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楔子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空间响起。 坐在电话边的人兀自敲著电脑键盘,并没有起身去接电话。任由电话响三声后,自动转接至答录机。 "您好,我是季语凡,现在无法接听您的电话,请在哔一声后留下您的姓名,以及要联络的事项,我会尽快与您联络。" 哔声响后,对方静默半晌,缓缓开口: "语凡,我是大哥。" 电脑前的纤瘦身躯震了下,抿著唇停下手,静静聆听。 "你应该在吧?语凡。"那稳重的声音似是叹息的说:"你又搬家了对吗?你连大哥都不愿意见?" 澄澈的黑眸闭了闭,咬紧下唇无语地看著那闪著红灯的答录机,似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电话。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回家,你要大哥怎么做才好?"电话那头的人似是有些烦躁,深吸口气后才平静地说:"我不会去打扰你,不过,你一定要让我知道你的近况,可以吗?就这样了,我会再跟你联络。" 他静静的靠著椅背不语不动,等到嘟嘟声响传来,一切再度归于寂静,才深吸口气继续手边的工作。 饼了约一小时,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这回他缓下了手,静静凝视那电话,等待再一次的留言。 "喂?季老师,我是环光剧团的经理人,今天晚上七点在雅京酒店的庆功宴,请你务必要列,我们会等你的。" 庆功宴吗?他怔了怔,关掉电脑后起身,走到电话前按下清除键,如往常般地洗掉所有的留言后离开房间。 到浴室转开水龙头,他放了满满一缸热水,褪下衣服,然后将自己浸泡在里面,却依旧驱不走心中的寒冷。 好冷!他打了个寒颤,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擦干身子,他怔怔的看著镜子里那张苍白却因热气而微红的脸。有多少次,他曾想一刀狠狠的划开它,毁了这张比女孩子更加秀气漂亮的脸;是不是没有了这张脸皮,所有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呢? 快八年了啊……他恍惚地想。 第一章 "啊——"坐在旋转沙发椅中的人伸了伸腰,放松的靠上椅背合上眼。 终于弄完这一波的收购了。阎天阙满足的吐了口气,如以往般端起助理送来的咖啡,享受战胜的感觉。 "今晚有什么行程吗?"深吸一口咖啡香,他问起他的助理秘书。通常完成一件案子后,他会在夜晚找个能放松的地方玩一玩,慰劳一下辛苦工作的自己。 "晚上七点环光有个舞台剧的庆功宴,是你出资赞助的剧团。"楚瀚宇收拾著手边的资料回答。 "哦?庆功宴有什么好玩的?"阎天阙撇了撇嘴,将手中的咖啡喝尽。"你泡咖啡的技术越来越好,要不要我出资让你去开间店?" "多谢。不过你奖金多给一点比较实际。"楚瀚宇毫不在意的迅速回答,他很清楚这个老板说风是雨的个性。 阎天阙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是不好玩,开口闭口都是钱,简直比他还爱钱。 "好了,我要回去补眠了,你也回去吧。"他按著扶手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 "庆功宴去吗?"楚瀚宇尽责地问。 "没什么意思的,不去。"阎天阙打了个大呵欠,又伸了伸腰,平日炯炯有神的眼眸已经带了血丝。 那些赞助说实话不过是用来买名声而已,没什么重要的。对他而言,与其去那种无聊的地方,还不如去安亚开的酒吧混一个晚上,说不定还会有所收获;也或许还能跟他大学时代的两个死党雷子扬跟莫观语聚一聚。 酒吧的老板安亚是阎天阙大学时代的学姊,现在则是已经离婚的快乐单身女郎,而"快乐"这两字是她自己说的。她用她所有的积蓄开了间酒吧,靠它养活自己跟女儿,而他们几个就是常客。 "但是,我想里面会有你中意的目标。"难得的,楚瀚宇多说了句话。 "哦?"阎天阙挑眉,眼中泛起兴味。"说来听听。" 身为他口中"万能助理"的楚瀚宇,工作范围倒是挺广的,连老板的伴侣口味部模得一清二楚。 "新锐剧作家,这出舞台剧的编写人之一。"楚瀚宇简洁扼要的介绍。 "就这样?你还介绍的真简单。"阎天阙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吧!这回怎么开价。"他还不明白这个助理吗?要详细资料可以,请交钱出来。 "不急。"楚瀚宇微微一笑,"先等你见过人,我们再来谈。"他十分专业的说道,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了。 不过可别误会,他是不会把无辜小羊送进大野狼嘴里的,他只负责提供一些利于追求的小情报罢了。至于能不能得到对方,一切可都得靠阎天阙的本事。 "咦?"这倒是难得,他这助理秘书竟没有马上开价。 "那么,下礼拜一见了,晚上我会为你安排车子的。"楚瀚宇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喂,你不告诉我对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知道是谁?"阎天阙不敢置信的问道,他这样真是不负责任嘛! "请用你猎艳的直觉。"他依旧不给答案。 "喂!"这什么跟什么啊?该不会随便唬弄他的吧? "真是麻烦。"楚瀚宇从公事包中抽出一本书。 "那是什么?"阎天阙狐疑地看著他。 "那位剧作家的书。"他微微一笑,却拿在手上不交出去。 "多少?"阎天阙狠狠瞪他一眼。心想瀚宇又来坑人了。 "现金五千就好,我不贪的。"他说得理所当然。 "五干?你去抢算了。我不会自己去买啊?"这还不贪?一本书不过两百五十元,他坐地起价涨了二十倍耶! "要不要随你。"楚瀚宇语气中大有不要拉倒的意思。"如果你有精力去书局一本一本的找我也不反对。" "一千。"他先杀价再说。 "四千五。" "一千五。"去!只减五百而已啊! "一口价三千五。" "两千五。" "成交!" 两人爽快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阎天阙才发现一件事情—— 首页上有一个挖空的洞……没有照片! ***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宴会中。 季语凡远远的离开人潮,端著一杯冰水,凝著一双美目冷眼地看著。 好闷!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场面。 他不喜欢人群,讨厌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更讨厌被人盯著看。与其在这里耗一个晚上,他情愿回家去对著电脑写写剧本还比较有建设性,起码可以赚生活费。 但是一旦让那些团员跟编剧发现他私自离开,可有一顿长而烦的叨念,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著想,他还是得乖乖留下来。 "季老师,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年轻女孩似花蝴蝶般的奔了过来,朝季语凡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季语凡在这里很有名,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年轻的新锐剧作家,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张细致秀丽、充满灵气的脸庞。虽然圈子里隐隐约约传言他便是靠著那张连女人都为之失色的美丽脸庞而一再受到录用、重视,但这并无法阻止想接近他的男男女女。 "只是有点儿累,想休息一下。"他迅速换上温和的笑脸。不管来的人是谁,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 "来跟我们一起聊嘛,一人在这里不是很无聊吗?" 她撒娇似的说著,便要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却被季语凡迅速的躲开。 "等一下再说吧!"他掩饰心中厌恶的感觉,"你还不回去吗?他们在等你呢。"语毕,他又奉送一个笑脸· 女孩被这笑脸弄得怔了下,不由得傻笑,翩翩离去。 季语凡迅速收起笑脸,往后退了一步,悄悄退至门外。为什么都已经站在角落了,他还是躲不了那些对他有兴趣的人呢?看著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的那一张脸庞,他讥讽地笑了下。 他们看上的,还不就是这外貌。每个人都只看他这张脸,连亲近他都是为了这张脸;而他自己,最想换掉的却是这张脸,甚至是换掉自己的整个身躯。 从阳台往下看,奔驰的车子画出一道道有如流星般的光线,整个城市看来好似宇宙,四周光束一圈圈的不停地席卷……席卷…… 他不自觉地牵动嘴角笑了,不知道一个人将身躯投入这样的光芒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是痛,还是解放;也或者,什么都没有? 他弯身伏在栏杆上,微采出身,闭起眼深吸口气,感受炙热空气中些微的气流。 "小心!" 猛地,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将他往后拉。 季语凡惊愕住,背后紧贴著的身体,让他不由得全身僵直地冒起汗。 "做什么?快放开!"他挣扎了几下,正打算如以往对付那些偷袭他的人般好好教训背后的人时,那人却出乎他意料的迅速松开手。 季语凡深吸几口气平抚自己的情绪后,才回身看著方才抱住自己的人。 *** 好漂亮的眼睛。阎天阙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双黑亮深邃的眸子,衬著男子少见的微卷眼睫,脸色虽梢嫌苍白些,但整体而言,他从没见过这样容貌的男子。 在他回过头的一刹那,他看见他眼中的惊慌与无防备的神色,但似乎还有一丝的茫然。而在那一刹那过后,那双眸子蕴涵重重的戒备防卫,冷然地看著他。 那双眼眸就像只猫儿一样,有著强烈的警戒心。 他就这么怔怔地看著那张绝色的脸庞,脑中想起的是那本跟楚瀚宇买来的书。 他相信一个人的文笔能显露个性,而那本书中没有夸示华丽的字句,平实的铺陈下隐约带著清丽,还透露丰沛的情感。若要与眼前的人联想起来,却有那么似是而非的感觉。 "抱歉,我刚刚以为你会掉下去。"听见他的质问,阎天阙只是耸耸肩的笑了。 "我只是想看看下面而已,多谢费心。"他笑中的单纯意味让季语凡无法说什么责备的话,他深吸口气,礼貌的微笑一下,依旧对这陌生人保持一小段距离。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脸上依旧带著无害的笑,阎天阙却目光灼灼的盯着著眼前的人。 其实不用问,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楚瀚宇所说的会引起他兴趣的新锐剧作家。楚瀚宇不愧是他的万能助理,对他的喜好果真模得一清二处,这趟没有白来。 季语凡闻言微皱起眉。这人的问话好无礼,哪有人一见面连自己都不介绍就问人的?更何况他敢肯定这人并不是剧团里的人,难道又是一个无聊份子吗? "问别人前先自我介绍是最基本的礼貌吧?"当一句充满火药味的质问冲口而出时,季语凡不由得怔愕了。 他怎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无礼的说话?尽量不得罪任何人,向来是他的行事圭臬。 "哈,看来你没有外表那么的柔和嘛!"重重防备的外表下,原来他并不是那么的冷静温和。阎天阙又笑了笑,眸光中充满著兴味的凝视。 季语凡呆愣一卜,咬紧下唇,有种被看透的难堪。"抱歉,我想我们并没有认识的必要。"说完,他便打算离开这两人嫌太挤的阳台。 "等一等。"阎天阙伸手拦住他。 季语凡立刻直觉的退了几步,远离他手臂的范围。 "有什么指教吗?"他警戒的盯著他。 "我还没自我介绍呢。"阎天阙露出职业式的礼貌笑脸,还顺便递出一张名片。"我叫阎天阙,是这剧团的出资人之一。" 剧团出资人?季语凡怔了下,盯著那张名片,却迟疑不敢去接。 "怎么,一张名片不会吃了你吧?" 季语凡迅速抬起眼,将名片夺过便来要离开,却又再一次被阎天阙给拦住。 "你到底……"他心中不禁有些恼火,却故作平静的看著他。 "我都自我介绍过了,你不也该遵守礼貌回应一下吗?"阎天阙问得挑衅,笑看著眼前给足他视觉享受的人儿。 他早已知道他的身分,却想听他进一步的确认,也是想引诱他开口。 "我是季语凡,阎先生。"季语凡心中泛起一丝恼怒,却又迅速的压下。"若没有事了,我想先离开可以吗?" "不,我还有话没说。"阎天阙目光放肆地扫视他全身。 他的眼光露骨得救季语凡又气又恼,却没办法发作。"请说。" 话虽说得平静,但那丝恼怒的神情可没逃过阎天阙的眼。 "很重要的事,你听仔细了。"他笑著缓缓地前进一步。 那抹自信的笑让季语凡不由得后退一步,直抵到阳台栏杆才停住脚步,全身戒备地看著他。 阎天阙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呵,这个季语凡真是挑起他莫大的兴趣。 "从现在起,我开始追求你。" "你是同性恋?"季语凡脸上再也挂不住那礼貌性的笑容了。 "yes!"阎天阙点头,坦诚不讳。 "我想你弄错了,我没有那个兴趣。"季语凡呆住了,如往常拒绝那些人一样礼貌而冷静的回答。 "那么你对女人有兴趣?"方才他对那个想投怀送抱的女孩所表现的厌恶,他可是尽收眼底。 "对男对女,我都没兴趣。"他根本就讨厌跟人有接触,管他是男是女。 "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对我有兴趣?"