿的伪装。 “老爸,你少听外面人胡说八道,我没有。”她缩起身子倒在床上,一脸恼火,“我没有情人,没有!” “是,你只不过是一听说南宫少擎要来,便很自然就睡着,而你睡着的模样又是那么天真可爱,教人舍不得吵醒你……啧啧,好一位睡美人。”唐世奇忍不住要取笑她。 “爸!你想找挨骂去找别人去,人家今天没有心情陪你玩。”她的粉颊扑满了红晕,蓦地把棉被一拉,整个蒙在脸上,分明被说中心事。 “你看你。”唐世奇叹口气,伸手把被子掀开,“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这样子教南宫怎么跟你谈恋爱?纵使他有满腔浓情蜜意,光看你这张苦瓜脸,包管他心灰意冷,干么自讨没趣呢?” “谁要跟他谈恋爱!爸,你根本不明白事情的真相,他实在是……”她找不到任何一句够阴毒的形容词足以代表他的可恶。 “混帐之至?”唐世奇笑了,顺口替女儿挑了一个字眼,“我就说嘛,也该是闹意见的时候了,来,告诉爸爸,你们吵些什么?” “谁要跟他吵!”唐逍逍淡然一笑,可爱的小酒涡在左颊上忽隐忽现,看不出她到底是怒是喜,“我没那么长的命跟他斗!” 好可怕!唐逍逍居然没有狂吼咆哮,也没有东摔西摔,只有沉静的笑脸……太可怕了!上一回唐逍逍这么生气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回是“多多”受损,高帝决定不再修复,并且下令不许她私自复元,更不许她再至第一公元玩耍云云……结果高帝被她的不言不语冷冻了一个月,自动下令解除前项指令……直到现在唐世奇想起都仍心有余悸。 那么……这回是谁倒了大楣呢? ※※※ 夜晚,一向是唐逍逍紧缩在床上躲避黑暗的时刻,今晚也不例外。 其实,她怕的应该不是黑暗,而是恶梦,她时常梦见去世的母亲与妹妹,在梦境中,她们三人仍一如在世般快乐,然一旦清醒,她却是孑然一人,孤单无伴。 “爸,我好怕。”她伸手模向床铺另一半,不期然的被另一只温热大手牢牢握住,她猛然惊醒,迅速的睁开眼睛——南宫少擎正以一种柔得几乎教人屏息的目光盯住她。 懊来的总是要来,老爸说过的,但,是指南宫少擎来找她吗? “放开我。”唐逍逍没有表情,甚至挤不出防御性的笑容,受伤的心仍为他长达六年来的欺瞒而苦闷着,“我跟你无话可说。” “对不起。”南宫少擎盯着她,脸色苍白,看起来既憔悴又绝望,他的大手缓缓的抚上她病愈后消瘦的面颊,一向在她面前狂放不羁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点点泪光,“真的对不起。” 他好心疼她的消瘦,真的疼到心都揪了起来,原本已纤弱不胜风的细瘦骨架,在此刻看来更削瘦了些。这些日子里她所受的苦,都是他的错,错在没能将她护得周全、没能设身处地为她着想……一切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 “何必如此低声下气?我不过是你利用的工具,不必多礼。”见南宫少擎没有反驳,她的心里更气了,气自己竟仍在意着他的欺瞒!“我爸呢?离开实验室了?” “没有,这是我的实验室,伯父在隔壁。”他温柔的说。 什么?她竟然身处贼窝?老爸居然放任他为所欲为?去它的!这笔浑帐可难算了!唐逍逍三两下跳下床,随即准备打道回府,却被他硬生生的扯住,不肯放手。 “你干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漠然而平板的问道。 “你可能没注意到外头很暗,月黑风高的,敢一个人走吗?”不是挑衅、不是威胁,而是真正的关心。 “就算是用爬的,我也要爬回去!听清楚了吗?”长久以来被欺瞒的痛楚,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这痛锋利如刀,狠狠的划破她的心,他才不是见鬼的关心她,他只是良心有亏、心有不安,如此而已! “我送你。”他为她披好外衣,密密包起,不让她生受被风刺骨,免得受凉。 “才不要你的假好心!”唐逍逍摔掉他的外衣,冲向门边。 “你给我回来!”南宫少擎怒咒一声,被她的任性惹恼火了,“你跟我闹脾气是一回事,摧残自己的身体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能不能长大一点?” “对,我是幼稚、我是不懂事、我是没长大!”她“砰”一声大力的摔上门,火速的旋过身子逼向他,一句句的直逼到他脸上,“所以找才会白痴到被你拐骗了六年!