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灰姑娘》 楔子 纪展扬已经不太记得到底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party上了。 第一眼见到她,她似乎已经有几分酒意了,一个不注意了,一个不注意,她一个转身,将手上的酒洒在他的身上。 “噢!”她低呼。”抱歉……” 她的脸上红红的,大概是喝了几杯酒了吧!但她的意议看来还挺清醒的,她立刻拿出纸巾,不住地擦试着纪展扬西装上的酒渍。 他看看这个女人,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出头,长长的头发,清秀而精致的五官,气质优雅。老实说,第一眼见到她,他竟有些怦然心动。 “呃,没关系。”他笑笑。低头看了一下他的西装,这西装,大概报废了吧。”小姐,你好象喝醉了?” 他看着她,老实说,在他的”爱情游戏“中,他从没碰过这类型的女子,也不知为何,他总对这类型的美女没什么兴趣。 不过,她引起了他的注意了。 女子露出一个娇憨的笑,然后模了模自己的脸。哇!真的呢!她的脸真的好烫好烫…… 她眨着一双因酒意而略为蒙胧的眼,注视着这个俊朗的男子,男子长得不算英俊,但却有一股自信与魅力,浓眉大眼,加上一张有棱有角的唇,第一眼见到他,她一颗心不自禁地狂跳了起来! 第一章 她就知道!她压根就玩不起这种游戏! 咖啡厅里,江浅月和纪展扬两个人脸色凝重地坐着。 纪展扬望着桌上的咖啡,现在的他已不若在party上的优雅迷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烦躁。 江浅月也没好多少,她的脸色是惨白的。天哪!报应来了,玩一夜,现在尝到苦果了吧! “你……确定……那孩子……”纪展扬的手轻轻摇着咖啡,不敢看她。其实整件事非常荒谬,那天晚上,他明明就有用,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 “我确定!我再确定不过了!”江浅月一听他的问题,急急地回答。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想!她又气又急。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 般什么?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把她视为随便的女子。江浅月咬着唇,回想起隔天清晨,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跟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男子上床,那天,在纪展扬还没醒之前,她连鞋子都没穿好,便逃难似的离开了。 她一度天真地以为,这一切其实只是一场春梦,然而,身体的不适提醒了她——全是真的。 包糟的是,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她懊恼、她后悔,气自己当晚怎么如此把持不住,让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占有了她,只是,所有的悔恨,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我明明就有做好‘防护措施’,这样不是很荒谬吗?”纪展扬终于抬起头来看她。他据理力争,努力地想弄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在情场打混那么多年,他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准备跟他死缠烂打的女子。 只是,这个女子,怎么看……都不像啊! 基本上,江浅月是那种清沌的小家碧玉型的女子,反正,就纪展扬的的标准来说,就是那种他打死也不碰的良家女子。他追求的是两相情愿的爱情游戏,要玩得起、放得下,过程绝不单调,过后绝不回头。 “我……我怎么知道!”江浅月有苦说不出。难道,他真的以为她骗他吗? 纪展扬有些不耐烦地唉了口气。老实说,他从来就没打算结婚,俗话说得好,没必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私心地期望,她只是要钱。要钱嘛,那就好办了!最怕的就是跟他死缠烂打,硬要留下个孩子威胁他,然后顺便以此进入纪家或是要什么名份地位之类的东西…… 浅月傻住了。要怎么办?她也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她颓然无助地低下头,他问了她最不能回答的问题。 纪展扬打量她。是真的慌了,还是假的?从她温柔秀气的脸庞中,他看不见任何端倪,他……该相信她吗? 不!他怎么能屈服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任这个女子摆布?他吸了口气,脸上满不在乎地说:”把孩子拿掉,这对你我都好。” 纪展扬觉得这个方法最干净。拿了孩子后,他会给她一笔钱,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 浅月瞪大了眼!这就是他所谓的解决办法吗?她冷起了脸,轻轻吐出一句: “我做不到!” 要是可以拿掉孩子,她今天就不用来跟他谈了啊! “哼!”纪展扬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你那天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见有这种决断的勇气?”当晚两个人你情我愿,所有的一切他又没有强迫她,为什么他要负责? “你——“浅月死瞪着他.他真把她视为随随便便就跟别人乱来的女人,当她是什么?用孩子威胁他就范的女人?他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只是,责任倒也不能全推到他头上,是她意志力太薄弱。这又能怪得了谁? 老实说,她气自己更甚于气纪展扬,因为是她错。她明明就知道纪展扬不是那种要跟她一生一世的男人,为什么还那么冲动? 虽然她刚失恋,但这绝对不是可以随便的好借口! 经过了几分钾的沉默,纪展扬出声打破了这凝窒的僵局 “好吧!”他无奈地吐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江浅月咬了咬唇。这两天她比谁都慌,但是却清楚,孩子是一定要留下来的。 “我……现在也不知道……可是……”然后,浅月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道:”可是我一定要把小孩子留下来!” 纪展扬不可置信地:”留下来?你的意思是你打算把小孩子生下来?”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浅月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是你相信我,我跟孩子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只是……只是不忍心拿掉他……” 他怀疑地看着这个前后加一加和他相处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女人。他可不是傻瓜,现在说不会惹麻烦、可是到时候拿着小孩赖定他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到时你会不会拿着小孩来威胁我!甚至是我的家族?” “你——“浅月再度被他气得脸色发青。”你要不信,那立个契约好了!” 浅月真的生气了,不要就是不要,她讨厌这个纪展扬每次都以小人之心来度她,先是怀疑小孩的身分,现在又怀疑她对他居心不良。 她就是傻、就是笨、就是没勇气,要不是她做不来”堕胎“这种事,她今天也不用在这里受他的侮辱了! “这倒也不必……”不知为何,纪展扬的心里挣扎着,看着她又生气又急切的神情,忍不住缓了缓自己太过激烈的口气。 唉!何必呢?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你先回去,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想。”现在他的心情也满乱的,本来那一晚过后,大家各走各的就算了,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着她的电话号码发呆,犹疑着该不该再约她出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个麻烦人物。奇怪,他那天也喝醉了吗?怎么好端端地会惹起像江浅月这样的女孩子呢?这种女孩子他惹不起,她太乖巧、太传统、太居家,根本不可能玩得起他的爱情游戏;他也不是那种来者不拒型的,他知道什么样的女子适合他,只是这个江浅月,就这样半途杀进他的生命中,来得好突然。 他原本鼓起勇气打了通电话给她,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而浅月则是无意识地搅拌着眼前那杯苦涩的咖啡,刚才的话一字一句滴进她心里。 好敷衍的口气啊!她的心悄悄凉了一半。她像只待宰的小羊,默默地等待审判的到来…… “就先这样吧!迟一点我再找你。”他不是没看到那双泫然欲泣的眼,感觉很熟悉。不知怎地,纪展扬突然有股想逃的冲动,她凄婉而幽怨的眼神令他害怕。 这是第一次,纪展扬对一个完全无害于他的女子微微地怕了起来…… ***独家制作***bbs.*** 只是,事情还没有想出一个解决的方法,审判就已经到来了。 清晨,浅月和父亲江明达正在吃早餐。 浅月不时偷偷望着父亲,思索着该怎么说。爸爸……会赞成她把孩子留下来的作法吗? 江浅月来自一个单亲家庭,母亲早逝,就只有她和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江明达是个公务员,收入虽然不算优渥,但父女俩也算还过得去。 江明达似是没察觉女儿的异常,一如往常地吃着稀饭,如无意外,他待会就会准时到户政事务所去办公,然后下午五点,再准时下班。 他这一辈子,就是这样数十年如一日。 “爸……”浅月胡乱地搅着稀饭。她想,无论跟纪展扬怎么协定,这件事,都应该让父亲知道吧? 可是,面对父亲,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说不出口。 突然,一辆车子停在江家低矮的平房前,来者按了按江家的电铃。 浅月出去开门,来者是个女人,年约四十岁吧!中年妇女气质雍容华贵,她站在门口,整个江家的平凡更显得出这个女人的华丽。 浅月微笑。”请问你是……” 中年妇女对司机挥了挥手,司机把车子开到巷口去等着。 “你就是江浅月?”中年妇女的眼光在浅月身上转了几转,脸上写满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妥协呢!原来不过是个平凡无奇的小丫头。 只是,这个女子看起来像一个人,那恬恬静静的气质、那温婉中带点甜甜的笑……中年妇人稍稍屏住呼吸,思绪飘回几十年前…… 不!中年妇人告诉自己,这个小女子看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可能会是她以为的那个人?更何况,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浅月一头露水。这个中年妇女是来找她的? “不请我进去吗?”中年妇人的语气十分强势,浅月唯有请妇人进屋。 中年妇女眼光瞄了下房里的摆设,果然不过是个穷丫头,才妄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她轻哼一声,心下已有打算。 江明达起身。这是女儿的什么朋友吗?但中年妇女脸上的高傲,对于女儿似乎不怀善意。 中年妇女迳自坐下,浅月倒了水。中年妇女才表明身分。”我是纪展扬的妈妈。” 浅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江明达的眉皱了起来。 “你跟展扬的事我全知道了,我想,你肚子里的小孩……” “什么?”江明达脸色一变,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纪夫人全不理江明达脸上的惊讶,她嘲讽地笑了笑,迳自说着:”江小姐,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展扬不会认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 浅月脸上惨白!她想过千百种跟父亲说明的方式,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由纪展扬的母亲,如此大剌剌而赤果果地告诉她那一辈子奉公守法,安份守已的老父亲。 “浅月……”怎么可能!他一向乖巧听话、洁身自爱的女儿,竟然未婚而怀孕?”这……怎么回事?” “爸,对不起,我……”浅月不知该说什么,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江明达当场傻了眼!原来是真的!不是这个女人乱讲,浅月……真的有了小孩!而且,现在小孩的父亲还准备不认帐…… 中年妇女冷眼瞅着这对父女俩,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并不在乎,只是嘴角的轻蔑与冷笑仍旧挂着,像看好戏般的坐在那。 浅月闭上了眼,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纪太太说: “纪夫人,请问你有何贵干?” 纪夫人不屑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劝你一句,别想用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来牵住展扬!你还是拿掉他吧!” 浅月握紧了双手,纪展扬啊纪展扬!原来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如果……如果我就是不拿呢?”浅月颤声地问道。 纪夫人摇摇头:“拿掉是为了你好,我老实坦白告诉你吧!不管有没有小孩,纪家都不会承认小孩的存在,你这又是何苦呢?还不如拿了他,以后大家干干净净!” 浅月像被人刮了一巴掌,脸上觉得又疼又难受…… 纪夫人则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又继续说道:“小女孩,你想什么我很清楚,用孩子来绑住一个男人,这手法已经行不通了吧!” “哼!”浅月冷笑着。”是纪展扬叫你来的?” 用孩子绑住他?他也是这么以为的吗?原来从头到尾他就是这么看她?无论她再怎么说,他还是以为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她真是天真,竟还企盼着他真的会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江小姐,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吧?”这个女孩别想来坏她的事!要是展扬认了那个孩子,恐怕就跟她没完没了,那她之前对展扬所下的苦心不全白费了? 她的儿子一定要最好的,她的儿子会是未来”日源集团“的继承人,会有千个跟他匹配得上、条件好、身世佳的名门淑媛,她会竭尽所能为他争取到最好的、最完美的人生。 所以,她的儿子怎么能跟这么个女子扯上关系? 浅月突然坚决了起来,以无比坚定的语气说:“我不会拿掉孩子的!”没关系,孩子没了爹,还有娘……”但请你放心,也请你听清楚,从这一刻开始,我肚子里的孩子,跟纪展扬再无半点关系,我从今往后,跟纪展扬绝不会再有牵扯……” 她受够了!从纪展扬到这个纪夫人,她的尊严就被他们踩在脚底下。没错,为了孩子,她可以委曲求全,她不求什么,只是希望两人共同想个解决的方法。 只是,这些有钱人也真是太瞧得起她了,一点诚意都没有,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她不想再谈了,事已至此,她已经够狼狈了!若她江浅月真这么有手段,又何苦弄得如此? “这不过是你说的!”纪夫人似乎无动于衷,她从不相信任何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阵怒吼像要震碎整个江家似的爆发开来,不止是纪夫人,连浅月也吓到了。 江明达握着拳。够了!女儿再怎么糊涂、再怎么错、再怎么自找苦吃,也不必这么侮辱人吧!他虽不明白女儿怎么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却心疼她受的委屈。 纪夫人微微颤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回复了她惯有的镇定与冷静,她今天可是来让这个小女孩知难而退的。 “不管怎么样,我要你从今往后都不准再找展扬,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样随便你,不过……”纪夫人从皮包里拿出一纸契约。”口头上说的难以作数,签了它。” 浅月的心好痛,她接过那张纸,内容大只是往后不得公开小孩的身世、不得以孩子的身世来威胁纪家……总之,从今以后,纪家与浅月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然后,合约上还注明她会得到一笔钱。 纪夫人随后拿出支票本:“我给你五百万,怎么样?”这丫头要多久才能赚到这五百万? 浅月冷笑一声。她们母子就只值五百万?反正,他们全当她是想沾好处的女子,她何不顾他们的意? “五百万?”浅月的眼光无比冷冽。”我要一千万!” 拿啊!她为什么不拿这些钱?清高有什么用?有骨气有什么用?他们竟然敢拿钱砸她,她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反正,就算她不拿,人家也以为她故作清高,钱就是他们的诚意…… 纪夫人楞了一下。这女孩真大胆,竟然一开口就加倍,果然是狠角色呢! “一千万是吧?”好,她给!对她而言一千万是小意思,能让这个女人跟展扬断了关系就好。其实,展扬做事一向很有分寸,身为母亲的她是不太需要替他当黑脸的,这是头一遭,展扬竟跟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搞上了,还让女孩子有了孩子,对她而言,这是她的大忌,展扬是不能跟这么一个女子结婚的。 他可以疯、可以玩,但是婚姻大事,哪容他这么儿戏!她不许! 纪夫人在支票上签了名,浅月也在合约上签了名。 “对不起,不送了!”拿了支票,浅月便往自己的房间奔去。 江明达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傻傻地坐在女儿的房间外。 而纪夫人自顾自地出了江家,然后坐上轿车后,便打了通电话给纪展扬: “展扬,那个女孩子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纪展扬在电话的另一头,隐隐感觉不妙。”妈!你说什么?” “我已经帮你把她解决了!”纪夫人口气中隐隐有些得意。 纪展扬此时正开着车,一听到母亲的话,立刻将车子停在路边,认真地对纪夫人说:“妈,你别乱来,我跟她之间都还没开始谈!” “那丫头摆明了是想要你的钱,我已经给她了!”纪夫人说。 “妈!”又来了!他妈妈就是这样,她向来就只关心他两件事,一件是在家族里的地位,一件就是他的终身大事。”这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你不准再去找她!听到了没?就这样了。”纪夫人觉得自己是为了纪展扬好,她略有不悦地挂上电话。怎么儿子老是不领她的情? 纪展扬把电话丢在右座上,他心烦意乱地看着自己刚才在路上买的礼盒……本来想去找浅月的…… 可是母亲一定给了人家一堆难堪了吧!母子二十五年,他还不了解自己的母亲吗? 不久前才听母亲说,浅月收下了母亲给的那笔钱,他的心脏猛地,竟被震了一下,他原以为,这个女人或许对他也是有几分真情真意的,可是,母亲说她收了钱…… 难道女人都一样,全是看上他的钱,而从没对他认真过? 连浅月也一样…… ***独家制作***bbs.*** 九个月后—— 一个穿着白袍的医师抱着小baby走了进来。 产房里除了浅月跟父亲,还有浅月的好朋友沈悠琪,以及姑姑一家人。 在阵痛了一天一夜之久后,浅月在凌晨终于生了一个小女婴,母女均安。 “小baby来报到喽!”手上抱着小女婴的医师,年约二十四、五岁,是浅月的表哥,今年刚好在医院里实习。 “我来抱我来抱!”沈悠琪抢先第一个报名。 罗子淮抱紧了小女婴,凉凉说道:“不好吧!我怕你的长相把小女娃给吓哭。” “罗子淮!你嘴巴放干净点!”沈悠琪抱不到小女娃,心有不甘。 一旁的罗太太看不下去了,她吩咐儿子:“别闹了,要我说,应该让做妈妈的先看看才对。” “这倒是喔。”罗子淮于是很甘愿地将小女娃抱到浅月的面前。 浅月接过小孩。这是她的孩子?好奇妙啊,一个小生命就在她怀里,她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 “你瞧,小女娃多可爱啊!幸亏你当初坚持把她留下来。”罗子淮摇摇头。他这个表妹很单纯的,才会一时糊涂被富家少爷给拐了! “是啊!有什么天大的困难解决不了的?”罗太太一想到自己疼得半死的侄女竟被人侮辱成这样,不禁又气又心疼。 留下孩子,其实浅月心里很挣扎,一方面想到自己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但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小孩。当她最彷徨的时候,姑姑问她,如果拿掉了孩子,她会不会后悔? 会!一定会!她觉得她没有办法当这个未出世的孩子不存在,她做不来纪家的心狠手辣。 “更何况,现在什么时代了,未婚生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怎么非得要那个男人来负责什么呢?”罗太太虽然快五十岁了,但是想法却比浅月开通得多。 渐渐地,她释怀了,这是她一时冲动该承担的后果,怨不得谁,更何况,她还有这么多人的鼓励。于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她准备好要当一个妈妈了。 怀里的小女娃眼睛仍然是闭着的,双手握拳,不断舞动着,模样可爱极了。 “浅月,你说小孩要认我当干妈的!”沈悠琪在一旁,看着浅月现在终于没事了,心里的愧疚才慢慢少了一点点。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不好,那晚带浅月去party玩,却没好好看着她,让她喝醉了,还把她一个人丢着。虽然浅月说这不关她的事,可是,她实在不相信浅月真的会一时糊涂,她想,一定是纪展扬暗地里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吧! 浅月看着悠琪,悠琪眼眶红红的,浅月笑着,把小女婴抱到悠琪的面前。 “我没事了。”浅月轻声地向沈悠琪说。她看得出来,悠琪一直为这件事情很自责,觉得整件事都是自己的疏忽。 “我知道!”沈悠琪一个控制不住,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啊!”罗子淮觉得女人的情绪似乎总是莫名其妙。”要哭也是我表妹哭吧?”在医院几个月了,产妇抱着自己的小孩大哭他还满常见的,这……大概是有感于生命的感动跟喜悦吧! “你管我!”沈悠琪才不理罗子淮说什么呢。她只觉得这些日子看着浅月这么不开心,她好难过,现在,浅月终于笑了,而且是很开心的那种笑,她才放得下心啊! 罗太太摇摇头,自己的儿子优点也算不少,但就是一张嘴不饶人;她再看看身旁一副想抱抱小孩,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大哥。唉!她这个哥哥就是不懂得表达,才让他跟浅月父女俩之间的距离这么远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够了吗?”她说。”还不把小孩抱过来给外公瞧瞧!” 江明达脸上笑着,接过小孩。他有些紧张,生怕自己把小女婴给弄伤了,他看向自己的妹妹,罗太太帮他调整好了手臂的姿势,让小女婴安安稳稳地躺在外公的怀里。 江明达看着小女婴,小女婴仍是紧闭着眼,但嘴巴动了动,江明达呆了呆,向大家说:“哎呀!她笑了!” “小女圭女圭还不会笑的,大哥。”罗太太笑着自己的大哥。 “可是……”江明达似是十分坚持刚才小女婴真的在微笑。”她真的在对我笑啊!”江明达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女婴在对他微笑呢! 罗太太心里忍不住羡慕起哥哥来了。自从大嫂死后,大哥一直过得没有寄托,看来这个小外孙女的到来,激起了大哥许久不见的神采了。 唉!大哥都当外公了呢,可恨她那不争气的儿子现在连女朋友的影都没有! 算了,既然大哥坚持,那就当这个小女婴真的在笑吧! “给孩子取蚌名吧?”罗太太提议着。 “她这么爱笑,那叫她‘嫣然’好了,嫣然一笑嘛!”江明达第一个就想到这个名字。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好象就是因为小外孙女嘴角的一个牵动,而又亮了起来。 他还是深信小女婴正在对他笑。 “怎么样?”罗太太问问小女娃的母亲。 浅月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呢,嫣然一笑,很好啊!于是,她点了点头。 她的小嫣然就是这么来的。 此刻,浅月笑着,虽然她未来的路看起来似乎仍不太平顺,但为了这个小嫣然,她想,她会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 生下小嫣然那一年,她才刚满二十二岁。 ***独家制作***bbs.*** 中午时间,纪展扬仍待在办公室里办公,突然,一个英俊的男子,不顾秘书的阻拦,就这么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 “总经理,纪先生他……”秘书挡不住这个男子的来势。 “没关系,你出去吧。”纪展扬脸上没什么太大的不悦。 男子长得英俊文雅,然而在眉宇间有一股英气,男子从袋子里拿出一只高跟鞋,扔到纪展扬的桌上。”你这死小子!又带女人到我的公寓过夜!” 纪展扬眉略一扬。”你就为这事来找我?我的好哥哥。” “谁是你哥哥了!”男人真觉得自己误交损友……不!朋友是可以选择的,但他不幸,他是纪展扬的堂哥纪展程,注定跟他当一辈子哥儿们。”我被你害惨啦!”纪展程气呼呼的。他才从英国回来三天哪,他老婆就又不要他了! “怎么?你老婆又给你苦头吃了?”纪展扬颇不以为然。所以喽!结婚干嘛?让另外一个人绑着自己? “你给我说清楚,这只鞋哪来的?我老婆昨天清床底的时候发现这只鞋,她……”纪展程快气得说不下去了。”她以为是我带什么野女人回家过夜!” “拜托!”纪展扬好整以暇说着。”你跟老婆不是才从国外回来几天而已,你哪有时间带什么女人回来过夜。” 纪展程哭笑不得。”这句话你跟我老婆说去,她现在气得不让我回家!” “没那么严重吧?这只鞋……”纪展扬这时才仔细地端详着那只鞋。好熟悉的一只鞋,是谁的?他最近已经很久不碰女人了,最后一次去纪展程的公寓大概是去年的事了吧?依稀记得,是一个小家碧玉型的女孩…… 是那个女孩!那个后来怀了孕,还跑来找他商量的女孩,好象……姓江吧? “怎么?”纪展程这几天回来,有略闻纪展扬近来的转变,听说这只野马收了性,比较没以前那么爱玩了。”这只鞋到底是你哪个伴的?” 纪展程在国外读书,去年才回国结婚,但是因为学业的关系又到国外一年,而他的公寓就交给纪展扬来”照顾“,只是,纪展扬老是把他的公寓当成高级旅馆这么用,难免心中有火啊! “不知道。”纪展扬不想说什么,但是却把那只鞋随手便收到抽屉里。 纪展程眯起了眼。这小子难不成真转了性,回头做好男人了?”喂!你不是对什么人认真起来了吧?” “神经!你赶快回家哄你老婆吧!”纪展扬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 纪展程点点头看着他,然后眼睛眯了起来。 “又怎么啦?” “你发誓你没有用我床头的吧?”纪展程神秘地说道。 “用了又怎么样?”这么久了,他哪记得他到底有没有用他床头上的。 “用了你就完了!那些我全动过手脚!”纪展程凉凉说道。唉!没办法,谁教他老婆就是不肯生小孩,他只好出此下策,在上全戳了个洞。 “动过手脚?”纪展扬有些印象了。老实说,他从来就是那种随身携带以防万一的公子,就只有最后一次例外,因为,他本来真的只打算送那个女子回家的,没想到女孩竟在他车上睡着了,他一时不忍,便抱她回纪展程的公寓过夜…… 然后,也不记得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两个人糊里糊涂地就…… 敝不得那个女孩后来会怀孕,原来他用的是被人做过手脚的! 所以,那女孩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有心想要占他什么便宜,一切只是……巧合? “喂!”纪展程轻敲桌面。第一次看到纪展扬失了魂,他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他这个向来潇洒惯了的堂弟也不禁怔忡起来?”你怎么啦?” “没事。”他简短地回答道。 只是,很难解释,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他不再留恋在女人之间,只觉得,自己玩了这么久,是不是伤了很多女人的心?包括……那个姓江的女子? 然而,事隔快一年,他早就记不得那个姓江的女子长什么样了,她现在应该已经处理完孩子的事了吧?他想,她既然收了钱,那她就是选择把孩子拿掉了! 这样也好,本来,他就不应该跟她有交集,他为自己当初竟然答应做那女孩口中”名义上“的爸爸,觉得可笑。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二章 六年后—— 日源集团大楼。 十二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拿那么多的资金去投资在通路上?”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者问。 所谓“通路”,其实就是产品销售的管道,日源本来是以牧产业起家的,从二十多年前小小的一间牛女乃面包店,到现在产业跨足到食品业、饮料业,可别小看这些产业在市场上的威力,日源集团光是靠食品和饮料,就能赚进百分之八十的收入。 