阎天阙嘴角弯起自信的笑,问道。 "不用试,现在我就知道。"对他自信的态度,季语凡有些莫名的恼怒。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被同性追求,但是讲得这么直截了当、理直气壮的,这人倒是第一个。 "哦?"阎天阙笑得开心,带著调侃意味。 "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寻了个缝隙,季语凡伸手推开门。纠缠不清的人他也不是第一个,但他却令他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语凡。"阎天阙敛下笑意,自信地说。 季语凡脚步顿了下,迅速离去。 定定地凝视他离去的背影,阎天阙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触。 方才第一次唤他的名字时,他竟感觉他的名字柔柔软软的在舌底、在心中散开,像把钥匙,开启了他心中的怜惜、占有与爱意的情感,然后迅速地蔓延开来。 蓦地,他怔愕住,因为他发现一件令他有些措手不及的事。 他竟然爱上他了!只是短短不到三十分钟的交谈,他竟然对他失了心。 这下惨了,他暗叹了一会儿,随即眼中扬起一抹光芒。 他不做赔本生意的,既然心已陷,那么对方也必须要付出相同的代价。 "这下子别想逃了,语凡。"阎天阙低笑了声,眸中泛起决心与誓在必得的神采,"我会得到你的心,绝对。" 他——要定了他! 第二章 "你的心情很好!"楚瀚宇看著满面春风的阎天阙肯定的说。 "嗯哼。"阎天阙惬意地把玩手上的笔,拾起头随意地睨了楚瀚宇一眼,"恋爱中的男人不应该心情好吗?"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现在是单方追求状态。"楚瀚宇礼貌性的提醒他,"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单恋。" "啧,你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白。"阎天阙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时他真觉得这个助理秘书平日最大的乐趣,除了坑他的钱以外,就是破坏他的好心情。 "这是事实。"楚瀚宇不怀好意的提醒他。难得看他为了一个人而满面春风的模样,他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花送去了没?"再次白了他一眼,阎天阙决定不再跟他拾杠。失钱事小,损伤自尊心可就大了。 "送了。"楚瀚宇拿出帐单,"照你说的,每天送很多。"多到可以塞满季语凡租赁的小鲍寓。 "哦?"阎天阙笑了,笑得很坏心。 他可以想见季语凡平静的丽容一定气坏了,不知怎地,他就是特别喜欢看 恼的表情,尤其是他极力想保持平静却又泛出恼意的时候。 "我认为以季先生的个性,与其送花,还不如关心他的生活来得有用。"楚瀚字看了看阎天阙的表情后,如此的建议道。 难得看到老板兼朋友如此认真,让他在小整一下之余,还是不免想帮上两手。 不过,原本可以卖钱的小资料却没派上用场,让他不免心疼。 谁教阎天阙这次坚持要完全靠自己呢? "我知道。"阎天阙眼中闪过自信,俊美的脸庞弯起一抹笑,"我只是在等,等他自动给我机会。"他现在正在享受追求的乐趣。 楚瀚宇见状摇了摇头,收拾东西回到自己座位上,不再管那满脸有著像呆子笑容的老板。 *** 莫名其妙! 季语凡忿然的看著满屋子的鲜花,简直不敢相信真有人这么明目张瞻的追求同性。 阎天阙竟敢大言不惭地向各方明示或暗示,说他季语凡是他在追求的人;还天天送一屋子的花,弄得他整个人几乎淹没在花海里。 半个多月来,他都是满身的花香,辛而他并不常出门,要不然邻居异样的眼光就够他受的。 门铃声响起,季语凡抬头看了下时钟,有种不想开门的冲动,只因为送花的时间又到了。但门铃声仍不停的响,他只好无可奈何的前去开门。 丙不其然,一开门就看见花团锦簇。 "季先生,您的花送来了。"花店老板带著两个少年,熟稔的先进屋将昨天的花清理掉,才又开始将今天送的花搬进屋里。 "等一下。"季语凡阻止花店的老板,"签收单我签,你们把花拿回去,要送要卖都行,就是别再放到我屋里。" "不行啊,季先生。"花店老板苦著一张脸,为难的说:"订花的先生跟我们订了契约,要是花没有放进你屋里,他要我们赔五倍的钱哪。" 季语凡呆了,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咒骂。那家伙到底想干嘛!他都说了不可能接受他的追求了,他却…… "季先生,那明天见。"说完,老板带著两名少年愉快的走了,留下季语凡一脸懊恼地看著满屋的花。 他当然知道阎天阙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不想就这么投降。因为他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根本无意,也无法跟任何人交往。 扁是跟人近距离的接触,他全身就会不由自主的僵直,更别提要有身体上的接触了。 这样的他,能谈恋爱吗?能放心接受任何人如此亲近自己吗? 他办不到!但是…… 他环视著花海,依例在其中一束花中找到卡片。他打开卡片,看见上头的龙飞凤舞的字迹,一如之前的卡片上写著—— 请接受我的追求。 那字迹仿佛扬著热情向他逼来,他清楚明白自己真有些怕了,也有些动摇了。 因为他清楚知道他不可逼退的决心,也清楚知道他誓在必得的态势。 懊怎么办才好呢?他看著眼前的一团花海,茫然了。 *** (我找阎先生。) 当电话那头传来迟疑不确定的男中音时,楚瀚宇不由得看了他的老板一眼"请问哪一位?" (我姓季。)声音顿了下,(季语凡。) 宾果!"请稍等。"他按下保留键,对阎天阙示意的挑眉。 阎天阙登时眼神一亮,坐直身躯。 "恭喜,你期盼已久的小鱼儿上勾了。"楚瀚宇平板的说,一点儿都感觉不出他在向人贺喜,"要接吗?" "不。"阎天阙勾起一抹邪笑,"告诉他我正在开会,帮我约他晚上在天膳坊见面。" "你实在很坏心。"楚瀚宇皱眉,却依言按下通话键,"抱歉,季先生,阎先生正在开会。方便的话,请您晚上七点到天膳坊,阎先生会在那儿等您。抱歉,这我不清楚,请您当面跟他谈……嗯,是的,再见。" "答应了?"看到楚瀚宇挂断电话,阎天阙挑眉问道。 "你可不要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楚瀚宇难得严肃的说:"我看这位季先生并不是你玩得起的对象。" "你放心,这次我是很认真的。"看著窗外,阎天阙轻而郑重地说,嘴边跟著漾起一抹轻柔笑意。 *** 季语凡局促不安地跟随侍者走到包厢。 其实他只想在电话里告诉阎天阙,请他停止送花的行为而已,但他的助理秘书却说他正在开会,而跟他订了晚上的约会;原想请他转达,他却推说并不清楚这件事,要他亲自跟阎天阙谈。 他并不想再见阎天阙,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上次那么坚决的意志去抗拒他的追求。跟他见面,他著实有些不安。 "阎先生,您的访客到了·" "好,你可以上菜了。"阎天阙微笑遣走侍者,站起身为季语凡拉开椅子,"请坐。" 如他所料,季语凡的表情比那天温和许多。纤细的容颜没了强烈的警戒,在灯光下散发出柔柔的美丽光彩,带著一双略带不安的翦水黑瞳,及略嫌苍白的薄唇,他整个人散发出与上次见面时全然不同的风采。 他,再次的为他而怦然心动。 "我……"季语凡并没有坐下,开口轻声道:"我来,只是想请你不要再送花给我了。谢谢你看得起,但我没有意思要跟任何人交往。" 他说完便转身要去开门,门却砰的一声被关上。 "都来了,不陪我吃顿饭再走?"阎天阙手放在门上,附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季语凡低垂著头,不敢回头看他现在的神情。 被夹在门板与他散发著体热的身躯之间,他避无可避,只能僵直著背握紧拳头,额上不自觉地微微冒起汗。 "如何?留下来吃顿饭,我们再慢慢谈。"阎天阙口中诱哄著,心中却微微觉得有些奇怪。季语凡似乎并不是完全因为紧张,而是有些害怕? "吃饭……可以。"过了半晌,季语凡终于开口:"但是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不喜欢有人靠我太近。" "不喜欢被人碰触?"阎天阙有些恍然地问。但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吗?他的态度好像不单纯。 季语凡没有回答,只是低著头淡淡说了句:"请你让开。" 阎天阙立刻松开手退了几步,却在看见季语凡全身放松回过头来后,感到疑惑。为什么他又开始全身戒备?方才他做了什么吗? 难道是因为他靠他太近?他自问并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他的反应却像是他做了什么一样,这到底…… 侍者在此时送菜进来,无意间,他成了紧绷气氛下的缓冲剂,他将菜布好后就退下。 阎天阙看著季语凡坐下来后即低头用餐的模样,深深的思考著方才的疑惑。 对了,瀚宇一定知道什么事情!但是他曾那么信誓旦旦的说要完全靠自己来了解季语凡的一切,要是回过头去跟他要资料,不知道会不会被嘲笑死。 "如何?这里的菜还合口味吗?"他试著提起话题。好不容易期待到的两人独处,他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打退堂鼓。 "嗯。"季语凡依旧低著头,闷闷地用餐。天知道他根本食不下咽,又不敢抬头去看阎天阙那一直注视、打量著自己的眼神。 "你该多吃点的。"看见他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著,阎天阙虽觉自己有点罗唆,仍忍不住说:"你真的很瘦,一定经常三餐不正常对不对?" 季语凡怔了下。 有多久没有听见这样关心的责备话语?好像自十六岁离家后,他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话。一瞬间,心中的忧惧及防备卸下了,他的表情再度放松,拾起头面对阎天阙。 "再怎么忙,三餐还是要定时吃的,不然对身体不好。"还没注意到季语凡的表情变化,阎天阙兀自唠叨地说。 "因为……我常常一赶稿就忘了时间。"季语凡终于有交谈意愿的轻声开口: "饿了才会想到吃东西,反正也没有人会……"说到这里他住了口,只因他发现自己不该说这些话。 "你一个人住?"看见他终于愿意正视自己,阎天阙强压下心中狂喜地问o "嗯。" "家人呢?"他试探地问。 "他们都住在南部。"季语凡简单回答,有些不愿意谈到这个。 "处不好?"阎天阙问,在看见季语凡抿唇的神情后迅速补充一句:"不想讲的话算我没问。" "很久没联络了。"良久,季语凡才回答这一句,跟著垂下眼帘继续用餐。 阎天阙虽然很想问他是为了什么而跟家人疏离,但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再继续这话题,因为看季语凡的样子是不会回答了。于是他只好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并小心刺探他的喜好之类的资讯以备将来之用。 一顿饭就在一个不停问话、一个简要回答中度过。 *** 餐后,在阎天阙百般坚持下,季语凡无奈地搭上车让他送他回去。 一路看著车窗外倒退的路灯,他心中也有些疑惑。 为什么他没有坚持用冷淡严谨的态度对待阎天阙呢?在他拦住他时,他其实可以用自己所学的防身术逼退他的,但是他却没有,还留下来跟他吃饭,并聊了些家常话。 看车窗倒映出他开车的神情,季语凡不禁微微地失神。 阎天阙……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俊帅的脸上有浓而黑的眉,眉下的眼总散发著自信光彩:而嘴角总是带笑的,却不让人感觉有丝毫做作。 上次见面时他霸道无礼,有股邪魅之气;这次他又多添了分温柔和蔼,像个好朋友般的对他嘘寒问暖。也许,他还有更多特质是他不知道的。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对同性有兴趣? "你在看我!"阎天阙低笑一声,双眸泛出光彩地看著季语凡仓皇的收回视线。 "没有。"被逮个正著,季语凡仓促地否认,耳根却发热起来。 "我不介意你看我。"他咧嘴一笑,愉快的耸耸肩,"这表示我对你有些吸引力。" "你一向都这么有自信?"季语凡忍不住问。 "我不该有自信吗?"阎天阙的淡笑转变为认真,一语双关地说:"我知道自己有什么、要什么,而且能确切的朝目标前进;比起很多人来说,我不该活得有自信吗?" 季语凡哑口无言,只能怔怔地看他。 他怔愕的表情在微暗的车内是那么的诱人,无语的唇就像是在邀他品尝般的微张,阎天阙的心又骚动起来。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想在你面前做柳下惠。" 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阎天阙立即后悔了;因为季语凡一听,果然立刻警戒的往车门缩了一下。 "你不用防备心那么重,我只是随口说说。"他暗叹,其实更应该说是情不自禁才对。"我还以为你该对我有些信心才对。" "我们只见过两次面,阎先生。"季语凡说道,心中有些迟疑不定。 他现在才警觉到自己对他竟然这么快就卸下戒备。多可怕,他竟就这样放松心防,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说过,我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信心满满地看他,"包括感情。" 季语凡微颤了下,"我也说了,我没有意思要跟任何人交往,请你记住。" 他知道自己不讨厌他,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接受他的追求。 "没有试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更何况……"阎天阙微微一笑,双目炯炯地直视他双眼,"你不讨厌我,我知道。" 被说中心思的季语凡不知所措地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 车内有好一阵的静默,只剩下流泻出的音乐淡淡环绕著他们。 *** 饼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季语凡说,伸手打开车门便要下车。 "等一下。"阎天阙开口制止,"对我的追求,你还没给我答覆。" 季语凡身子不由得一僵,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有回头,只是一迳地看著车外。 饼了半晌,他才低问:"你为什么想追求我?你喜欢我哪里?"他的声音怪地变得冷淡, 阎天阙怔了下,在还没回答前又听见他说话了。 "你喜欢的是这张脸吧?"季语凡低笑了,像有些讥讽。"你根本不了解我,连认识都谈不太上,却说你喜欢我,不觉得可笑吗?" "我不否认,我先是受到你外貌的吸引。"沉吟半晌,阎天阙诚实的继续说: "但那只是一个诱因,不代表一切。我认为你的个性、你的外貌、你的气质……这些有形、无形的东西合起来就是你季语凡这个人。而我喜欢的,就是这个季语凡。 "我不会说我不重视外表,但是,我认为光是外貌而没有你这样的个性,怕是吸引不了我的。"他笑了下,有些玩笑地,"不过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做到那种像爱情小说里说的,不管你的外表变得如何,都会爱著你的境界吧!" 季语凡默然无语。 他还以为阎天阙会说些他并非只爱他外貌,不管他长得如何都会爱他的好听话,就像之前的几人一样,但他没有。这让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东西正在摇摇欲坠。 "怎么?能相信我吗?"阎天阙挑眉问。 "我跟你……不过交谈过一下子,你怎能这么确信我就是你所想的那样? 不自觉又放软语调。 "曾有人说过,爱情不需要理由来陪衬。"阎天阙依旧带笑,看著垂眸的他柔声轻缓地道:"而是要凭直觉跟感觉。"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季语凡只能转头看著车窗外不说话。 "那,你的回答呢?"阎天阙小心翼翼地问。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季语凡幽幽地重复著这句话,"你不了解我……"他根本不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有著什么样的过去。 "那就给我机会了解。"他打断他的话,又道:"我说过,你没给我机会尝试,我是不会放弃的。" 季语凡闻言为之一震,诧异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那复杂神色揉合太多阎天阙不明白的情绪,像是愁、像是忧,又像是怕。这样的神情看在他眼里,不由得升起浓浓的怜惜与保护欲。 "如果你还是无法将我当成对象的话,那么就暂时当我是朋友吧。"阎天阙也明白不可逼得太急,以退为进的如此说道,"起码不要将一个想关心你的人推拒在门外,可以吗?" 季语凡抬起头,动人的黑眸看著阎天阙,有些犹豫,却还是不说话。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坚决拒绝,却又有另一个声音诱哄他要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 "从朋友做起吧,好吗?" 第三章 从那天起,阎天阙与季语凡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暧昧状态。若要套句流行语来说,两人现在的关系便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每天,阎天阙固定会有二至三通的电话留言出现在季语凡的答录机中;直到他发现季语凡是完全不接电话后,他开始早晚出现在季语凡家门,为他带来餐点,甚至邀他出去用餐。 对他的殷勤邀约,季语凡通常能挡就挡,但却常败在他的舌粲莲花之下。 因此,他也慢慢习惯了他的出现,也渐渐习惯了他近乎霸道的行径。 这令他有些不悦。离家八年来他已习惯掌控自己生活中的一切,而阎天阙却带给他一种陌生、无法掌控的感受。 季语凡处在自我的疑惑中。 他心知阎天阙对他的关心行径根本早巳超越朋友的界限,也明知他不可能甘于朋友的位置,却任他一步步侵入自己的生活,这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他该要严格的请他严守界限的。他频繁的进出,邻居已有不少闲言闲语,即使他刻意忽略,仍能感觉他们总带著探究的目光窥视他。 他变得越来越不想出门,除非阎天阙强邀他,否则他几乎足不出户,彷佛这样才会有安全戚地成日窝在自己的小窝中。只因为那些眼光总会让他不自觉的冒起冷汗,好像又回到多年前,那些对他投射出怜悯,乃至鄙夷、轻视的目光。 "出去走走好吗?" 也因此,当阎天阙又对他提出这建议时,他马上摇头拒绝。 "你最近怎么了?"阎天阙微皱起眉。最近季语凡全然排拒他的邀约,这让他不免觉得有些怪,也有些心浮气躁。 两个月来,两人的距离从最初的隔门相望到现在的隔桌对坐,他暗自欣喜关系的进步,及他的软化态度。但最近这一个礼拜以来,他的排拒真的令他觉得很怪,原本顺利发展的情况,反倒莫名其妙的让他有了触礁的感觉。 听见他的话,季语凡闭紧嘴也不吭一声。 又不说话了。阎天阙暗叹一声,他总是什么都不肯说,"那我留下来陪你好吗?"他退而求其次。 "你……"季语凡终于开口:"你还是回去吧,我今天有工作要忙。" "你不用拿工作当借口。"他一眼就看出他的言不由衷,毫不客气就拆穿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闷了半天,他只挤出二个字。 "不可能,你又想隐瞒什么?"阎天阙微感不快地盯著他看。 "你管太多了吧!"听见他这么问,季语凡不觉有些气恼,冲口便说:"我不想出去不行吗?你别那么烦行不行?" "你这么想?"阎天阙眼神一凛,口气也硬了起来。他无暇细想为何他会有这 么大的情绪反弹,因为两个多月来的嘘寒问暖被人说成麻烦,他心底也不禁有气。 "你真的认为我烦?" "对。"看见他脾气也上来了,季语凡仍嘴硬地回道,"你不认为就一个朋友而言,你管得太多了吗?" "朋友?"听见他这么说,阎天阙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 对,他感到心受了伤。要是让楚瀚宇知道了,肯定会藉机嘲笑他一番,向来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他,竟然会觉得受了伤害。 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用心,第一次比对方更早一头栽进情网,现在受伤的不只是他的自尊,更有他的感情。 "不是吗?"季语凡咬紧下唇,虽有丝懊悔自己说话的口气不佳,就是不肯松口,"是你自己说做朋友的。" 好一个朋友!他真是作茧自缚啊!"你的意思是,我该像一般朋友一样对你保持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你明知道我……" 两个月来,他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柔和,他也知道他的情感在软化中,为什么今天他却说出这种话来? "我拒绝你了!"顾不得是否会伤了他的心,季语凡下意识的站起身喊道。他不想再听他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情感,他不想听。 "你!"他明知自己对他抱持的情感,却还说出这么伤人的话。阎天阙倏地起身,握紧拳头用力朝桌面槌去,桌上的餐具随之而弹起,发出匡啷的声音。 季语凡吓了一大跳,脸色刷白的退了一步,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生气了。认识两个多月来,他第一次看见他生气——因为他的故意挑衅。 四周布满诤默的空气,没有人动。过了半晌,阎天阙转身离开,砰的一声关上大门,留下季语凡一人面对屋中的冷寂。 他不会再来了吧?季语凡跌坐进单人沙发椅,蜷缩起身体发愣。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忍受他刚才那种伤人的话的,更何况是阎天阙这种事业有成、自视甚高的男人。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恢复以往的生活。是的,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一个人……看著冷寂的屋内,他不由得怔愕起来。 ***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季语凡才踏出门口。 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阎天阙两个多月来不时的嘘寒问暖,竟使他到天才发现他已有好久的时间未曾一个人出门采买食物了。若不是因为肚子饿,他伯是不会发现冰箱里只剩下今天早上阎天阙带来的鲜女乃而已。 看著那半瓶鲜女乃,他却怎么也不想动它,只好出门。 不该让他这么接近自己的。提著袋子,他边走边想。 他不能、也不想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情形里,他不想去习惯一个人的存在,不想有所期待。与其以后会看见他轻视自己的表情,还不如就这么算了。 突地,脚边一阵细微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转头,在微弱路灯下看见一个物体蠕动著。 弯凑近一看,他看见一只巴掌大、带著金黄色斑纹的猫咪。小小的身躯还摇摇晃晃的无法站稳,不断的跌倒又爬起,试图从一叠垃圾袋上爬起身来。 好小。他盯著那只看来才出生不久的小猫咪,突然从心底涌起一股怜惜。它甚至还没断女乃吧,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该不会是不小心走丢的吧? 季语凡走了几步四处搜寻,在并未看见或听见有猫的声音后又折回。他伸手捧起那只在垃圾袋中挣扎的小猫,让它站在自己手掌里,细细的凝视。 "跟我回家好吗?"一股冲动,他开口对掌上的猫咪说道。 猫儿微侧著头,不停的喵叫著,那似是撒娇的声音令季语凡不由得微微一笑,跟著月兑下薄外套轻轻包住它往租赁的住处走去。 他用钥匙打开公寓的公用大门,随著几个人进入电梯,却在电梯上升的同时听见背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对啊……就是他……" "是同性恋啊。" 自以为是的窃窃私语却清晰地令季语凡背脊一僵。他搂著猫咪的手一紧,暗暗咬牙,呼吸急促起来。 "常常有个很帅的男人来找他,我想一定是这样没错。" "两个男人……有点怪。" "现在不是很多吗?大惊小敝。" "不是啦,你想两个男人,不是很奇怪吗?" "嘻,倒是有点怪喔,不过他长得这么漂亮……" "对哟,是男人都会心动啦。" "呵,不知道他家里人会怎么想喔……" 电梯门一打开,季语凡再也无法忍受的疾冲了出去。 长得这么漂亮…… 都是因为你长得像女孩子! 是男人都会心动啦。 是你勾引人的。 不知道他家里人会怎么想喔! 你丢尽了我们季家的睑! 他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响著这些话语,几乎令他虚软的坐倒在地。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不是我啊!为什么这么说他,他到底做错什么? "你去哪里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季语凡错愕地看著站在自己房门前的人。 *** "你……为什么……"季语凡喃喃地问著阎天阙。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不是被他气走了吗? "我想等我们都冷静后再谈……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阎天阙伸出手便要模他的脸,却被季语凡迅速退后闪开。 "你走。"他咬著牙,"不要再来了。"不要再弄乱他的生活! "到底怎么回事?语凡。"阎天阙沉住气开口。他这次是打定主意非得从他口中问出答案不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要求,除非你的答案说服我。" 他之前会先离开,是因为看见他眼中的惧意。他没想到自己会吓到他,他早该明白他会推拒、反弹,早知道不应该表现出这么大的怒意。他一再的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却又一时控制不了情绪,所以只好先离开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恋人,这样你听清楚了吗?"季语凡脸色苍白,眼中却闪著决裂的光芒。"现在请你让开,我要开门。" 阎天阙深思一会儿后依言侧开身子,却在季语凡将门把转开的时候扣住他的手腕,紧紧抓住他,一把将他拉进屋内关上门。 "你做什么,快放开!"季语凡手中袋子掉落,他挣扎了下,另一手也落入阎天阙的掌中。 "我说过,我要答案。"阎天阙文风不动的说。 当他想更进一步地将他搂抱时,却看见有一样东西落在两人之间。