白痴到要一个恨我入骨的女人来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这才知道你有多么神通广大,才知道你收买了所有人,只为了欺瞒我这个幼稚、不懂事、没长大的笨女孩!”她气得浑身颤抖不止。 “我又不是故意骗你!”南宫少擎吼回去,“天知道有多少次我想告诉你事情真相,可是你从来没表现出对我信任的任何实质举动,我……你教我怎么说得出口!” 说到最后竟然是她的错?真会推卸责任!“走开,我要回去。”唐逍逍最讨厌他那副狂妄的嘴脸,自以为天下都踩在他脚下,目中无人。“别逼我用这个对你!”她亮了亮腰间的银盒,恶狠狠的瞪着他。 多亏她有先见之明,早料到他会玩阴的,这个小盒还是前些日子特别回家拿来的,幸好有了它,否则还没别的法子甩开他。 由于距离太近,不过一瞬间,南宫少擎已被银盒里的石力震得七晕八素,整个人摔跌落地,十分狼狈。 “不要再来惹我,否则后果自负。”唐逍逍忍住扶他一把的冲动,拋下这句话后,径自开门奔出。 ※※※ 次日清晨,天才刚刚亮,唐逍逍便凶气腾腾的一路杀进唐世奇的房间。 “爸,你太令我失望了。”她委屈的指控着,俏丽可人的脸庞上写满了不甘心。 “生老爸的气呀?”东窗事发,瞒也瞒不住了,唐世奇搂住心肝宝贝女儿,低子,陪笑的说道,“跟他吵架了?别迁怒嘛,又不是老爸爸对不起你!” “你还敢说!”她怒发冲冠,气得全身紧绷,把银盒子抓起来猛烈的摇晃,“明明就是你放纵他任意胡为,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碰到我一根寒毛?”吃里扒外的烂老爸!亏她每天费尽心思下厨煮好料贿赂他,没想到她还是被老爸卖掉了!可恨!真不知那只南宫色猪究竟有何通天本领,竟把每个人的心都勾到他那方去! “你怎么能怪爸?你占了我的床半个月了耶!我睡也睡不好,精神也涣散,没瞧见他进门来,更没见他连人带被的把你拐走是正常的嘛,怎么能怪老爸出卖你?”唐世奇连忙撇清,硬是把黑说成白的,惟恐女儿一生气,来个翻脸不认爹,那他可就损失惨重了。 “强惊夺理!我也不要理你了啦!你们就会欺负我、骗我!”她愈想愈委屈,泪珠也一直往下落,滴得衣襟全湿,把银盒一甩,任它滚至床下,不见踪影,“我要回家,绝对不再跟你说一句话!” “逍逍!”唐世奇眼见女儿真的发火了,连忙好气说道:“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嘛!我是看南宫那孩子憔悴得可怜,才让他跟你说几句话……老爸也气他呀,把你害成这不说不笑的模样……” “他只是间接凶手,又不是他对我下蛊。”她下意识的为南宫少掌辩护。 “对嘛,老爸也是间接受害者——我昨天只是回家拿衣服,他就把你劫走了,我连抗议都来不及,真的!”唐世奇把自己说得十分委屈可怜。 说笑话!老爸根本是故意上演空城记,时间还特别选在晚上,攻击她的要害!什么来不及抗议,只怕他压根儿没打算拯救女儿! “不管,你串通外敌欺负女儿,罪证确凿。”唐逍逍睁着灵动的大眼瞪着唐世奇,算计的光芒熠熠闪动,“我要求赔偿精神损失。” “赔什么?老爸所有的货币卡都被你挖走了,没剩什么好东西了!”唐世奇喃喃自语,脑袋里快速的清算着身家财产。 “我要罚你每天晚上开着所有的灯,陪我睡觉,不可以半夜偷偷跑掉,也不可以爬起来工作。”她双手抱胸,气势如虹。 “啊——不要!我不答应!”唐世奇的脸色倏地刚白,连连摇手。女儿怕黑是她的天性,做老爸的可是完全相反,有一丝亮光他就睡不着,更别说是灯光大亮! “那我就不煮饭给你吃,也不洗衣服,更不再跟你说一句话!”她摆明了是勒索。 “逍逍,我是你爸,更是你相依为命的亲人,你怎么可以弃老爸于不顾?”唐世奇死命的哇啦哇啦怪叫,不肯接受悲惨的命运。 “你出卖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先想到这一点?”唐逍逍铁了心,拒绝更改要胁条文,“老爸,请你在睡眠与肚皮之间慢慢抉择,我要出去找‘多多’了,拜拜!” 第十章 其实,说去看“多多”是借口,唐逍逍大多是坐在乘凉宫上眺望远方,排忧遣愁。 不过十几天之前,她还与南宫少擎坐在这里嬉闹谈笑,好不快乐!而如今人事已非,现实桩桩件件扑面而来,打得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是不是每个爱情故事的背后,都有个不堪闻问的庸俗真相?根本没有所谓的不同。 