然而,为了让自己的食品与饮料能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年轻的老板纪展扬这几年积极地把资金投资在通路上。要推销自己产品最好的方法,就是能有一间专卖自己产品的便利商店,就如同7-11专卖统一集团的食品一样。 所以,纪展扬也认为开拓通路是让产品接触民生的最佳管道,于是这几年他把资金投资开设连锁便利商店“happytime”——乐时。前三年由于不敌便利商店的龙头老大,亏得超惨,但是纪展扬不死心,靠着自家”日源“牛女乃仍是在乳品销售中第一名,以及身为饮料业龙头,终于在第四年做到持平的成绩,而在第五年之后,开始赚进第一笔五千万,到今年为止,乐时已经呈等比级数的速度在赚钱了。 而市场的占有率,也从开始的五分之一,拉到今年在市场上占百分之三十五的占有率,熬了六年,乐时终于让日源集团扬眉吐气。 然而,集团内的保守势力,却不赞成集团把资金全投资在便利商店的开发上,比如纪展扬的三叔纪兴然,并不看好纪展扬去挑战这个市场原有的龙头老大。 “三叔,现在开拓通路的方式是产品行销的趋势。”纪展扬试着说服向来保守固执的纪兴然。 “要做通路不是只有投资便利商店上,许多卖场都跟我们有约在啊!”纪兴然不认同侄子的看法。 “三叔,那些卖场可都是在吞我们的血汗钱,动不动就要我们再打八五折批货给他们,利润毕竟不高!”纪展程也是站在纪展扬这边。在他眼里,这些卖场统统都是他们这些民生制造业的吸血鬼,卖场是人人都会去的,他们敢不放商品在卖场里吗?要是这么多种果汁里偏偏少了日源出的果汁,民众可以拿别家的牌子,但对日源来说,这绝对是几千万的损失。好吧,他们也放商品在卖场中,卖场要促销,动不动就要厂商再打七折、八折卖给他们,结果是日源利润少得可怜,却肥了那些大卖场。 “可是之前乐时赔成这样,老实说。我并不看好乐时未来的发展。”纪兴然对几年前乐时的惨况,仍记忆犹新。 “三叔,乐时最近已经开始赚钱了!”纪展扬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民众不是一时贪新鲜?等到兴头过了,我们是不是又要回到几年前的惨况?”纪兴然没有两个侄子来得乐观。 坐在会议室的几个经理不敢说什么,这虽是公事,但日源是半家族企业,三叔纪兴然虽然不是集团主席,但由于辈份的关系,纪展扬和展程两兄弟仍不敢贸贸然顶撞三叔,而现在,两个人面对纪兴然的坚持,一时之间似乎也无法说服,会议气氛便这么僵持着。 “好吧!这件事往后再谈吧,我们还是先讨论我们这一季产品的成长率……” 纪展扬赶紧转了个议题,让会议勉强持续进行。 散会后,纪展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纪展程也跟着进来。 “唉!怎么办?那只老狐狸不给过!”纪展程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嘴上虽说怎么办,脸上却一副事不开己的模样。 当然,他又不是日源集团的总经理,还轮不到他来做决策,他只要等堂弟一声令下,就领着命令做事去了。 “我想,三叔还是不服气的。”纪展程凉凉说道。本来嘛!日源是在纪展程的爷爷和叔公手上发展起来的,爷爷早死。棒子就接给了叔公,哪知叔公家的小孩个个不爱从商,不是教书就是当医生去了,叔公很理所当然地便把棒子交回给第二代,可是第二代的三个兄弟中,展扬跟展程的父亲也是早早过世,只留下纪兴然这个老三。 六年前,叔公要退休时,决定将棒子交给才二十五岁的纪展扬,而跳过了第二代的纪兴然。叔公的想法很简单,要是交给纪兴然,了不起做到持平,然而,日源目前最需要的却是革新,这种观念刚好是纪兴然比较缺少的,加上纪兴然向来就比较顽固,所以叔公决定把经营权交给第三代,希望展扬跟展程能让公司保持竞争的优势。 只是,纪兴然待在日源也不是几天的事了,而是几十年,他在集团里也培养了不少势力。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展扬? “我不喜欢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倒比较觉得他只是守旧。”纪展扬翻开桌上的卷宗。虽然他们跟三叔的确是比较少往来,经营理念也有很大的不同,但纪展扬不希望叔侄就因为这样吵翻天,让那些八卦杂志和媒体看笑话。 “对,你纪展扬心胸宽阔,我纪展程是小人一个可以吧!”纪展程自嘲。纪展程向来就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有时他甚至觉得,纪展扬沉稳的个性,还比较像哥哥呢! “谢谢你的恭维。”纪展扬苦笑。有时,他反而羡慕纪展程,想出国念书就出国念书,想娶老婆就娶老婆,想生孩子就生孩子,展程的母亲向来开通,母子俩感情一直以来都好得很。 而他?他跟母亲之间的纠葛,向来是理也理不清的。 “对了。”纪展扬忽然想起一个人。”女乃女乃最近怎么样?” “不错啊!念着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小子呢!”纪展程说。纪展程的老婆曾经仔细地观察过纪家的人口发展,发现纪家的女人都很长命,但纪家的男人好象都不怎么长命,所以她命令老公。每天工作不准超过八个小时,还帮他保了一堆人寿险! 最好的例子,就是纪老太太,现今八十岁高龄。 “我今晚会过去看她。”纪展扬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纪家在六年前,因为要争经营权,叔侄兄弟之间弄得不是很和气,到最后甚至出现纪老太太没人要管的情形,幸好纪展程夫妇回来,二话不说就接了老太太去住,身为纪家的大当家,展扬是打从心底谢谢展程的。 “怎么?不怕伯母生气吗?”纪展程摇头。纪家的女人中,就属纪展扬的妈妈手段最厉害,当年为了不惜打击三叔的势力,做了一些对纪老太太满过份的事,也因此婆媳之间关系十分恶劣。 “我自有我的办法!”这就是纪家,恶劣的人际关系、疏离的亲情。老实说,他从小看着母亲花尽心思去争取很多很多的东西,却弄得纪家四分五裂,他真不知道,他是该站在母亲这边来谢谢她的付出,还是站在纪家的立场谴责这个精于算计的女人? “好,我今天做几个小菜……”纪展程兴高采烈地,话还未完。纪展扬打断他的话。 “什么?你做菜?你会做菜?”纪展扬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他还以为,纪展程应该会叫“老婆”烧几样莱才对。 “喔!我最近跟我老婆学做莱,原来做莱还满好玩的咧!”纪展程得意地说。 纪展扬深深地吸了口气,跟老婆学做菜?这个纪展程可真是“幸福”到家了! “是吗?那我不就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纪展扬口气酸酸地道。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酸涩感,因为他在纪展程的脸上,看到了他从来不曾有过的东西…… “那我今晚就恭候你大驾啦!”纪展程仍不改嘲谑口气。这小子今天要来,想必女乃女乃一定开心极了,纪老太太跟纪展扬的母亲虽然交恶,但老人家其实还是很念着孙子的。”我先出去了。” 纪展扬目送堂哥出门,心下却悄悄浮上一层惆怅…… ***独家制作***bbs.*** “凝香坊”位于天母的一栋三楼建筑中,楼下是咖啡厅,二、三楼则是凝香坊的卖场兼上课的地方。 凝香坊的名气,说大不大,但每个月的营业额却比同业多个两、三倍,一来。凝香坊的精油价格公道;二来。是只要买超过两千块的,凝香坊就送一个月免费的芳疗课程。 除此之外,来凝香坊找芳疗师的人也不在少数。在台湾,拿到芳疗师执照的人还不是很多,但凝香坊的芳疗师却实实在在地到英国考了个芳疗师执照回来,一些压力过大、精神紧张的女性,通常去个几次,再买个精油回来照芳疗师的嘱咐做,症状通常就会改善。 下午三点,凝香坊的老板周以娟及芳疗师江浅月,正在接受一间平面杂志记者的访问。 凝香坊的老板周以娟今年还不满三十岁,长长的瓜子脸、身材均称,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说到凝香坊的由来,周以娟向那位赵雪凝记者娓娓道来: “六年前我刚从国外回来,老实说,一直很不习惯这边的生活方式,后来接触了芳香疗法之后,就很喜欢这些东西。那时精油市场还不大,所以就决定开这么一间店。” 记者点点头,不得不佩服凝香坊的老板娘,眼光又快又准。 “那周老板,你是怎么会想到要以专业芳疗师来上芳疗的课程呢?”坊间的芳香疗法,其实不太重教学,也没有请教芳疗师用精油的习惯,大部份就是买了精油自己回家用。将芳疗的知识普及化,凝香坊算是创举。 浅月微笑说:”其实在国外,芳香疗法是很普遍的,不像国内,大部份的人还是把它当成美容品在用,我跟周老板都觉得,应该要把它生活化、普及化。” 赵雪凝再度点点头。凝香坊虽然不大,不过在上流社会的太太之间名气倒是不小,尤其是浅月,很多太太来这都指定要找这个芳疗师,然后再买一堆精油回家。当然,除了浅月的专业服务之外,老板周以娟在上流社会的人脉也是将这间店撑起来的重要原因。 不论如何,凝香坊的策略是成功的,卖专业也卖产品,卖品质也卖服务,老实说,凝香坊根本不需要靠赵雪凝的这份稿子来打知名度,它本身在中产阶级以上的女性之间,已经颇有名气。 赵雪凝关掉了录音机。呼!终于访问到凝香坊的老板了,回去可以向老编交差了。她收拾着东西,准备结束访问回去写稿,没想到周以娟却留她: “赵小姐,别这么急嘛!让我介绍几款精油让你带回去怎么样?” “啊?”赵雪凝错愕了一下。凝香坊的东西她从来没用过,但是同事们倒是对凝香坊的精油赞不绝口就是了。”我不会挑,也不知道怎么用……”惨了惨了,不知道这样她们会不会觉得她不专业啊? “没关系,你跟我来,我来教你。”浅月仍然微笑。她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女记者眼睛肿肿的,并且浮上淡淡的一层黑眼圈,脸色还有一点苍白,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她的手腕上,还有着一道新伤…… 浅月和赵雪凝从三楼办公室下楼,来到凝香坊的卖场,一进去,沁心的香味便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赵小姐,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呢?喜欢熏衣草的味道吗?”浅月问道。然后在瓶瓶罐罐中挑了一瓶打开来,淡淡的药草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啊,我最近失……眠。”赵雪凝顿了顿,差点把“失恋”两字给说了出来。 因为失恋,所以失眠啊! “那试试熏衣草吧!它能安定神经,让你‘失眠’的情形改善,再来的话……”浅月寻思,唉!失恋该用什么好呢……她眼光扫了扫那些大大小小的精油瓶——有了! “我个人再推荐甜橙加佛手柑,你可以用来泡澡;熏衣草的话,可以睡前两个小时再用熏香灯来熏。” “熏香灯?我……我没有。”赵雪凝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从来就不用精油的说。浅月再度微笑。这个赵小姐虽然有点傻气、有点天真,但感觉满可爱的。 “不要紧,我送一个给你。”算她个人免费赠送喽。 总之,赵雪凝其实不过只是去采访的,然而她回来的时候,拿了三罐精油和一个熏香灯,全是送的! “哇!江姐,你怎么对那个记者这么海派?”工读生小悔在送赵小姐出去后,抗议地喊着。 “人家失……眠嘛。”其实,从那位赵小姐一进来,她就觉得她的情绪不太好,后来又偷偷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伤痕,而且还是新伤,推测她最近应该真的是遇到很不如意的事,以她这样如花似玉的年纪,大概就是感情问题困扰吧! “失眠?我看是失恋吧!”小梅趁没客人,跟江浅月聊天。”失恋真的好惨的!” 浅月拉了张椅子,在布置温馨又典雅的卖场旁,坐在小梅旁边,此时周以娟正从办公室走下来。 “赵小姐走了吗?”周以娟问。 小梅点点头,打小报告似的说:”江姐还送了好多东西给那个记者呢!” “唉!赵小姐也怪可怜的……”其实,周以娟会接受采访,多半也是听闻到一些消息。 小梅好奇问:”老板娘,你怎么知道那个记者很可怜哪?” 周以娟摇摇头:”她的前男友,现在是我先生堂妹的老公……算是我妹夫吧。” “怎么会这样?”连浅月都忍不住问。 “男的嫌贫爱富喽,做了现代陈世美!”周以娟解释。 “唉!”三个女人同声叹气。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跟富家扯上关系的男人,多半都是负情薄幸的男子,小梅是小说电视看多了,浅月是曾身历其境,以娟是活生生的戏码看多了! “老板娘,你老公的堂妹很有钱吗?”小梅又继续问。老实说,小梅在这里工作这么久,还不知道老板娘的老公到底做什么的呢,更别提什么堂妹了。 “哎,还好啦,其实我跟他们那边的叔伯辈都不熟。”啧,她才不理老公那边复杂的人事呢!她出来外面做事,很不喜欢别人知道她家的事,所以,大家都只知道,她有个老公姓纪,是个好男人,如此而已。 然后,周以娟望向浅月,问:”浅月,你晚上还有课吗?” “有啊,要上到八点。”浅月轻轻地说。 “辛苦你了。”周以娟含笑说道。浅月是个很尽责的老师,今日凝香坊能有这么好的成绩,浅月的专业态度可是重要的因素之一。她虽是老板,却把浅月跟小梅当做是朋友一样。 “别这么说,我才要感谢你呢!”当初要不是有周以娟的鼓励,她是绝对考不到那个芳疗师的执照的。想当初她就像小梅一样来帮以娟看店,一开始是为了服务客人的需要才接触这些芳疗知识,没想到愈研究就愈有兴趣,后来以娟资助她到英国留学半年,在那里考了个芳疗的执照师回来,她才有今天这么好的生活。 “要感谢我是吧?那把你家小嫣然送给我做媳妇好了!”唉!以娟肚子不争气,想要女儿,却连生两个男孩,害她现在只要一看到小女孩,就会忍不住又亲又抱的。 谈起小嫣然,浅月忍不住摇头:”你要是不嫌她捣蛋的话,我倒是愿意把她送给你当媳妇。” “怎么会呢?我觉得嫣然很可爱的呢!”小梅插嘴说。她最喜欢跟江姐的女儿玩了,不过,小嫣然跟江姐长得不太像就是了,她不太明白温婉文静的江姐,怎么会生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来呢? “这你就不懂了。”周以娟立刻拿出她的妈妈经来”教育“现在还是大学生的小梅。”反正只要小孩子从你肚子里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你绝对会想把小baby再塞回去的!” “啊?真的吗?江姐?”小梅望向浅月。 “差不多是这样了。”浅月笑道。以娟说的是没错啦,不过也没那么夸张。 突然,浅月楞住.然后赶紧望望手表:”我的天哪!四点半了!” “怎么?嫣然不是上全天课到五点吗?”以娟问。 “她们今天要户外教学,提早半个小时放学,“天啊!她都忘了!她赶紧匆匆拿丁皮包和钥匙,然后发动摩托车,准备去接小嫣然放学。 “路上小心!”以娟叮咛道。 浅月点点头,然后骑着车子走了。 ***独家制作***bbs.*** 天气好热哪! 小小的身影,在乐时便利商店外的椅子上坐着。 她好热啊!小女孩忍不住把脸贴在便利商店的玻璃上,感觉凉凉的,其实她知道便利商店里面有冷气,可是又想,万一她躲进去吹冷气了,妈妈一会来了找不着她,会生气的! 玻璃窗上贴上便利商店的标语—— 来乐时,让你乐死了! 小女孩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着。呵呵,她竟然都认得耶!下次要告诉表舅,她会认的字愈来愈多了呢! 天气仍旧炎热,小女孩干脆把整张小脸都贴在玻璃上,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便利商店里面好象有人在吵架。 “区店长。为什么要关我这间店?为什么?”虽然,这间位在住宅区附近的乐时生意虽不算很好,但其实也小有赚头,实在没有收起来的道理。 所以,也难怪店长会这么激动,为了加盟”乐时“,他几乎花了所有的积蓄在这上面,可是现在,区经理竟然说要关掉他这间店,为什么? “哎呀……”区经理闪铄其词。”现在市道不好,不景气,公司不想再花钱投资在便利商店上,你没听见风声吗?南部有几间店都已经收起来了!” 这个他知道。店长眉头一紧,之前乐时还有传言说要申请破产,闹得是人心惶惶的。 “那……那我之前的保证金跟加盟金……”如果店真的要关起来,那他当初的加盟金跟保证金也该退给他吧? “这个……”区经理再度闪烁其词。”这个再说吧!”老实说,那笔保证金早就不知道被上面的人转到哪去了,他也不知道公司到底要不要负责。 店经理可不是傻子,觉得区经理的话总是交代得不清不楚。他想起待产的妻子,以及两个小孩的学费,现下全都没有了!怎么办? 他激动地抓起区经理的领子:”我不管!你给我说清楚!” 经理吓了一跳,直忙说:”你别激动、别激动……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怎么解决?公司一下说要申请乐时破产、一下又要关店,教我们到底怎么活?现在连保证金都不还给我们了,教我们怎么办?” “这……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啊!”经理说。 终于,店长放下经理的领子,气呼呼地拿了扫把到外面扫地。他气当初自己为了贪那几万之差而选择了乐时来加盟、气自己太容易相信公司的人说的话,结果呢? 小女孩坐好,她瞪大了眼!这个老板生气了耶…… 经理悻悻然地走出来,刚才店长差点失控的神情显然没有给他任何教训,他凉凉道:”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关店,照我看嘛,我看乐时大概会收起来吧!” 这话不说也就罢了,一说又勾起店长的心头火,经理不知道的是,店长曾有精神病病史…… 情绪不稳的店长忽地一把抓住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疯狂地喊道:“你还说!你还说!”然后拿出口袋里工作时备用的美工刀,抵在小女孩的脖子上。”你不要再说了……” 经理这一次,才真正的吓到了! “你……你……你别激动啊!” 十分钟后,在此间便利商店的顶楼,一个男子与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就这么坐在墙上。 楼下,警察、记者及围观的民众全都来了,还有小女孩的母亲。 浅月看着这一幕,只差没有当场休克!她迟到了十分钟——只不过十分钟,她的女儿现在竟成了精神病患挟持的人质!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抱着她一起跳下去!”男子将小女孩腾空抱住,作势要将她丢下去。 “不要!”浅月大喊。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的一颗心仿佛被撕裂,此刻的她只差没像瑛姑一样急白了头发,孩子在别人的手上,随时有失去生命的危险,教她怎么能不心碎! 现在,警方要上顶楼与这名精神病患谈判,浅月一听,央求警方: “可不可以让我也上去?我是小女孩的妈妈!” “这……”警方为难着,怕浅月上去不知道会不会更刺激犯人的情绪。”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们警方会处理的……” “我求求你们,我只想看看我的孩子!”浅月脸色发白,说话声音又急切又颤抖。”求求你们了!” 警员们相互望了一眼。应该没关系的吧? “好吧!小姐,你跟我们来,但你要控制好你的情绪,现在那名精神病患的情绪很不稳定,为了你的小孩着想,你不能刺激他。”一名资深员警提醒她。 浅月点头如捣蒜:“我会的!我会的!”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配合,只求小嫣然平安归来。 她与几名警员上了顶楼,警方试着与人犯谈判:“先全,你……” 那男子看他们上来,吓了一大跳:“你们上来干什么?你们别过来!”一边说,一边抓紧了手边的小女孩! 小嫣然眉一紧,这个叔叔真的把她抓得好紧哪,她眼光看向冲上顶楼的人们。终于找到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妈咪……”她出声喊道. 男子一听,无视于警方的存在,只是将眼光投向浅月,问:“你是她的妈妈?” 浅月从人群中走出来。她心很急,但她知道心急没有用,所以,她强自镇定自己:“是啊,我是她的妈妈!” “你的女儿……很可爱。”男人沮丧地说道。他想死,他好想好想死…… 顶楼的风好大,警方跟那男人就这么对峙着,有那么一刻,顶楼的声音好静好静。 “咚”!一声,浅月不知掷了什么东西在地上,小瓶子在地上滚了滚,显然是裂开了,瓶内淡淡的香味随着顶楼的风四处散开。 那男人也闻到了,说了一句:“什么味道?好香……” “这是大西洋雪松。”小嫣然说。她“家学”渊博,混着的香味她或许分不出,但这种单一的味道可是难不倒她. “是啊。”浅月轻声回应。反正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干脆赌一赌。 “很香吧?” 男子颓然点点头。不过,这种味道真的好香,让人闻了还想再闻,他全身慢慢随着香味的飘散而放松,他深深地吐了口气。 “叔叔,你不要难过了.”小嫣然模模男子的脸。坦白说,小嫣然太小了,还不懂自己正面临生死交关之际,她只觉得,这个叔叔好象很生气、很难过。”你可以来我妈妈的店里,我妈妈可以让你不难过也不生气哦!”小嫣然露出了一个笑,颊边的酒窝浮上脸颊,清澈而明亮的双眼直直地望向这个想轻生的男子。 小嫣然的手心传来阵阵的暖流,男子怔了怔!他在做什么?自己怎么会忍心要去伤害一个这么小又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还想让她跟着自己一块死…… 男子再度抱紧了小女孩,众人皆倒吸了口气…… 男子抱着小嫣然跳下墙,跌坐在水泥地上之后,便放声大哭! 小嫣然立刻奔向母亲的怀里:“妈咪!” 浅月紧紧地抱着小嫣然。刚才的事像场恶梦,一场她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恶梦,直至此刻,小嫣然在她怀里了,浅月才敢放声大哭。 “嫣然,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忘记嫣然今天提早下课……是妈咪的错!”这场闹剧差点吓掉她的魂!她发誓,她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地保护她…… 男子立刻被警方逮捕,他的妻子挺着大肚子,亦冲上前,夫妻俩也是哭成一团。 只是,错已铸成了! 第三章 在纪展程家中的客厅里,纪展程按下电视遥控器,“啪”地一声,电视机上的画面就此消失。 纪展扬闭上眼睛。头痛啊!此刻日源正是多事之秋,加盟店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出事。 “展程,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件事给搞清楚?”刚才看了三家新闻台的报导,每家说法都不一样,第一台说便利商店店长精神病发作,所以一时想不开;第二台说日源因为财务危机要关掉便利商店,所以逼得店长跳楼;第三台说日源亏欠便利商店加盟金跟保证金,所以店长要跳楼抗议…… 别说是电视机前的观众了,就连纪展程和展扬两个人也是听得一头露水,心知这不是电视台报导不实,就是有人散布假消息! 展扬想不到来得这么快,之前他就听几个经理在说,常常有些流言困扰着乐时的加盟,他本来不太以为意,觉得这些假消息应该慢慢就会散去,没想到今天却出了这样的意外。 “要搞清楚很简单!”展程一针见血地说:“可是之后呢?搞清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是纪兴然摘的鬼! 展扬当然也明白,要处理这件事,必须有个决定,他是要顾及亲戚之情。撤掉三叔在乐时的股份,还是真的干脆把乐时收起来算了? 突然,一只小小的、干扁的手,拍了拍纪展扬的肩。 “女乃女乃。”纪展扬回头一看,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她待在那不知道多久了! “女乃女乃,你怎么出来了?”纪展程赶紧叫了管家王太太出来,拿一件毯子盖在纪老太太身上,怕她着凉。 “我没事。”纪老太太微笑,随即又叹了口气。 日源一直是纪家第一代兄弟的心血,纪老太太从一个天天在面包店里算钱的老板娘,到今日纪家集团里的大家长,只是,她还活着呢,纪家的子孙们就开始内斗,难道,真是富不过三代? “女乃女乃,日源没事的,你放心,我们会处理的。”展扬试着让女乃女乃放心。 “我知道,展扬,你聪明;而展程你呢,则是热心……”老女乃女乃眼眶含着泪说。这是为什么,几年前他们的叔公会跳过纪家第二代,而把棒子交给第三代的原因,纪兴然太固执、也太自以为是,他是第二代里最聪明的,却也是最不好说话的。 但大家都知道,纪老太太最疼的就是纪兴然,只可惜六年前连纪老太太都支持纪展扬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之后,母子俩的感情便大不如前。 最可怜的莫过于纪老太太。当初,纪展扬的母亲拿出纪兴然收回扣的证据,还一口咬定纪老太太必定知情,纪老太太不敢得罪股东们,只好转而支持纪展扬,只求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放过纪兴然。 “日源是你爷爷跟你叔公的心血,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也不会允许有人来伤害的,所以……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老太太老泪纵横。幸亏纪家还不算可悲,第三代不像别家的第三代尽是吃喝玩乐,展程展扬两个堂兄弟,很负责的。”别顾虑我……” “女乃女乃,没有那么严重。”展扬安慰老人家。 “我只求一件事,别伤害你三叔!至少让他日子过得下去就好……” 两个男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心里都叹了口气,不过倒是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送老太太回去休息之后,展扬也准备回公司了。 “你打算怎么办?”展程问。不过,瞧纪展扬的样子。似乎已经决定了。 “我待会回公司处理这件事。展程,你替我联络媒体,我跟几个股东和经理回去研拟一份对外声明书……” 展程叹了口气,望望墙上的钟,七点半了。唉!老婆,我等不了你喽! “我跟你一起回公司吧。”纪展程一脸无奈地说。 “不用了,你老婆还没回来呢!” “你觉得我会放你一个人面对那群老古董们吗?”展程给了他一个了解的微笑。说实在的,展程也不忍心。”等我一下,我上楼换件衣服就走。” 随后,两人就一同到日源,展程紧急叫回了几个经理跟主管,务求在明天天亮之前,弄清楚整件事情。 然而,这件事究竟该怎么了结? “展程,可不可以想办法替我联络到那个小女孩的家人?我想我们干脆把这件事情弄大,我要让那个小女孩变成我们乐时救星,怎么样?” “没问题!”纪展程说。 “陈经理,我明天要开股东大会,可以替我联络股东们吗?”陈经理是日源集团的老臣子了,也是展扬平日倚重的人。 “没问题,可是,召开股东大会要有议题啊……” “我要买下三叔手上所有乐时的股份!”纪展扬决断地说。”我要从今以后,三叔跟乐时再无任何关系!” 在座者全一脸愕然,但也只能听令。 “还有!最近这几天重新再审全台湾加盟乐时的所有资料,有问题的一定要再重新评估,我不要又有一个曾经有精神病前科的店长,却连总公司都不知道的情况……” 这种情况很扯!加盟店店长向来是要交体检报告的,但是偏偏出事的这间店竟没有上交体检报告,显示之前的审核是有问题的! “是,总经理!那惩处方面……”负责加盟业务的经理问。这件事摆明了是日源集团里有人失职. “全都予以革职,包括那个区经理。” “是!经理!” ***独家制作***bbs.*** 比起日源里的波涛汹涌,江家可是平和得多了。 今天是星期六,小嫣然不必上课。妈妈说,中午悠琪干妈要来看她呢! 外公在客厅里看电视,小嫣然蹑手蹑脚地爬上外公身边。 “外公!你在看什么?” 电视呱啦呱啦的,说着一堆她听不懂的东西,她看向电视,有个好看的男子正在说话,说什么她听不懂,除了最后一句——对不起! “外公!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小嫣然抓着外公问。 “唔……”江明达不知怎么回答。”人做错了事,当然要说对不起喽!” “那他做错了什么事?” “他做了对不起你跟你妈妈的事!”江明达再看看电视。昨天小嫣然被乐时超商店长挟持的事,贵为日源集团总经理的纪展扬终于发表了一份声明,承认之前的乐时在管理上的确有疏失,但是绝不会放弃对乐时的经营,关于这件事的责任归属,公司已经做出惩处,并且也准备加强对店长的培训及再教育。 整件事,日源集团的处理今社会舆论及媒体都十分欣赏,并又因为这次的事件,乐时超商长期以来管理上的问题解决了,纪展扬买下日源集团中保守派手上的乐时的股份,届时,乐时就再也没有管理权分散的问题。 同时,日源也释出利多,打出广告,即日起至月底,乐时超商里同价位的东西,只要购买两件以上,一律打五折,算是对这件事所付出的社会成本做出补偿。 “那他有没有向我跟妈妈说对不起?”小嫣然再度看了看电视里的男子。印象中,她好象没见过这个叔叔耶! 江明达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小嫣然,心中忽然感叹了起来。纪展扬啊纪展扬,你既然在公事上可以做得这么负责、处理得这么明快,怎么当初竟然会如此地不负责任呢?”他……”江明达又叹了口气,然后和蔼地拍拍小嫣然的头。”算了,都过去了。” 小嫣然不大明白外公所说的话,不过,外公好象是要她不要计较吧。 “我知道,我们要原谅别人对不对?”老师有教哦!要宽以待人。 江明达呵呵笑了起来,小嫣然向来就多话,才八个月就会开口叫妈妈了,一岁就会跟着哼卡通儿歌,整个屋子里自从有了这个小女娃之后,就热闹了起来。他跟浅月原本疏离的父女关系,就是因为小嫣然,才重新热络起来的。 浅月从厨房走出来,看看坐在客厅里的爷孙俩。”江嫣然,不可以吵外公看电视。” “没有,她没有吵我。”江明达替小孙女说情。 小嫣然连忙否认。”对嘛!我没有吵外公,我是在跟外公‘讨论’事情呢。” 浅月皱皱眉头。小嫣然才上幼稚围呢!”讨论”这两个字从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口中说出,感觉怪怪的。 “哦?那你们‘讨论’什么了?” “讨论‘对不起’。”小嫣然说。她跟外公刚才在讲“对不起”的事嘛。 什么跟什么嘛!浅月笑摇着头。”好了,你进来帮妈妈拿碗吧。” “小琪怎么还没来啊?”江明达问。 “大概就快来了吧。”浅月说。 叮咚!叮咚! “瞧!这不就来了吗?”浅月微笑道。她擦了擦手,然后转身出去开门。 “请问……是江小姐吗?”门外,不是浅月熟悉的亲戚或朋友,而是两个西装笔挺的男子,一个年约四十多岁,一个年约三十出头。 “你好!”年轻男子立刻递上一张名片。”敝姓纪,纪展程。” 浅月眉一紧,冷声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纪展程愣了愣。有什么不对劲吗?这个姓江的女子看来好象不太欢迎他们? “呃,我是日源集团总经理的特别助理,这位是陈经理。”纪展程仍是耐着性子。 浅月深吸了口气,然后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们。 “关于昨天令嫒的事,我们公司决定做出补偿……” “不必了!反正我女儿平安回来就好了!”浅月仍是冷冷地道。 纪展程跟陈经理面面相觑,情况有点……出乎意料之外,他们还以为,做出补偿,家屑应该都是会乐于接受的。 “没什么事了吧?那再见——” 浅月准备关上大门,纪展程却及时阻止道: “江小姐,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哼!用钱来代表你们的诚意吗?”浅月冷然地道。多年前她已经领教过了这一套,现在还来?”我看不必了,贵公司还是管好你们加盟店的员工吧!” “碰”地一声,大门就此关上! 留下纪展程跟陈经理两个人在门外错愕良久! “我真长得这么讨人厌吗?”纪展程问陈经理。 “还好啦。”陈经理悻悻然地笑道。”不过,总经理真的长得比较好看。” 说真的,纪展程当然也很帅,但少了一股那种”男人的坏“;但纪展扬可就不同了,年轻的时候纪展杨可是”花里穿丛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公子哥,只是现在人比较成熟了,也就没以前那么爱玩了。 “唉!好吧。”纪展程不得不叹了口气,决定回去把这件事交给对”女人“向来比他有办法的纪展扬。 浅月再度走进厨房,只见小嫣然正站在炉火前的椅子上,拿着汤匙把食物往嘴里送! “小心!”浅月一把抱下小婿然。听表哥说小孩烫伤的事说多了,难免对这种事就敏感一点。 “妈咪!你的汤还没放盐,我……” “好了好了,妈咪知道了。”浅月打断她的话。”你先出去好了。”厨房对小朋友来说,是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妈咪……”小嫣然心有不甘,但是此刻,门铃又再度响起。 小嫣然话也没说完,立刻飞也似的跑去开门。 “干妈!”小嫣然扑向沈悠琪。 “你这个小表!昨天晚上最红的小朋友就是你啦!”沈悠琪说。 虽然没有正面拍到小婿然的脸,但是“江嫣然”三个字却是大大地打在各个电视台新闻上。 “昨天你怕不怕啊?”沈悠琪捏捏她的小脸。 “不怕!”小嫣然摇头说着。 两个人走进客厅,浅月也把饭莱给摆上桌了。 “刚才我看两个人在门口呢!找你的吗?”沈悠琪坐定后开口问。 “是日源的人。说为了昨天的事要‘补偿’嫣然。”浅月回答。 沈悠琪一听,瞪大了眼睛道:“你答应了吗?” 浅月摇摇头。”他们是纪家的人嘛!我……” “你这个傻瓜!当然好啦!”沈悠琪有着完全与浅月截然凉同的看法。”如果是对嫣然有利的,为什么不要?” 浅月叹口气。”我不想跟纪家的人事物有什么牵扯。” “哎呀!你别傻了!反正你当初合同都签了,纪家的人不会注意到你的啦。” 这倒是喔!悠琪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怕什么呢?她一个平凡小女子,除了家人和工作,她几乎什么都没有,纪家的人怎么还会注意到她? 浅月忽然失笑。是啊,她在担什么心啊?那年纪家人就不要孩子了,现在纪家的人更不会来跟她抢孩子,纪展扬也不会再跟她有牵扯了;基本上,她和嫣然跟纪家是两条平行线,要不是有这次的意外,她也不会再跟纪家有什么交集。 包何况,都事隔这么多年了…… 忽然,刚喝了口汤的沈悠琪忽然脸色一阵怪异! “怎么啦?”江明达客气地问,然后他也喝了口汤,一样脸色一变! 浅月赶紧也喝了口汤,眉头一皱,马上就明白好友跟父亲变脸的原因—— 酸辣汤……是甜的! 小嫣然还不太明白怎么回事,看大家都喝汤,所以她也喝汤,才喝了一口,立刻吐到碗里:“怎么是甜的?我明明放的是盐……” “江嫣然!”浅月真想抓起女儿痛打一顿。 “干妈!外公!救命啊!”小嫣然立刻跳到救星身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铃”…… 不过,今天小嫣然的运气好,因为电话响了! 浅月只好丢下碗筷,跑去接电话。 “喂?” “喂,请问是……江大太吗?”电话彼端传来低沉而性感的男性嗓音。 浅月愣了愣。江太太?”请问你是……” “敝姓纪,我是日源集团的总经理,请问你是江嫣然的母亲吗?” 浅月一颗心跳得飞快。不会是……他吧? 电话彼端一直没有回应,纪展扬一边开车,一边等着对方的回应。 “喂?请问你是江太太吗?”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电话彼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是温婉柔和的女声听了倒教人觉得舒服。 “是这样的,关于昨天令嫒的事,我们集团觉得很抱歉,所以我们决定对小朋友做出一些我们能力上所能做的补偿。” “哦?那请问你们要怎么做出‘补偿’呢?” 纪展扬感觉到电话中的女子声音虽然温婉,但语气听起来隐隐有些敌意与防卫! “江太太,你相信我,我们公司既然愿意负责,就一定会拿出我们的诚意来,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次机会。”纪展扬深深明白,女人在敌意与防卫之下,都是最难沟通的。”可以吗?” 浅月无言,很公事的口吻,她的心狂跳着,这个男子是不知道她是谁,还是根本忘了她是谁?还是……其实知道,但却已经是无所谓了…… “江太太?”纪展扬试探性地问问。 “你们……”女子的声音忽变得有些沙哑,她清清喉咙。”你们想怎么做?” 很好!罢才的那番话已经软化了这个女子。纪展扬心底悄悄想,这个女子要不是过度保护小孩的母亲,就是不容易相信人的女人。 他不禁好笑地想,不会是因为吃过男人的亏吧?听这女子的口气,跟他以前的众女友们似乎有些相似之处,不过女人嘛,只要能捉住她的弱点,要谈也不是难事。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愿意提供小朋友每个寒暑假到国外游学的机会……” “游学?”浅月打断他,心里不禁有点失望。不过就去外面玩玩而已吧! “其实呢。这个不是一般的游学,而是参加国外的夏令营。本来我们公司每年都会让经理级以上的眷属子女参加英国的夏令营的,不过我想这次的情况比较特别,所以我比照公司经理级眷属子女的福利给令嫒。”日源每年替这些小朋友们办国外夏令营,可不是只有吃喝玩乐,还包括了很多领导能力、活动,能力的训练,为了替日源留住人材,日源集团一直就有培育人材的培训措施,尤其是公司员工的子女,几乎都享有公司赞助就学的福利与培训。 所以,这次日源对小婿然的补偿不只是金钱上的,也有人脉上的考量。以浅月的经济能力,省吃俭用一点,每年或许也能送小嫣然出国,但是品质不见得有财团办得那么好,再加上日源对员工子女的照顾一直是很优渥的,纪展扬当初就是觉得,与其直接送一大笔钱,还不如提供一个有计划的培训与照顾。 浅月听着,说不心动是假的。听小梅说以娟的老公好象也在日源做事,两个小孩每个暑假都可以出国,或是参加财团的儿童才艺班,水准都不错呢! “怎么样?”果然是个爱女心切的母亲,他想,这女子应该不会再像先前那般抗拒了吧! “那……好吧。”浅月软化了。为了女儿,她的确愿意放下自己的心防。 “不过,江太太,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纪展扬兴高采烈,这件事终于成功了! ***独家制作***bbs.*** 所谓的条件,就是要小嫣然帮乐时拍广告。 起初,浅月并不太赞成,因为总觉得女儿这么小就接触媒体,弄得大家都认识她,似乎对小嫣然的心理发展不太好,不过,日源的人保证,不会拿小嫣然当作童星来炒作,只是拍拍她可爱的模样,让大家知道经过挟持事件的小嫣然现在仍旧可爱安好。 其实,仔细想想,这次事件最大的赢家还是日源,尤其是浅月后来答应让小嫣然拍乐时的广告,这等于是告诉了全国人民,受害家属接受日源的补偿,并又还帮超商打广告。所以,这件事不管怎么看,日源跟旗下的乐时,在民众的印象中,都已经打下了良好形象。 所以,报纸和媒体莫不称赞这个接管日源不过六年的纪展扬,在这次危机处理上几乎是完美尽善,而关于许多不利乐时的谣言也一扫而空,总算是化危机为转机。 今天下午,小嫣然请半天假,要到广告公司去拍广告。 一向跑来跑去的江嫣然,拍起广告来竟不哭不闹,只是,小嫣然还小,又是第一次面对镜头,难免频频吃ng。 “卡!”导演一声令下。其实拍摄进度还算在控制之内,他看这个小朋友也累了,便要大家休息。”大伙休息十五分钟吧。” 小嫣然打扮成天使的模样,一言不发地扑到母亲的怀里,果真是累了! 浅月拍拍女儿的头。 沈悠琪见状,立刻说:“我看我去摄影棚外面买点喝的好了。” 浅月拉住她。”不要了,我去好了,你这个广告公司员工还是留在这吧!” 沈悠琪本来就是广告公司的员工,刚巧乐时的这份case是她跟的,从广告拍摄一开始就忙进忙出,跑来跑去的,没想到平时看似大而化之的悠琪,做起事来竟这么细心,甚至搬道具、拉背景也都自己来。 沈悠琪仍旧摇头。老实说,她看起来也满累的。”那你去买饮料,我去厕所!” 她月兑下薄外套,交给浅月,摄影棚里的冷气凉,浅月顺手披上,然后走出摄影棚外,准备去贩卖机投个饮料。 长长的走廊上,贩卖机在走廊最底部。 浅月怔住,一个硕长的男子站在贩卖机前,她看到了那男子的侧影—— 挺挺的鼻、浓浓的眉……是他? 纪展扬转身。只见一个长发及肩、五官清丽的女子站在他面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直直地望着他,眼中有些惊讶与……惶恐? 他的心猛然被撞了一下。怎么觉得……他好象在哪见过她? “嗨。”他向眼前女子打了声招呼,并且让了让贩卖机前的位置给她。 在无人的走廊上,这个女子的清丽显得有些不真实,她像一颗遗世独立的星子,在炎热的夏季里,她的出现让纪展扬心头的躁意降了不少。 浅月深吸了口气,略略僵硬地、笔直地走到贩卖机前。 他……果然早就不记得她了…… 浅月掏出零钱,她正努力克制自己的不自在感,然而愈是刻意,看起来就更不自然。 投下第一瓶、第二瓶,都顺利地掉了下来,然而到了第三瓶,偏偏竟少了一块钱! 浅月叹气。今天是流年不利吗?忽然,身后的一只手替她投下了第十块。 “只是少一块,没必要那么感叹吧?”纪展扬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少一块当然不感叹!靶叹的是遇见他! 坦白说,她真的不想跟他道谢!他欠她可不止一块咧!但……他都将她当成陌路人了,她又何需苦苦去计较些什么呢? “谢谢!”她公式化地丢下这句话,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饮料要离去。 纪展扬望着她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叫住她。不知怎地,他不只觉得看过她,还仿佛认识她很久了一般,不过,他最好奇的还是为什么这个女子这么防备着他,好象他随时会吃了她似的? 女子的身影渐走渐远,只剩几步路,女子就要离开他的视线了…… “小姐!”话一出口,连纪展扬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真的选择叫住了她! 江浅月一开始听见他的叫唤,并没有马上停下来。 纪展扬快步追上前,并且再度叫住她:“小姐,呃……” 江浅月抬起一双眼冷冷地望向他,不发一语。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摄影棚怎么走?”纪展扬仍旧维持一贯的微笑。很少有女人能抵挡得住他优雅而迷人的笑容。 浅月略略仰起头看他,然后立刻避开他灼热的眼光。”这里直走转弯后,第三间。”奇怪!他要去摄影棚做什么?浅月心底暗暗打了个问号。 “喔。”纪展扬心中升起一股小小的失落感。 就这样?他以为女子或许会热切地带他去呢!他眼光扫到女子薄外套上的名牌——佳美广告,沈悠琪。 “谢谢你,沈小姐。”“纪展扬忍不住再多看佳人几眼。这个姓沈的女子长得不算绝代姿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让他看起来觉得心里很舒服,并且忍不住想再多看几眼。 沈小姐?浅月脸上有些疑惑,但随即发现是悠琪外套上的名牌让纪展扬有这样的误解。 这使她更确定一件事——纪展扬早就把她给忘了!不是假装、不是故意,而是他就这么把她给遗忘了。浅月有些许的怅然,他没有躲她,是因为早就不记得她了,对他而言,替他生了小孩的她,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们之间,仍然是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集…… 浅月点点头,并不准备跟纪展扬一起进摄影棚,她在转弯的楼梯下了楼,然后,她听见摄影棚里有人走了出来。 “纪先生!欢迎欢迎……”好象是导演的声音吧。 纪展扬回过神来,他好象差点忘了他是来看小女孩的。 “拍得怎么样?”纪展扬问导演。 “进度上没问题,下个星期大概就可以播了!”导演回答。他刚才看了看片子,发现待会只要再补拍几个镜头就行了,其它的画面只要稍微剪一下就好。 纪展扬跟导演一起进入摄影棚里。 大伙都还在休息,悠琪还没回来,浅月也不在。 于是,刚刚小睡一会的小嫣然,醒来发现摄影棚里竟然没一个她熟悉的身影,穿着天使装的她,再也顾不了许多,开始哇啦哇啦地哭了起来。 她一哭,片场的人立刻就骚动了起来!这怎么得了!小女娃这么一哭,妆就要重化了。 “妈咪?妈咪不见了!呜呜……”小嫣然坐在椅子上,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堡作人员连忙哄着她:”小嫣然,别哭别哭,你妈妈待会就回来了。” 纪展扬盯着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红红的小脸蛋,绑着两条小辫子,圆圆大大的眼睛,可是却哭得红红的。 他一把抱起小女娃,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小朋友,你找妈咪吗?” 小嫣然红着跟睛点点头。 “你妈咪待会就回来了,要是她知道她才离开一下下,你就哭了的话,会不高兴的哦。” 小嫣然盯着叔叔,眼泪是不流了啦,但眼睛还是红红的。 “叔叔,你长得好好看!”小嫣然的注意力慢慢转到纪展扬的身上。 纪展扬有些哭笑不得。 呃…… 他还没有到”老少皆宜“的地步吧?坦白说,他对刚才惊鸿一瞥的女子还比较感兴趣!不过面对小女孩的称赞,他倒是欣然接受。 “谢谢你,你也长得很好看。”这倒是真心话,这个小女孩令他觉得亲切,像看到家人一般。 她……就是江嫣然? 纪展扬之前一直没有见过她。 本来今天是展程要来替他看看广告进度的,不过碰巧忙不过来,而他的会议又临时取消,于是便替展程走这么一遭。之前,他只当这个小女孩是乐时的”意外“,对于她的被挟持、被威胁,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但是。现在小女孩在他面前如此活蹦乱跳、如此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他只觉得,幸好那个精神病患没有伤了她…… 他竟有些心疼起小女孩来了!那个精神病患怎么能这样对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 这简直是可怕啊…… 小嫣然露出一个深深的微笑来。 导演见状,开玩笑地对纪展扬说: “纪先生,还是你有办法!我们刚才怎么哄都哄不了她。”奇怪了,刚刚他们说的话跟纪先生的话明明就一样,但这小丫头就是只买纪先生的帐。 纪展扬微微一笑。老实说,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他一向就不是什么哄小孩的高手,对纪展程家的那两个小男孩,他从来就只有束手无策的份! 手机响起,纪展扬接起电话。是陈经理,有份文件出了问题,要他立刻回去一趟。 “叔叔!你要走啦?”小嫣然扯住他的衣角,不舍地问。”你不要走嘛!我介绍我妈妈给你认识好不好?”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企望,让纪展扬不忍了起来。 纪展扬蹲下,轻轻拍拍她的头:”嫣然乖,叔叔有事,改天再来看你。” “你不能骗我喔!”小嫣然天真地说。”要打勾勾!” 纪展扬勾勾她的小指。他想,他过几天去小女孩的家看看也好,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好想再见这个小女孩一面,就像想见刚才那个惊鸿一瞥的女子一样…… 第四章 凝香坊里。 现在是早上十点半。凝香坊大概要到下午过后客人才会比较多。 堡读生小梅正在整理卖场。七夕情人节快到了,玫瑰等精油可以促销,所以稍稍地布置一下,让整个典雅的卖场也有些过节的气氛。 小梅正在忙,浅月则是刚跟一个客人做完芳香疗程的课程,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从三楼的芳疗室下来卖场。 “唉!”那位女客人向浅月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就知道我压力有多大了。” 这个客人大概三十岁左右,叫李若雅,是某间报社的经理。同时也是新闻界大老的女儿,算是凝香坊的常客了。 来找浅月做芳疗的人,很多像李若雅这种上流社会的女性,由于这些上流社会的女际圈也才那么丁点大,所以许多话不能随心所欲地说;然而,浅月不同,浅月说好听点是芳疗师,但是其实也扮演着另一种倾听者的角色,加上她跟上流社会的人又没有任何瓜葛,许多话反而可以放心说。 浅月点点头,表示明白她说的话。 “老实说,那个男人也不是不好。”李若雅完全当浅月是倾听者。“但我对他就是不来电嘛,可是我又不能不去接近他……” 为了家族的事业,李若雅只能去接近上流社会的男子,她最好的利用方式,就是让自己嫁进另一个豪门,让自己产生更 可惜啊,感情往往不能以有利或不利的观点来看的。 “其实,我觉得你该做的是理智,好好地想一想,自己想追求的是什么。”浅月像对好朋友般向她建议。而她的建议,其实也只是情绪上的,她的任务是让客人在来之后都能放松心情、减低压力,而不是决策性的。 “唉!”李若杂又叹了口气。”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要什么。”这,算不算是身为世家子弟的无奈? “要不要试试看玫瑰精油?”浅月问。李若雅太矜持了,理智不来的话,那干脆放开心胸,勇敢去爱! “嗯……”李若雅将精油放在鼻前闻了闻。玫瑰浓郁的香气,让她想起那个她想爱却又不能去爱的男人…… “闻起来……满舒服的吧?”说完,浅月脸色稍稍一变。她眉头皱了皱,因为她的胃隐隐地痛了起来,但随即又立刻笑了笑。 李若雅这时才注意到,今天浅月的脸色好象苍白了些。 “江小姐啊,你脸色不太好看呢!” “是吗?”今天她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吃任何东西。 李若雅侧眼看着她:”江小姐,你可不要帮我们减轻了压力,放松以心情,自己却压力上身哦。” 浅月模了模自己的脸,发觉自己还真的是又饿又累。”我还好,只是早上忙,来不及吃早餐。” 小梅见状,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向浅月说:”江姐,我看你还是去楼下咖啡厅吃点东西好。” “是啊,反正我只是挑挑精油……有小梅在就好了。”不过,李若雅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下个星期五晚上有没有空?” 浅月仔细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有,我没事。” “那太好了,你要不要来我们杂志办的酒会啊?”李若雅热情地问。 浅月笑着摇摇头。”不了,我还是在家带孩子吧。”她可是有“家累”的人,不适合到那种场合去。 “有什么关系!有孩子就不能出去外面交际交际吗?怎么你的思想这么老土?”李若雅盯着这个以安慰寂寞芳心为职志的女人,本来以为浅月应该满前卫的,怎么原来这么传统? 其实李若雅是想介绍一个远房的亲戚给浅月认识。而且对方跟浅月一样,也是有孩子的单身男子。 浅月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再说吧,我先到楼下吃点东西了。”这个话题她不想继续,来招“食遁”好了。 然后,浅月快步下了楼。 “喂……”李若雅看着浅月的背影。不行!她一定要说服浅月才行,但倒也不急在这么一时啦。 浅月下了楼,来到楼下的咖啡厅。待会还有个客人跟她约好了时间,所以,她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吃吃东西。 一进咖啡厅,阵阵咖啡的香气让浅月的精神振奋了不少。 浅月点了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然后到杂志架上拿了一本女性杂志,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 服务生送来了咖啡与餐点,浅月一边看着杂志,一边吃着她迟来的早餐。 这是最新一期的女性杂志,浅月翻开美容版,这期的主题是牛女乃。 牛女乃不只可以喝,其实美容的效果也很不错,浅月看着,杂志上介绍了几种善用牛女乃的方法,浅月觉得这几种方法满实用的。立刻拿起桌上点餐用的纸笔,一样一样记了下来…… “小姐,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很伤胃的。”一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旁响起。 浅月抬起头一看一一是他! 纪展扬刚才才一停好车,就看见上次惊鸿一瞥的佳人竟又出现在眼前,他想都没想,一股冲动就决定走进这间咖啡馆。 他已经忘了,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还是从来没有过? 不对!他追过、玩过的女人中,他记得曾经遇过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但是哪一个?他早就强迫自己忘记了。 从来,他就是害怕付出感情的人。他记得一开始跟女人谈恋爱!说穿了不过就只是想上床,两个人反正就是在一起吃喝玩乐,他给女人想要的,而女人也会满足他想要的,大家各取所需,谁也别碍着谁;更重要的是,谁也别爱上谁! 是的,重点就是不留恋、不心动! 浅月皱起眉头来!这算什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还是冤家路窄了 “我可以坐下吗?”纪展扬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子的兴趣超过自己所想象。 “咖啡厅里不是只有这里有座位!”浅月眼光冷冷地扫过咖啡厅,然后回答。 呃……看来眼前的佳人似乎不欢迎他。 纪展扬不理她的不友善,迳自坐在她身边,移开她的杂志。 “你应该先把东西吃完,再看杂志!”不知怎地,看见她,心头浮上一股莫名的疼惜。 浅月现下不只皱眉,眼睛也快喷出火来了! “把杂志还我!”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应该远远地滚出她的视线外! 小嫣然拍广告那天,幸亏他后来提早离开,她回摄影棚时才不用再跟他打照面。她想,既然大家再无任何关系,甚至他都不认得她了,那大家最好就陌生个彻底,老死不相往来,省得麻烦! “我想认识你。”好吧,她后度强硬,那他就单刀直入。 “我不想认识你!”浅月的口气不但冷淡,还很抗拒。 “你好象很讨厌我?”两次见面,他都强烈地感受到她的抗拒。为什么? 浅月笑了,不过是冷笑。”不是好象,我是真的讨厌你!” 纪展扬仍然保持他的微笑。他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亲口说她讨厌他,即使到现在,他身边的女子一直没少过,更别提几年前他到处拈花惹草的时候。 “为什么?”纪展扬很有风度地问。 “不是每个女人都该喜欢你吧?”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她从来就不知道原来纪展扬是个这么自恋与自傲的人! 不待他再说话,浅月站起身来。 “对不起,失陪了!”然后她快速地离开了咖啡厅。 纪展扬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这个女子真坦白!很难想象这样的冷言冷语会从一个长发飘飘、感觉很温柔婉约的小女子口中说出。 会不会……自己真的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人家?她该不会是跟纪家有过生意的竞争吧?还是…… 坦白说,他想不起他得罪过什么人! 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原来你在这儿啊!”李若雅压下心里的不耐,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她刚才找他找疯了! “你买完了?”纪展扬这时才想起他今天来的任务,就是跟这个传媒界大亨之女李若雅吃饭。 李若雅点点头,心下却叹了口气。跟他讲了好多次,她不只是来买精油的,主要是来做芳香疗程的,她说了好多次,两者是不同的,这个男人永远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我们去吃饭吧。”不知为何,纪展扬心上开始浮起刚才那个女子的容貌,她的错愕、她的冷言冷语、她的生气…… 想当然耳,他跟李若雅的这顿饭,注定又是心不在焉的一顿饭了。 ***独家制作***bbs.*** 浅月还是来了。 她拗不过李若雅,明明知道事情一定不像李若雅所说的这么简单,什么只是介绍几个太太给她认识,她猜李若雅一定是别有用心。 一来到五星级酒店的十二楼,浅月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上流社会的舞会,一到会场,李若雅就在里面等着她了。 “我真怕你不来。”李若雅笑着说。 浅月无奈地耸耸肩:”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我若不来你就再也不到凝香坊了吗?我怎敢不来?”这个李若雅好样的,又哄又骄、利诱又威胁,让她不来都不行。 李若雅听出浅月的抱怨:”哎,我也是受人所托啊!” 要不是表姨说要帮儿子再找第二春,她也不会想到要介绍浅月。因为表姨的儿子不喜欢上流社会的女子,觉得她们太强势,所以想找个普通点的,就算离婚有了孩子也无所谓。 “好啦,我已经来了,你总可以告诉我要做什么了吧?”浅月说。 “介绍个对象给你!”李若雅说出真正的目的。然后扫了扫会场,在会场的另一边,一个男子站在那里。 浅月随着李若雅的眼光看去,那个男子……好眼熟啊! 当浅月走近一看,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立生?”浅月大叫。 她的初恋男友林立生! 林立生也笑着走来。”真没想到是你,江浅月。” 李若雅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们……认识?” 林立生爽朗地笑道:”她是我大学学妹。” “那太好啦!”原来两个人本来就认识。李若雅开心地笑着,对林立生说:”那今晚你们就慢慢聊喽!”她这个媒婆任务已经完成。 “你要走啦?”林立生问。 李若雅摇摇头。”我等我男朋友,他到现在还没来呢!不聊了,我先去外面等他。”然后,李若雅就走了。 其实,她跟林立生大学时本来只是学长跟学妹,后来林立生开始追她,不过两个人还是没在一起。因为林立生在追她的时候,又有其它的女孩子介入,最后林立生选择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所以,严格来说,林立生并不算她的男朋友,但那时浅月的确也是对林立生有好感的。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想。他们两个人就是没缘份啦! 她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子。记得当年沈悠琪为了让她心情好一点,不知哪里弄来邀请卡,两个人决定去晚会上疯一疯,哪知那晚的一时糊涂,就这么遇上纪展扬。 她曾经也疑惑过,自己那天是不是一时赌气,才会迷迷糊糊地跟纪展扬上了床——为的就是想证明,她江浅月还是有人喜欢的! 她一直是这么解释,她当时是因为受了失恋的打击,所以才跟纪展扬玩起一夜的。 可是,现在再见到林立生,那个被她一直视为理所当然的解释却又再度动摇了。 “怎么样?近来好吗?”浅月问眼前这个男子。这个她曾经在乎过、相处过、有好感过的男子。 “还不错,我在大陆那里投资了点生意,日子还过得去。”林立生并没想到表妹要介绍给他认识的女子,竟然就是大学时候追的江浅月。六年了,没想到浅月还是这么漂亮。当初真应该选择她的,而不是那个跟他性格南辕北辙的前妻。 浅月点点头。林立生结婚的事她是有听说,只是她那时怀着小嫣然,对林立生的婚讯已没什么感觉,因为纪展扬与小嫣然的事弄得她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再想过林立生了。 “对了,你怎么会认识我表妹?她快结婚了你知不知道?”林立生好奇地问道. “她是我的客户,我现在在凝香坊工作……”浅月从皮包里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来递给他。”李小姐要结婚啦?”她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那个自己最爱的男人吗? “是啊。”林立生将名片小心收好,然后又接着说:”是日源集团的总经理呢!” 浅月听完林立生的话,呆了半晌。他要结婚了…… 美妙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浅月的思绪,林立生的手机在此刻响起,他歉然地说:”不好意思,这里太吵,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浅月点点头,看着林立生出去。 然后,她觉得会场似乎有点冷,是冷气开太强了吗?她低头,正想从会场走出去外面透透气时,会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会场的男女宾客们开始跳起舞来了,现在已经是舞会时间,开场是一首华尔滋舞曲……记得那一晚舞会,一开始也是一支华尔滋的舞曲。 