他松开一只手抓起那团衣物,发现里面有一只小猫正舒适地休憩著。 "你捡了一只猫回来?"他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季语凡。他记得一个月前问他想不想养宠物时,他还回了他一句没兴趣。 "还给我!"季语凡当然清楚他想起什么事情,羞恼地趁他不防备时伸手给他一拐子。 阎天阙痛得皱了下眉,立时放开他。 啧!他竟然一时忘记语凡可是带剌的。 "把它还我。"季语凡退到离他最远的墙边,牢牢盯著他手上的猫儿说。 "不行,除非你答应跟我好好谈。"有猫在手,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季语凡咬著唇,气恼地瞪著他。"没什么好谈的,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阎天阙好整以暇地在餐桌边坐下来,一副打算赖著不走的模样。 季语凡也执拗起来,他在客厅的另一头坐下来,生著闷气,就是不肯说话。 阎天阙看著他细瘦的身子缩在椅子内,心中的怜惜虽使他心软,却也不愿意将今天的事当作没发生过。因为若不能跨过这一关,他也许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败战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谁也不肯先开口。 一阵猫叫声在安静的空间响起,季语凡倏地抬头看向阎天阙的方向。 听它叫个不停,应该是饿了吧?他记得冰箱还有些鲜女乃,正巧可以拿来温热喂它。但是要去厨房,他就必须要先经过阎天阙身边,更别提猫还在他怀里。 "它好像肚子饿了。"阎天阙淡淡开口,眼中却带著笑意。 他看见季语凡对这只猫的在意,还有担心,想接近猫却又执拗的不肯靠近他。 "你不来喂它?"他挑起一边眉,摆明在告诉季语凡若他不过来,他就打算让这只小猫继续饿肚子下去。 "你……"卑鄙!竟然要挟他!季语凡气得话也说不完整,只能瞪著他看。 阎天阙著迷的看著他,连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季语凡生气的模样美极了。平时冷静淡漠的眼眸,如今彷若一闪一闪的亮起光泽,而有些苍白的脸在气恼时总会浮上红晕,加上他一生气就会不自觉的咬唇,每每将唇办咬得鲜红欲滴的更加的诱人。 "你生起气来更好看了。"他不自觉地用像是低诉情话的语调喃语:"真的很美。" 听见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季语凡错愕地呆了一下,那种表现在言语中露骨的情意让他的脸颊更加红艳,连心跳部不由自上的加快。他不由得气恼起自己,干嘛为了一句早听惯的赞美而心跳加速。 看著他羞红的脸颊,阎天阙心想,若是自己没有君子风度,现在一定不顾一切地走到他面前,不管他会不会抗拒地吻上那渴望已久的唇办,贪婪地汲取他唇中甜美的汁液。 扁是想著,他就可以感觉到整个人正蠢动著,极想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但想到他的防备,唉!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过来喂它吧,我保证不会对你怎样。"阎天阙强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欲念,双手举起作发誓的模样。 不然怎么办,再继续耗下去吗?他是无所谓,但是他突然想起他刚才是出门去买东西的,也就是说他还没吃饭呢? 季语凡看他一眼,却依旧没有动作。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你个要对我这么好。"季语凡懊恼地低声咕哝。明明对自己说好要恢复一个人的生活,但在说过那些话以后,他还是对自己这么好,让他心思又松动! "我想对你好。"阎天阙柔声地说。 "我不喜欢这样,我不要……"他话没说完突然住口了。 他不要他什么?不要他喜欢他、不要他介入他的生活、不要依赖他……这些话他没办法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就奸像承认他已在他心中有了分量,而他不想要这样。 "等你吃完饭我们再谈。"阎天阙微微一笑,站起身将猫放在桌上,便蹲往袋子里找可以煮食的东西,然后迳自走到厨具前动起手来。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的平息,一方面让季语凡松下心防冷静一下。 *** 等到阎天阙捧著两碗汤面离开厨房时,季语凡已经一脸平静地坐在餐桌边,而猫儿则攀在他的肩头上,在他的手指抚弄下喵呜著。 阎天阙拿出一个碗,倒人温热的鲜女乃放在桌上,示意他将猫放下。 季语凡无言地轻轻捧下在肩头的猫儿送到碗前,猫儿嗅了嗅,便追不及待地喝起牛女乃。 "吃吧。"他说著,率先拿起碗筷,才看见他动了碗筷。 先吃完面的阎天阙看他心不在焉的吃著面,心下不无感叹。 不知道是哪个人说过先爱上的人只能自认倒楣这句话,现在他还真是心有戚戚焉。要是让认识他的人听见他现在说话的语气,眼珠子不掉下来才怪。 他温言软语、软硬兼施,嘘寒问暖、面面俱到,只为了一个季语凡。 "捡到猫之后发生什么事?"他试探地问,在看见季语凡的手震了一下后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因为以语凡的个性,若不是在见到他不久前曾发生某件事情的话,他刚才见列他时不会迅速的有那么大的反弹,而是会像早上被他不停逼问后才会如此。而若是出门前便遇见那件事,他就不会去注意到猫儿,更不太可能捡这只猫回来。 所以他推想,应该是在捡到猫之后到回到住所间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才会有一时失控的反应出现。 "我……"季语凡开口,却像是不知道怎么说地让唇张了又合。"没什么。" 他还是一样的答案。阎天阙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因为他早就知道要解除季语凡的心防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达成,他早已有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但到底是为什么会造成语凡今日的性格?为何他排拒人群、排拒接触、排拒有人进入他的生活,而用一张温和有礼的面具保护著自己? 他想知道他的一切过往,但又不愿意私下调查他,怕会触及他不愿提及的心事,造成他更大的排拒。他只能等,也决心等,等到他有天愿对他完全敞开心房。 "不可能没有事的,告诉我好吗?"他柔声地问,似水般的轻柔。"我真的担心你,也关心你。" "你……我不知道怎么说……"季语凡怔然,阎天阙温柔的语调跟眼神让他有些惶恐茫然,也有些畏怯。他对他的好让他害怕,不知所以的害怕。 突地,门铃声打断静默,季语凡逃避似的起身,从猫眼看见来人后打开门。 "方先生,你们有什么事吗?"看见来的人是房东夫妻,季语凡礼貌地问著,心下也觉奇怪,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夫妻一起来? "季先生,那个……"被妻子一推,房东先生有些踌躇的开口:"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一声。" "嗯,请说。" "就是那……"房东在看到季语凡身后的人时怔了一下,接著迅速的说:"我想请你搬家。" "搬家?"季语凡不由得呆愣了,"为什么?" "因为那个……"他支吾其词,半晌才说:"因为这间房子要卖了。" "但是我们订了契约啊。"季语凡略微感到奇怪,还想要据理力争时,阎天阙来到的他身侧。 "怎么回事?"阎天阙看了眼房东夫妻,低头询问。 "他们说……"季语凡才刚开口便停住口,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房东夫妻看著自己跟阎天阙的神情。 原来是为了这个。 "违约金跟订金我们会退给你,总之请你下礼拜就搬家。"开口的是房东太太。她说完似是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迅速推著自己丈夫走了。 *** "他们要你搬家?"阎天阙了然地问。 季语凡静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子里去。又要找房子搬家了,只是这次不是他自己要搬,而是被人下了驱逐令似地赶。 "你不是想知道原因?"抱起桌上的猫,季语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幽幽开口: "你就是原因。" 阎天阙怔了下,霎时想通这一个礼拜来让季语凡烦躁不安的原因,就是他周围的流言蜚语——因为他的出现。 "你走吧!"季语凡转头,"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是你的困扰吗?"阎天阙定定地看著他。"老实告诉我,你认为我是你的困扰吗?你讨厌看见我吗?" 季语凡震了一下,咬紧唇没有说话,像寻求温暖般的搂紧怀中的小猫。 "你是喜欢我的,语凡。"他轻声肯定的说。 "不是!"季语凡倏地回头否认。 "你喜欢我。"他的反应让阎天阙更加肯定地说:"否则你不会让我进到你的住处,否则你不会让我介入你的生活,否则你不会……" "住口!我没有欢迎你,都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季语凡低喊著退了一步,有些慌乱地反驳。他凭什么这么有自信,凭什么说得这么了解他一样! "然而是你给了我机会。"阎天阙大声的说。 "我没有!"他喊。 "你有!"阎天阙步步逼近他,眼中好似烧起火光般,"你有很多可以拒绝我的机会,但是你没有。那代表什么?你也期待对吧,也对我有些心动吧?" "我没有喜欢你,我没有!"他的话让季语凡慌乱地跌坐进椅子中,激烈地喊道:"出去!不要再打乱我的生活,我不需要你!" 阎天阙停下脚步,定定地注视著剧烈喘息的季语凡。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他轻声开口,语气中是满满的怜惜。 "你想尽办法把自己缩在一个空间里,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但是你不孤单吗?你只是自以为安全,自以为过得很好而已!" 闭嘴,不要说……不要再说了,他不想听。季语凡不由自主地缩起身体,逃避似地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我会保护你的,语凡。"他在他面前蹲子,坚定而柔声地道:"所以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保护自己,我对你发誓,无论如何都会保护你。" 季语凡身躯剧烈的颤抖,咬著唇闭上眼睛,却避不掉他温柔的声音。 "相信我,以后有我,我会在你身边。" "为什么……"季语凡颤抖著声音,眼中泛起氤氲水气。 "因为我爱你。"阎天阙伸手捧起他的脸,诚心地注视著他泛起水雾的黑亮双眸。"我爱你,语凡。" 季语凡惶然迷惑地看著他。 阎天阙伸出手臂,轻轻地将他令人怜惜的纤瘦身躯环在臂弯中;而季语凡不由自王地僵直一下,旋即屈服在他的强壮臂膀中。 "做我的恋人好吗?"阎天阙的声音在他耳边蛊惑、催眠著他。 季语凡紧紧闭上眼。 他可以吗?可以放纵自己的心陷落吗?而这样,又能持续多久呢?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他的过去,那么他该怎么办? 但他好累,好想能够有个人可以倚靠……他在他的气息包围下缓缓地点头,卸下所有的防备,软弱的享受这一刻的安心感觉。 第四章 老板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我知道你在恋爱,也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爽,但可不可以把那种白痴笑容收起来?"楚瀚宇皱著眉头,看著边处理公事,还一脸傻笑的阎天阙。 三个月前,阎天阙把他这个助理秘书从自己隔壁的公寓里轰出来,赶到另外一栋房子去住,目的就是为了诱哄他那个美丽的情人搬去住在他隔壁。 当然,他也没让他好过,狠狠的坑了一笔搬家费跟车马费,以慰劳自己搬家的辛劳跟上班的不便。 不过自从达成目的后,阎天阙那种傻笑的表情好像随时的挂在脸上似的,让他觉得碍眼得很。 "干嘛?你妒忌?"阎天阙一点儿也不在意被骂,依旧笑得愉快。 "对……我妒忌死了,麻烦你体恤一下孤家寡人的心情。"他嘲讽地说,暗自翻了个白眼。 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得脑筋不清楚吗?阎天阙应该知道这世界上除了钞票跟存 款,大概没有可以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才对。还是他的脑袋全用到季语凡身上了? "你们现在进展到哪儿啦?"楚瀚宇整理著资料不著痕迹地问。 "什么进展?"阎天阙脸上的笑停顿一下,故作轻松的问。 "看你这表情……"楚瀚宇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后恶意地笑了,拉长语调说: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们两人还停在纯纯的牵手阶段吧?" 阎天阙僵笑的脸部抽动一下,怨恨地看著楚瀚宇。 他这个助理秘书真的是超级懂得刺激他。 是没错,从成为恋人那天开始,他跟季语凡就没有再进一步的接触。轻轻拥抱,已经是他们两个最亲昵的行为,但是连要拥抱,他似乎也有些排拒。 