一颗晶莹泪珠滚滚而下,烫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唐逍逍不断回想过去的日子里,她的真心,他的感情……那些赤果果的感情,全都给了他,而他给她的响应是什么?是欺骗、是隐瞒、是自己曾一再说过最厌恶的东西! 对她来说,人与人之间最重的感情是信任,甚至比爱还童。没有爱,但有信任,关系依旧可以维系,而且坚如盘石,一如他们先前不谈情爱的那些年,可是一旦没有了信任,纵然有再多的宠爱、再多的欣赏,甚至牵涉了利益得失,一切皆如沙上城堡,潮来即倒,瞬间瓦解,一如现在。 一笑泯恩仇——轻轻一笑之间,将恩恩怨怨一笔勾销,那是需要过人的智能与勇气,她做不到,无论如何,她心中仍是有恨,而原谅不原谅,已不是重点。 生平第一次交付感情,在自己不明了的情况下付出了真情,那么完完整整的付出……竟落得如此难堪而心碎的下场……唐逍逍咬着唇告诉自己——这一次,再不相信任何人!也不再相信爱情! 骗局!一个按着一个的骗局,这些可恨的骗子,她的心全被撕碎了! “逍逍。”一声载满凄苦的叹息,伴随着优雅的颀长身躯翩翩而至,南宫少擎停在她面前,形容近乎枯槁,好似曾经历一场大病,“别再躲我,好吗?” “有路大家走,没有什么谁挡谁的。”她不着痕迹的抹去泪水,悒郁的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再跟你解释什么,只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的情意,并不像史圣洁说得那样不堪,绝不是为了利益而来接近你的!”他聚拢眉峰,毫无笑意,双眸淡淡的看着她说道。 这不是解释是什么?还说不解释,口是心非的臭猪!唐逍逍用力别过脸,愤怒的抿直了嘴,眼底扬起高涨的斗志。 “那么……”她慢慢的转回眼,将眼光凝在他脸上,“你是为了示威而接近我,因为高帝已经将‘多多’交给你了,可是它不服从你的命令,你需要我搞定它,好助你完成杜棱大业,对不对?”她的语气讥诮极了。 “我根本从没打过‘多多’的主意。”对于她的误解,南宫少擎感到痛彻心扉,原来唐逍逍真当他是卑鄙小人!他摇头苦笑,笑得好哀凄。 “是吗?那你窝在我家隔壁六年是为什么?还不是想借机偷窥‘多多’,或借或偷,总之就是要把它弄到手!”她捂住耳朵,不愿多听他的辩白。 “我自己能发明做出的机器,有必要偷抢别人的成果吗?”他抬起哀伤的黑眸,对她淡淡的笑了笑,没有错过闪掠她眼底的那一抹惊异光芒,“没错,我忙了这些年,为了就是自行研发出适于颠倒星的时光控制机器。为了怕你误会我盗取‘多多’的蓝图,我刻意不与你处于同一所大学,为了怕你误会我的动机,所以我隐瞒自己的身分。结果……”他撩了撩额前不断落下的几绺鬈发,凄凄然的笑了笑,“你还是误会了。” 一切都是他的借口!说得真好听,什么都说是为了她,才怪!分明是防她防得像防城似的!说到底就是他不够信任她,否则自家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保密防谍的人才是他,随便把罪名挂在人家头上,无赖! “不管有没有误会,反正我们完了。”唐逍逍说得干脆俐落不掺一丝泥水,“或者,我们从来没有开始。” “你真的决定了?不后悔吗?”南宫少擎看来精神涣散、双眼无神,他们又身处在逍遥岛上最高的建筑物之上,风势颇为强劲,而他,竟好似弱不禁风。 “我后悔什么?”她沉不住气了,凶气腾腾的骂回去,“你这个瞒东瞒西的大色猪!我只后悔没早点拆穿你的真面目。” 唐逍逍一面说话一面挥舞双臂加强她的不满与憎恨,却一掌敲上屋壁,疼得她恨意波及非生物——咦,那是什么东西?黑黑的,颜色看起来有点咖啡……唐逍逍好奇地用指尖刮了刮那块污渍——巧克力? 她脑中的思绪一下子又被拉回他们坐在屋顶上说笑的那一刻了,也因此,气愤更深更重了——自己对他向来不设防,在他面前任性妄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而他竟将她的顽皮淘气拿来当作自私与肤浅,将她想成样样锱铢必较的尖刻女人,实在太教人寒心了!亏他还口口声声说爱她,这叫吗?如果是,她宁可不要! “你到底要气多久?我已经低声下气的来到你面前,还要我怎么表现我的歉意?”南宫少擎一时褪不去恼怒的眼神,月兑口咆哮道。 “谁希罕你道歉啊?”