不知怎地,她对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开始怔忡了起来…… “赏脸跳支舞吗?”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转身,然后,一时之间不知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纪展扬看着眼前这个佳人,优雅一笑。他是个不信缘份的人,可是,他三番两次遇上她,这难道不是缘份吗? “对不起,我不会跳舞!”她回过神来。不行,她绝不让他再度闯入她的生活中。 他仍带着微笑,但其实心里却微微地心慌。他发现自己对她似乎愈来愈难以控制。 “不会没关系,跟着我就行了。” 他缓缓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轻轻搂住她的腰。 她……看起来不像是上流社会的女子,他只知道她叫沈悠琪…… 而他,想知道她多一点…… 浅月望着他。他还是这么好看、这么迷人,她清楚地知道,她该抗拒的、她应该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离开这里…… 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为什么? “沈小姐,你……噢!”纪展扬才开口,浅月却踩中了他的脚。 沈小姐?这三个字唤起了浅月的意识。他早把她给忘了!她在做什么?竟然还这么客气地跟他跳舞?江浅月,你难道忘了你受过的伤吗? 于是,浅月从一开始的迷惘,到惊醒,然后现在的情况是——因为她踩到了他的脚,而有些不舒服。 她眯起眼睛。他想跟她跳舞是吧?那她就成全他! 然后,纪展扬发现,眼前的佳人眼光忽然亮了起来,但她的舞步却没有随着音乐的律动,从她的眼神中,他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沈小姐……”纪展扬脚下感到一阵刺痛。她是故意的,故意不照舞步来,故意拼命地踩他。 不舒服难免,但不至于难受,只是浅月还是一个劲地乱踩。 “小心了!” 没关系,她有张良计,他也有过墙梯。他好心提醒她,然后身子一侧,浅月的脚下扑了个空,狠狠踩下去的结果是“喀”地一声,高跟鞋的鞋跟竟这么断了! 鞋跟断了不要紧,重要的是她的脚扭了。 “对不起!”都提醒了她小心了,怎么还是闪不过? “你——”浅月气得脸色发红。”你故意的!” “你不也是故意踩在我的脚上吗?”他跟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浅月气得转身!她绝对不要再看见他了,每次见他几乎都没好事,只是,才跨出一步,脚踝的疼痛就几乎让她站不住。 “喂!你这样回不去的!”纪展扬及时扶住了她,让她不跌倒。 “我不要你管!”她试着挣扎,却挣不开他的怀抱。 好吧!他的耐心就此告罄。他长叹一声,冷不防一把将她抱起。 “你要做什么?大庭广众的,你……”浅月的脚现在悬空了起来。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你放心,我不会强暴你、不会蹂躏你,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什么无耻之辈。”他自信地笑笑。 “哼!你要是知道礼义廉耻,我看母猪都会上树了!”她口出恶言,希望他会生气,那她就可以走了。 他眯着眼。”老实说,以现在的科技,要让一只母猪上树并不是件难事……”她踩也踩过他、骂也骂过他了,那现在他小小地回敬她一下如何?”你现在不就安安稳稳地躺在我的怀里吗?” “你——”浅月再度被他气得说不出话.然后,她发现他已经抱着她走出了大厅外面来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看医生。”脚受伤了,当然该去看医生,这是基本常识。 “我自己会去,你放我下来!”她喊。 好吧!君子不强人所难,他轻轻地将她放下。 只是。浅月的脚真的好疼,她今天穿的是细跟的鞋,根本禁不住她刚才那样乱踩,更何况她刚才踩得又用力,脚伤才会那么严重。 她忍着疼站着.吃力地跨出第一步,真的好疼哪!她扶着墙,慌乱地从皮包里找出手机来,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懊死的!这支手机的待机时间愈来愈短.看来是时候换手机了! “我看你还是乖乖跟着我去看医生吧!”他凉凉地晾在一边,看着她找手机、又气呼呼地把手机丢回去,很明显,显然求救无门。 她瞪了他一眼,但心里却也明白她现在的确是需要人帮忙 “走吧!”纪展扬得意洋洋地睨了她一眼。她不想领他的情,那他偏偏就让她受他的恩惠,不知怎地,他心里涌上一种满足的感觉。 浅月死蹬着他,正想迈开步伐,脚下的剧痛却让她的脸变了色。 纪展扬很聪明地发现佳人脸色大变的原因,然后,再度走上前去抱起她…… “你……你别想我会感激你!”她仍不服输地说。 纪展扬又露出那个迷死人的笑容。”我不用你感激我!你只要现在肯让我带你去看脚就好了。”他抱着她,感觉很熟悉,她的身体软软的,还有一股花香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上的悸动,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是危险人物,他怎么能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而把李若雅给丢下? 可是,他喜欢抱着她的感觉啊…… ***独家制作***bbs.*** 浅月很阿q地以为从此不见他、不跟他有任何关系,两个人就不会再有关系;她也一直以为,他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个符号,没有意义,也不代表什么,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再见到他,仍然像是三魂丢了五魄似的? 她……明明就可以走的,唉! 纪展扬一边开着车,一边悄悄注意身边的这个女子,脸上的表情挺丰富的,她对他有些防备。好吧!或许他跟她还“不太熟”,但是,何以她似乎有点悔恨与懊恼? 纪展扬有些困惑。他一向自以为很了解女人,但此刻,他却猜不出这个女子对他究竟是略有好感,还是打从心底抗拒到底?他稍稍扬起嘴角,难不成这几年没在女人堆里打滚,他就变笨了? 浅月瞪大了眼看着他.看见他脸上的轻笑,一把怒火又重新上心头!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又下山又拐弯,她一点都不晓得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间医院。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真奇怪,为什么她总是曲解他的好意? “哼!”她不以为然地。然而,讽刺的是,她仍坐在他的车上,一点想逃的念头都没有。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对她怎么样!纪展扬这个人是风流成性,但他不下流,这种男人生来就得天独厚,他只需稍微向女人施以小惠,女人就会臣服在他的脚下,他哪需要耍什么小手段? 她知道,他只是花心、只是负不起责任,但不是坏人! 车子在信义区的一栋高级住宅前停了下来。 浅月脸上微微地不安,放眼四周全是住宅,哪来的医院? “你到底要干嘛?”她脸上有些惊恐,倒不是怕他对她怎么样,而是……此情此景,像极了六年前他说要送她回家的那一晚。 不会的!她已经对他有抵抗力了! “等人。”纪展扬话一说完,只见前方有一辆车驶进停车格里,然后,一个中年男子下车来走向门口. 浅月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想把脸埋进车里!怎么会是……沈伯伯? 中年男子一见浅月,表情也很惊讶,不经思索就月兑口而出:“咦?你不是……” 这不是女儿悠琪的好朋友浅月吗? 浅月悄悄向中年男子使了一下眼色。别认她啦!这个公子一直以为她就是沈悠琪,不是江浅月,那就让他错认好了!她一点也不想用自己的身分让他认识。 一来,是怕他想起什么,或许她的名字还能勾起他些许的回忆人;可是二来,又怕他什么也想不起,那只会让她更难堪…… “沈伯伯,麻烦到我公寓吧!”纪展扬不是没有看到两入神色间的诡异. 这个沈智辉是叔公以前认识的朋友,在南部很有名气,他的医术馆生意非常好,他想起沈智辉最近这几天来台北找叔公叙叙旧。所以刚才才会拨了通电话找他来帮忙。 “沈伯伯,这是我朋友沈悠琪。”这两个姓”沈“的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浅月不自然地向沈智辉笑了笑,反而沈智辉听见女儿的名字没什么太大反应。 “喔……”沈智辉很聪明地没有”认出“她来.并且也很配合地不说话。唉!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真是搞不懂哪…… 于是,三人来到纪展扬公寓的客厅里。 沈智辉看了看浅月的脚,不算太严重,只是扭了筋。 “对了,展扬啊!上次我给你的药油还在不在?”沈智辉问。纪家老一辈跟沈智辉都挺熟的,上次纪展扬手受伤,看来看去总看不好,后来下南部一趟就把手结看好了,沈智辉还送了他一些药酒擦。 “在,我去拿。”纪展扬立刻到他的卧房里找出那瓶药酒。 纪展扬一离开,沈智辉立刻瞪大了跟,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女儿啦?” 呜……她也不知道啦!浅月好想哭,一时之间她也不晓得怎么解释,只能叹了口气,低声地向沈智辉说:“沈伯伯,我不是故意的啦!” “唉!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在做什么。”沈智辉摇摇头,他本来以为只有自己的女儿才这么莫名其妙,没想到一向温顺乖巧的浅月也会做出这种冒名顶替别人的事。 沈智辉仔细推了推浅月的脚,仔细叮咛地说:“哪!就剩最后一下啦,忍着疼,沈伯伯帮你接好,你的脚就不会那么疼啦!” 浅月点点头,然后,“喀”地一声,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只是,过一会那阵剧痛便渐渐散去。”有没有好点啊?”沈智辉问。 然后,只见浅月点了点头。 “记住,最近不要乱跑乱跳,也不要吃太咸、不能吃冰。”沈智辉像叮咛女儿般的说着。”记住啊,待会展扬给你的那瓶药酒每天擦三次。” 浅月再度点点头。 “我去洗个手。待会就走啦。”沈智辉说。意思要她自己看着办,他不管她啦! “嗯!谢谢你。沈伯伯。”浅月向他道谢。 “哎,谢什么。有空跟悠琪多到我那去,你沈伯母挺念着你们的。”他这个女儿啊,一出了家门就像失踪,回到家来就像捡到一样。 “我知道了。”沈伯伯跟沈伯母人很好的。 纪展扬拿出药酒出来,沈智辉便问他厕所在哪,他要去洗个手。然后,沈智辉不多做停留,向纪展扬寒暄几句就告辞了。 那她呢?她也该告辞了吧。她站起身,脚已经没那么疼了,勉强可以走路。 “我要回家了。”她小心地掩盖住自己面对他时的不自然。 纪展扬点点头。”好,我送你……”只是,此刻他的手机响了,纪展扬歉然地到阳台听电话。”你等我一下。”浅月没好气地站在门口,看着纪展扬从客厅走到阳台听电话。看来是个女人打来的,她隐约可以听到纪展扬手机里传来的,似乎是个女声。 她一手扶在门口玄关的鞋柜上,脚还是有些难受,但没那么痛就是了。她看看纪展扬的公寓,果然是豪宅,摆设算不上气派,但是仍然看得出来经过设计。 她再看了看鞋柜旁的衣帽架,几乎全是男人的衣物。他现在一个人住?那他母亲呢?她想起那个强势而又蛮横的女人…… 然后,她的眼光扫向开放式的桧木鞋柜,鞋柜上的花纹十分精致漂亮……咦?浅月的眼光被鞋柜里一只孤单的女鞋定住。怎么这只鞋这么眼熟? 六层的鞋柜里,统统都是男鞋,只有这一只粉红色的女鞋——孤伶伶地一只,被放在第一层的第一格,鞋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没有跟别的鞋子挤在同一层…… 她记得,她曾经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鞋…… 她下意识地将鞋子套在脚上。 呵!丙然是它! 丙然是那只她不见了的鞋,连鞋后能塞下她小指的尺寸都一模一样! 浅月突然觉得整件事好荒谬! 他留着她的鞋.却不记得她?她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可她,竟仍是对他这么在乎!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在乎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她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怕他认出她,可又矛盾地怕他一点也记不起她…… 她偷偷地望向阳台,他仍在听电话.不过表情不太好看 心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会不会是李若雅打来的?她差点忘了!他是别人的未婚夫,这样跟她牵牵扯扯算什么? 她脸色突然发白!万一让李若雅知道了,那真是难解释了! 她的心狂跳着,她怎么就忘了这点?她略略慌乱地,趁纪展扬仍背对着她,她开了门走了出去…… 纪展扬像被雷劈到似的呆立在阳台上,动都不能动! 电话不是李若雅打的,是一个叫沈悠琪的女子,通知他明天佳美广告的试片时间要延后一个小时。他之所以到阳台来,就是为了问她,是否有个亲戚是开医馆的。 “啊?你找我爸啊?”电话中的女子直率地。”我爸是开医术馆的,你不会要找他吧?”沈悠琪觉得奇怪,这个该死的纪展扬干嘛找她老爸? 炳!他果然被耍了!他才不信那个脚受了伤的女子真的这么巧也叫沈悠琪,她为什么骗他?她到底是谁? 只是,当他回头发现那女人套上那只鞋的刹那,他什么都明白了…… 第五章 纪展扬的车子停在凝香坊楼下。 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他睡不好吃不好。 第一天,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再遇上那个他曾经负过、逃过的女子。 第二天,他开始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丢下这个女人不管?但是没有答案。 第三天,他疯狂地想再见她一面,却是苦无对策。 第四天,他想到沈悠琪或许能给他一些线索,没想到她却说; “我不会出卖我的朋友的!我只负责公事,其它的事我不会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沈悠琪摆明了全知情,但她什么也不想说,她可是站在浅月那边的。 纪展扬叹口气。江浅月,他只想起她的名字、跟她见过两次面,这是四天以来的进展,但是,他略略有些明白自己当年为什么会逃她躲她不想理她,当初母亲的干涉是一回事,但他有心逃避是事实,所以他选择遗忘,选择相信她是会为了钱而把孩子拿掉的女人…… 所以,他想再见她,想确定自己究竟对她是存着什么感情,是内疚?是自责? 第五天,他在展程给他的资料里发现了“江浅月”这个名字,好死不死,这个女人竟然是那个小女孩的妈!他再看小嫣然的资料时,冷汗直冒——天啊!这个被他集团员工挟持的小女孩,不会刚巧就是他的…… 第六天,他有一堆的疑问想问她,但这个女人像是算准了他会去找她,没有留地址、也没有留电话,只留个信箱号码…… 第七天,他一夜不成眠,对着天花板,想着她脚上的伤不知好了没?那天她临走也忘了带走那瓶药酒…… 然后,他决定来到浅月所留的那个信箱地址——凝香坊?他想起那天在凝香坊的楼下见过她…… 天底下的事还真不是一个“巧”字了得!这间凝香坊的老板娘正巧是展程的老婆开的。但是他知道他堂嫂的脾气,周以娟一向把家庭跟工作分得很开,不希望太多人知道她是日源集团的儿媳妇;再者,他跟周以娟一向不太合,尤其他老喜欢嘲笑他那个有如“妻奴”般的堂哥,老早就惹得周以娟不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总归两个字——报应!活生生的现世报就在他眼前,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等那个让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女人出现。 时针指着十一点,他坐在车子里,他已经等了两个钟头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七天来他就是这么烦躁,一开始怕见到她,可是到后来却疯狂地想见她。 终于,一袭身影从凝香坊下来了。他如果猜得没错,她应该就是那个李若雅常提到的芳疗师。 他急急地下了车,走到咖啡厅前拦下了她:“嗨!” 浅月再次见到他,反而没有前几次那样不自然了。她听悠琪说了,他正在打听她的下落,他知道她不是沈悠琪了,也想起她是谁了…… 他知道了,不知为何,她反而不似先前那般神经兮兮了。就像一个秘密,在还是秘密时会想小心翼翼地护着它,可是一旦它被揭穿了,却反而像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她微微一笑,望着有些憔悴的他。”这么巧?” 巧?他只差没托征信社寻人了,明明她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就是不知道她的下落,天天都这么擦身而过! 他会常常遇见她,不是缘份,而是她就在他身边;天天跟他身边的人共事或认识,只是他老是没发现她的存在,两个人感觉上是绕了一大圈。 “你脚上的伤……好些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浅月看起来很平静。”不碍事了。” 她没事了,或许是理智回来了,或许是身分被揭穿反而自然.她想得很清楚了,她跟他再也不可能。他是别人的未婚夫——那个“别人”,还是她的客户。她想起李若雅,李若雅待她很好的,即使李若雅曾说她并不爱纪展扬,那也是李若雅的事,但她不该趟这浑水,她跟他的关系,愈简单愈好。 反倒是他……浅月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他。怎么一个星期不见,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纪展扬点点头。他的心有些失落,现在的她待他像对待一个普通人,她不恨他曾丢下她不管了吗?她不再像上次那样气他了吗?难道她……当他是陌路人? 他觉得有些闷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忍受她的平静,她怎么能在他知道一切之后若无其事?他情愿她像之前的态度一样处处针对他、讨厌他。 他再度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平抚他失落窒闷的心。 “你女儿……还好吗?”面对平静的她,不平静的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浅月仍旧微笑:“她很好。” “呃……”纪展扬艰难地开了口,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见见她吗?” 浅月了解地望向他,想了很久才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的……我们过得很好。”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不少,那她也没必要瞒他什么,反正,他本来就是小嫣然的生父。 “我知道!”不知为何,这种将他置身事外的态度令他觉得难受,好象他对她们母女来说,只是一个不相关的人。”可是那天我在片场答应过她,要去看她的。” 浅月犹疑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让小嫣然见见纪展扬,小嫣然还太小了,小到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爸爸;在小嫣然的世界里,只有外公跟妈妈是她最亲近的人。 现在要怎么跟小嫣然解释纪展扬跟她的关系?该当他是外人吗? “我……”浅月皱皱眉。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你放心,我不是要拿走你的女儿……”他急急地向她解释。”我……我只是想看看她!” “呃……”浅月眉上轻轻浮上一层疑惑。”你别急,我还没有拒绝你。”从没看他这么急切过,为什么? 他苦笑。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知道了一切之后会这么激动,但有一点是很确定的,他对她很有好感,甚至有些心动,从六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是如此,只是当时的他吓坏了,对她的心动是他想逃的原因,他不想付出什么,也怕别人要他付出什么。 可是他逃得了上次,却逃不掉这次,他发现她身上有股魔力,一股让他移不开视线的魔力,在人群里,他就是第一眼会注意到她! “你先回去吧,我考虑一下再答复你。”其实,她知道,她很应该一口回绝他的,跟他纠缠不清,并没有好处,只是,望着他急切又略显憔悴的脸,她怎么也狠不下这个心来拒绝他…… “那……”他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我把我的电话留绐你.你考虑清楚了再答复我。” 第一次,他尝到那种生杀大权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感觉…… 她点点头,然后目送着他开车离去。 ***独家制作***bbs.*** “什么?见面?当然不行!”沈悠琪是授反对票的第一个人。”现在跟你说不跟你抢孩子,可是天晓得以后会不会啊?” “纪展扬?那个当年不负责任的家伙?”姑姑罗太太皱起眉头。”你干什么还理他呢?” “我的好表妹,你别又被人骗了。”表哥罗子淮也不赞成。”这些有钱人很没心肝的!” 然而,浅月最重视的,还是父亲的意见。只见她的父亲江明达低头不语,什么都不说。浅月心里明白,父亲也不赞成。 可是……她想起纪展扬那张急切的脸,登时心又软了下来,但…… 这几天,浅月就在两难中犹疑不决,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她决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许对彼此会比较好。 他要她给个消息,可是,她望着电话号码,脑海中却浮现那天他眼中的渴望与急切,于是,她只好将那张名片,丢进了深深的抽屉中。 是的,只好不去想、不去理这个她还不知如何处理的难题 只是,最近她那个大学学长林立生倒是常常打电话给她,看来似乎对她颇有好感,频频要约她出去,只是之前约不到一个比较适合的时间,直到今天,两个人晚上都有空。本来,爸爸今晚刚好有事,放小嫣然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是姑姑自告奋勇要帮她带小嫣然,她才出得来。 那天,她扭伤了脚,对林立生不告而别,其实满不礼貌的,她向他随意编了个理由,说她临时不舒服先走了,但是这么一说,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好象欺骗了人家,所以,她一直也想约他出来赔个不是。 每个人都鼓励她,要好好把握住这次的机会,毕责,现在带着个孩子找第二春是件不容易的事,难得林立生也不嫌弃她带着孩子,大家都赞成她应该试试,看两人是不是有发展的空间。 下了班之后,浅月换了件衣服,林立生便开车来接她到一间意大利餐厅吃饭。 一边用餐,林立生约略谈了一下他的近况。他的前妻走了,留下一个小男孩,他很忙,小男孩没有人照顾…… “你呢?”林立生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我?”浅月尴尬地笑笑。除了几个亲友,没几个人知道她未婚生子,就连凝香坊的工作伙伴们,也一直以为她是结了婚后又离婚的。 面对他,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可以坦白说是自己一时糊涂,一个不小心就有了孩子? 她摇摇头。”那时候太年轻了,做什么都没想太多……”她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幸好林立生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他以为浅月不过是感怀自己的早婚早嫁,说到这个,他也有所感触啊!想当初要不是自己一时冲动选择了前妻,也不至于弄成规在这个样子。 “是啊,当年我们都太年轻了。”不过。这次林立生倒是决定了,无论如何他要把浅月再追到手,至少她能帮他照顾他的儿子。他其实不介意她带着女儿,他相信浅月不会亏待他儿子的。 浅月勉强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了,其实林立生变了不少,记得从前的他总是热情开朗,而今或许是年纪大了吧,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冷漠与愤世嫉俗,让浅月有一点点的感慨。 “年轻的时候,以为什么都能改变,现在啊……有钱才能改变一切!”他有些愤愤地说。这句话倒是有感而发,他的前妻现在正为了赡养费而跟他打官司,为了钱,夫妻俩几乎反目。 浅月只是听着,心里虽然不太认同,却也不想反驳,但是一颗心却飞得老远…… 她想起了他。不知道这六年来他的改变有多少呢?她最记得六年前跟他摊牌的那个下午,他处处看不起她,当她是想要捞好处的女人,她知道,那时的他是天之骄子,怕是突来的意外让他措手不及吧! 可是,为什么在他将她彻底遗忘了之后,现在竟然又处处讨好起她来了?甚至于那眼神流露出的温柔,让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浅月?浅月?”林立生轻敲桌面,将失神的浅月从神游中唤了回来。 “啊?”浅月觉得不好意思,她连忙抱歉地:“对不起,我……” 道歉的话还未出口,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这么巧?来约会啊?”纪展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边,他向林立生打了个招呼:“嗨!” “喔!纪先生!”林立生站了起来,向他打招呼。对他来说,纪展扬算是他的老板,因为他在大陆投资的食品业,纪展扬也有股份。 浅月瞪大了眼,她没料到他会在这儿出现,不知为何。他锐利的眼神让她觉得不甚自在。 “纪先生,这是江小姐……”林立生向他介绍 只见纪展扬潇洒而自信地一笑说:“江浅月。我们见过了!” 浅月再度尴尬地笑笑,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跟她的关系。说是朋友,似乎太奇怪,他跟她是不同圈子的人,照理说纪展扬应该不会认识她…… “哦?你们认识啊?” “是!”纪展扬答。 “不是!”浅月答。 两个人同时回答,异口也不同声,气氛更是尴尬。 林立生看着这两个人,好象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喔,是这样的,若雅常去江小姐的店里,我常去哪里找她,所以常常见到江小姐,不过嘛……”纪展扬别有深意的眼光在浅月的身上停留了会一想躲他?想假装不认识他?”江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 “原来是这样。”林立生说。 “对了,我听说你的事了,最近办离婚办得如何?你太太答应了吗?”纪展扬关心似的问。 “啊?这……”林立生有点不知道如何回答。纪展扬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在他约会的女伴面前提这种问题?摆明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包何况,他并没有向浅月仔细地交代他跟前妻之间的纠葛。只是说他们已经离婚。 浅月再度瞪大了眼。”你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呃……其实呢,我跟妻子还有些手续上的问题没办妥。”林立生回答得含含糊糊的。 浅月深吸了口气,但是心里知道,她得对林立生刚才所说的话要打点折扣才行了,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怪他?毕竟她也没勇气向他说出她的一切…… 正好,林立生的手机响了起来,解除了尴尬的气氛,然后,听完了电话,林立生向浅月与纪展扬说:”不好意思,纪先生,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浅月你……” 他本想问浅月要不要跟他一道走,但纪展扬却打断了他的话: “我有点事找江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会送她回去。”纪展扬笑得优雅又迷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立生不可能执意再坚持送浅月回家,再者,刚才让浅月发现了他离婚的事根本还没办妥,一时之间,他也不晓得怎么跟浅月解释,若她真的跟他一起走,待会反而尴尬。 浅月也明白,她知道,她跟林立生再也不可能了…… 老实说,她是没有很难过,只是有点生气!这个纪展扬怎么搞的?怎么可以当场傍别人难堪?就算……就算林立生没有完全对她坦白,他也没资格来插手吧! 林立生离座后,纪展杨坐在林立生的位置上,他的笑容迅速被铁青的脸色给淹没。 “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他含怒地问。 “我该给你什么解释?”简直莫名其妙嘛!他干嘛管她的事? “他对你不老实!你知不知道他跟他前妻有一堆问题都还没解决?”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就算他对我不坦白,你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这样让人下不了台!”浅月也没好气。她跟林立生怎么说也是旧识。纪展扬在她面前这样揭林立生的底,教他以后怎么再见她?不但她跟林立生再也没有进一步交往的可能,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那你又让我下得了台了?