每次他稍梢接近他,他便会缩起身子尽量拉远两个人的距离;若是拥抱,他便会全身僵硬。那种身体上的反应好像是下意识,不由自主的,而非特意的。 "瀚宇。"阎天阙突然正色地唤道。 "有什么事吗?"察觉到他的正经,楚瀚宇也敛下嘻笑的神色。 "你知不知道……"阎天阙顿了顿,试图寻找一个最适当的问法,"你知不知道语凡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像是……" 他倏地停住了口,虽然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想法,但是他不想就此妄断,也不想说出口;因为他也不愿自己的臆测是真的。 "你应该知道,我给你的资料不会包括私人的事情。"楚瀚宇双臂环胸,定定地看他。 牵涉到个人隐私的部分他是不会探究的,更不会将这种事情卖给阎天阙知道。 "我知道。"阎天阙双手交握的撑在下巴,深思地说:"只是他的态度……" "你为何不问他本人?"楚瀚宇淡淡的说:"既然你说过要靠自己去了解他,那就想办法让他愿意对你开口。" "我跟他认识快半年,但他还是不愿意对我说心底话。"阎天阙有些懊恼,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肯定会好好戏要他一番;但是现在阎天阙却是非常认真的在谈这场恋爱,也是非常认真的在为情人烦恼。想到这里,楚瀚宇才收拾起想玩人的心情。 "要有点耐心,若真有需要的话,我会帮你调查的。"他难得的安抚说,"也该知道,越是难得的珍宝,你就得花越多的时间去得到不是吗?难道都到了这地步,你才想要放弃?" "喂!谁说过要放弃?"阎天阙没好气的瞪了楚瀚宇一眼。 "那就别一副灰心丧志的模样,像只丧家犬似的难看死了。"他毫不客气的批评。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烂方法安慰人?"啧!虽然楚瀚宇话中的激励他是收到了,但就是觉得刺耳。 "这不收钱的安慰已经算很好了。"楚瀚宇眼中像是写著便宜你了的讯息。 "安慰还要收钱?"他连这种钱都赚! "废话,不要的话,那我回收好了。"楚瀚宇理直气壮地道,一点儿也没有丝毫觉得不该。 "那还真谢谢你的慷慨。"阎天阙皮笑肉不笑地说著。爱钱爱到这种地步,说不定有人买他,他也会答应。"你这么爱赚钱,那要是有人花个一百万买你一晚,你答不答应?" "美金还是台币?"楚瀚宇摆出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若是美金我就考虑。" "啊?"阎天阙瞠目以对。 说起他这个助理秘书……唉,不管他未来的伴侣是男是女,他都该为那人默哀三分钟。因为那人必须要先让自己的魅力大过于钱才行。 依他来看,还不如直接用天价买下楚瀚宇比较快!不过那个人得先要有破产的心理准备就是。 看到老板吃瘪的模样,楚瀚宇在心中偷笑。 哼哼,想玩他?还早呢! *** 阎天阙与季语凡两人虽是恋人,数个月来,除了先前的那个拥抱外,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接触。 季语凡悄悄打量著正在逗弄猫的阎天阙,看著他取名为"小东西"的猫儿正咪呜地在阎天阙的脚下绕来绕去。 那天在阎天阙的又哄又劝又骗之下,他终于点头答应搬进他名下的一间公寓。 直到他搬进来后,才发现原来阎天阙便住在隔壁而已。 这让他气闷好一阵子,结果又在阎天阙的柔情软语下软化了,无奈地看他几乎侵占了自己生活的全部。 数个月来,阎天阙除了上班时间跟睡眠时间以外,几乎都在季语凡的住处度过。 他贴心的为他准备餐点,耐心的叮嘱他三餐,用尽一切办法逗他说话、惹他笑;甚至他有事必须出门时,他会义务的接送。 若要说两人现在处在半同居状态,其实也不为过。想到这儿,季语凡不自觉地嫣红了脸颊。 他在恋爱吗?是恋爱吗?他真的不知道。阎天阙是第一个如此贴近他,给他这种感受的人。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恋爱,但他却无法否认他确实喜欢这种恼人的情绪。 "你又在偷看了,语凡。"阎天阙带著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我哪有。"季语凡泛红著脸,羞恼地耍赖、反驳。 "还嘴硬。"阎天阙抱起小东西,塞到季语凡的怀里,在他身边坐下来。 靶受到他的体温,季语凡不由自主地往沙发角落缩了下,拉开彼此距离。 阎天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知道语凡正渐渐爱上他,从他对自己越来越不妨备的表情跟情绪就可以看得出来;但是他肢体动作的这种反应,却像是在反驳他的认知,这著实伤了他的自信。 "你怕我?"他问,打算如楚瀚宇所说的,要自己想办法从季语凡的口中探知一切。 季语凡轻轻摇头,他不是伯他;只是,他总会不由自主的闪避跟人的接触,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阎天阙微笑了,试探地靠近他,将手覆住他抚模猫儿的手,用另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季语凡全身僵直,畏怯地退缩,旋即又深吸一口气放松自己,任他贴著自己,但手心却慢慢地泛出汗,连背脊也因为他的贴近而冒起冷汗。 "看来要让你习惯还要一点时间。"阎天阙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季语凡僵硬地扯出了个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生日快到了吧?"阎天阙执起季语凡的手,置于自己掌中。 听他这么问,季语凡轻颤一下,嗯了一声,手指依旧抚模著膝上佣懒的小东西。 "二十四岁?"阎天阙凝视著被自己手掌包覆的细致的手,微笑地问。 他的手指细长、白皙,手腕也是纤细的。虽然美丽、令人怜惜,但就是没长什么肉,瘦得很,好像怎么都喂不胖。 "嗯,大概吧。"季语凡淡淡的回应,嘴角隐约有抹自嘲的笑。 生日?他根本就不想去记起自己的生日。 "我为你庆祝好吗?"握著他的手与自己交缠,阎天阙满足地看著自己小麦色的肌肤包围住那纤白。 "不用了,没什么好庆祝的。"手指间摩擦的亲昵感觉让季语凡心头微热,嘴中依旧冷淡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阎天阙察觉他的说法颇不寻常,小心翼翼地问。 "我……"季语凡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庆祝的必要。" "没这么单纯吧?"阎天阙直直地盯著他,像要看透他般,"你在烦恼什么,难道都不能说?就非得一个人胡思乱想吗?" 季语凡闻言僵了下,倏地抽回自己的手,逃避似的转开头。 "我想知道你在怕什么,语凡。"他柔声的说:"你愿意告诉我吗?" 季语凡依旧没有回答,闭紧唇不发一语。 每回都是这样,一问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就来个闭紧嘴巴相应不理,而他也总拿他没办法,只因为舍不得看他被逼问时的为难表情。 那样竖起重重防备的紧绷著,虽用言语的利爪伤了别人,但他的神色中却又流露出沉痛哀伤的神情,彷佛每一句话伤的都是他自己。 "不愿意说的话,我不勉强你。"阎天阙不由得暗叹,轻轻将他仍略带僵硬的肩拉过靠在自己身上。"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愿意信任我,这样奸吗?" 季语凡抬头看他,无语地垂下眼。自己有可能会告诉他吗?那样不堪的过往,连要回想都极为不愿啊! 就算不说,他又能瞒他多久? *** 铃—— 一阵电话铃声划破秋日清晨的宁静,季语凡窝在被窝中怎么也不想动,任由电话一如以往地直接转接到答录机。 "您好,我是季语凡,现在无法接听您的电话,请在哔一声后留下您的姓名,以及要联络的事项,我会尽快与您联络。" "喂?语凡,我是大哥。" 听见熟悉的声音,季语凡窝在棉被中的身躯不由得一僵,棉被中的温暖似乎一点点地退去,冷了起来。 对了,今天是…… "有阵子没联络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他木然地想。从很早以前,他就不再认为生日有何值得快乐的地方。从十六岁那年开始,生日这天之于他只是痛苦屈辱的记忆。 那人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有空还是回家来看看妈吧,她很惦记你,她一直说很后悔当初对你那样。" 是吗?季语凡嘴角泛起冷笑,手指不由得抓紧棉被,深吸口气把自己埋得更深。他们早就不想要他这个儿子了。 "算了,我也不勉强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挂上电话前,又是一声细微的叹气。 无法再入眠,季语凡起身看向墙上的时钟指著八点,离过完这一天还有十六个小时。好漫长啊! 小东西似乎是听见季语凡起床的声音,推开原本就未紧关的门,轻巧的跃上他的膝盖,在他的胸前磨蹭撒娇著。 季语凡紧紧拥抱这屋中唯一的温暖,只因为他觉得好冷、好冷…… 他紧抱著小东西,直到它抗议的挣扎才放手,起身到浴室梳洗,一遍又一遍的用冷水泼洗脸颊。 浴室外传来门铃声,跟著是开门的声音。 季语凡蹙起眉,他想起阎天阙说过今天要为他庆祝生口,但今天他却不想有人来打扰,尤其是他。 "早啊!小东西,你的主人呢?" 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著是敲门声。 "语凡,你在里面吗?一 季语凡暗自叹口气,"嗯。" "出来吃早餐吧!"阎天阙步离浴室前,"过来!小东西,我弄东西给你吃。" 喵—— 季语凡随意的擦了擦脸,轻轻打开浴室的门往外看。这家伙,究竟是何时开始闯入他的生活呢?而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得这么自然? "你这个模样会让我想一口把你吃掉。"阎天阙不知何时已站在季语凡面前,用手指把玩著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低哑的说。 他宛如出水芙蓉的脸庞有种清丽的味道,勾动著他,但他还得忍著亲近他的冲动。自从认识季语凡以来,他忍耐的功力真是大大的进步不少。 季语凡耳根燥热的不敢看向阎天阙,因为他太清楚他是以什么眼神在看他;那是一种他们成为恋人后这半年内他时常看到的,充满的眼神。 他知道他若真的强行要他,他也无法反抗,不只是体型与力气的关系,而是心里想反抗的意愿不大。 但是,他很害怕。 是的,害怕。虽然两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拥抱、轻搂便会全身僵直、冒冷汗的状况中改善许多;但是若要再进一步……他一定会不由自主地反抗。而他不想让阎天阙看到歇斯底里的他。 "我去换衣服。"季语凡故作镇静的拍开他的手,匆匆的想躲回房里去。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呢?语凡。"阎天阙拉住他的手臂,制住他离开的脚步,声音自他背后传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季语凡身躯一僵,急忙挣月兑他跑回房间关上门,背后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投射在他身上的灼热眼神。 *** 阎天阙看著季语凡慌乱逃进房间的背影,心下隐约有一丝懊悔。 "我太心急对不对?小东西。"他低笑了声,蹲抚模脚边的小东西,"怎么办?我吓到你的主人了。" "喵——"它蹭了蹭他的膝盖,喵了声。 "只是已经半年多了,我的确快无法忍耐了。"阎天阙笑著拍拍它站起身,"再这么下去,我可能哪天会忍不住强行要了他;但我可不想弄哭他,除非他是喜极而泣。" "喵……"它似乎也不赞同。 他从未对任何一个情人有这种耐心,但对季语凡就是不同,他是他有生以来,唯一一个能让他想用全心、乃用一生去善待的人。 饼了十几分钟,房门终于打开了。从房中走出的人儿,迳自走到桌边坐下吃早餐,就是不看他一眼。 "今天出去走走好吗?"阎天阙试著提起话题。 季语凡迅速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意料之中的摇摇头。 "你不能整天窝在家里,容易生病的。"阎天阙忍不住地叨念。 饼了一会儿,季语凡才轻声开口:"我今天想独处。" 每年的今天他都是一个人独处过来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或者,他真的是在逃避现实。 阎天阙怔了下,看著他的脸色责怪起自己的大意。他怎么没注意到他的脸色跟情绪都不太好呢? "你不舒服?"他伸出手去模季语凡的脸颊,没想到他却突然惊跳起来,动作之大竟打翻桌上的咖啡。惊讶之余,他看见他脸上迅速浮上了抹歉疚。 "对不起,我、我只是……"季语凡不知所措的道歉,连忙拿起抹布擦拭桌上的污渍。 他不是有意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因为今天……让他不由得反应过度。 "你怎么了?"阎天阙按住他忙碌擦著桌子的手,感到他的身躯明显的僵住。 难道是刚刚吓到他了?他不由得轻叹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用这么紧张。" 谁让他有这么一个纤细敏感的情人呢?如果他们算是情人的话。至今连个吻都还没得到的他想著。 季语凡出乎意料的凝视他一会儿,转头抽回手,将抹布拿到流理台清洗。"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不想出门。"他头也不回的说。 他的态度让阎天阙更下定决心要带他出去。他欺近他身后,"但是今天是你的生日。" "那又如何?"