唐逍逍也吼回去,椎心的苦楚再次侵遍全身,“这已经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是信任问题,如果你连这一点认知都没有,就算道八千遍的歉都没用!” 南宫少擎沉默下来,不言不语,只是以复杂难懂的眼神直勾勾的死盯住她,那眼光既灼热又怪异,看得唐逍逍浑身不对劲。 “说不出话来也不必这样瞪人,以为只有你眼睛大啊?”她没好气的回瞪他,“多说无益,我要回家了。”只是可惜了这漫天美丽的晴空白云,她没心情欣赏了。 “你爱不爱我?”蓦然间,南宫少擎杀出这句教人措手不及的问话。 “什么?”唐逍逍闻言大惊,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掉下乘凉宫,心脏也险些休克,“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只问你,爱不爱我?”他再次重复一遍,无视她凶恶的表情。 这人有病!她都已经片面宣告友谊完蛋,他还问那些没营养的问题,简直是无聊到家了!虽然很想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没有”,但在看到他认真得吓人的表情之后,这种违心之论她实在说不出口。 “如果有,也是曾经;如果是,也早被你的漫天大谎给打得一乾二净了。”唐逍逍一面说,一面仔细的端倪他,深怕一个不小心,又被他给设计去了。 若是能因着这番话而分了也好,至少自己不必再为他温柔的眼神而心痛,也不必为他的欺瞒而心碎,再也不必夜夜以泪洗面! “是吗?”他看来若有所思,一手托住下巴,“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闪开啦!我不想跟你再多说一个字,伤人心肺的烂家伙!不知害我少活多少年!”她大手一堆,打算自行开路,“原谅?你慢慢等吧!说不定下辈子我会把这些都忘了!”为了争面子,再狠厉的话她都肯说。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南宫少擎竟借力使力,一个巧妙的回旋,便让她落入自个儿的怀抱。 “你干么?别想对我动粗……”她死命的捶打他。唐逍逍的抗议之声消失在南宫少擎迅速压过来的唇舌之中,微张的红唇辽来不及做出任何闪躲,便被他润厚的唇给吞没了。 疯狂缠绵的吻一连串的如雨落下,好似要将她一口吞没般,吻得既狂野霸道又炽热……藉由这一吻,连日来痛苦磨人的相思煎熬全在此刻焚烧殆尽,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与她勃勃生发的生命力。 可恶!这男人真是色到家了!她都已经跟他挥手道别离了,他居然仍不肯放过她!唐逍逍恼恨的瞪大眼眸,却见到他长睫毛下的黑眸亦炯亮的回视着她,怎么看便怎么色!也因为如此,她清楚的看见他眼底毫不遮掩、赤果果的浓情炽意、恋恋不舍——他爱她吗?爱又如何?没有信任做基础的感情会有未来吗?爱——她不希罕! 唐逍逍干脆放弃挣扎,随便他爱怎么玩。本来以为少了自己这方的参与,他会无聊的自动放弃,没想到他竟愈吻愈上瘾,愈吻愈……蓦然,唐逍逍瞪大了眼睛,讶异的盯住他晶亮的眸子——天!真是到家!她从不知道亲吻可以这样…… 唐逍边愈想愈光火,一气之下便一口咬上他的唇,留下不小的血印,南宫少擎勉强拉开两人的距离,一脸诡谲。 “我警告你,别再随便乱碰我!”她双颊泛红,气喘吁吁,眼光却是极度的冰冷泛寒,下意识的模了模被他吻得又红又肿的嘴唇,恨恨的啐道:“大色鬼,去死啦!” “谨边懿旨。”南宫少击将腰间的小银囊塞入唐逍逍手中,双脚立于屋檐边缘,澄澈清亮的双瞳底闪过一抹奇异而坚若盘石的光彩,唇畔仍有几丝血迹,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声道:“来生再见。”然后,他纵身往下跳去…… 唐逍逍瞪着手里的小银囊——嘿,这是他的浮翼耶!他没有浮冀就这么跳下去……这里是乘凉宫,逍遥岛上最高的建筑物——想到这里,她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会死的! “你干什么!”她惨呼一声,想也不想的,立刻随着他一跃而下,“不——”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怎么可以?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赎罪?