你情愿跟他出来吃饭也不愿打通电话给我?还故意假装不认识我?”纪展扬简直快气炸了!这些日子他等她电话都快等疯了,而她竟然还跟别的男人风花雪月……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无法忍受!”更何况,不只他没有对你坦白、你对他又坦白了几分?你敢告诉他,我跟你之间的事吗?你们这样算什么?” 他一语道破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事实。连互吐心事都做不到,怎么会有在一起的可能? “你——你管不着!我……”浅月正想开口辩解,却发现他说的句句成理。 “为什么躲我?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不给他电话、不给他消息,她可知他等得有多心急? “我没有……”她略略心虚地望着他,面对他,她下意识地想逃。 她站起身,不理餐厅里众人异样的眼光,夺门而出。 “我送你回家!”他追上她的脚步,并反拉住她。 “不必了!”浅月没好气地,然后努力地想将自己的手挣月兑出他的掌心。”你放手啊!” 她生气,但更大的成份是心慌,因为她发现他可以轻易地就看穿她跟林立生之间的不可能。其实这也是明摆着的事实,只是,她想借着林立生,来让她逃避他…… 说穿了,林立生不过是她逃避的借口而已,只是连这逃避的借口,他都要来戳破,让她一时之间觉得更难堪…… 一台车子停在浅月的面前,车窗卷了下来,浅月一看,竟是在大学教书的姑丈。 “姑丈?”浅月看见姑丈,像是慌乱中找到一点安定。 “呃……”罗云青见这一男一女在门外拉拉扯扯似乎有段时间了。”需要我载你回去吗?” “好啊!”然后,浅月快速地坐上姑丈的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展扬望着远去的车子,然后,他再度叹了口气。这几天以来他所叹的气是他活了三十二年来的两倍! 唉!他也实在太大意了,明知道这个女人死心眼又固执,他的确不该当场拆穿林立生还没离婚的事实,也不该让她知道她跟林立生是不可能的,那只会让她更躲着他。 是他一时失策! ***独家制作***bbs.*** 凝香坊的治疗室里,袅袅清香不断往外飘来…… 调来调去,她就是调不出那种”幸福“的感觉!浅月在失败了无数次之后,呆坐在摆放着瓶瓶罐罐的木桌前…… 周以娟从门口走了进来,吹灭了浅月桌前用来烧精油的小蜡烛,看浅月无视于她的存在,她只好出声: “喂!小姐!你不会想一把火烧了我这里吧?” 浅月这时才回神,望着已经烧干了的精油,连忙把瓶瓶罐罐给收拾好。 “怎么?又在调新的复方?”周以娟问。 浅月有些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然后,又想起昨晚难堪的经历…… 她摇头,然后叹气,而这一切都看在周以娟的眼里。 “怎么?昨天的约会不顺利?” “我没事。”她无精打采地说。 “喂!我听说纪展扬……” 以娟正试着要探探浅月的口风时,只见浅月捂起耳朵。哀求地:”求求你啦!别再提他了!” 自从知道以娟原来是纪展程的老婆之后,一开始很尴尬,幸好以娟似乎不怎么喜欢纪展扬,只是,以纪展程跟纪展扬的交情看来,以娟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我可是警告你,那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你信神信鬼就是别信他!”周以娟不屑地说。 只见浅月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连你都这么说。” 不只以娟,连姑姑、沈悠琪,一听到纪展扬老缠着她,甚至还破坏她交男朋友的机会,个个都替她愤慨。 “我想……他可能也是好意吧。”浅月说。昨天纪展扬的一番话也点醒了她,她是在逃避没错,明明跟林立生就没可能,干嘛还要给别人机会呢? “好意?我看他是见不得你好吧!不然六年前干嘛不负责任,不要你跟小嫣然?”要是纪展程敢给她上演这么一出”薄情记“,她不给他好看才怪。 浅月笑了笑。看来以娟比她更生气呢!怎么身边的人个个都这样?听到她的遭遇,都恨不得把纪展扬大卸八块似的,叫她不要理他! 如果她的感情也能跟着身边的人的意见走,那该有多好啊!只可惜……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伫立了个人影。 “纪展扬?你来干嘛?”周以娟叉着腰,摆上一副晚娘脸。 “我来找她。”纪展扬实在佩服自己的勇气。他平时不太和周以娟打照面的,因为在纪家,除了他的母亲,这个周以娟绝对也名列难缠名单之上的。 “我凝香坊岂是你说来就来的?你走吧!”周以娟下逐客令。她可是很保护浅月的,深怕她又受到纪展扬的欺负。然后,她走出门口,推了纪展扬一把。 “我……我只想跟她说句话……不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他抗议地喊。 “有什么好说的?去去去!” “算了,以娟,你先下楼去吧。”浅月站起身叫住他们。 以娟望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好啦!不管你们了!” 算了算了,这两个人的糊涂帐,她还是少理为妙! 唉!浅月再度叹气,然后走到门口,没好气地道:”你有什么话仪说吧!” “我……”他望着她的盈眸,到了嘴边的话却又不知怎么启口。 他想见她、想看她,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想看她,想知道她还生气吗?想知道她是不是好好的? “没什么事我走了!”无聊!说什么有事找她,找她找着玩的吗?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却觉得甜甜的呢?她喜欢他看她的眼神,很温柔、很醉人……她的唇边不禁浮上一丝笑意。 他将她拉近,握着她的手,她软软的身躯轻轻撞上他的胸膛,在那一刹那,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给我个面子吧,先别去找那个巫婆了。”他低低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着。 她笑出声。”我不准你这样说以娟,她好歹是你嫂子。” 面对他灼热的目光,她不敢直视,低下头,却发现一颗心按捺不住地狂跳。她在渴望什么吗? 他望着她美丽的脸,一股在他体内燃起,不是只想上床的那股,好象还有更多,想一直看着她;想时时刻刻在她身边;想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到自己…… 他的脸凑近她的,然后轻轻贴上她的唇…… 一阵吵闹的声音将浅月拉回了现实,她离开他暖暖的唇,她的心好乱……她怎么可以让他吻她?她推开了他。 纪展扬喘了口气,他的混乱也没比她好多少,他跟她之间的情况已经愈来愈难以控制,他其实……也很害怕。 “我下楼看看发隼什么事了!”然后,她像逃难似的奔下搂,连回头望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浅月一下楼,才发现这阵仗可真不小! “你们凝香坊欺负人啊!看看我身上的红肿,就是在你们这里做芳疗才过敏的!我要江小姐负责!” 是王太太,还有另外两个人。她其实不算凝香坊的常客。是最近这个月才来的客户。 “怎么会呢?我们的精油是不会引起过敏的。”周以娟好言地劝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哼!我不管!今天江小姐不给我个交代,我是不会走的!”王太太叉着腰,一见浅月,便上前去,示出自己红肿的手臂跟脸。”江小姐!你说,这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浅月看着王太太的脸跟手臂。这红肿的确很像精油过敏的症状没错,可是……可是她昨天明明替她做了过敏的测试了啊! “你的芳疗步骤根本不对!我要揭穿你!”王太太唤了身边的两个记者,她指着浅月,对记者说:”就是她!她骗我花大把大把的钱买精油,结果害得我过敏!” “王太太!要不这样好吗?你把你检验的单子给我,我看看你是不是过敏性的体质,如果是,我一定负责到底!”她想弄清楚王太太到底为什么会过敏。 “我不管,江浅月,你根本没资格成为一个芳疗师!要不是仗着你跟纪展扬的关系,你能在这吗?”王太太刻薄地说。 “你……”浅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王太太!我希望你理性一点!”但她仍是希望双方能有说清楚的机会。 “你说她骗你?请问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害你的皮肤过敏的?”一个声音铿锵有力地响起,是纪展扬。 以娟向展扬使了个眼色,要他别多事。他刚才难道没听到吗?浅月跟纪展扬的关系已经被人拿来做文章了,还有报社的人在这里,要不想落人口实,纪展扬最好忍住不出声。 只是,纪展扬像没看见周以娟的眼色。 “哼!江小姐,你可真是厉害,连纪家少爷都替你讲请!”她转向两个记者.”你们看看,这间凝香坊是不是仗着有势力欺负人哪……” 纪展扬气极,这个女人根本是来乱的,摆明了要找浅月的麻烦。”你拿不出证据就少在这里撒野,知不知道我也可以找证据告你诽谤!” 浅月一把拉住纪展扬.“纪展扬,够了!你别把事情闹大!”做生意嘛,她也不是没遇过找麻烦的客人,这种事要低调处理,最忌双方愈吵愈凶。 “她欺负你啊!”他替她不满地喊。 “什么?你说我欺负她?”王太太又叫又哭的。”这什么世界啊?有钱了不起啊?我要让全台湾的人都知道,你江浅月这个狐狸精欺负人……” “欺负?现在是谁欺负谁?”他就是看不惯这个女人处处针对浅月。 “总之,你们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要告你们!”王太太喊。 “你……”纪展扬气得青筋都暴起了,正想再教训教训这侧不讲理的女人时…… “好了,”浅月大喊。然后她望向王太太:“王太太,这件事情我负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离开凝香坊,表示对这件事情的负责,否则……我就告你们!” 浅月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噙着泪水。 “好!我走!这件事跟凝香坊没关系,全是我的不对!” 纪展扬阻止她:“你疯了?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浅月又气又难过地看着他。”问问你自己吧!我到底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眼中的狐狸精?” 纪展扬傻住!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是冤枉的,她也早知道别人是来中伤她 只是,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啊…… 第六章 午后,窗外的雷阵雨,让空气里多了份闷湿,会议室里虽然开着冷气,但窒闷的感觉仍在。 “我们这一个月产品的成长率大概就如同报表上的数字,我们推测是因为这一季的广告所带动的成长……” “我有个想法,既然那个广告那么受欢迎,我们何不把小女孩捧成童星呢?让她继续替公司再拍一系列的广告。”广告部的经理觉得何不乘胜追击,趁这个机会把招牌做得更大、更响一点。 小嫣然的广告上档了,各方的反映都很好,甚至还有别的广告商想跟他们接洽,但都被纪展扬给挡掉了。 “总经理,你觉得呢?”其它人问。 纪展扬望着窗上的雨点发呆,恍若未闻! 一旁的纪展程心里叹了口气。第二次,这是这场会议第二次了,纪展扬再度闪神,纪展程坐在一旁,用力地踹了踹纪展扬的脚。 纪展扬回过神来,却发现整个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在注视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问嫣然的广告拍不拍续集?”纪展程低低在他耳朵旁说. 纪展扬清了清喉咙。”我想拍这么一次就够了。”犹记得展程向他提过,浅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拿来当童星炒作。 “为什么?反映这么好,这太可惜了!”底下几个经理反应着。 纪展扬望了望他们。”因为广告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把小女孩捧成童星,我只想让大家知道她没事,更何况,续集和系列一多,反而观众就没新鲜感了不是吗?” 纪展程安然地吐了口气,算这个纪展扬机灵,还说得出令人心服的答案。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好了,散会!”纪展扬深深吐了口气。天!罢才他在开什么会?脑子里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人慢慢地走光了,纪展扬随手收收卷宗,窗外雨仍未停,他的心绪忍不住又飘回遥远的三天前,她的吻、她的眼泪,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不曾模糊…… “喂!”纪展程等到人都走光了,关上会议室的门准备跟纪展扬慢慢聊。”你不是吧?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要开会?” 纪展扬没答腔。 “你可别告诉我,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是为了我老婆那个员工?” 纪展扬的脸上终于有点表情了。 “我老婆说你害她丢工作,害她相亲失败……”纪展程看着他,眼里有着一抹天真。”老实讲,如果我是她,我也恨死你了好不好!” 这个纪展扬真是女人的克星,连他都忍不住开始同情那个可怜的单亲妈妈,一个女孩子一时不懂事,被富家公子搞大了肚子——呃,好吧,就算那个女孩自己笨不值得同情,但这六年来她独立承担一切,也付出代价啦!反观纪展扬,当初丢下她不理,好不容易现在人家生活步上了轨道,他又跑去破坏,让人家没了爱情又丢了工作。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觉得自己好冤枉,可是一肚子苦水无处诉。 “不然是怎样?难不成……”纪展程看着一脸无奈又眉头深锁的纪展扬,老实讲,他实在不太愿意推出这样的结论。”你喜欢上人家?” 他本来以为,纪展扬不过是良心发现,想弥补这个女子,但如果是这样,那纪展扬可惨了,这场仗不太好打啊! “或许……是吧。”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她,不只喜欢,他根本是彻彻底底爱上了她!他从来不做失策的事,但是他没有办法忍受她可能爱上别人,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而不出声,才会做出这些奇怪的举动。 纪展程拍拍他的肩。”你保重!我想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老婆大人下令,不许他出卖任何有关江浅月的任何消息。 包何况,人家那么惨,纪展扬小小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嘛! “连你也不帮我?”纪展扬顿时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他……只是当初没有勇气承担责任,他从没对不起过别的女人;他年轻时爱玩,但”善后工作“可是处理得不错,唯独她,这么多年来就只有这么一个她,而他就这样爱上她!不是因为内疚,他爱她的感觉既清晰又真实,像个烙印似的刻在心上…… 所以说,人不能做坏事,一旦做错,绝对会有报应的。 纪展程耸耸肩,然后收拾好文件,站起身来。”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纪展程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当初跟以娟虽然也是吵吵闹闹,但两个人至少谁也没对不起谁,彼此坦坦荡荡,可是纪展扬对不起人家在先,要修补这个裂痕,绝对要花上加倍的心力。 他走到门口——好象这样不闻不问也太绝情了! “你还是赶快查清楚,然后赶快向你的灰姑娘解释清楚吧。”灰姑娘?嗯,这个女子的确像灰姑娘,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认不出灰姑娘,这个展扬也是把人家忘光光,还好展扬留了只鞋,看到了鞋才想起了人,跟灰姑娘的故事的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灰姑娘不会因为王子认不得她而不原谅他,至于这个纪展扬嘛…… 唉!童话是美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个纪展扬,活该! “我出去了。”然后,纪展程吹着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出去工作。 纪展程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展扬,顿时更觉得冷清. 他看着窗外的雨,一丝一丝地倾泻,连绵不绝;如同他的思念…… ***独家制作***bbs.*** 八月底,南投山区的夜晚已经略有凉意。 要开学了,可怜的小嫣然这时才有了今年暑假第一次的旅游,姑姑不知从哪弄来温泉的招待券,一家人跟她们母女上了庐山泡温泉。 几个人住在民宿里,民宿老板好象是罗太太的房客的什么亲戚,反正浅月也搞不清楚,不过老板倒挺亲切就是了。 泵丈跟表哥到外面走走去了,只剩下姑姑跟她们母女在日式的房间里聊聊天。 “明天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表哥还要轮班呢!你呢?”罗太太开始打包行李。自从浅月的母亲死后,罗太太便对浅月这个外甥女视如己出,看到她这次被纪展扬那个家伙死缠住,又因为他丢了工作,便提议来山区散散心,度个假。 “我想在这里多留两天。反正嫣然也还要再一个星期才开学,不急。”浅月缓缓地说。 说真的,她被台北的事弄得好烦,以娟说那件事她要帮她处理,教她休息一阵子再回来上班,可是,她只要一想到要再见到那个纪展扬,心忍不住就乱乱的。 她……还被他吻了呢!唉! “那你打算工作怎么办?”罗太太问。唉!浅月也算祸不单行了,好端端地丢了工作,这个纪展扬真该死! “看看喽。”其实浅月也还没有打算,她对于回凝香坊很是犹豫。 罗太太看着她,脸上一副不以为然。”你们这些小孩子一个个都是这样!我问你表哥什么时候再交女朋友,他也是丢给我一句看看!” 浅月看着姑姑。罗太太五十岁了,但不太显老,她是向来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什么说什么。 然后,罗太太眼睛一亮:“喂!要不然这样好了,干脆我们来个亲上加亲,你来做我的媳妇……” “姑姑……”浅月无奈地。又来了,她从小就是在罗太太这样的“恐吓”下成长,老说要她嫁给表哥,幸好表哥在十岁那年就斩钉截铁地告诉她,表兄妹是不可以结婚的,让她放下心里的一块大石。 “妈!你又来了!”日式房里的门被移开,表哥正从外面回来。”你难道不知道优生学吗?” 罗子淮一进来就抗议地喊。他这个老妈真是太无聊了!整天就想着要帮他作媒。 “古代还不是一堆人近亲结婚,也没见他们怎么样啊。”瞧,子淮长得是俊秀优雅,浅月也清清秀秀,简直是一对璧人嘛! “你没见古代一堆白痴皇帝吗?那都是近亲结婚的下场!”罗子淮拍拍坐垫,然后坐在小桌子前,缓缓地倒了一杯茶。 “姑姑,我一直当表哥是哥哥,你这话要是给别的女孩子听了,表哥不是更没机会了吗?”说真的,其实她从小就一直当他是亲哥哥,除了亲情之外就没别的了。 “唉!你们哪!真想把你们一个个都塞回肚子里算了。”罗太太轻叱,生儿一百年,长忧九十九,她担心儿子,也担心浅月,最好这两个人成天都在她眼皮底,那她就什么都不用烦了。”你爸爸呢?” “跟嫣然在老板那里泡茶。”罗子淮回答。 “我去找他们。”罗太太站起身,然后出去了。 剩下她与罗子淮。 “喂,刚才我妈的话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罗子淮摇摇头,他这个母亲呢,就是闲不住。然后,他笑着,向浅月说:“放心啦,我妈最近可能有得忙喽!她的房客最近要搬走了,我家正要找新房客,暂时没那个美国时间骚扰你了啦。” 搬家绝对是件麻烦事,可是每次房客的搬走与搬进,罗太太老是喜欢掺一脚。 浅月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罗家真是个有趣的家庭,姑丈跟她父亲有点像,不太多话,但又比父亲更懂得生活情趣;而姑姑跟子淮母子两人感情好虽好,但老爱斗嘴,姑姑说一句,子淮可以说上十句。 “你少惹姑姑生气吧,小心下次她拉你去相亲!”浅月恐吓他。 “我相什么亲?你去还差不多!”他目前日子过得好好的,暂时未有打算。 浅月侧着头想了一下。”我没想过要结婚。” 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一切既平静又安稳,更何况,一下子要小嫣然接受一个父亲,她也怕孩子适应不过来。目前的她生活真的过得很好,除了纪展杨这个大麻烦之外…… “喂!你老实回答我,你不会……还想着他吧?”罗子淮试探性地看着她。 他一直觉得他妈妈跟沈悠琪对纪展扬跟浅月的事都太不理性了,以浅月保守拘谨的个性,他很难想象浅月真的会糊涂到跟认识不到几个钟头的人发生关系,母亲怀疑是浅月醉酒出事;而那个沈悠琪甚至一口咬定纪展扬必定对浅月做了什么手脚。 可是,面对众人的话多猜测,浅月始终没有回答当晚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是那一句,说自己错了,自己一时糊涂,不关任何人的事!然后.纪展扬在她和林立生约会时找碴的事,要不是被姑丈撞见了,这丫头大概死也不会说;至于丢工作,则有赖母亲的“逼”功了,才知道丢工作的事又跟纪展扬有关。 “才……才没有!”浅月顿时结了巴,脸上泛起红潮。 答案呼之欲出,他的表妹根本就是喜欢上了人家! 他叹了口气。其实他该高兴的,因为浅月终于有自己喜欢的人。不过……纪家?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人管得着你,只是,纪家不是个简单的家庭……”收起了玩笑,罗子淮语重心长地劝着她。”你有把握面对那一大家子吗?”他对纪家的人一直没什么好感,其实从那样的家庭走出来的人能正常也是奇迹。 所以,坦白说,他也满反对浅月跟纪家的人再有牵扯,总觉得以浅月温婉的个性,只有被欺负的份。 “表哥,你想太多了,我……我跟纪展扬根本没什么。”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想起那天他的吻。 “喔……”罗子淮很讽刺地,长长地喔了一声,算是一种无言的取笑。 “我出去找姑姑。”浅月觉得全身不自在,想逃离现场。 又来这套!罗子淮饶富兴味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其实,只要纪展扬是真心待她的,他对这两个人,倒是满乐见其成的。 ***独家制作***bbs.*** 衰衰衰!他纪展扬最近真的是衰到爆! 首先,是浅月不见了!打她的手机没回应、打到她家里没人接,亲自去她家里找她时,江家大宅空空如也…… 他的心不住地往下沉,她……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然后,他差点没把整个台北市都翻过来。问以娟,以娟说不知道;问沈悠琪,沈悠琪也向他耸耸肩;最惨的是昨天他循线找到浅月的姑姑时,才一表明身分,就被罗太太给赶了出来! “她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纪先生,你就放过她吧!”罗太太不客气地道。然后,”碰“地一声,公寓大门就此关上。 走了?纪展扬忍不住重复罗太太给的资讯,那……她会去哪?她真的就这么离开了? 直到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对他?他的浅月跟他的女儿到底去哪了?也不管此时是半夜三点,他杀到纪展程的家,把那对正好睡的夫妇给挖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一定知道她去哪了!”他睡不着,怎么样都睡不着,他想见浅月一面,就是疯狂地想见她…… 直至此刻,他认输了!现在要他怎样都行,他愿意买上全世界最大最俗气的钻石,买上他从前老嫌俗气的玫瑰花——如果这样能把浅月给哄回来,他都愿意做! “哼!真是好笑,当我这里是征信社啊?浅月去了哪,我怎么知道?”周以娟冷冷地道. “哎呀!人家有心避开你,你这又是何苦呢?”纪展程早就警告过他了,他什么人不好爱,竟然爱上浅月,他也没办法帮他啊。 纪展扬叹了口气。他忘了,周以娟是何等人物也,想从她口中套消息,他还真的是天真得过了头了! “好啦好啦,你先回去睡吧,说不定晚天她想通了就回来了嘛。” 纪展程起身,不理老婆的白眼,迳自送纪展扬到屋外。 “哪!”纪展程回头看看周以娟,老婆大人起身回房去了,这才低声地向纪展扬说:”别再说道我都不帮你,我只知道一通电话,从南投打来的……” 就是这样,以放纪展程一个月的假的代价,纪展扬才弄到浅月的下落。 ***独家制作***bbs.*** 才一开往庐山的路上,他就迷路了! 他很少下中南部,尤其是南投山区,全是弯弯曲曲的山路。 正迷路时,他停下车来,问了一个把摩托车停在路连拍风景照的女子。 “请问……你知道xx民宿怎么走吗?”他卷下车窗,看着这个女子,约二十四、五岁,短发、大大的眼睛,不算漂亮,但长得很有个性。 “你要去那里做什么?”女子的眼中生起一股防备,仿佛他是个闯入者。 “呃……找人,我姓纪……” “喔……我想起来了,你是日源集团的人!”女子点点头。然后再看看他。原来可是个大名人呢!她眼神闪过一股异样的光芒。”你从前面直走,看到叉路别转弯!” 纪展扬心里好生感激,而这份感激之情一直延续到刚刚,当他看到”清境农场“四个字,再问了人,才知道刚才女子说的话是反话。 他错过了去庐山的路! 他发誓,他真的不认识那个女子,可是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子要这样捉弄他? 停好车,面对一整排几乎都是温泉旅馆,他叹了口气,他是到了庐山,但还没找到浅月啊! 他看看表,快到中午了,这附近似乎有些商家,他决定先去附近填饱肚子,顺便问问他要找的那间民宿到底在哪里。 敖近的商家多半是山产店,或是民族手工艺品店,他随便找了间餐厅,吃过了饭,问了问老板民宿怎么走时,一个女子正巧提着食物从他身连经过。 “你要去那里啊!这么巧,我就住在那,我带你过去好了。” 不看还好,一看纪展扬吓了一跳。”是你!”这个女子不就是早上故意报错路的那一个吗? “啊?怎么了?我认识你吗?”女子的眼里写着大大的疑惑。 “今天早上我见过你,你……”纪展扬正想把一肚子的辛酸委屈吐出来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吸住了他的眼光。 “叔叔!我记得你啊!纪叔叔!”小小的手拉住他的衣服。 “嫣然……”他蹲下,一把抱起小嫣然,把她紧紧地拥在怀 “啊?”女子的眼写着大大的惊奇。”你们认识啊?” “雪凝阿姨,我认识叔叔,他是来找我的。”小嫣然可是还记得在片场里,纪展扬曾答应要再来看她的。 “是啊!我真的是来找你跟你妈咪的!”纪展扬心满意足而又感慨地看着小嫣然。只是,这段路程还真是艰辛哪! 雪凝微笑着,看着这两个人。虽然小嫣然叫他叔叔,不过,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好象父女耶! “好吧,跟我来。” 雪凝带着纪展扬跟小嫣然,终于到了民宿。这间民宿位置有点偏僻,要稍微知道路的游客才找得到路。 民宿并不很大,前面庭院里有个小露天温泉,走的是日式风,旅馆其实是栋独栋房屋所改的,一进屋,女子带他直奔三楼。 “妈咪!”小嫣然推开了门,向正在阳台看书的浅月奔去。 “你跟阿姨出去有没有听话啊?”浅月接住她。这个嫣然,没一刻坐得住,幸好隔壁房的赵家姐妹肯带她出去走走,要不然她铁定被她烦死! “有!妈咪,我很乖的!”嫣然自豪地说着。 “你啊……”正想向门口的雪凝说声谢谢时,却感到一道灼热的眼光正注视着她。 纪展扬?他怎么来了?还来不及多想,她与女儿下一刻就被纪展扬搂进怀里了。 “对不起……”纪展扬将她们母女抱得紧紧的。他是真的对不起她们母女,六年前,他不该这么不负责任地丢下她们不管;六年后,他不该突然地出现扰乱她们生活的步调,让她逃到这个深山里来…… 这句抱歉,实在来得太迟太迟,当他失去她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对她有多在乎;当他知道她想离开些时候,他简直不能接受…… 浅月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你……先放开我,有人看着……”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们母女,浅月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望向门口,门口的人影早就识趣地走开了。 浅月叹了口气。这个纪展扬可真是阴魂不散,竟找她找到这儿来了。 可是,她的心头浮上一股热热的暖意啊! “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敢直视他如火一般的目光,她从阳台走进房内,放下突然很安静的小嫣然。 小嫣然瞪着大眼,注视着母亲与叔叔,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 然后,她指着纪展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我想起来了,叔叔,你已经跟我们说过对不起了啊!” 小嫣然想起,上次跟外公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这个叔叔已经对着电视向她说对不起了嘛,怎么现在还要再说一次呢?”叔叔,没关系的,我妈咪会‘宽以待人’的。” 纪展扬只有在一旁苦笑的份,她……是否肯原谅他? “嫣然乖,待在房里看卡通好不好?妈妈跟叔叔到外面去买东西,一下子就回来。”浅月叮咛着,只见小嫣然点点头,安安静静地看电视去了。 两个人从房里退出,走到民宿外的小温泉旁。