他冷淡的说。 "我要送你一份礼物。"阎天阙一步步的准备实现阴谋。 "我说过不用了。" 阎天却又碰了个钉子。 "你还没听到我要送什么。"他轻轻将手臂环上季语凡的腰,再次感觉到他的僵硬,以及伴随而来的放松自己的喘气声。 一直到现在,他还是不习惯亲密的拥抱。 "什么?"他知道自己是非听不可,季语凡有些不甘愿的低头。 "一个吻。"阎天阙凑近他耳边吹气。 "不要!"季语凡惊跳起来,急忙要挣月兑,却反被箍得紧紧的无法动弹。 阎天阙感到臂弯中的人儿在微微发颤,令他心生不忍却不能心软。 "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他身躯顿了下,语气中有著明知故问地要赖意味。 阎天阙听见他语气中已然想到却还不甘愿承认的语调,不由得笑了。"当然是跟我出去。" 饼了一分钟之久,季语凡才轻轻叹了口气,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胜券在握的阎天阙有了戏弄情人的兴致,"一个吻还是跟我出去?" "跟你出去。"气他的明知故问,季语凡有些羞怒地撇过头不看他,"放开,我要去换衣服。" 阎天阙这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手由他离去,开口附加一句:"你可别躲在房里不出来,到时可不是一个吻就算了。" 季语凡的回答是砰一声的关上房门,他不由得放声大笑。 不可否认的,他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一个吻呢!唉! 第五章 季语凡坐在岩石堆上看著海,迳自生著闷气。 不想出门的他,又再一次的败在阎天阙的威胁兼诱哄下,被强拉到户外来从事休闲活动。 唉,为什么他就是拿他没辙呢? 与其说是气他抓住自己的弱点,还不如坦白承认真正令他烦闷的是自己的态度。 他喜欢他、习惯他介入自己的生活,但这代不代表爱?若真的爱他,那他现在的态度到底算什么? 他明明是他的恋人不是吗?但现在的他却什么确定的答案都没给他,既不想前进,又舍不得退,只想保持现状,纵容他对自己霸道的照顾与温柔的关怀。 原来他竟是一个只懂得接受,却不懂得付出的人!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自私,又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他已太习惯保护自己。这两种不同的思绪有如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想逃,逃得远远的,远离这张令他透不过气的情网,但心中却又不舍。 他真是个卑劣的人呀! "你会冷吗?" 阎天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季语凡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又不知不觉的环紧身子蜷缩起来。 摇了摇头,他未曾将视线栘王阎天阙身上。 冷吗?他总是觉得冷的。这寒冷仿佛早巳根深蒂固的存在体内,永没有退去的一天,从八年前开始…… 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不!别再想了。 "你的手总是这么冰。" 看著他,阎天阙关怀的伸过手来包住他冰冷的手,温暖得令季语凡停止了颤抖。 "我多想知道你在想什么,语凡。"他转头凝视季语凡低声说:"你好像总是担心著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季语凡怔愕一会儿,低下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深深吸了口气。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饼了半晌,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你在胡说什么?" 季语凡,你真是胆小又懦弱! "你又在装傻了,别以为你骗得过我。"阎天阙露出一抹自信满满的笑,似真似假的看得他心慌意乱,"我可是比你想像的还了解你。" "哦?" "嗯……"他扳开季语凡被握在他手中的掌心,煞有其事的说:"你的感情线集中细长,代表你是个很专情的人;掌心细纹多,也就是说你很容易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季语凡忍不住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还有呢?" "嗯……半年前你遇见了你一生的情人,将会跟他厮守一生。"他一本正经的说。 半年前?季语凡呆了一下。那不就是他吗?这家伙! "你在胡扯!"他登时耳根发热的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等一下,最重要的还没说。" 阎天阙邪魅一笑,看得季语凡心跳突地加快。 "还有什么?"无法掩饰微红的脸,他有些羞意的低头偷觑著他。 "你的手心……"他再度扳开他的掌心喃喃的说:"很细、很白。" 就是这些无聊话?季语凡不由得笑开。 "我知道了,你可以放开……" 阎天阙突然俯身将唇熨贴在季语凡的掌心。 季语凡呆愣一会儿,整张脸都发热起来。"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已经落入阎天阙怀里。身体僵直的瞬间,他霸道的气息已经盖上他的唇,吞没他所有的话。 身躯下意识的反抗,季语凡慌乱的想推开他;但阎大阙用手扶住他的后颈毫不放松,他只能任由他霸道的肆虐。 "不,唔……"经阎天阙一阵阵的轻咬、细吻、吮舌忝之下,他渐渐地放弃挣扎。 阎天阙不满于唇办外的游栘,他湿热的舌轻轻顶著季语凡的齿间来回骚动舌忝舐。 季语凡的唇不由自主的轻启,任由他的舌蛮横地长驱直人,进一步掠夺探触。 阎天阙贪婪地掬取他唇中的甜蜜,用力且激烈的勾缠著他的舌。 季语凡呼吸急促,初尝到的交缠使他开始迷乱晕眩,阎天阙的气息充满他鼻间,占领他的嗅觉。他的手缓缓不觉交握上他的颈项,所有的思忻摧佛在脑中散去麻木,只剩一片空白。 他不停的吻,一个又一个的深吻,直到季语凡无法喘息他才松开他的唇;不断的在他的脸颊、唇边,落下一个个细碎而恋恋不舍的吻。 他的唇比他想像中更甜美,可以的话,他想吻他一辈子,要他一辈于! 季语凡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的颤抖著,久久无法回神。 "语凡……"阎天阙捧著心爱的人儿的脸,吻著、喊著:"难道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情意吗?" 季语凡回过神来,怔怔的看向眼前主人,随即咬紧下唇,心中翻起一阵苦涩。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呢?他的爱,他早就了然于心。 但是,他依旧害怕。 *** "喂,那一个,就是你苦追了半年还没到手的、大名鼎鼎的季语凡吗?"安亚倚在吧台内调侃地对阎天阙说:"总算有人让你吃点苦头了。" 这家伙这么久没来她这里走动,今天一来竟然带了个令人惊艳的美人儿,还是她闻名已久的。 "别说什么到不到手,多难听。"阎天阙皱起眉,一定是楚瀚宇到处卖消息,看来他又赚了一笔外快。 确实,阎天阙追季语凡半年却还没有吃到甜头的消息,是从楚瀚宇的口中传出来的,弄得这一票死党是众所皆知,对季语凡更是好奇不已;只是阎天阙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愿意让他们这些人见到这令他倾心的人儿。 "怪了,以前你不是都这么说的吗?现在倒守身如玉起来?"插话的是雷子扬,阎天阙的大学同窗好友。他一接到安亚的电话通报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火速赶来,为了一见这位令好友神魂颠倒的人物。 "语凡不一样。"阎天阙说著,骄傲地看向季语凡,眼中泛起醉人的温柔光芒。 "他真这么好?"雷子扬嘲弄声中竟带点讶异的问。看来楚瀚宇说的是真的,阎天阙这次是绝对非常的认真。 阎天阙笑了笑不搭腔,迳自遥望著季语凡发怔的模样。 从下午他吻了他之后,季语凡就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他似乎在烦恼著什么事情,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他差点就想逼问。 他跟季语凡之间,一直是他在追,他在逃;而这半年来,他本来还颇为享受这过程。但渐渐地,他开始烦躁了。对他的渴望就有如荒漠中的旅人渴望一杯水。这份渴望,要到何时才能满足? "我的天啊!你不要用这么露骨的眼神看人家好不好?"看见他的神情,雷子扬咋了咋舌,低声警告:"我知道你欲求不满,但是你这样不伯吓跑了人吗?" 阎天阙低低地笑出声。要不是为了伯吓到季语凡,他毋需忍这么久。 "我回去陪他了。"万一离开语凡太久,他又不知道会胡思乱想到哪儿去。 "喂,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雷子扬一脸的兴致勃勃。 "你想都别想。"阎天阙想也不想就回绝。 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现在认识,怎知安亚竟然立刻就通知雷子扬跟莫观语。车好莫观语今天远在南部,否则要一次挡三个还真困难。 "防成这样,是伯我跟你抢啊?"雷子扬没好气地看著好友。 "是又如何?"他还不肯正式介绍的原因,除了伯那一大票人吓坏情人外,也是怕引起争端。 这想法或许有点儿小心眼,但对现在的阎天阙而言是再实际也不过。 "啊?"听见他这么坦白地坦诚自己的在乎,雷子扬愣了一下,旋即长长地哦了一声;嘴角大大扬起一抹笑,语气中更是有说不尽的暧昧调侃。 "你笑什么?"阎天阙白了他一眼。 听见他这么问,雷子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因为这实在是太好笑了,以前那个流连花丛的阎天阙,现在竟然小心翼翼的单守著一朵花?哈哈哈……" 莫观语不在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然他们两个一定可以趁此机会联手大大地嘲笑他一番。 "无聊,这有什么好笑的。"阎天阙冷笑一声,"敢问雷公子,你到现在有没有遇过一个值得你这么对待的人?" 呃!真是犀利的询问。 是啦,他的确还没遇到那种令自己想全心全意投入的恋人,反正他还没打算要安定下来,那又有什么差别?哼!雷子扬满不是味道地想。 看吧,竟然还敢笑他?阎天阙转身就要回座位去,不打算再跟他抬杠下去。 "等等。"安亚拿起chake杯迅速的调起酒来,在高脚杯倒入翠绿色的酒液,随后丢进一片水果。"拿去,这是特地为你的爱人同志调的。" "这是什么?"阎天阙皱起眉。 他这是什么表情啊?难不成还以为她会调毒酒是不是?真是够侮辱人的。不过,这更看得出阎天阙对他这个情人有多重视,毕竟季语凡是第一个被他带到自己店里来的爱人。 "喝不死人的,顶多醉了而已。"安亚瞹昧的眨眨眼,"这不正合你意?" "别开玩笑了,我从没想过要靠这种方法得到他。"阎天阙摇摇头正色地说:"这酒精浓度不会太高吧?" 语凡从不喝酒,酒量应该不是很好才对;况且好不容易塞他吃了这么多东西,他可不想让他都吐出来。 "哎呀,真是不识好人心。"安亚哀声叹气的摆摆手,"放心啦,这酒精浓度只比香槟高一点点,我才不帮你做辣手摧花的事呢!" 阎天阙不放心的浅尝一口,确定的确跟香槟差不多的酒精浓度,这才放心的端酒离开。 "看来有人被绑死了。"雷子扬啜了口酒,笑著遥望。 "是啊!要不是瀚宇跟我说过,我可能会吓得目瞪口呆。"安亚擦著吧台,看见雷子扬拿著酒杯,站起身就要往阎天阙的方向走去。"喂,你想干嘛?阙不是说过现在不介绍你们认识吗?" 想死也不要死在她店里,她还得养家呢。 "我没有要去打扰他们。"雷子扬俊帅的脸庞带了抹稚气的笑,看似无车的说:"我只是去找张桌子坐而已。" 呵呵,不介绍给他认识,他看总成吧! *** 事实证明——季语凡的酒量奇差无比! "阙。" 又来了,阎天阙不禁暗叹一口气。 "我在这儿。" "阙。" "我在这儿。" "阙!"季语凡呵呵的笑出声。 天啊!这个游戏已经重复了快一个小时,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他沾一滴酒。真不敢相信他只喝了那一杯淡得像水果酒的调酒后,就变得如此。 糟糕的是,他喝下后没几分钟就开始微笑,而且是对著每个人甜笑。阎天阙再次体会到季语凡无与伦比的魅力。 那浅浅的笑意加上酒后慵懒、微红的双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季语凡,全身充满魅惑,几乎迷倒在场的男男女女。连那个向来只爱看美女的雷子扬,竟然都看得目不转睛,这真是气坏他了。 他简直护火中烧得足以引燃火山,他气得直想站起身把季语凡扛起来,将他藏在没人看到的地方。 所以,阎天阙匆匆的结帐,不顾安亚在背后笑得花枝乱颤,不顾雷子扬一脸的错愕跟拼命憋笑,更顾不得这件事一定会被当成笑话在他那一群死党中传开,他赶忙搂著季语凡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 喝醉的季语凡十分迷人,也变得十分爱笑,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个性吧。清醒时的他,身上总有种挥散不去的阴霾,让他看了很心疼,但又无从著手去改变,因为他什么都不肯说。 "阙。"他又开始了。 "我在这儿。"阎天阙认命了,看来得一路陪他玩了。 唉,平常要让他叫自己一声,他总是闷了半天,才敢羞怯地轻声唤;现在喝醉了却唤个不停,简直就像是要一次补足。 