怎能如此忍心、如此残忍?赎罪的方式千百种,他为什么要选择伤害自己、两败俱伤! 唐逍逍飞快的下坠,但浮翼阻碍了她下冲的速度,眼看着南宫少擎就要撞上地面,她情急之下,也将自己的浮翼收起,只身追随他的自杀行为。 “逍逍,你别做傻事,回去!”南宫少擎发现了她的疯狂举动,急得回头大吼。 “我做的是傻事,你就不蠢吗?”唐逍逍一面痛哭一面痛骂,“就你可以死,不准别人跟着一块下黄泉是不是?” 眼看地面近在咫尺,他根本无法回头救她,这种痛彻心扉的苦楚比起他自己即将死亡还要痛上千千万万倍! “逍逍,你马上给我回去!”在下坠的疾风之中,他拚命的狂吼过去,“我叫你把浮翼挂上,听见没有?” 唐逍逍死命摇头,“你白痴啊!你死了教我怎么办?坏心极了!人家还没嫁你就得当寡妇!”一阵酸楚袭来,她幽幽的望着他,翦水双瞳内已满是泪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人以为将要双双赴黄泉之时—— “好了吧!你们,玩命玩够了吧?”一只强壮的机械手臂在距离地面一公尺处伸出,牢牢的接住南宫少擎,十秒之后又接住了唐逍逍,“幸亏我没睡回笼觉,不然看谁会来救你们俩的小命?” 机械手臂缓缓的收进窗内,将他们两人放下。在两人面前的,正是唐逍逍万分熟悉的好游伴——“多多”! “你刚才自己说的,嫁我嫁定了!”惊魂方定,南宫少擎立刻讨债,他看也没看救命恩“机”一眼。 “我……我以为我要死了,随便说说不行呀?”唐逍逍掀了掀漂亮的长睫毛,抬起尚余泪痕的小脸,嗔怒道,“我还骂你蠢、骂你白痴、骂你坏心,这些‘好听话’你怎么不一字一句的字牢记住?” “人之将死,其言必真。”南宫少擎狂傲依旧,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他再也不愿忍受这种感情飘荡不定的折磨,他要确切的答案从她口中心甘情颇的说出。自小便高高在上的他,从不曾为任何人低声下气过,为了她,他已一再破例了,“说。” “说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她佯装无辜的望着他即将发火的凶恶脸孔,还故意向外探了探头,“是呀,真是不错,万里无云哪!” 南宫少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步迈至窗边,手臂猛然缠上她织细的颈子,往后重重一勒,“不要跟我打哈哈,快说!” “奇怪了,明明是某人对不起我,怎么声势比我还强悍?”唐逍逍一面咳嗽一面推他,狡狯的为自己月兑困,“你凶什么?我还没原谅你耶!” 他的气势立刻矮了一截,“逍逍,你不要翻旧帐行不行?我都以死明志了,你还要我怎么道歉?”他牢牢抓住她,怒气不自觉地上扬。 “对呀逍逍,你究竟还要怎么玩他?”插话的是“多多”,它默默的在旁边看了好一阵子,还是搞不清他们舌战的重点,“说得确切一点,你要怎么玩死他,才甘愿嫁掉?” “你们逼问我做什么?做坏事的人又不是我!”她委屈极了,灿若琉璃的水瞳中霎时盈满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状,“我也差点丢掉小命,怎么没人慰问我?” “慰问来也。”南宫少擎大手一句,甜甜蜜密的赐了她一记动人心魄、缠绵又火辣的热吻,“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感情了,嗯?”他深深的凝视她,笑意十分意味深长。 “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自大狂!”对他这种毫无来由的自信,她痛恨极了,唐逍逍奋力拨开他揽在自己身上的大手,但成效不彰,“色鬼!少碰我啦!” “是或不是?”他扳起她的脸蛋,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坚毅及霸道,“老实回答我。” “奇怪了,我不是正身处在一言堂吗?怎会有我说话的余地?”她讥诮的回嘴,前帐未清,他又来招惹她——罪加一等! “逍逍,说实话又不会要你的命,你就招了吧!”连“多多”都觉得他们吵得有够无聊,忍不住声援男方。 叛变!“多多”居然倒戈相向,难道自己的人缘真的那么差,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他那一边?不公乎!