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这几天他饱尝思念之苦,他想着她,想得好苦好苦…… “走?”浅月略略疑惑地看着他。”我后天就回台北了啊,谁说我要走?”她没好气,这个纪展扬是巴不得她滚得远远的是不是? “什么?可是……”纪展扬又无奈又生气,可又觉得好笑,这一大票人是统统串通好了是不是?每个人都告诉他浅月离开了台北,从此不会再回来了。”那……你家怎么都没人?” “我爸爸去大陆旅游了,我想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做,所以就下来散散心。”她将他复杂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个纪展扬怎么会以为她从此不回来了呢? 不过,看他似乎吃了不少苦头,眼底下淡淡一层黑影,一对焦急的双眼……那个自信又优雅的纪展扬哪去了? 要是她猜得没错,纪展扬大概是不知道从谁那接收了错误的讯息,才会以为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想到这,她唇边不禁浮上一点笑意。 “可是……”正当纪展扬满肚子苦水想向她倾吐时,却见到她带笑的神情,他叹了口气。”算了,没事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地笑了起来。太好笑了,这个纪展扬怎么这么笨呢?他到底是被谁整了啊? “你笑我?”纪展扬真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不是铁做的?”我这样千里迢迢从台北专程下来找你,你竟然笑我?我在路上还迷了路耶!” “哈哈哈……”浅月很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纪展扬此时真觉得自己很悲情,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明明没这么悲情啊!包重要的是,灰姑娘身边没有一堆想恶整王子的亲朋好友…… 是的,他是王子,来找他的灰姑娘了! ***独家制作***bbs.*** 才洗完澡,小嫣然就又玩得一身汗。 “我不要当鬼!”小嫣然喊。 “啊?你跟我猜拳猜输了还不当鬼?”纪展扬不服气地喊。 “我不管我不管……”小嫣然开始耍赖。要是浅月在,她一定不敢这么放肆,至于这个纪叔叔嘛…… 纪展扬一脸无奈。唉!不讲理是小孩的义务,耍赖是小孩的权利。 “好!我是鬼!”他妥协了。要是在平时,他才懒得理那么多呢!老早把小孩抓起来打了,可是,这丫头是他的女儿…… 很难解释那是什么心情,他从来就不知道他可以为一个不讲理的小丫头而屈服。 然后,小丫头很笨拙地把手帕蒙在纪展扬的眼睛上,然后开始在房里跑来跑去,等着纪展扬这只大鬼来捉她。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小嫣然又笑又叫。 纪展扬探准了声音来源的方向,准备把这只小表逮个正着时,却将另一个身躯抱了个满怀。 “喂!纪展扬!你不要随便抱我!”浅月正色地斥责他。她不过刚洗好澡出来,就被这只大野狼给抱住了! 他揭开蒙住眼的手帕,似笑非笑。 “喔……真是失礼。”说是这么说,但他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她全身香香的、软软的,皮肤又细又滑,头发披垂下来,一张清秀细致的脸,眼睛清澈明亮,而微怒的表情反而让她显得更像个女人…… 他靠近她一些些,她的表情从微怒转为略略不知所措。她的眼里也有一份惶恐;然后,他再靠近她,目标是她的唇…… 敲门的声音倏地响起,将两个人拉回现实。 浅月心慌意乱,过了一会,才挣开他。喊道:“进来吧!” 小嫣然坐在墙角,用手把自己的眼睛遮起来。啊啊啊!大人玩亲亲,小孩子不可以看啦!每次电视上有亲亲的镜头,外公都会把她的眼睛遮起来耶!虽然她还是看到了…… 究竟是哪位好事者敢坏了他的大事?”你是姐姐,还是妹妹?”纪展扬没好气地问。 女子耸耸肩。这个动作很明显了吧? “你说呢?”然后仍旧是用不屑的眼光扫过他。”我来是想说,老板娘煮了绿豆汤,喝不喝随便你。” 喝!原来是赵家姐妹中的姐姐雪晴。他后来才搞清楚,这两个女人是双胞胎,姐姐就是让他迷路的那个,妹妹则是带路的那个。 “我要去我要去……”哎呀!小嫣然看不惯大人玩亲亲啦。她害羞地跑到赵雪晴身边,拉住她的手。 赵雪晴一见小嫣然,表情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脸上的冷漠统统消失不见,她的笑像极了妹妹雪凝,两姐妹一笑,还真的是谁也分不出。 “那麻烦你了。”浅月客气地说。这两姐妹是她来这里才热起来的,本来她只认识妹妹,因为妹妹曾来凝香坊采访过,后来她才知道雪凝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赵雪晴向她微微一笑,然后带着小嫣然喝绿豆汤去了。 又只剩下她与他。 好不容易又逮住了可以跟她相处的时间。他拉住她的手,温柔地放在他的唇边吻了吻。 “我爱你!”他柔声地说。 她无奈地看着他。”你知道吗?其实你真的不该来的……” 他来了,只有更扰乱她本来要跟他各过各的打算;原本清楚的心,被他亲过吻过,就再也回复不了原本的模样了。 他摇摇头。”我不来,那我就永远不知道我对你究竟是内疚,还是喜欢。”在来之前,他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或许他真的只是内疚,而不是真的爱上了她,然而,现在谜底揭晓了,他——是真的爱她! 真的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她。 “你说你爱我,那我呢?”她又疑惑又混乱地望着他。面对他,她什么都搞不清楚了,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 “你当然也爱我。”他肯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爱你?”连她都搞不清楚的事,他都知道?这个纪展扬会不会太自负了点? “以你的个性,我实在不觉得你会初见一个男人就随便跟他上床。”他小心翼翼地,怕这段往事仍旧是她不愿面对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也爱上了我……” 她望着他,她爱他?第一眼见他就爱上了他? 她深吸了口气。她从来就不敢想自己真的爱他,她身边的其它人从来就不认为她应该爱上他,可是。她若不是爱上了他,怎么会连拒绝都拒绝不了他?怎么会对他的温柔一点抗拒也没有?怎么会明明知道不该靠近,却还是离不开…… “我不知道……”她困惑地。坦白说,有时觉得他离她很远很远,但当他望住她时,却又感觉很近很近…… “你原谅我吗?”他的声音有些急促,眼中写满了急切,握住的手忍不住加了点力道。 她垂下眼想了想,再迎上他的眼光时,已有了答案。 “我是怪过你、气过你,可是我不恨你……” 语未毕,纪展扬的唇已深深地印上了她的。他紧紧抱住她柔软的腰,渴求地热切地吻着她,以一个吻告诉她,他是多么地需要她…… 良久,他离开她的唇,然后将她拥入怀里,轻抚着她的发。 她靠在他的怀里,倾听他的心跳声。她听着听着,不知何时,竟也听见自己的…… 说她不心动?骗鬼去吧! 第七章 回到台北,南投的事就像一场梦一样。 浅月还没有决定是否该回凝香坊。虽然以娟一直告诉她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她却还没准备好要回去,因为,现在她跟纪展扬的关系,显然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从前她还可以说自己跟纪展扬没有任何暧昧,可是现在,连她自己都心虚了。 回凝香坊,不是落人口实吗? 反正,现在整件事就是这么不上不下,关系就是这么暧昧不明。 唉!好讨厌的感觉。 所幸,她虽然没有上班,但有个社区大学跟推广讲座的单位找上她,要她去上一些短期的课程跟介绍,钟点费虽然不高,但起码有事情做。 九点多,社区大学下了课,但是讲台旁仍有一群太太围着她。 “江小姐,我家小孩过敏,用什么精油比较好啊?”某位太太问。 “可以试试看茶树,用熏的来改善家里的空气,因为茶树精油可以杀菌。”她回答。 “江小姐啊。我……我想……”另一位太太一副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 “哎呀!方太太,这里又没别人,你就说嘛!”其它的太太鼓噪着。 方太太这时才不太好意思地说:“是这样子的啦,我……一直……呃,对那种事……没什么‘性趣’……” 浅月给她一个了解的微笑。”你试试看用玫瑰精油吧,洗澡的时候滴几滴。如果可以的话,跟老公一起洗,效果会更好。”玫瑰精油本来就有催情的效果。 “江小姐,那我……” “江小姐……” 四五个太太仍旧围在浅月身边,争相问着她问题。如果不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这些太太们大概要缠她缠到半夜了吧! “咳!嗯!”纪展扬站在社区大学教室的门口。原来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在下面停车场等不到人的原因吗?”各位太太,不好意思,江小姐要回家带小孩了。” 几位太太停了下来,才发现她们的确耽误了这个看起来好脾气又亲切的小姐很久了。浅月看起来像个朋友更甚于老师。莫怪乎几位太太们争着问她一些问题。 “江小姐。你结婚啦?”其中某位太太说。 “老公还来接你下课啊,幸福喔!”另一位操着些许台湾国语的太太说。 “你有小孩啦?多大了?” 浅月面对这些问题,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是不太对。说不是也不太对!只好一路微笑到底,来招笑而不答。 纪展扬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她的手,然后在众人面前离开。 这间接给了刚才几位太太们问题的答案。 只是,上了他的车,她却开始摆脸色给他看。 “喂,你怎么了?”纪展扬在心里咕哝着,真不公平,她在别人面前一定不会冷着一张脸给别人看。 “你又来干嘛?”她没好气地。 “我来接你下课啊。”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课?”她看着他问。自从从南投回来之后,她还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所以已经三天没见面了。 “你别管!”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想躲他,只是她有张良计,他也有过墙梯。 “好,那我打电话给以娟问清楚……”她从皮包里掏出手机来,作势要打电话。 纪展扬赶紧阻止她,然后把车子停到一边。 “你别打,你不会是想害人家夫妻吵架吧?”他唯一的情报来源还会有谁?以娟可是超护着她呢! “果然是他!”她就知道一定是纪展程。 “要不是你这么躲着我,我又怎么会去套他的话?”他认真地看着她。她这样有意无意地闪躲,让他觉得很受伤。”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哪有不接你电话……”这下子换她心虚了。每次看到他的来电显示,她总又开心又挣扎,怕接了电话,她又会情不自禁地做出什么傻事来。 然后,电话就在她的挣扎中进入语音信箱。 望着她,他叹了口气,他本来还天真地以为,在南投的时候,他跟她应该已经一切都解决了,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 “你到底在怕什么?”他认真地问。面对她,他真的是束手无策,态度强硬点怕吓跑她;可是稍稍一放松点,她却又想跑,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我……我想我还没有办法接受你。”她很老实地回答。在南投的时候,她根本拒绝不了他,可是一回到台北来,所有的问题统统浮。”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跟李若雅交代?还有你……怎么跟你母亲交代?”一想到这些,她就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你就因为这样不原谅我?”他的眼中有些许受伤的神情。对他来说,他觉得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我说了,之前的事我没怪过你,可是……”她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又会心软而说不出想说的话。”要接受你成为我的男朋友,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 原不原谅是一回事,可是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面色凝重,像个等待判刑的囚犯,过了一会,他抬起她的脸,望着她的脸,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也叹气。”你之前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如果她不爱他,那她现在也不用这么烦、这么计较、这么挣扎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好吧,她需要时间,那他等,只要她不是对他全无感觉,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她刚才所说的问题,他会试着解决。 她笑了,轻轻抚平他略为纠结的眉,然后脸上泛起红潮,欲言又止。 她……说不出口。 “你不说……那我就吻你!”他不管,他今天急于求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说爱我跟吻你,你两个挑一个。” 见她仍旧有些犹疑,他作势俯身要吻她,她惊觉。 “不……好好好,我爱你。”她愈来愈害怕被他吻上,每次都会让她顿时失去理智与思考能力,她想,到时他叫她往东,她也绝对不会想到要往西。 纪展扬顿时真觉得自己很可悲,想从前有多少女人一见他就对他说”iloveyou“,而今天要从她口中说一句”我爱你“,竟还要如此大费周章! 算了,慢慢来,更何况,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他的确也该为她做一点事了。 “要吃消夜吗?”他重新发动车子,准备载她回家。 “好啊,我顺便去买点吃的回去。”她看看表,快十点了。小嫣然不知道睡着了没? “给嫣然吗?”几天不见,他也好想好想这个小丫头。 “她可能睡了吧,我买给我爸爸的。”她不在家时,一向就是父亲在家里帮她带女儿,前天他才从大陆回来。 于是,他陪她吃了点东西,还买了点消夜给她父亲!然后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巷口,他下了车,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她拿出大门的钥匙,准备开门。”我到了,你回去吧。” 他没说话,只是仍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她,眼中写满了柔情与不舍。 她转身,想假装没看到他的不舍,只是……唉!她转身面对他,然后开始推他:”你快回去吧!”她怕他会一直一直站在这里,站到天亮。 “我可不可以跟你吻别?”他要求。 “你不要得寸进尺!”她反抗。才刚说完爱他,现在还想吻她,他”目前“可还不算她的男朋友呢! 他不发一语,只是用他一双温柔的眼睛望着她。 “就……就一下下?”她问,再度妥协。她怕再这样跟他僵侍下去,他们两个人今晚统统不用进家门了。 “好!” 浅月还来不及说什么,她的唇再度被他占领,这次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气了,他启开她的嘴,肆意地吸吮她的唇,像要把她融化了…… 只是,”嘎“地一声,江家大门在毫无预警之下突然被打开。 “你……你们在做什么!”一个男子的声音微微发怒着问。 门口的两个人此时才分开,浅月一看,原来是爸爸。 “爸!我……”浅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父亲看起来似乎很生气。 “你这个浑小子还来缠她做什么?”江父本来只是错愕,本还想着要不要干脆当没看到算了,但等到发现这个对女儿上下其手的男人竟是那个该死的纪展扬时,脸上原本的错愕慢慢变成了怒气。 “伯父,我……”他试着告诉江父,他对浅月是认真的。 “浅月!你还不进去!”江父生气地喊。 浅月望了父亲一眼,父亲怒意似乎更盛了。她只好催促着纪展扬,好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他要是不解释清楚,她父亲不就以为他是个登徒子了! “回去吧!”她推着他。气死了!这个纪展扬就爱给她惹麻烦! 纪展扬无奈,一边看着浅月进了江家大门,一边缓缓地走出巷子口。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追浅月会追得那么辛苦了。看来浅月的父亲对他很反感,那也就莫怪乎她的姑姑朋友等人对他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了…… ***独家制作***bbs.*** 这是位于商圈内某室局级的日式料理餐厅。 纪展扬坐在窗边,约他的人已经迟到了半小时之久了,但是他不能一走了之。 因为约他的人,正是他的母亲。 好不容易,纪太太终于来了。 纪太太一坐下,脸色就非常难看。 “你说!你跟若雅到底怎么回事?”纪太太冷着一张脸。她跟纪展扬做了三十几年的母子,现在她才发觉儿子一点都不明白她。”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现在,竟连婚都不结了!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女人?”纪太太不悦地道。 “妈!这些事我自己会处理……” “处理?你连那个姓江的女人都摆不平了!你还会怎么处理?”纪太太声音略略大了起来。没想到她暗暗使了一些小手段,让那个女人丢了工作,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包没想到的是,连以娟跟展程都被那个女人收买了,本来她准备让媒体好好炒炒浅月的事,没想到以娟跟展程竟然出面阻止。 当然,在后面出钱出力最多的,还是算她这个老是忤逆她的儿子,以娟和展程只不过是在纪展扬的全力护航下做事而已。这一点,她当然也明白! 她拿起手机,递给纪展扬。”你现在赶快跟若雅交代清楚!”她不管,她辛苦了那么久,怎么可以就这样没了? “交代什么?是李若雅自己跑来跟我退婚的。”没错,昨天下午他正想找李若雅,没想到李若雅却早一步来他办公室找他。 她说她对不起他,她其实……心里有喜欢的人了!纪太太听完儿子的话,楞了一会。怎么会这样?只是,她随即又想到:“是不是人家误会你有了别的女人才这么做的?还是……” “妈!人家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经过李若雅这件事,他才明白,原来彼此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许这个人。外貌好家世好,可是却不一定想跟这个人过一辈子;李若雅说,她想通了,她愿意放下一切,跟那个男人去欧洲…… 纪太太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然后嗤之以鼻地说:“婚姻跟爱情根本就无关,你少拿这么天真的理由来搪塞我!” 纪展扬闭上眼睛。怎么说?他觉得自己跟母亲真的很有距离。”妈,不是每个人都觉得钱与权力是最重要的,要不然阿姨就不会在爸爸身边一辈子了。” 本来,纪展扬的父亲跟纪太太的妹妹是一对情侣,是纪太太用了很多手段把自己妹妹的情人抢了过来,只因纪展扬的父亲是纪家事业的继承人。 “你少提她!她有我付出得那么多吗?你父亲要是没有我,他能坐上纪家继承人的位置吗?”纪太太恨恨地说。这辈子,她最大的敌人就是妹妹…… 纪展扬不想再说什么,因为多说无益,只会伤了母子的感情。 服务生送一盘生鱼片,上头涂了一层哇沙米,纪太太夹了两片到儿子的碗里。 纪展扬蹙了蹙眉:“妈,我不吃辣!”他从小就不吃辣,只是母亲似乎总记不得。 纪太太又气又难堪,把东西夹回自己碗里。她以为,这东西好吃,儿子应该也会喜欢才对…… 这些年来,母亲在日源集团的基金会下任主席,专门找三叔的麻烦。老实说,母亲的确也太天真了,一心想要把三叔赶出日源,只是,三叔岂是这么好惹的?母亲这么做,只会让他跟三叔之间的摩擦愈来愈多。 母子坐在餐厅里,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流动,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纪展扬无奈。他一点都不知道母亲究竟要什么?钱?她有!权力?她也有,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还要来干涉他的婚姻与生活,她到底在求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向窗外看去。楼下是人来人往的商店街,对面是间麦当劳,一个头上绑着马尾的小女孩坐在窗边,然后一个女人正将儿童餐递给小女孩,还不时地帮小女孩擦擦因为吃了女乃昔而脏掉了的小嘴. 其实,这种情景,整个麦当劳走一圈就可以找到一大堆,到处都是这种画面。麦当劳有什么好吃的?要不是小孩子老吵着要来,大人才不太来这种又吵又没气氛、东西又不怎么样的地方呢!麦当劳也许贩卖的是个很商业很制式的产品与服务,可是就某方面来说,它也展现了人与人之间不变的感情。 但,这不是吸引纪展扬目光的真正原因,而是,那对母女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浅月和女儿嫣然…… 纪太太似乎没有发现儿子的眼光正移向对街去了,她一心只想着,李若雅没有了,那她该拉拢哪一家豪门的女儿给儿子?她不管,她要展扬成为全天下最完美幸福、拥有一切的男人,而这一切,都是她带给他的…… 突然,纪展扬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异样。 纪太太觉得有异。”展扬!你做什么?” “我有事,我明天再找你吃午饭……”纪展扬急急地往楼下奔去,留下模不着头绪的纪太太。 那厢,嫣然跟浅月,正吃着儿童餐吃得开开心心。 当然,还有个嘉宾负责串场说笑话。 “表舅舅,后来第三只小猪在哪里?”嫣然缠着罗子淮,要他继续说三只小猪的故事给她听。她最喜欢表舅舅了,每次表舅舅一来,都会跟她玩。 “在哪里?不就在这里喽!”罗子淮用手指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子。 小嫣然想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到:“表舅舅骗人!嫣然才不是小猪猪呢!”她抗议地喊。 “你再缠妈妈带你出来吃汉堡,总有一天你会变成小猪猪的!”罗子淮告诫地。然后看了浅月一眼。”你啊,还是少带她来吃这种快餐食物吧。” “喂!我们母女俩怎么说也帮你解了围!”浅月不服气地。”不然你再回去相亲啊,我不会拦着你的!”这个表哥真是的,要不是刚才她碰巧带女儿经过餐厅,发现表哥正在相亲,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她才假装有事找他,表哥才得以借这个机会走入。 罗子淮眼睛往上翻了翻。是!要是没有她们,他刚才根本不能月兑身了,他的确是该感谢她们,于是,他换上了一个感激的眼押,握住浅月跟小嫣然的手: “对!你们母女是我的救星,我的大恩人……” “哼!嘴巴上说说就算了!”浅月笑着,然后打了打他的手。 这还不够,连嫣然也有样学样地打了打罗子淮的手说:“表舅舅不乖!” 罗子淮抱起了胸,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两个女人。”哇!你们母女真是一国的!”圣贤有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现在这两种人都在他眼前齐了。 突然,他感觉似乎有阵风正向他吹来,一个人影冷不防地站在他身旁,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拳头已经落在他的左眼上。 “纪展扬!你住手!”浅月又气又莫名其妙,纪展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干嘛打人?” 纪展扬气得冒火,打从刚才从窗外见到他握住她的手开始,他的脑子一直不断浮起浅月那晚的话,她说她还不能接受他,难道是为了跟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吗? “你不接受我,是因为他吗?”他看着她,眼中写满了妒嫉与不满。 浅月瞪大了眼看着他!他竟然……误会她?还连问都不问清楚就打人?”你不讲理!” 她觉得被侮辱了!他以为她是什么?随便的女人吗?她的心突然觉得好痛好痛…… “我讲理?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可你给了我什么?”纪展扬愈想愈气。他为她付出了很多很多,可是她……她竟跟一个男人公开打情骂俏? “呃……我想我可以解释……”被揍了一拳的男人试图澄清自己的身分。早知道要受这种无妄之灾,那还不如去相亲算了! “你闭嘴!”这下两个人可异口同声、有志一同地说了。 “纪叔叔……”小嫣然没看过母亲这么生气,也没看过纪展扬生气,她有点吓到了。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可是,她觉得表舅舅更可怜啊!”你为什么要打我表舅舅?”小嫣然央着脸,可怜兮兮地问纪展扬。其实,她也很喜欢这个纪叔叔的。 “表舅?”纪展扬恍然大悟。天啊!这个男人不是莫名其妙跑出来的,而是…… 浅月眼里泛出泪光的刹那,纪展扬知道,该死的!他又闯祸了! “浅月……”纪展扬试图想解释,却只换来浅月又冷又伤心的一个眼神。 然后,她抱起小嫣然,刻意不与纪展扬的目光接触,对罗子淮说:“表哥,我们回去吧!” 三个人就这样走了,留下思绪很复杂的纪展扬…… 一上了罗子淮的车。浅月终于难过得掉下眼泪来。 罗子淮只能掏出面纸给表妹擦眼泪,然后摇头兼叹气说:“好了,这下你们俩可以进教堂啦。” 浅月刚止住了泪,听见这句话觉得莫名其妙。”你胡说什么啊?” 罗子准很认真地看着表妹:“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人家现在已经为你疯狂了,还差点杀了我这个‘奸夫’哩!” 当然,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吃醋,很幼稚、很无聊,甚至还伤害了彼此的信任,要不然浅月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可是,他看见纪展扬眼中那股深情,也许,他的手法是错了,但是对浅月的感情,却是真的。 “他根本就不相信我!”浅月快被他气死了,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也别怪人家,他只是没有安全感……”然后他像想到什么似的问:“喂,你不会对人家若即若离,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吧?” 如果是这样,那怪不得纪展扬刚才会抓狂! “才……才没有!”其实想想,好象也是这样没错耶! “喔……”罗子淮又深深地喔了一声。他想起表妹其实是个很会乱想的人,还是一个挺鸵鸟的人,动不动就把自己躲起来一一标准的巨蟹座女子! 纪展扬,你惨喽! 第八章 照例,她今晚仍旧会在社区大学讲课,下课了,几个太太仍旧围在她身边。 “江小姐,待会别这么早回去嘛,跟我们一起吃消夜好了。”其中一位高太太说。 “吃消夜?你们不怕胖啊?”浅月笑笑。来这里上课,她的心情轻松满多的,这些太太多半是四五十岁的家庭主妇,孩子也多半大了,不必她们操心,然后经济压力也没有之前那么重,正是好好享受人生的年纪。 “哎!胖一点是福气耶!我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都已经够瘦了还要再瘦。”另一个年纪略长的刘太太说。 浅月仍是笑,没有接话。 “我们这些太太都不怕了,你怕什么啊?”这个江小姐又不胖。吃这么一次有什么关系? 浅月温温柔柔的模样,让她们把她当成妹妹一般,所以一群太太们才开始七嘴八舌地要拉她去。 拗不过她们,浅月只好点点头,只是…… 小小一间十几人的教室,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属于男性的身影缓缓走进,他站在墙边,没有出声,只是就这样默默站在那。 浅月的视线与他接触,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然后收回跟光,想假装没有看到他。 “好啊!我们去吃东西。”浅月欣然答应她们的要求。 “咦?这不是江小姐的先生吗?”其中一个李太太发现纪展扬好象进来一会了,而且脸上的表情还怪怪的。 浅月一听,急忙否认道:“不不不,你们误会了,他……” 只是,这些太太们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李太太拉过纪展扬,堆满笑脸地问:“那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嘛,好不好?” 好!当然好!纪展扬心里早就点头如捣蒜。他找她找了快一个礼拜,但她不是躲着他就是不理他,他已经快受不了了! 他还情愿她热辣辣地给他一个巴掌,或是跟他大吵特吵。就是不要她这样冷漠以待啊! “好啊!”纪展扬回答。这个时候不管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去。 浅月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太太们却发现这两个人似乎有些不对劲。”江小姐,怎么啦?你们……吵架啦?” “啊?其实我跟他……”浅月正想跟她们好好解释清楚他跟她不是夫妻,她没有结婚,她…… 只是,纪展扬的动作比她更快。不待她的解释,纪展扬赶紧走到她身边,向众太太解释说:”我们没什么,只是前几天吵了点小架。”然后,他执起她柔软的手,很温柔地问:”老婆,你原谅我吧!” 