阎天阙停好车走到另一侧将季语凡扶出车外,季语凡难得顺从的依偎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气息跟体温、身躯的软度,都令他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阎天阙,你可不能趁人之危。他暗自提醒自己,扶著恋人一路咬牙地送他回到房间,扶他躺下,才转身到浴室去拧毛巾。 "阙。"季语凡眼睛闭著,柔柔地喊。 "我在这儿。"他拿著热毛巾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擦拭他布著红晕的脸,强自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 这种神态、这种笑、这种不设防的表情,令阎天阙看得心跳急速加快,口干舌燥起来。 "阙。"他突然眼眸微张的笑,星眸灿烂,醉态可掬。 "我在这儿。"身躯有一阵强烈骚动,他咬著牙回应。 "阙。" "我……" 喔!去他的!要有哪个人能在这时候做柳下惠,他就是个十足十的白痴!阎天阙丢开毛巾,低头激烈而狂热的吻住渴望已久的人儿。 "嗯……"季语凡急促的呼吸声与微微的喘息从唇边逸出,回荡在整个房间。 阎天阙用唇描绘著季语凡红艳的唇办,一个又一个加深的热吻后,由脖子、耳垂到颈项,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的吮咬。 他想要他好久好久了。他的肌肤、他的唇,他身上的每一寸都甜美得催动他深藏的。 季语凡像是舒服的发出低低叹息,阎天阙伸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手跟著滑进他温热平滑的胸前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则探入腰际,抚上他小肮下方。 "不要!"季语凡突然战栗起来,猛地挣扎想把阎天阙推开。 阎天阙对此有些不能反应,直觉的想把人儿拉回,平抚滚烫灼热的。 "不要碰我!"季语凡退到床的角落,紧紧抓住自己敞开的衣领。 "语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阎天阙伸手想碰他,他却退缩得更厉害。 "不要碰我。"季语凡眼睛直视前方,像是无视于阎天阙的存在而喃喃自语、不断重复:"不要……" 在柔和的晕黄灯光下,他的脸色竞异样的苍白。他的神情,就像个受惊吓的孩子般害怕。 阎天阙满腔欲火在这种状况下逐渐消退,剩下的是对季语凡的心疼。 "语凡,没事了,你冷静一点儿。" 他试图拥住他,但寄语凡却歇斯底里的想推开。 "放开我!放开我!"季语凡的手握紧了拳不断的槌打。 "语凡、语凡……"阎天阙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抱住他,紧箍住他的手,不断叫他的名字,"你冷静一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啊!"他像是没听见般不断的挣扎。 "语凡,是我啊!"阎天阙深知绝不能在此时放手,只是不断的重复道:"我是阙,是阙啊!你看著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季语凡奇迹似的停止挣扎,犹豫地看了看眼前的人,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阙?"他喃喃地、犹豫地唤著。 "我在这儿。"阎天阙轻声的说,暗自松了口气。 "阙。"他像是要确认般地再唤,软软的偎进阎天阙怀里。 "我在这儿。"他低声回答,轻抚他的发。 "我累了。"季语凡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闭上眼靠在他胸膛上,呼吸慢慢的平稳下来。 阎天阙怜惜地轻吻他的发,确认他睡著以后才抱著他缓缓躺下。他拉起被子盖住两人,怀中人儿呼吸平稳的起伏著,心中感到一份静谧的幸福。 算了,难得有个拥抱情人入眠的日子,也算不错了吧! 第六章 今天,是电影的杀青酒会。 这部电影是由阎天阙的公司赞助拍摄,季语凡与另外两名编剧改编剧本;于情于理,就算季语凡再不喜欢也得出席,况且还有一个想尽办法都要拖他离开被窝的阎天阙。 在记者会过后的宴会中,季语凡有礼的对前来攀谈的人微笑、交谈。 这就是他给人的一般印象,温和、有礼、冷静,换言之,就是难以亲近。八年来他一直习惯将所有事情掌握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内,直到阎天阙出现。 他的面具剥落得如此迅速,连自己都难以明白。为什么一个阎天阙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有的生活步调,令他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在他臂弯中醒来的那天早晨,他突然明白了。原来,他一直想去爱人,也渴望被爱。 他爱上他了!他已十分确定这一点,却迟迟不敢开口。 每当他想回应他的爱时,那段过去总让他停住脚步。逃避与退缩,全因为自己的自卑,还有想爱又不敢爱的复杂情绪。 他真的能抓住这份彷若临渊而立的幸福吗?他害怕一旦放手去追,这份梦幻般的幸福会就此消失不见。 越美丽的梦,清醒时就越痛苦。 季语凡飘荡的思绪,在接触到阎天阙炙热的眼神时,猛然停顿住了。 他总是这么大胆而热情的看著他,彷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存在。但,他却总是垂下眼,不敢迎视他充满情意的眼神。 "我跟几个客户谈点事情,一下子就回来,你别乱定。"阎天阙直直定来,无视于周遭的窃窃私语在情人耳边叮嘱,装作不经意的以唇吹抚过他细致的耳垂,"不准碰任何含有酒精的饮料,知道吗?" 若不是真有要事,他才不想要让季语凡离开自己的视线。盛装的他是少见的,他只想用一整晚来看个够。 季语凡忍不住地耳根发热、心跳加速。他真是大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 "我去外面透透气。" 阎天阙离开后,季语凡有些匆忙的向交谈的人告辞,只因他掩饰不住发红的耳根与双颊。 *** 倚在阳台栏杆上,季语凡闭上眼吐了口气,让夜晚凉风吹抚热烫的脸颊。想起阎天阙大胆的行为,他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甜蜜而美丽的笑容。 他的大胆常数他不知如何是奸,但也许,他就是败在他这样的自信态度吧? "怎么?你的情人丢下你一个人?" 季语凡睁开眼转过头,看见眼前的人后,惊恐地倒抽一口气。不!他不想见到这个人。"抱歉,我不认识你。"他深吸口气,故作镇定的闪开,他想回到大厅去;他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著,说不出是惊恐还是怒气使然。 "这么无情?"那人使力拉住季语凡的手臂,轻佻地捏起他的下巴,"忘了你最尊敬的学长也就算了,起码,我还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是吧?语凡。" "放开你的手!别碰我!"季语凡用力拍开男人的手,僵挺背脊怒视著跟前之人,"我说我不认得你!" "唷!以前的小猫也有副利爪了?"男人露出一抹猥亵的笑容,"难怪你会忘了,当时享用你的又不只我一个。" 全身的血液彷若一次被抽去,寒意直窜而上,他感到一阵晕眩。记忆似潮水般的涌上来,他背脊冒上一阵阵冷汗,几乎要软倒在地,却强靠著意志支撑著。 因他不想、也不会再让这个人看出他的软弱与害怕。 "多年不见,你倒是更添了几分味道,姓阎的很能满足你吧?比起我如何?" 男人俊挺的脸上浮出了抹得意与猥琐的笑。 "你根本比不上他。"季语凡稳住身子,木然的说。 "是吗?这么多年不见,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男人突然贴近他的脸,粗暴的抓住他,吻起他的唇。 季语凡感到一阵思心,屈起腿就往他的下面狠狠的踢去。 "你!"男人痛呼一声,举起手就要对季语凡挥去却被他闪过。 季语凡快速的抓住他的手将他甩了出去。 "你不要以为我还是当年的那个季语凡。"季语凡听见自己冷冷的声音,仿佛在遥远的地方响起,听起来那么模糊而不真实。 "你的男人知道你的过去吗?"男人忍痛咬著牙低吼著,在看见他更加苍白的脸后狰狞的说:"想必他不知道你的过去多么精采对吧?" 季语凡微晃一下,他会去跟阙说吗?万一阙知道了…… 那又如何呢?他无法改变自己的过去,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僵硬的硬扯出一抹苦笑,无话可说。 "你要说就尽量去说吧!"季语凡转过身,挺直背脊离开阳台,伸手排开门口那些前来看热闹的人后,维持著沉稳的步伐快步离开大厅。 *** 寄语凡无视人们错愕的表情,一路疾奔向厕所,打开水龙头拼命的漱口,想洗掉唇上挥之不去的思心触感, 但无论他怎么洗,却依旧摆月兑不掉那思心的感觉。就奸像曾在他身上的污秽,怎么洗也洗不干净一样。 胃部一阵翻搅,季语凡不由自王的趴在洗手台上大吐特吐;直到喉中一阵苦涩,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却依旧止不住想吐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为么他的脸这么苍白?为什么他手指不停的颤抖?为什么他不断冒著冷汗?为什么他的双脚,有如无法站在地面上般飘浮? 就像是一场恶梦……他不停的逃跑,醒来却发现依旧还在梦中。 不要!为什么要让他想起?为什么不放过他? 季语凡双手扶著洗手台虚软的跪下,不停喘息著。原来,他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 谁来……谁能来把我从这里救出去!他在心中嘶喊著,眼前渐渐地被黑暗侵袭,视线渐渐地模糊起来。 "语凡!"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季语凡拾起头,在迷蒙中看见阎天阙朝他跑来。 "阙……"他喃喃地抓住他的手臂,像溺水的人紧抓住啊板一样。 "阙,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眼前一黑,他扑倒在他的怀里。 *** 不管是谁伤了他,他都绝不放过!阎天阙小心翼翼地捧著恋人的手,怒火中烧地想著。 当他发现季语凡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大吐一场,奸像已经将胃中所有的东西一吐而空。匆匆将他送往医院后,他只能在等待急诊的时候打电话交代楚瀚宇将发生的事情查清楚。 在他虚弱的攀住自己时,阎天阙心中涌起的是不舍、心疼与自责。为什么他没有一直待在他身边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向来自傲的他,脆弱得向他求援? 门轻轻的被推开,小东西轻巧的跑进来跳上床,伸伸懒腰蜷缩著睡了起来。而阎天阙依旧看著季语凡苍白的脸。 他看起来好脆弱。他拧吧毛巾,再次放上他的额际后轻柔的抚著他的脸颊。 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呢?语凡,你的身边有我在啊,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应该直接拨开他过去的伤口,而不是等待他对自己完全的放开心与信任呢? 放在口袋中的行动电话震动起来,阎天阙轻放下情人的手,拍了拍小东西,走到客厅去接电话。 "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楚瀚宇的声音,(你要我查的事我已经查到了。) "说。"阎天阙深吸口气。 (根据在场的人指称,那个人叫关致飞,是‘卓越’的老板的内侄,现年二十七岁。)楚瀚宇公式化地念著得来的消息。 "还有呢?"他要知道的是那个人跟语凡有何牵扯。 一直以来他不愿意去调查语凡的过去,那是对他的尊重。但现在不同了,阎天阙顿悟到这样下去他将永远无法治奸他,更无法让他快乐。 (他跟季先生就读同一所高中。)楚瀚宇的语气顿了顿,有些异样,(在高三时因为伤害罪被起诉,后来庭外和解收场。) 他本来十分不愿意去调查这等隐私,但是听到阎天阙当时打电话给他的情况,他也不得不赞同他的作法。 一定就是这件事!阎天阙握著电话的手紧了一下,感到自己的怒气逐渐上扬。 "是怎样的伤害事件?"他虽然心中有匠,却咬著牙问。 (是集体施暴。)楚瀚宇顿了一下,轻声地道。 "该死的家伙!"阎天阙禁不住的怒吼。 他一直都有这样的忖测却始终不愿去开口问,是因为潜意识中不愿意这样的事情是真的。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这就是造成语凡对人群排拒,对接触排拒的原因。而他能接受他的追求,还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其他的详情我把资料传给你。)楚瀚宇依然冷静的说:(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季先生吧!) "我知道。"阎天阙也知道自己的失控与迁怒,有些抱歉的说:"我应该感激你的办事效率。" (记得给我加薪就好。)说完,他挂了电话。 这个永不满足的钱鬼!年薪直达百万,没事就跟他坑钱,还不满足? 房里传来的声响惊醒了阎天阙,他连忙奔向房间,床上已不见爱人身影。转念一想,他跑向浴室,果然看见季语凡在那儿。 *** 莲蓬头的水被转到最大,而季语凡就站在莲蓬头下淋水,连衣服部没月兑。 "语凡!"阎天阙又惊又气又急的把水关掉,抓过毛巾试图擦干他,"你在做什么?" 他正在发烧,怎么能这样淋水? "我想洗澡。"