一点都不公平! “我讨厌你,全世界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唐逍逍发狂的大吼大叫,“你滚!罢才你为什么不死?死也不死干净,儒夫!” 空气一下子凝窒起来,好长好长的一段真空,没有人开口说话。 “满嘴谎话。”南宫少擎首先发表评论。 “是呀,你也知道她的纪录哎,说谎的习惯真鸡改。”倒戈的“多多”陪笑道——如果一台大若木屋的机器笑得出来的话,“江山易政,本性难移。惭愧惭愧!”它一向自诩为唐逍逍的精神导师,背负着任家租先照顾后人的重责大任。 唐逍逍瞪呆了大眼,不敢置信——她的谩骂完全被忽视、她的刻薄完全被漠视,她尽一切力量想撇清关系的努力,完完全全的白费了! “你为什么帮他不帮我?”她忿忿地诘问“多多”,“搞清楚我才是你的主人!” “帮理不帮人是我一向的行事准则,你不知道吗?” 叛徒!唐逍逍决定放弃与机器辩论,转战另一主要目标,“你,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我说得那么清楚,你还死缠着我,真是不要脸!”她无所不用其极,只求达成目的。 “因为我爱你。”南宫少擎以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深深的凝视她,丝毫不在意她放矢的恶毒言词,黑眸中坚定如石的执着深情更令人深深动容,“我就是爱你。” “骗子!”唐逍逍这几天来强自压抑的委屈与愤怒如排山倒海般的奔腾宣泄了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你骗我骗得还不够吗?难道要我趴在你脚下以你为天、惟命是从你才打算甘心罢手?”她的泪如雨狂落,哭得肝肠寸断,“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好不容易下了决心,你又来骚扰我,要我疯掉是吗?” “我爱你。” “你把我当成玩具,高兴就抱着玩,不高兴就扔一旁是不是?所以你才骗我,骗着好玩!”她哭得更兜了,“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要挑上我?为什么?” “我爱你。” “不准你再说,我不会再上你的当,骗子!骗子!”满心愁云惨雾之中,她不断的想到他不顾一切的接近她,只是为了颠倒星的利益考量,他根本不是真心对她! “逍逍,不管你多恨我,我还是爱你,永远爱你,这辈子爱你,下辈子一样爱你。”它的眼睛浮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泪雾,“生生世世,我只爱你。” 唐逍逍仍在啜泣,仍在哽咽,但他的话语,字字句句,她都听进去了。 “我是真的爱你。”南宫少擎向前一步,轻轻的执起她的手,“不为任何理由,只因为你是你,我爱了六年,将要钟爱一生、钟爱生生世世的唐消消。” 她想抽回手,想甩他一巴掌,想叫他死到天边海角去……但,她终究什么也没说,那么动人的告白、那么诚挚的表情、那么真诚的眼睛——她心底那份始终不安的情绪,都在这番告白中化为乌有,但泪水却愈泣愈烈,俨然一发不可收拾。 “你混蛋!你让我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哭得更伤心了,“如果不是你,史圣洁也不会来害我,高帝也不会跟你串通,那四个坏家伙更不含在背后算计我……都是你,你这个坏到家的烂人!”她简直哭得一塌胡涂,伤心欲绝。 “所以找打算一死赎罪呀!可惜你舍不得我,不是吗?”他的双眸异常炽热清亮,将唐逍逍抱得好紧好紧,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怀中,生怕她再度逃掉。 “你死了我就没人能整了,当然舍不得!”她又哭又笑的嗔了他一眼,“笨蛋,拿小命开玩笑,蠢毙了!” “蠢夫配拙妇,刚好是绝配。”南宫少击点了点她哭得红肿的鼻尖,“你跟着我一块跳下去,岂不是拙到家了吗?” “私订终身不太好吧,让我做个现成的媒人如何?”唐逍逍来不及辩驳,已有第四者的声音传出——高帝是也。 “叔,你怎么跑来的!懊不是……”她精厉的眼光立刻调回南宫少擎的脸上,“又找帮手?”这家伙总不肯单枪匹马应战,双方人数比例差太多了吧! “天地为凭,我绝对没有。”南宫少擎举手起誓,“不过我非常同意高帝的旨意。” “是白雅洛通知我的,她说看到你们殉情,没想到你们却因此和好。”