舆论会造成压力!是的,他相信,当着其它人的面,浅月是不会给他太难堪的,这时不求她原谅,还更待何时? “你……”这个纪展扬在干嘛?他竟然就这么让别人给“误会”下去? “哎呀!床头吵,床尾和嘛!夫妻吵吵闹闹就一辈子啦,有什么好气的?”高大太说。 “是我对不起她,我不应该向她胡乱发脾气。”纪展扬一脸准歉地向浅月忏悔。反正这句话一语双关,看来几位太太都想帮他跟浅月和好,这种机会,怎能不好好利用? “哎!江小姐,你看你老公都跟你道歉啦,你就原谅他嘛!” “是啊是啊……”四个太太又七嘴八舌地劝着她了。 浅月只觉得有苦难言,想说也说不清。 “你就原谅他吧!” 浅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事情就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啊!可是…… “好!我原谅你就是了,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浅月眼中闪过一丝丝的诡异与戏谑。”你要请我们吃消夜!”她脑里想起很久以前以娟曾对她说过关于纪展扬的一切。 “好!”纪展扬不疑有诈,一口答应。 ***独家制作***bbs.*** 纪展扬坐在麻辣火锅店里,然后望着跟前的那锅麻辣火锅,红色的汤底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每个人都会有弱点,他也不例外,他一一不一一吃一一辣! “吃啊,你怎么都不吃?不会是请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吧?”浅月睁着一双看似天真的眼望着他:心想,他要不吃,她立刻走人;他要是吃了,那就辣死他! 四个太太作陪客,倒是对纪展扬的迟疑不以为意,这里女人多,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东聊聊西聊聊,并不把纪展扬放在眼底。 “对啊,纪先生,这里的东西很好吃的!”刘太太热情地说。 “我上次去吃的那间火锅店也不错耶!只是那里……”李太太把她在台北吃透透的经验搬出来与大家分享,四个太太聊得不亦乐乎。 “你故意的!对不对?”趁几个太太在聊天,纪展扬轻声在浅月的耳边说。 “你不也故意在别人面前占我便宜吗?”浅月脸上的笑始终没消失,但是轻声回他的话感觉却很咬牙切齿。 喝!她摆明了要恶整他!到底是谁陷害他?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弱点”? “怎么?不吃啊?那我就走人……”她在他耳边低语着。 “是不是我吃完了你就原谅我?”纪展扬看着这个魔女。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妥协的一方?而且可悲的是他妥协得——很是心甘情愿! 只求她能原谅他一时的鲁莽与冲动就好! 她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谁教他竟然误会她!不给他一点好看怎么行? 纪展扬叹了口气,鼓起勇气拿起筷子,往红得令人发麻的锅里探去…… “喏,别说我不原谅你啊,我现在一点都不生气……”浅月像说给几个太太听似的,然后很殷勤地帮他夹了一整碗的肉和菜。”吃啊!‘老公’!”她”老公“两个字还特别加重了语气。 纪展扬深吸一口气。现在是形势比人强,好吧好吧!谁教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很勇敢地吃完那一小碗浮着一层辣油的莱与肉。 等吃完付了帐的时候,太太们终于离开,浅月跟他走出火锅店门口,看见纪展扬青着一张脸,觉得很好笑。 “人家吃完火锅是红着脸,你干嘛脸色发青啊?”不会是被那一小碗东西给吓得脸色发青吧? 纪展扬没说什么,只是眉头开始皱起来了。其实在吃完那一小碗东西没多久,他的胃就开始不舒服,又痛又想吐…… “喂!”浅月发现了纪展扬的脸色不太对。”你怎么了?”不过是吃点刺激的东西而已,不会这么严重吧? 她哪里知道,对不吃辣的人来说,一点点小辣就有点受不了了,更何况是这种辣到会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再加上纪展扬又一边吃一边喝了一堆水,难免有点消化不良。 纪犀扬扶着前面的栏杆,他的胃真的愈来愈不舒服。”我胃痛……你去车上帮我拿胃药……” 看他好象不是在开玩笑呢!”拿什么胃药!”浅月这下可急了,赶紧扶着他。”我陪你去挂急诊!” 她赶紧随手招了台计程车,陪纪展扬上医院挂急诊去。 ***独家制作***bbs.*** 纪展扬不是没看过医生,不过这次真的是头一遭! 这个年轻的医生让纪展扬见识了什么叫”公报私仇“! “有没有发烧啊?”子淮望了他一眼。 “我……”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有!”罗子淮一脸肯定。 为情发烧嘛! “胃现在还痛不痛啊?”子淮又问。见纪展扬又想回答,罗子淮又赶紧抢白。”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有!” 把”胃“字改成”心“字绝对符合他目前的写照。 “那……”子淮还想再问,让他的病靶觉严重一点。 却被纪展扬打断: “你何必再问呢?反正你都知道了不是吗?罗医师。”纪展扬坐在病床上,看着前几天才被他k过一拳的青年才俊。当他白痴啊!这个医生根本就不是来看病的,说是来恶整他的还差不多。 “表哥,他……到底严不严重啊?”浅月看纪展扬又照x光又吃药的,心里不禁急了起来。 罗子淮脸上显得很平静,看看一旁焦急又内疚的表妹,他慢条斯理地吩咐浅月:”你帮他办住院手续吧,他需要留院观察!” “喔喔!”浅月没多想,急急赶出去替纪展扬办手续去了。 “为什么?”纪展扬不服气地喊。他根本没事!只是吃坏了肚子而已,为什么要住院? 只见罗子淮神神秘秘地关上病房的门,然后好整以暇地坐在头等病房中的沙发上。啧啧,这套沙发比他家那张好多了!没想到他们医院里的头等病房竟然媲美五星级饭店!丙然,让这种有钱人来充实一下医院里的经费也不错! “喂!小嫣然的爸,你就认命点吧!住一晚医院又花不了你多少钱,还可以顺便骗骗我表妹的眼泪,何乐不为?”这个纪展扬怎么那么笨啊?他是在帮他耶!一点都不明白他的苦心。”你不会还想继续跟我表妹在那里玩捉迷藏吧?” 一个追一个躲,他都快看不下去了! 等等!纪展扬的大脑努力地分析眼前男子所说的话……他没听错吧?这个几天前才被他误会的男人,竟然……帮他? “你……这是在帮我?”他再度怀疑这个俊秀文雅的医生所说的话。 “废话!你追浅月也吃了不少苦头,我看我不帮你,你们大概等嫣然结了婚都还没搞定!”真不明白这两个人!明明是郎有情妹有意,却还在原地打转。”你很喜欢我表妹对不对?” 不吃辣还跑去吃麻辣锅。也只有为爱疯狂的人才干得出这种事! 听了他的话,纪展扬此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日子,他追浅月追得很辛苦,身边的人都劝他少惹她,都认定了他是欺负浅月的那个负心人,还去惹她,可是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对浅月确实是真心真意的。 他慢慢在罗子淮面前放下心防。”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不看好我跟她?” “你还说!你对不起我表妹在先,还想大家帮你什么?我表妹这六年也吃了不少的苦,你在风流快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罗子淮出声教训他。 “那是过去的事了,我承认我之前对不起她,我也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她们母女俩,可是为什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纪展扬向他大吐苦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能说出他的心声,还不赶快好好地说说他现在的困境。 罗子淮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哇,看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为情所困。纪展扬耶!说出去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相信,纪展扬竟然为了他的表妹而形容憔悴…… “喂!老实说,我表妹有什么好?她不特别聪明,长得也还算过得去而已,你干嘛这么死缠着她不放?” 也难怪大家会这么反对这两个人在一块,尤其是江父跟罗太太,当然,纪展扬曾对不起浅月,害他们对纪展扬印象极差,但最主要的原因,纪展扬跟浅月实在是生长在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文文弱弱的小女人;一个是气宇不凡的大老板,怎么看,好象这两个人都不该搭在一起似的,可是…… 可是老实讲,认真起来看,又觉得这两个人也满配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她……”纪展扬躺下床,然后闭上眼睛。再遇上她,他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然后她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生命中增加比重……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走!”罗子淮把手上的抱枕拿起来丢着玩。 纪展扬认真地竖直耳朵,然后看着罗子淮。”愿闻高见!” “第一条是历经千辛万苦追到她!”话一出口,罗子淮立刻意来纪展扬的白眼:”这个还用你说!” “第二条是千辛万苦,什么都没有!”罗子淮恐吓着他。”你别以为这不可能,就算你娶了她,她还是有可能会跑掉!” 纪展扬又叹气了。 “反正呢,你苦头是一定要吃的,只有吃得多吃得少而已,或是吃得有没有价值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你这个没付钱就吃霸王餐的家伙!”这个道理连小嫣然都懂,不用他教他了吧? 敲门声响起,罗子淮赶忙起身,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床前,要纪展扬闭上眼睛然后躺好别动。 “嗯……请进。”罗子淮回应。 浅月走了进来,走近床边,看看纪展扬双眼紧闭,担忧地问:”表哥,他怎么样?” “喔,可能是胃溃疡吧,明天再看看要不要开刀喽。”罗子淮故意故作轻松地说。 “啊?怎么听起来这么严重?”胃溃疡就很不得了了。还要开刀? “哎!死不了的,这种人同情他做什么?”罗子淮一副不屑地说。 “表哥,其实是我不好。我明知道他不知辣,还……”浅月此时真的觉得很内疚。想想,纪展扬只不过误会了她,而且后来也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实在不需要再这样整他。 “你没错,他是负心汉嘛!对付他还需要客气?” 他愈是这么说,浅月就愈内疚,也愈觉得……其实纪展扬,真的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差! 浅月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纪展扬,不知怎地心头逐渐涌上一层罪恶感,她咬着唇,一语不发地坐在病床边。早知道,她就不逼他吃下那辣得吓死人的火锅了…… 护士小姐进来,问医生要打什么针,罗子淮写了张纸条给她,护士小姐疑惑地看着医生——食盐水? “没错。就是这个了。”罗子淮肯定地道。谈恋爱是肾上线素分泌旺盛,很容易缺乏水份的,当然打食盐水啦! 护士忍住笑。这个病人不会是被罗医生给整了吧?不过她很聪明地不多问,领着罗子淮写给她的字条出去,然后没一会又拿了一根中级的针筒以及一罐点滴进来。 “还要打针?”浅月像是替纪展扬抗议似的。 “当然啦!”罗子淮向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走到病床边,然后替纪展扬打了针,再吊上点滴,一旁的浅月看得心都疼了…… 纪展扬的眉动了动。坦白说,他好久没打针了,忘了原来打针是这么地……痛!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他怕他再继续闭眼下去,这个冷血医生真的要送他进开刀房了! “浅月……”他轻声唤道。他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身分是病人! 她一双眼睛盈满了泪水,脸上写满了内疚;更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神情,他看到……她眼中有他,她的一颦一笑是因为他而牵动着。 他微微笑了笑,突然明白罗子淮为什么要这么恶搞他,罗子淮只是想让他知道,其实所有的一切不是他自作多情,她其实……也是在乎他的。 能一辈子换得她的在乎与关心,要他天天吃麻辣锅也行! “我在这,你好好睡一觉吧。”她握住他的手,然后轻抚着他的额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希望他好好的,身体健康,无病无痛…… 然后,纪展扬觉得自己的眼皮愈来愈重了,他分不清楚他到底是昏了还是醉了,只是意识模糊之前,他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浅月那张让他感动的脸。 ***独家制作***bbs.*** 在医院待了整夜,隔天,浅月陪着纪展扬回家休养。 “真奇怪!为什么你还要等上一个月才知道要不要开刀7“在纪展扬家中的客厅,浅月把纪展扬扶到沙发上休息后,转身倒了杯水给他。 纪展扬眼神有些闪烁。”我……怎么知道?”他耸耸肩,脸上看起来神清气爽。 浅月眯起眼:”我看你精神满好的嘛!”一点都不像有胃溃疡!可是……表哥说的应该是真的啊,他怎么可能会骗她呢? “你不是非得我病得要死不活的才对我好吧?”怪不得罗子淮要他继续装病,以博取她的同情心。 “哼!”她撇过头去,嘴上死不承认,但却忍不住笑了。”谁对你好了?你少自作多情!” “你到底要整我整到什么时候啊?”他为了她,又伤心又伤身。没错,六年前他是错了,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的折磨,也够了吧! 包何况,他已经准备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来悔过了…… “谁整谁啊?”浅月不服气地。他还敢说!”你害我丢了工作,还莫名其妙成了第三者,那我又该找谁算帐?”他跟李若雅之间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就因为这样,她更不敢回凝香坊了,怕会有更多的斐短流长会冲着她来。 纪展扬拉过她,让她面对自己。”那这样好了,我们之间……算扯平了?”真要算谁欠了谁,大概算上几天几夜都算不清吧! 她笑而不答。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有的没的、理也理不清的是是非非,她才会”发现“,其实,她真的爱上了他…… 饼了一会,她才轻轻启口:”扯得平吗?”然后温柔地凝视着他。”我倒情愿,我们之间永远都别扯平……”两个人,就是这样欠来欠去、吵吵闹闹,才是世间的平凡夫妻啊! 他无言,他懂她话中的意思。第一次,她主动向他示好…… 胸口溢满了感动,不知怎么说,于是,他用一个深深的拥抱来代替所有的言语。 “嫁给我。”他的面颊贴着她的,然后低低地在她耳边说。 闻言,浅月在他怀里楞了,一会,她才慢慢推开他。 他向她求婚耶!老实说,说不心动、不感动是骗人的,可是…… “我……还没跟我爸提我们的事呢!” 那天江父看到他们在门口”激吻“的那幕,虽然后来什么都没问、也没说,可是,她就是知道,父亲其实是很反对他们交往的。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开口,更别提结婚了。 纪展扬听完后,脸上的表情就像颗泄气的皮球:”我在你父亲眼中一定不及格!”想起那天江父的脸色,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我在你母亲眼中也一定不及格啊。”比起他,浅月倒是轻松多了,她凉凉说着。反正,他们两个,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喽! “你……好象知道得不少嘛!”瞧她一脸了然于心的模样,亏他还一个劲地瞒着她,怕她多想了呢! “我是不聪明,可也别把我当笨蛋。”从以娟的极力隐瞒,她大概也可以略略猜到她丢了工作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纪展扬再度将她拉入怀中,她没有抗拒,然后深深躺在沙发中,他轻拥着她柔软的发丝,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跟我妈之间,真是说上几天都说不完。” “无仇不成母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她跟父亲之间,也曾经是有道无形的隔膜横亘着,她知道,自从母亲死后,其实父亲一直不快乐,只是自从小嫣然出生后。父亲不再一个人默默坐在阳台上发呆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是小嫣然把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拉回来的。 “咦?”她躺在他的怀中,眼光不经意注意到茶几旁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男孩,而男人的样子,与纪展扬有几分相似。 “这……”带着诘问的眼光,她看着他:”不会是你跟哪个女人的全家福照吧?”还笑得这么开心! 纪展扬轻轻敲了敲她的头。”这的确是我的全家福照,但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是我爸。”他解释道。 浅月伸手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然后看看他,笑了出来:”你小时候怎么看起来呆呆的?”还剪了个西瓜头哩!苞现在优雅的外表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是小时候啊,我小时候很皮的!” “你母亲怎么跟现在看起来差这么多?”照片里的女子,看起来好亲切,笑起来还有酒窝,全身溢满温暖与温柔,只是……跟她印象中的纪夫人比起来,纪夫人漂亮多了。照片里的女子,其实长相太过普通了点。 “那是因照片里的女人根本不是我妈,她是我阿姨.“纪展扬回答佳人的疑问。 “阿姨?”浅月再仔细一看。是啊!这个女子其实跟纪太太是两个人,只是有几分相似,光是气质,就截然不同。 纪展扬眼光飘向远方,然后缓缓地道:”我阿姨很疼我的,她本来……是我爸的女朋友,两个人差点结婚,结果后来,我妈抢走了我爸……” “然后呢?”她央着脸,像个抓着大人听故事的小孩,眼里闪着光,要纪展扬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阿姨就出国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十岁那年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我母亲刚好为了我父亲的事业东奔西跑,没时间照顾我,就请她来看着我……” 浅月边听边皱眉头:”你母亲……不是故意的吧?”新娘不是自己已经够惨了,还要去看着那个男人家庭和乐。会不会太残忍了点? “岂止故意,她本来就是准备让我阿姨好看的!她也知道,其实我父亲一直没有忘记过我阿姨。我小时候不懂事,老是为难我阿姨,有一次偷跑出去玩,差点被车子撞,我阿姨为了救我,没来得及躲开那台车……”他愈说,声音愈小,手掌在她肩上,不自觉得稍稍握紧了。 浅月睁大了跟听着,心仿佛也跟纪展扬一起拧紧,唉!一个十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想必事情发生的当时,他一定吓坏了! 她伸手,握紧了他的手。 “我还记得当我爸赶到医院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直握着我阿姨的手,用一种我从来没看过的眼神看着她。我知道,他其实从来没爱过我妈,只是当初一个不小心迟疑了,才让我母亲有机会破坏他们的感情;再加上,我阿姨其实从来不曾想过要跟我母亲争什么,只是,我爸爸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浅月听完,摇摇头:“你父亲错了,这一切虽然跟他有关,但关键不在他身上……你母亲一定在你面前说了不少你阿姨的坏话吧?” 纪展扬又是一笑。果然女人还是比较了解女人,他点点头:“是没错,她老说邪不能胜正,她赢了!” “赢了?”其实,纪夫人比她的妹妹美丽多了,为什么就这么计较姐妹之间的输赢呢?”你觉得……你妈爱不爱你爸爸呢?”这种事,其实小孩感受最明显了。 “我也不知道。”纪展扬说。”不过,我老是觉得她是为了气我阿姨才把我父亲抢过来的。”他一直不懂,为什么明明是亲姐妹,却有这么深的敌意? “其实呢,姐妹之间虽然是最亲密的,可是也最容易有心结的。或许,在你母亲的心里是自卑的,她一直觉得她比不过你阿姨……”浅月猜测着。 “或许吧。”其实浅月说得很有道理,就他所知,阿姨几乎是全家捧在掌心中疼爱的,相较于好强争胜的母亲,阿姨简直就像家中的天使一般。”只是,没多久,我爸也跟着过世了。” “生病?自杀?”她眨着眼问。 “是心碎……”当然,当年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告诉他父亲是为了一个女人心碎而死,他是从大人们私私窃语中听来的,但仍不影响它的震撼性。原来,太爱一个人,心是会碎的;心碎了,人就死了…… 小小年纪的他,只觉得可怕,爱一个人,是会爱到心碎的……. “喔……”浅月叹息。也真难为他了,还那么小,却要承受大人们的恩恩怨怨。”你很念着你阿姨吧?甚至会觉得……她才是你母亲?”如果是这样,那怪不得纪太太会如此强势地“为他好”,为的,就是证明,她才是他的母亲,而非那个早已死去多年却令纪展扬念念不忘的阿姨。 纪展扬对她的聪慧不置可否。”我只是觉得,她跟我爸才是一对。”阿姨照顾他的时候,跟父亲之间是清清白白,绝无半点逾矩的行为,由此可见,他的阿姨是个好女人! “我不会让你心碎的。”她凝视着他的脸,向他许下了她的诺言。现在,她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不敢爱,为什么她的若即若离会让一向沉稳的他乱了套…… 他承受不起那种爱过又失去的痛,因为,他曾亲眼见过! “你说的哦!”纪展扬眼睛一亮。”那你嫁给我!”抱住她的腰,他心里也暗暗发誓,这辈子,他绝不会再伤害她了。 “不行!你要开刀!”一个月的观察期都还没过呢! “我不用开刀……”一时口快,纪展扬立刻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哦……”浅月恍然大悟。”你跟我表哥联合起来装病骗我!”原来这两个男人早就建成一气了。”你什么时候收买他的?” “什么收买!人家是好心想帮我。”纪展扬赶紧替唯一的盟友说话。 “好心?你不是误会我跟他有什么吗?”浅月笑着,随手拿起抱枕打他。 “谁教他握住你的手!”他抗辩着。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她继续用抱枕砸他。 纪展扬眯起眼:“是吗?好,为了不辜负你的期望,我决定……”他伸出魔爪,往她的腰间袭去,准备呵痒。 “哇!”她又笑又叫:“你别过来……”她从沙发跳起来躲开,纪展扬也追上前去。 一屋子的笑声,赶跑了心碎与遗憾。 第九章 九月的夜晚一向很凉的,但今晚却诡异起了大风。 在江家,江父仍旧是坐在沙发上,戴着他的老花眼镜看着电视,气象局说有个台风可能会来,但仍要过两天之后才能确定。 客厅的钟,敲了十二下。 江父看着女儿,浅月正坐在饭桌上,盯着那支三个钟头前已经阵亡了的手机. 十二点了……他找不着她,会不会着急呢?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这么倒霉,她今天晚上才知道自己的手机坏了,纪展扬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的,现在手机坏了,那他就找不到她了…… 而她,又严禁他打电话到江家来。 其实,也不过是今晚接不到电话而已,她努力告诉自己。明天趁父亲去上班时再打电话跟他解释一下就好了嘛! 可是,她总觉得……心里有股失落感。 “这么晚了,快去睡吧。”江明达叮咛女儿。他眼睛虽看着电视,但这不代表他没注意到女儿近来的失常。 “啊?”浅月回过神来。”我……我还不累。”她想等,等今天晚上父亲会不会比她先睡,那她就可以打客厅的那支电话了。 像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似的,她突然站起身来。”我去洗碗。” 江明达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电视,只是他提醒她:“你今晚洗了三次碗了。” 做家事也不是这么做的吧! 浅月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是吗?”然后又坐回位置上。 江明达虽然没有看她,但把她脸上的等待全放在心里。女儿的脸上好久没有这种光彩了,她的人生什么都来得早,年纪小的时候没了妈妈、年纪轻轻又糊里糊涂地当了妈妈,唯独感情生活,似乎是最近才见曙光。 可是,他还是不太确定,该不该赞成女儿跟那个小开交往?唉!看来,他该找妹妹商量商量,究竟该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 “铃……铃……”客厅的电话在这么尴尬的时刻响起。 “我来接!”浅月以比赛的速度冲到电话前接起了电话,江明达不得不注意到女儿过分殷勤的举动。 “喂!” “谁啊?”江明达照例问问。 只见浅月拿下话筒,眼神闪烁着,但是脸上却发着光,她对父亲说:“是小琪。” “嗯。”江明达没说什么,他缓缓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电视。虽然,他知道,女儿说了个小谎。 “你干嘛又说我是沈悠琪?”话筒的另一端抗议着,语气很受伤。”我真这么见不得人吗?” 纪展扬一边开着车,一边用免持听筒说话。 “呃……”浅月语塞,现时不怎么好解释,她打算转移话题:“我手机坏了。” “喔!但你还是少给我一个解释。”他讨厌她想把他藏起来的感觉。 “这个啊,要不要我明天找你再说好了,我好久没去你那了!小嫣然睡了,我爸在客厅看电视……”她努力让这通电话“听起来”很像是她跟沈悠琪之间的对话。 “你再装啊!信不信我现在就上你家去……”纪展扬出言恐吓。 浅月吸了口气,低声在电话筒旁边低吼着:“你到底要我解释什么啦!”她突然发现鸡同鸭讲是件很累人的事,现在的她。好害怕父亲会一个不高兴,就会要她把电话给挂了……难道他不明白,能听听他的声音已经是此时此刻最大的优惠! “你什么时候跟你爸爸坦白我们的事?” “改天吧。”她尽量答得简短,免得奇怪的对话惹得父亲起疑。 纪展扬叹了口气:“又是改天?我会不会一辈子都这么见不得人哪?”他……好歹也算是青年才俊吧? 浅月极力忍住笑,说了句:“不会!”然后,眼光悄悄移到父亲身上,父亲仍旧没什么异样的表情,看来没发现什么。 “你知道吗?”唉!好吧,既然她不能说什么,那他说,把今天的事都说给她听。”我刚才还以为你会不会又开始躲我了?我打你的手机打了十几通都没回应……” 浅月微微笑着。就知道他会这么想! 然后,江明达慢慢从沙发站起身。他还是去睡吧,待在这当电灯泡实在也挺怪的,其实他也约略猜到是什么人打电话来,女儿有心隐瞒,也是因为之前他的态度让她没有勇气直说。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女儿跟他在一起真的开心,那他又何必反对呢? “我去睡了,你别聊得太晚。” 浅月点点头,目送父亲回房。 “你现在在哪里?外面吗?”父亲回房了,她说起话来就比较没顾忌了。 “我在开车,现在正在路上。” “路上?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你。”他好想见见她。 浅月低呼:“找我?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就不可以找你吗?”他打了整晚的电话,找不到她,就打定主意出来找她了。 “你有病!”她轻轻斥道,但是心里却很感动。 从他生病那次开始,她跟他几乎天天见面,有时父亲晚上不回来吃饭,那她就会带着小嫣然到他家去吃晚饭。 “对!我有病!那你可不可以帮我医好它?”他不想再这样七上八下,他好想跟她赶快定下来。 “怎么医?我只会叫我表哥来……”他不会还再想被恶整吧? “嫁给我!”他每次都跟她求婚,但每次都被拒绝。 “再……” 浅月话都还没说完,纪展扬却打断了她:“不准说‘再说’!你可不可以换点新的词?” “好,那……如果哪天地震了我就嫁给你!”电视上正在播部洋片,是“纽约大地震”。 然后,她听到电话中又是一阵叹息声,她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她真的不能马上答应他嘛! “你干嘛那么急?”其实她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等到她父亲比较能接受他时再说也不迟啊! “你没诚意。”他的口气感觉得受伤。”我为你伤心又伤神,你还嫌惩罚我惩罚得不够吗?” “我又不是不嫁你,只是……”浅月顿了顿。咦?是幻觉吗?脚下突然传来阵阵的摇晃,她渐渐感到有点晕眩.“你现在在哪?”浅月急问。 她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诡异的味道,慢慢地,地底的震动似乎愈来愈大,并且出乎浅月意料之外地,这场震动似乎没有停止的迹象。 “我现在……”纪展扬话还没说完,电话却突然没声音了。 脚下小小的摇晃已经开始变大,这不是错觉,也不是一般常见的那种摇摇即停的小地震,浅月几乎快站不稳了! “喂!”浅月对着话筒叫他。”喂!纪展扬?” 电话的另一端已经没有声音,不是嘟嘟声,而是无声,电话线好象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摇地动,这震动大约持续了有几十秒之久。 