高帝欣慰的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太好了。”他多年来心头上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看!”唐逍逍暗地里哼了哼。说穿了根本就是偷窥监视,这些人成天吃饱闲闲,专干偷鸡模狗的烂事,这笔帐得先记起来,改日必报。 “逍逍,来,乖乖说是。”南宫少擎温柔的在她耳畔低喃。 “干么?”她现在可学聪明了,没那么好骗。擦干眼泪,又恢复往日淘气与算计,“先来谈条件,我再考虑。” “你要关什么条件?”南宫少擎的眉头开始打结。 “十项要件,你愿不愿意接受?”唐逍逍笑得灿如春花,双手环在他颈子上,“不要也行,咱们就做好朋友,也未尝不可。” “你说吧!”栽在她手上他认了,只有乖乖接受勒索,“别太残忍。” “第一条……”她以璀璨中带了点稚气的脸庞,笑笑的抬头看他,“不许再有任何欺瞒,一点都不许。”但口吻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 “完全赞同。”南宫少擎没有考虑,立刻点头。 “第二条,跟我一块儿到第一公元,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不许有任何否定权。”接下来的这一条是她刚刚三秒前突发的绝妙好点子,“第三条,我要剪头发。” “什么?”南宫少擎暗咒一声。该死!逍逍一定发现了他对她那头长发的莫名喜爱,所以才会特意标出这一条。 “而且……我要你帮我操刀。”她恶作剧的抚着自己长及小腿的乌黑秀发,装出一脸惋惜与不舍,“有异议吗?”这头长发烦了她好几年,正好乘机把它除掉。 “没有。”他的脸色十分僵臭,咬着牙尽量捺着性子,不受控制的脸色却愈沉愈阴,僵硬的迸出,“还有别的吗?” “至于结婚嘛……”唐逍逍微歪头,托住腮帮子,刚才好象没人求婚,这条要不要拿出来呃?“慢慢再说吧!” “不可以!”这点南宫少擎绝不同意,他那让颠倒星上的群臣以星球不可一日无主,民心恐将惊惶的理由,而要求她女扮男装代理朝政的妹妹,已对他提出严正的抗议,还偷溜到地球找他理论,是他千哄万哄才又把她给安抚回颠倒星的,而他也不愿再让妹妹女扮男装,伪装成他的模样。 “我们马上结婚。” “不行。”他怎么变傻了?愈是不许的事她愈要做,好,这条马上出炉,“第四条,三年以后再谈结婚。” ※※※ 单单是这四项条件,就差点去了南宫少擎半条命。 说什么陪她在第一公元游玩,唐逍逍根本是拿他小命开玩笑嘛!她带着任家独门的机械设备,找着了南宫家的祖先之一——华子丹,然后又利用“多多”的设定功能,将华子丹的女友气跑,再让自己荣膺此项职任。 “滚开!茶太热了,你会不会泡茶啊?”唐逍逍对华子丹咆哮,恶声恶气,没有一点好脸色,“看你就心烦,走远一点去!” 可怜的华子丹立刻乖乖的窝回厨房偷哭。 “逍逍!你别玩得太过分。”南宫少擎实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发出正义之声。 “谁教你欺负我,我就要欺负你祖先。”她笑得坏坏的,“反正这只是设定,事情过了他就会志得一乾二净了,你不必为他操心啦!” “我不喜欢你作威作福的样子,盛气凌人,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的脸铁青青的,又僵又臭,“你不要再玩了,好不好?” “不好,以前我都被你吃得死死的,好不容易有机会角色互换一下,我当然要把握机会。”再说以后嫁入他家,还不知会不会受婆婆的气,小泵看来也不像好相处的人,三年之约也不知他是否真会遵守……算来算去,她能逍遥的日子就剩那么一点点,不玩疯一点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以前哪有虐待你?”南宫少擎好心疼的看着她那头削得短短的俏丽短发,虽说仍如以往明媚可人,但他就是不习惯,“爱你都来不及了!” “不管,我还要玩。”她嘟着嘴抗议,但见他一脸悒郁,也不忍心了,“好啦,再玩一天就好,别再跟我讨价还价。” “你确定设定能解开?”无论答案为何,他还是对曾公公生出了无限的歉意,“你以前用过吗?” “没有。”唐逍逍老实说,“应该是没问题,反正能设就该能解,安啦!” “不要脸的狐狸精!”有个清亮中带着浓重怒气的女子声插了进来,“把华负心给我交出来,否则我立刻拆了这房子!” 唐逍逍探出窗外,瞧见是个身材高跳,明艳动人的女子在门前叫阵。 “她找谁呀?是我吗?”她狐疑的问向南宫少擎,“我像狐狸精吗?” “没错,谁要你硬是招惹曾公公。”他安心在一旁看热闹。说不定经过这场事件之后,唐逍逍会打消那些奇怪的念头,毕竟,她还有六项要件还没提出来呢! “好吧,那我就出去会会她吧!”唐逍逍三两下窜出门外,面对来人的叫骂。 南宫少擎在屋内观战,只见两个女人愈吵愈凶,四臂在空中飞舞挥动,听不清究竟在吵些什么,突然,那女人一巴掌打住唐逍逍脸上,既清脆又响亮。 “逍逍,你有没有受伤?”他飞快的窜出屋外,一把拥住她,一面以凶恶的眼光瞪着出手伤人的女子,“你怎么可以出手打人!” “唷,还有奸夫当帮手啊?”那女孩以鄙夷的眼光打量他们两人,“真不要脸,竟然联手抢人男友,恶心毙了!”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这女人实在太嚣张了,打人不算,还口出秽言!唐逍逍气冲冲的要上前理论,却被南宫少擎一把扯住,“干么啦,没看见我很忙吗?” “我们先来谈条件。”他双手抱胸,自信满满,“你认为你拚得过她?那女孩少说出你高上十五公分,又握有凶器。”他以下巴点了点对方手中的铝制球棒,“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忙吗?” “废话!”唐逍逍咬牙切齿,眸中扬火,脸上鲜红的掌印犹隐隐麻疼,她怎么可能就此甘心罢手?“而且,你没有理由不帮我。”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答应我就帮你摆平她。”南宫少擎别具含意的轻笑着,“你怎么说?” “说啦,只要她死得难看,我随便你怎么样!”唐逍逍已经快被气疯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任何人敢动她,没想到第一公元竟有蛮女胆敢对她动手,简直……简直过分到家! “我要你把十大要项全都废掉。”他一面说,一面夺下那女孩的球棒,再以掐穴术将其放倒,“而且立刻生效。”南宫少擎笑嘻嘻的看着唐逍逍。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她竟然由债权人落得一身孑然,一点优势都没了!情势怎么逆转得那么快?不要,她还没玩够哪! “你作弊!”唐逍逍哇哇大叫,“我不服气!绝对不服。” “不服气可以。”他剽悍的霸住她的红唇,表达它的忍耐已至极限……许久之后,他才微微放开她,“只要你服输,一切好谈。” “真的?你会帮我报仇吗?”明媚清丽的脸上立刻漾出冀盼的光芒。 “我考虑。”他爱怜的瞥向她,这笔帐他是一定会讨回来的,不论她开口与否,“如果你认真研究我们的婚期的话,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唐逍逍当真开始衡量情势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回第三公元再商量也不迟。”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际,“听说有大事发生哦!” “你怎么知道?”她眨了眨眼,若蝶翩翩的浓密睫毛随之煽动,慵懒媚人。 “你有部能跨越过去、未来时空的万事通呀,它说的。”他搂搂她,热唇落在她微微敞开的纤细肩上,游移轻咬上芳郁馥人的粉颈,“听说,任姥姥跑到一九六九年,而且还要求订制一副浮翼。” “真的?想不到姥姥如此赏识我的大作……”她迷醉在他的轻如蝶吻的碰触中,神智渐渐陷入浑沌。丝毫末觉自己正步向回乡方向——“多多”。 “对,想不想一睹伟人风貌?”他的如雨密吻愈来愈热,声调愈来愈暧昧,简直魅惑到了极点!“嗯?” “唔,你说什么都好。”唐逍逍已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模糊中隐约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随身法宝,好象在床底下搁置许久未动……呵呵,一点都不必害怕他日后要胁恐吓。 “好极了。”他再香她一记,不愿打破在她身上产生的迷蒙氛围,“我们回去就开始准备婚事。” 至于倒在地上的悍女及受设定所制的华子丹,则是另外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