江明达从房里奔了出来,浅月丢下电话,跑进小嫣然房里摇起正在熟睡的小嫣然。 摇晃仍在持续,江家老旧的国宅似乎有些不堪负荷,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没几下就掉了下来,接着是客厅柜子上的瓶瓶罐罐也掉了下来,全碎了满地,然后,柜子倒了,横在客厅中间,窗户上的玻璃全在那几秒钟之内粉碎…… “妈咪!”小嫣然被客厅的情境给吓到了。”怎么会这样?” 浅月蹲低,然后用力地抱住小嫣然的头,睁大了眼,看着客厅的东西一样样地倒下,她几乎不相信地说:“地震了!” 真的……地震了! 在浅月还来不及深思什么的时候,“啪”地一声!灯光全部消失,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独家制作***bbs.*** 今晚是最混乱的一个夜晚。 整个台北市像座孤岛,没有灯火、没有人知道究竟怎么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静止了下来,剩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与诡异的宁静。 手机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并无用武之地;因为停电,大家也看不到新闻,好不容易有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台收音机,一打开,传来的亦是令人惶恐的无声。 偶尔,有警车与救护车经过,刺耳的鸣笛在今晚更令人惊心! 江明达跟女儿孙女暂时先在附近的国小操场上,不敢回去家里。 因为,江家后面的房子半塌,其余的也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压到江家的平房。 操场上,大都是附近的邻居,基本上,他们这个区的伤亡好象还好,只是房子有的有点问题,大家不太敢回去睡。 这样的一场震动,可怕的不是地震本身,而是无知与慌乱! 浅月抱着小嫣然。自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遇过这么大的地震,不只她,所有的人都差不多,看见连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也关上了门的时候,大家不禁慌了。 小嫣然紧靠着母亲,一开始,她不断地问着母亲和外公发生了什么事。浅月心里虽然也有点不安,但她仍温柔地安抚女儿的情绪,然后,惊魂甫定的小嫣然,就在母亲的安抚下稳定了情绪,在母亲的怀中渐渐睡去。 浅月抱着她。这样也好,她希望小嫣然醒了的时候,灾难就已经过去了,她多不希望女儿记得这么可怕的景象。 便播在中断了一、两个钟头后,开始有了声音,消息传来,不是平时大家熟悉的音乐电台,而是国家发布的紧急命令,大家脸上不禁一白;再往下听,这是规模六点八的强烈地震,震央就在南投,目前伤亡人数不明。 在这一、两个钟头之内,大家仍然感到摇晃似乎并未停止,不断地有地震出现,有人猜,一定会有更大的震动在后面;也有人猜,最大的震动已经过去。 不知道!一切是那么茫然未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电,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一阵的地震会停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能好好地回家睡觉…… 江明达要浅月母女俩别乱跑,而他自己则跟着邻居到这附近看看情况是怎么样。回来的时候,江明达的脸上似乎不怎么好看。 “爸,我们家还好吗?”浅月问。感觉震动次数似乎有变少了。 “唔,还好,他们说后面的那栋加盖的天台应该不至于会塌下。”江明达虽然这么说,但不知为何眉头仍锁得深深的。 浅月猜想,或许……父亲是联络不到姑姑吧。她的心里不禁也微微地担心起来了,然后,她想起了那通未完的电话……那……他呢? 她站了起来,把熟睡中的小嫣然托给父亲。”爸……我去打个电话……” “别去了,现在电话线都断了啊!”江明达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浅月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在哪里?他还好吗?他…… 现在是生死两茫茫。每个人的存在突然变得那么不确定! 操场上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又有消息传来:前面的天桥塌了,有人说亲眼看见有一辆绿色的轿车被天桥压个正着。 浅月心底一凛!这么巧?绿色的轿车,不会是…… 她的一颗心突然跳得飞快,然后,她把熟睡的小嫣然托给父亲。”我要去看看!” 江明达拉住她:“不要去……”其实,刚才他走到街上看看时已经听到这个消息了,听说找出车内的证件,是日源集团的大老板…… 浅月望着父亲,她全身忍不住发起抖来:“爸,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车号是jy1031………”他刚才顺便把车号给记下。 浅月仿佛后脑被打了一记,她全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那的确是纪展扬的车啊!1031是纪展扬的生日,jy是纪展扬名字的缩写。 “我要去,我说什么都要去!”她全身发抖,但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不!她不相信是他!怎么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电话里跟她求婚…… 看着女儿脸上毅然决然的神情,江明达叹了口气。看来,女儿是怎么都要去这一趟了。 唉!老天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你……小心点,别忘了你是嫣然的妈妈……孩子还需要你。”他不知道女儿受不受得了这么血淋淋的生离死别,他不禁有些担心起女儿来。 “我知道!”浅月忍住眼泪。不!还不是哭的时候,她不信……不相信他竟然会这样丢下她们母女俩! 浅月挺直了身子,然后快步奔到只离江家几公里之外的马路。 一到那,只见现场乱哄哄的,因为天桥不只压到一辆车,还有两辆小轿车,但那台绿色轿车被压得最严重,其余两辆小轿车情况并不太严重,只是轻伤。 只是,浅月找着了那辆被压得支离破碎的轿车的时候,车子已经在石块中移了出来,现在警方跟救护人员正在努力抢救第三台车。 彼不得是不是失礼,她捉住一个在现场的警察,问: “请问,这台车的主人现在在哪?”她捉住那个警察,声音忍不住颤抖着。 “死啦!我们刚刚才叫了台救护车来把他送走而已。那个人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那……你们……确定他的身分吗?” “唉!那个男人早就被压得血肉模糊了,不过在他车子里找到了证件,叫纪展扬。”警察看着她惨白的脸,忍不住也同情起她来了。”你赶快去xx医院吧!他应该就在那里。” 死了?他怎么可以死?在那一刹那,她几乎不能呼吸,胸中的窒息感像绳索勒紧了她的脖子,她几乎都快站不稳了。 她呆住!靶觉到自己好象被撕裂,刚刚这场地震震碎了她的心,她忘了后来她是怎么离开的。只知道自己整个人好象被挖空一般……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不断地响着,但浅月恍若未闻,只是走着,走着…… 不知不觉,她竟走回家了,整条巷子几乎都是空的,邻居们现在几乎都还待在空旷地不敢回家,巷内几乎一片死寂。 浅月站在门口,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那股悲恸,”哇“地一声,她忍不住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纪展扬,你不是说要娶我的吗?你说话不算话,你怎么可以死……”她一连哭,一边大喊着,泪水沾湿了她的衣襟,再”哇“地一声,她只觉得心都绞在一起了,哭得肝肠寸断…… 在那一刹那,她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地深爱着这个男人。她不可以没有他、不可以失去他,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才跟他走到这一步的啊! 她太伤心了,以至于没发现从江家里发出的脚步声,突然,”喀“地一声,浅月家的大门在浅月根本来不及反应之下被打开,一只大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在浅月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她已经被人狠狠地、用力地拉进一个厚实而宽阔的怀抱中。 “该死的!你到底去了哪?你让我急死了你知不知道……”抱着她的人又急又气地大吼,让浅月的耳膜差点破裂。 浅月回过神来,她推开他,睁大了眼!她在作梦吗? 她模了模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男人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一头乱发纠结着,他皮肤的温度、他没有刮干净的胡渣…… 她的手心传来温暖与刺痛感……是真的! “我到处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纪展扬还没抱怨完,但浅月却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以她的唇印上了他的,纪展扬先是一楞,然后才慢慢地回应她的吻。 离开他的唇,她才真的确定,她不是在作梦!一切都是真的!他没事,没事啊…… 她紧紧抱住他,深怕他会再度消失。”你知道吗?我刚才以为……” “我没事。”纪展扬轻拥着她。看来她吓坏了,他柔着声,希望安抚她的情绪。”天桥不是在第一次地震时塌的,是后来的余震把天桥给震塌的。当时,手机断了讯号,之后我就下车打公共电话联络你,哪知道连电话线也断了,最惨的是打完我才发现车子竟然被抢了……”纪展扬抚着她的肩。原来,她也是会害怕失去他的……刚才他一路从前面过来时,满地是混乱一片,到了江家,发现周围都空无一人,可是里面却弄得东倒西歪,而又也联络不到她们母女俩,他又急又担心,才到这里找她。 幸好,刚才听见外面有人声,冲出外面一看竟然是她,他的一颗心才安了下来。 接着,纪展扬笑了。这个绝对不是他作弊,他想着,在这么混乱的夜晚实在不宜有这么开心的心情,可是他突然发现今天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好啦!老婆大人!你抱够了吗?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女儿了?”纪展扬轻快地说。这下她可逃不掉了吧!连老天爷都帮他一把,他娶她娶定了! 老婆?她有答应嫁给他吗?怀里的佳人立刻抬起头来,随即一想,是啊!懊说这一切是天意,还是巧合?竟然这么一语成谶,连耍赖都不能耍赖了! “你可别想赖帐!现在、马上、立刻答应嫁给我吧!”纪展扬高兴得快忘记刚才的惊心动魄,他只知道,他的苦心终于没有白费,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等等!”浅月推开他。说到结婚,她想起了一件事,她急急忙忙拉他进屋内,屋内凌乱不堪,浅月却不顾一切地冲进房间里,死命地在乱七八糟的地上找着。 “小心哪!地上都是玻璃碎片,你找什么?”她到底要干嘛啊? 终于,她在一团乱的地板上抽出了一张支票和一份文件。 “我……毁约了,这些东西,该还给你!”是她当年签下的契约,跟纪夫人给的支票,她从来没想过要花他们纪家一毛钱。 纪展扬拿着支票和契约,他楞住了。可见当初他有多坏,任由母亲伤害她,他都不理,也活该他后来得吃这么多的苦头才能把她给追回来! 他微微一笑。都过去了,他把契约当下撕了个粉碎,然后把支票再递给她: “结婚可是要花钱的,我想要你漂漂亮亮地当新娘!” 浅月听了,这是经过一整晚的震撼之后,她第一次破涕为笑。 她要结婚了呢! ***独家制作***bbs.*** 天蒙蒙地亮了。 没什么问题的住户,慢慢地回家了。 浅月家里虽然也没什么大问题,但在纪展扬的劝说下,还是到他住的地方休息一下,等情况稳定一点再回来整理房间。 一到纪展扬家,电就来了。 好不容易,父亲跟小媚然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大伙折腾了一整晚,真的也累了。 浅月洗了个澡,一出来,只见纪展扬正坐在客厅,锁着眉,脸色很不好看地打着电话。 她轻轻走到他的背后,揉了揉他因为紧张而僵直的肩颈,纪展扬闭上眼,握住她的手。 “怎么?还没有联络到你母亲?”虽然他不说,但是早先纪展扬已经和纪展程取得联络,她大概知道纪家人都没事,唯独纪夫人却一直联络不上。 “嗯,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哪!”纪展扬心烦地说着。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出国去玩了,所以不晓得台湾出了事,还是母亲人在台湾,却…… “你母亲没有朋友吗?”她问。 “我妈……她一向独来独往惯了。”朋友?他似乎从未看母亲真正有什么朋友过,那些阔太太们只能算是纪夫人的牌友而已吧! “那怎么办?”浅月突然有点同情起纪夫人来,因为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但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下落,这意味着……纪夫人其实是很孤单的。 “如果今天再没有消息,就报警!”他决断地。 浅月叹了口气:”嗯。那你要去休息一会吗?”看他这么累。她好舍不得。 纪展扬感激地望着她,他觉得自己好累,但却放不下心,就算睡也睡得不好。”我还挺得住,倒是你,也累了一晚了,去睡会吧。” 浅月绕到沙发前,挨近他身旁,然后将地的大手绕住她的颈子,靠在他肩上: “没关系,我陪你。”不想让他一个人担心,也许她也无能为力,但多个人陪,总比一个人孤军奋战得好。 他顺势抱紧了她,她是他此刻唯一可以紧紧握住的温暖。 电话在此时惊心地响起,纪展扬跟浅月两个人都微微吓了一跳。 纪展扬接了电话,是纪展程,原来公司股东说要开个紧急会议,要他马上过去。 “你忙吧,不用担心我。”浅月抱着抱枕,温柔地说着。 “我去一下就回来,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本以为便利商店情况会很糟,但刚才展程说其实他们损失不大,之前因为小嫣然的事,乐时重新整顿时,就多了防震与防火的准备,甚至连保险都有,所以损失不大。 她点点头。看着纪展扬稍稍梳洗换衣服,然后出门。她望着室内,第一次来这的时候,总觉得这里有寂寞的味道,而现在,好象有点不同了,房里有属于他的味道,也许他现在不在她身边,但却不会觉得空荡荡的,因为她知道,他待会就会回来了。 第一次,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是一个”家“的感觉。 电话再次响起,打断了浅月的神游,她接起电话:”喂?” 对方没有说话。 浅月皱了皱眉,再次问:”喂?请问找哪位?” 然后,她听到了:”救我……救我……” 这声音……好熟!浅月寻思,好象是……是纪夫人? “喂!纪夫人吗?你现在在哪里?”怎么纪夫人的语气这么怪?”纪夫人?” “啊——你走!你走!你不准来这里,你不准来纪家……”纪夫人不知为何失声大叫,然后,电话中只听到纪夫人的号哭声。 “喂!纪夫人?你还好吗?你……”正想问清楚,却只听见对方重重摔了电话的声音。“喂?喂……” 没声音了!浅月急忙拨了通手机给纪展扬。 没人接?她有些着急,因为纪夫人的情况真的很不对劲! 想起纪夫人刚才说的话,她似乎在纪家,可是,纪家?纪家在哪?现在纪家一家子不是已经不住一起了吗?那么纪家在哪? 于是,她想起以娟,她或许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独家制作***bbs.*** 下了计程车,浅月看着眼前这栋摇摇欲坠的旧豪宅。 “小姐,啊你是要来这里做什么?这栋房子里面应该没人啦!”运将热心地说着。他跑这带跑很久了,对这附近可熟得很。 “这里平时都没有人来的吗?”浅月急急地问,她不知道纪夫人究竟在不在里面。 “这里应该是没人住的啦!不过……”运将大哥寻思。这栋房子听说是某个大集团的,因为兄弟阋墙争家产,大家不合才各自搬到别的地方去的。”我好象偶尔会看到还是会有人来呢!” 还是有人会来?会不会是……”司机大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报警?我……我怀疑可能有人被困在里面!” “喔!好好!我去打电话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下吧!”一听可能有人被困在里头,司机先生赶紧去找公共电话去了。 浅月站在大宅前,本来三层的透天别墅,竟然倾斜了三十度,虽然没有塌了个粉碎,但随时有塌下来的可能。 浅月愈想愈心急!万一纪夫人真在里面怎么办?她是不是给困住了?救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也不知道以娟联络到展扬了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走近大门,她要进去看一看! 走进倾斜的大宅里,墙壁裂的裂,钢筋也全都露了出来,桌子椅子全被倒下来的大柜子压得粉碎,地板也裂了。 再往里走是楼梯,最严重的就是这里了,本来楼中楼式的楼梯塌了,二楼跟三楼她大概是没办法上去了,地下室更可怕,浅月朝里头望了望,光线很暗,感觉楼梯中空的部份全塌了下来,里面是一片混乱。 “纪夫人?”她喊着。”纪夫人,你在这里吗?”她问。 “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真的有人!”纪夫人?是你吗?” “我不要听到你的声音,你走!你走……” 真的是她!浅月蹲了下来,在楼梯陷落前往里面仔细看着. “我的天啊!”浅月低呼。她看到了!真有个人就这么被塌落的楼梯石块给压住了,就在楼梯的正下方。 “纪夫人,你还好吗?”怎么下去?那大概有半层楼高啊!浅月努力地伸出手来,想试试能不能把纪夫人给拉出来。 “我不要你救!你滚……你滚……我不要再看到你,不要再看到你啊……” 浅月心里更急了,总觉得纪夫人的口气不太对劲,她鼓起勇气,缓缓地,往地下室一跳…… 只见纪夫人的头被石块压住了,而身体也被大木柜给压住了,浅月凑近一看,纪夫人的头还在流血. “纪夫人!你放心,没事的!”浅月安慰着她,然后试着把大木柜给移开。 不料纪夫人却死命地反抗:“我不要你救!不要你救……” “纪夫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浅月用微弱的光线注视着她,发现她的眼神是呆滞的,她摇摇她:“纪夫人?” 然后,她伸手探了探纪夫人的头,好烫!她发烧了,可能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 不管了,先移开大木柜再说,她努力地想移开压在纪夫人身上的大木柜…… “啊——”纪夫人凄厉地叫着。 浅月才发现,不行,除非几个力气大的人合力把大木柜给腾空搬开,要不然她这么个移法只会把纪夫人给弄得更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有……”纪夫人尖叫过后,突然冷静了下来,然后喃喃自语。 “啊?纪夫人你说什么?” “每个人都爱你不爱我,为什么?”然后。她瞪住浅月,死命地伸出她满是鲜血的手,出其不意地指住浅月的脖子:“我恨你!我要你死…要你死……” 浅月一点防备都没有,纪夫人的举动吓住了她了!她疯了吗? 突然,纪夫人放开了手,又喃喃自语:“不,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妹妹死了……你不会再跟我争了……哈哈哈……”说完,她疯狂地笑了起来。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浅月灵机一动,干脆顺水推舟推舟。原来,纪夫人一直把她当成她的妹妹去了……之前听展畅谈起过这段往事,纪夫人和妹妹之间,原来竟有这么深的心结! “有!你有!从小爸妈就特别疼你,我喜欢的男人也只喜欢你,我做什么都是错,你做什么都是对……” “不,你只看见了我的好,我没有你漂亮、没有你精明,你难道不懂吗?”她现在才明白,原来纪夫人是个这么没有自信的人。 纪夫人楞住了,她想起,她的初恋情人也曾经这么夸她,那个后来被她嫌弃,不能满足她虚荣心的好男人…… “我精明吗?我漂亮吗?”纪夫人抓住了浅月的手,热切地网o “嗯!”浅月回应,这是实话。 “那你原谅我吗?原谅我害死了你,我……我其实不是有意的,我本来只想吓吓你……” 浅月瞪大了眼!原来这就是纪夫人的妹妹死亡的真正原因吗? “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要每天晚上都梦见你……”说完,纪夫人哭得泣不成声。这一辈子她从来没快乐过,她无时无刻都想做个最完美的女儿、最完美的太太、最完美的妈妈,她要别人的掌声,她享受那种特别被注视的眼光,只是。每当妹妹一出现,那种光彩就好象会从她身上移到妹妹的身上,她嫉妒她,日积月累下来,她竟然把妹妹当成是此生最大的敌人! 于是,她处心积虑把妹妹的男朋友抢到手,她要证明,如果没有她,纪展扬的父亲绝对不会成为纪家的接班人;纪展扬没有她,更不可能成为集团的负责人。 只是,婚后,她发现丈夫还是想着妹妹,她好不甘心,为了嫁给他,她放弃了那个待她很好很好的男人,她牺牲这么多,但丈夫还是想着妹妹! 于是,她想了个方法嫁祸给妹妹,只要展扬有事,那么妹妹一定难辞其咎,当然,她不会伤害展扬,她只是吓吓妹妹而已,哪知一个失手,她竟撞死自己的妹妹! 从此她恶梦连连,每晚她都梦到妹妹,唯一能带给她快乐的就是看着展扬因为她爬上领导人的位置;她喜欢看到别人敬畏她的眼神,只是她没发现,自己愈陷愈深,变得强势而不近人情…… 原谅吗?浅月想着。她怎么知道?她又不是纪夫人的妹妹。 “你恨我吗?”此刻,往事一幕幕在纪夫人脑中闪过,她看到很小很小的时候,因为妹妹的出现,她受到了父母亲的冷落;再大一点,父母眼中只有妹妹的存在…… 可是,她又想起,有一次她病了,妹妹抱着她;她想起,她从来没问过,她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她究竟有没有恨过她…… 望着纪夫人热切的眼神,浅月明白了,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受着良心的责备。 尘归尘,土归土,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 “姐姐,我其实没有恨过你……”她温柔地握住纪夫人的手,然后给了她一个最温暖的微笑。 纪夫人茫然地望着她。多少年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许,妹妹从来就不是她的敌人,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她自己…… “你原谅我吗?”纪夫人看着她。地下室其实很暗,但她却好象看到了光芒。 浅月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头。”我不恨你,又怎么会怪你呢?”纪夫人闭上眼,她突然觉得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全身感觉暖暖的,她顿时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累过,她好累好累…… “浅月,浅月,”楼上传来纪展扬的声音。”妈!你们在哪?” “展扬!我们在地下室!”终于有人来了!浅月喊着。”纪夫人昏过去了!” 尾声 距离那个令人惊心动魄的夜晚,已经两个星期了。 日源集团总经理要结婚了,本来该是个八卦与媒体炒作的3p题材,大家多想看看这个能掳濡获黄金单身汉的女人究竟有什么本领?能从灰姑娘摇身一变变成贵夫人,活生生的麻雀变凤凰的真人真实版。 只是,现下关注的焦点不是这个,这两个星期,媒体的焦点全放在两个星期前那一晚的灾难上。一向冷漠的台湾社会,在这场灾难里突然变得温暖起来,所有的人力与物资,民间的支援永远来得比官方还要快;当困在瓦砾堆里长达七十几个小时的小男孩奇迹似的生还时,所有人都在电视机前激动着…… 浅月身边的人都平安,除了她那个医生表哥,震灾后一、两天都没跟家里联络上,后来才知道他人竟然在南投,幸好没事,但还是急白了罗太太好几根头发。 早上,浅月与纪展扬送小嫣然上学之后,车子便往近郊的山区开去。 准备结婚真的是件很累人的事,虽然因为地震的关系,纪家对于纪展扬要结婚的事多半是低调回应,但是有一些饭局仍然是不能省,比如昨天到纪展程家见纪老太太,纪老太太显得十分开心,她终于也算盼到展扬成家立业了! 至于江家,今晚江父终于肯让纪展扬到家里来吃顿饭。 “所以……你爸爸不反对我们的事了?”纪展扬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嗯……好像吧。”经过地震那一晚,她爸爸眼看他们两人已经是非卿莫娶、非君莫嫁,哪里还敢说什么? 其实,江父看到纪展扬这么紧张浅月,一来感动,二来是感慨,世上世事也太无常了,今天不知明天事,一场地震说来就来,所以,既然纪展扬看来已经肯负责,那他其实也没有反对的立场了。 “好象?”纪展扬一颗心又提了上来。”你爸爸是不是还打算考验我什么?”纪展扬紧张兮兮地问。 浅月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从来不知道男人也有被害妄想症!” 纪展扬一听马上回她:“要不是你之前老是这么忽冷忽热,我也不会被你弄得神经紧张。小姐,你才是始作俑者耶!”愈来愈觉得赶快把浅月娶回家是对的,她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夜长梦多。 “是喔!这么可怜?”浅月看他一脸无奈,赌气地:“我可没拿着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要你娶我,大不了……”她挑衅的口气,让纪展扬约略猜到她要说什么。 “你敢说不嫁?你小心给雷劈死!”纪展扬提醒她。”你不会还想再来一次地震吧?”老天爷可以作证,这辈子,她可是注定得嫁给他了。 浅月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乖乖闭上嘴巴,她这辈子从没遇过这种事,只是随便说说就一语成谶,买乐透也没那么准! “你啊,就乖乖嫁给我吧!这是天意!”纪展扬得意洋洋地说。 车子在纪家大宅前停了下来,之前倾斜的房子已经被清走了,现在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临下车前,纪展扬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狐疑地看着她: “喂!你那天到底对我妈说了什么话?” 自从那次浅月到纪家老宅救了纪夫人之后,纪夫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不再过问他的婚事,还跟他说要好好待浅月,真是让他错愕了好久。 “没有啊。”浅月觉得,还是不要把纪夫人撞死妹妹的事情告诉他,反正,一切都过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原谅的力量弥补了一颗破碎了的心,纪夫人跟从前不一样了,她像重新活过来似的,开始学会不再计较、不再争、不再嫉妒…… “真的吗?”看见自己的母亲好象变了个人似的,其实他是觉得……有点不习惯的,之前跟母亲的关系那么剑拔弩张,现在母亲突然什么都不管他了,还真点有怪! “你觉得她这样不好吗?”纪夫人都自己折磨自己那么久了,也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不是,只是……”当然没有不好,不过,直觉告诉他,那天浅月一定跟母亲说了什么,或出了什么事,母亲才会有这样的转变。“你们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他仍不死心地问。 “特别的事?”浅月侧着头想了会,然后答:“不就地震喽!” 不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心底深处的秘密,这是纪夫人的伤,浅月这一辈子,都不会把它说出去。 纪展扬白了她一眼。算了,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下车,然后牵她下车,两个人走进纪家平坦的空地上。 “什么时候房子才会盖好啊?”浅月问。 这是纪夫人提的,她说突然好想搬回纪家去,浅月附议说,那不如大家就住在一起,她其实喜欢纪家老宅多于纪展扬的单身公寓。然后,纪展扬便决定在这里重新盖一栋新别墅。 那是属于她和他的家。 “最快也要几个月。”纪展扬回答。房子的样式已经设计好了,明天就要动工了。 “那我们不就还得晚几个月才能结婚?”这栋别墅可是他们的新房呢。 “喂喂喂!”他警戒地看着她。”结婚是一回事,盖房子又是一回事!” “那我们的新房在哪?我才不要住你那间没有人气的公寓呢!” “那我的别墅让你们当新房怎么样?”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是纪夫人。“丫头啊!你就认份点、委屈点,先在我那住下吧!”纪夫人看着浅月,她还真有几份神似她的妹妹。 “喔。”浅月点点头。婆婆说话了呢! 纪展扬皱眉。怎么母亲的话比他的话还有用?真不公平耶!他为她吃的苦比较多好不好? “你们赶快结婚吧,也好了了我一桩心事,我以后可不会常常待在你们身边了。” “妈,怎么这么说……” “我没事的,只是想去找找朋友。”纪夫人打断他的话。今天,她突然收到了一封信,是她的初恋情人写给她的…… 纪展扬没再多说什么,他看到母亲的脸上有一种重生的光彩,还需要再问什么呢?重点是,母亲终于也快乐了! 三个人望着即将会有新房子的空地,微风徐徐吹过,再过几个月,这里会有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温暖的、幸福的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