季语凡怔愣地看著他,茫然地任由阎天阙用毛巾裹住他。 "你现在得休息,走,先去把衣服换下。"阎天阙拥著他诱哄著。现在的他看来就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失措,令他心疼不已。 "不,你不明白。"季语凡执拗地站在原地硬是不肯动,打开双臂对他说:"你看,我身上这么脏,我一定要洗澡。" "你不脏。"阎天阙心中一紧,心疼的拥住他。 他怎么会脏,他是他见过最纯净、最令人怜惜的人儿呀! "你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季语凡推开他有些激动的喊。 "你没看到吗?我身上好脏、好脏。我洗了八年都洗不掉!"他说著,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不要抱我,我会连你都弄脏了。" "住口!"阎天阙心痛地吼他,心痛的捧住他的脸,"我说了,你不脏。一点都不脏。" "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阎天阙打断他的话,今天非把事情解决不可。 "是那个男人吧!那个关致飞!" 不再让你逃避了,语凡。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季语凡像是触电般地惊跳起来,却被他紧紧拥住。 "八年前的事。"阎天阙沉稳的定住他,"对不起,我做了调查。" "你知道了……"季语凡虚软的跪坐在地上,眼中有令人心痛的绝望。他终于知道了,知道他是多么的污秽,一点儿都不是他说的那么美好。 "语凡……" 阎天阙见状,伸出手想环住他,他却往后缩,在角落无神的望著他。 "我想逃,但是他们人好多……"季语凡喃喃地开口,宛如失神的女圭女圭般苍白脆弱。"我一直求他们放过我,哭著不断求……身体好痛好痛,但是他们一直笑、一直笑。我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去……" 哭著喊著,直到声音嘶哑,却没有人愿意放过他,也没有人愿意救他。那样的痛还深深烙在身体跟记忆中,怎么都没办法忘却。 "语凡,别再说了。"阎天阙不想要他回想起这么痛苦的过去,那不只让他痛苦,更让他为了自己的无能心痛如绞。 无视于他的阻止,季语凡兀自幽幽的说:"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爸爸冷冷的看著我,说我丢尽了季家的脸。妈妈她看都不看我,我只觉得自己全身充满污秽……他们把我送去国外,好像将我当成脏污,想把我远远丢离他们的视线。" "语凡!"阎天阙难掩心痛。当时的他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如何承受得了这种打击?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连父母都看不起我。我好脏……"季语凡茫然的举起双臂对阎天阙说:"你看,怎么洗都洗不掉。"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一把将他拥住。 对他而言,父母给他的心理伤害远比身体上受到的伤害来得大。想到这儿,阎天阙不由得恨起季语凡的父母。 "语凡,你看著我。"阎天阙深吸口气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看著我!" 季语凡虽然面对他,但双眼却依旧茫然。 "语凡……"阎天阙轻声的呼唤,俯下头不断轻吻著季语凡苍白的眼、脸与唇,像是想用唇传达他所有的情感与怜爱。 在他不断的轻吻之下,季语凡终于被动的望向他。 "我爱你,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阙……"季语凡惶惑的看他。他还是爱他吗?在他知道了他的过去以后还是不改初衷的爱他? 为什么……连他的父母都嫌弃他了啊! "你要我说几次都没关系,我会说到你相信为止。"阎天阙不断的在他唇办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我爱你,语凡,不管你怎么想,这辈子我是缠定你了。" 季语凡不语的看著他,唇在颤抖。 "再说一次!"他的声音颤抖著。 "我爱你。"阎天阙顺从他意思的说。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 他的话淹没在阎天阙炙热的唇中。 "说几次都行。"松开他的唇,阎天阙微微地笑了,"我爱你。" 季语凡露出一个带泪的微笑,紧紧搂住阎天阙的脖子。从湿透的颈窝,他听见了他的回答。 "我爱你。" 第七章 瞪著萤幕,季语凡不晓得是第几次暗叹了。 他写不出来,应该说是没办法静下心来,而罪魁祸首,自然是坐在他身后两公尺处,那个堂而皇之进占他工作室的人。 有个人在背后盯著他看,他还能写得下去吗?真不晓得他怎么这么空闲,把他的电脑跟电话专线搬进来,不就是为了工作吗?怎么他还是感觉到他一直在看他? 身体突然腾空,季语凡吓一跳地搂住阎天阙的脖子,瞪了他一眼。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嘴中斥责著,他依旧没有松开手。 "你坐一天,该休息了。"他霸道的把季语凡抱出工作室,在客厅沙发坐下。 "你很霸道。"被他拥紧在怀里,季语凡即使觉得温暖也照样嘴硬的咕哝。 阎天阙笑了笑,对他的口是心非早已经习惯。 "我爱你。"他吻了吻情人的发顶。 季语凡的脸又红了起来。从那天过后的这一个多月来,阎天阙常常就不经意的说出这句话,就像他那天的承诺般,他会对他说一辈子。 一辈子……他多希望真的如此,只是真的有办法走到那么久远吗? "你又在乱想了。"阎天阙见他低下头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便伸手捣住他的眼睛,靠近他的耳边说:"我告诉你我爱你的时候,希望你能直接接受,不要想太多。" "我知道。"季语凡有些心虚的低垂著头。 "是这里知道,还是这里知道?"阎天阙好笑地看著他心虚的表情,指指他的头又指指他的胸口。"我会说到你真正了解为止,你不要一个人在那里不安。" 他是越来越了解他了。季语凡有些泄气又有些高兴。 唇上一阵湿润,季语凡知道自己又被他偷了一个吻。 白了他一眼,他却不由自主地偎向情人的胸膛,知道自己是越来越习惯他的吻跟拥抱;而迟早有一天……他会跟他有更亲密的接触吧?他想接受他,想给他回应,但是身体却因害怕而紧绷。 从坦诚感情那天以来,他对他益见依赖,也益显任性;而阎天阙对他的宠溺与日俱增,这样的幸福多到令他觉得不真实,有时还真伯只是一场梦。 "你在想什么?" "我……"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不习惯对他袒露心事;话到了嘴边总说不出口,只好摇摇头。 "你啊!"阎天阙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种喜欢自己一个人烦恼的习惯改掉呢?" 季语凡偎著他不说话,静静享受这种静谧。他这种个性要改,伯是很难了吧? 这时,电话声响起,季语凡照例不接电话,由答录机去回答。 "您好,我是季语凡,现在无法接听您的电话,请在哔一声俊留下您的姓名,以及要联络的事项,我会尽快与您联络。" "语凡,我是妈妈……" 畏怯的声音传了出来,熟悉得令季语凡的身躯迅速僵硬起来。 罢刚那份静谧的幸福好似在一瞬间凝结了,感到他变化的阎天阙只能更加拥紧他,好让他知道他一直在这里,在他身边。 "你应该在吧?你还是不愿意接妈妈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季语凡只是僵硬的紧抓住阎天阙环在他腰上的手。为什么妈妈会打电话来,她想要做什么? 见状,阎天阙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扳开他用力得关节发白的手,抬到唇边轻轻一吻。 季语凡感到一阵暖意,身子跟著略微放松。 "语凡,我在这里。"阎天阙在他耳边低声说。 季语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更加紧偎在他怀中汲取温暖。 "我听说……"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听说你在跟一个男人谈恋爱,是真的吗?" 季语凡脸色刷白,宛如触电般迅速的从阎天阙的怀中弹跳起来,冲向电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抓起电话,有些激动地质问。 (语凡?我只是想问……)她似乎被他说话的口吻愣住了。 "冷静点。"阎天阙急忙跟了过来,在他身后轻拥住他,语气中带著忧心。 "不用问了,是又如何?"季语凡感受到身后的人传来的温暖,深吸口气试图平抚自己的情绪。 (你真的……语凡,你怎么会跟一个男人……这样是不对的啊,你不能因为以前……)她声音中带著困惑与不敢相信。 "我不用你来管我!"她的话再度刺激了季语凡。他受不了她话中的意思,口不择言的喊道:"你这几年又做了什么?你没资格管我!" 砰的一声挂上电话,他马上转身抱紧阎天阙。 她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他?这么多年都不理他,当年连看都不看就将他送往国外,她何时关心过他?但她现在却来指责他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爱情吗? 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想哭也哭不出来,他把脸埋在阎天阙胸前不断激烈的喘息,情绪一直无法平复。 "语凡,语凡,"阎天阙感受到他平抚不下的激动,焦心的拥紧他。"我应该怎么做?怎样才能让你感觉好一点?" 季语凡在他怀中闭上眼,双手紧抱住他的背,喃喃吐出两个字:"抱我。" *** "语凡?"阎天阙错愕地看著怀中人儿,心跳加速的揣测著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 犹豫间,季语凡已经迳自拉下他的颈子,焦急的印上他的唇,笨拙的吻著。他想要他拥抱他。就是在这时候,就是现在,用他的吻跟抚触来平定他心里的不安。 阎天阙当然不是呆子,马上毫不犹豫的加深这个吻,轻含著季语凡的唇,进一步攻陷他的齿间与他的舌交缠。 季语凡轻喘著,魅惑得令阎天阙满腔欲火迅速的燃烧起来。两人湿热的舌尖纠缠著,他深深的吻,直到怀中的人微微的挣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嘴边的柔软。 "你确定吗?"阎天阙声音喑哑的问著搂住他颈项、将头埋在他肩窝的季语凡。 怀中人的回答是更紧的偎靠著,点了点头。 这样的状况下,他怎么还能忍耐? 阎天阙一把抱起爱人,打开房门,将他平放在床上俯视著他。热吻的余温让他脸颊染上红晕,更添娇媚诱人。 "再继续的话,即使你要我停我也停不了,语凡。"他给他最后一次拒绝的机会。 季语凡怔了怔,闭上眼再度点头,"没关系,因为是你……我可以。"他声若蚊蚋的轻喃。 "语凡……"阎天阙低唤一声,再度吻上他的唇,舌忝咬他的唇办,一遍又一遍的品尝。 季语凡在他怀中轻喘,双手环上令他心安的肩膀,全心全意接受他的吻。呼吸灼烫的交缠,他吻著他,从唇、眼到鼻,又落到了唇,再一次的勾缠起他甜美的舌尖。 热吻中,阎天阙不著痕迹地褪去身下沉醉于热吻中的爱人的衣物;他的唇落在他的颈项,下滑到赤果白皙的肩胛,一寸寸的吸吮著。 "阙……"季语凡身躯微微发抖,闭上眼不安的僵直。虽感到他火烫的气息已经慢慢点燃自己,但他还是僵硬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阎天阙月兑去自己的衣服,两人微微汗湿的肌肤相接时,他竞有无比的满足感。 季语凡原本不由自王的抵抗,在他轻含住他耳垂轻哄时才跟著微微放松。 "没事的,交给我,你不用担心。"知道他的紧张与害怕,阎天阙不断的轻声哄著。伸出手轻轻摩挲他肤质细致的胸口,并不断的吻著他;直到他的身体由起先的僵硬渐渐放松后,他用唇替代了手,轻吮住他胸前的粉红花蕾。 "嗯……"季语凡不停地轻颤,感受到阎天阙一下又一下轻咬著自己胸前敏感的凸起,火热的舌尖宛如纠缠著他唇办似的著他的胸前。 汗水一滴滴冒出额际,他全身都火热起来。 阎天阙吻上他雪白的小肮,湿热的舌滑行轻咬,让季语凡敏感地一阵又一阵的轻颤。他大手跟著下采,轻轻起季语凡的男望。 "嗯……不要……那……嗯……"季语凡颤动一下,阎天阙的手握住他的来回轻抚,指尖更在敏感的顶端摩挲,激烈的快感让他不知所措地抓紧身下的床单,身体想闪躲这甜蜜的折磨而不安扭动起来。 季语凡在他的挑逗下不断娇喘,思绪几乎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只能随著他的动作断断续续发出轻轻喘息,声音中有著说不尽的暧昧。 阎天阙看著他不自觉显露的媚态、泛著粉红激情色泽的肌肤,更是令他感受到强烈的欲求。他泛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再次吻了他的唇,手更是加快动作轻挑细抚。 "啊——"奇异的快意一瞬间侵袭季语凡的全部思绪,他瞬间弓起身,将激越的喷洒在阎天阙的大手上。 饼后,季语凡马上软躯,紧闭著眼不断剧烈的喘息著。刚才,他还以为自己会晕过去。 "啊!"季语凡惊呼一声,他的手触碰到一个令他充满惧意的地方,他的身体立刻绷得死紧。 "语凡,放松!把你完全交给我。"手指因为他的紧绷而无法动作,阎天阙紧咬牙忍著诱哄,呼吸却不由得急促起来。他的早因他而挺立,但如果他的身体一直这么僵硬,一定会受伤的。 "阙……"季语凡眼神迷蒙的看著眼前对自己呵护不断的爱人。 对,没关系、没关系的,他这么告诉自己,在略微喘息低喃后,他自动奉上他的唇放松身体。 阎天阙轻送了根沾著的手指进入他的甬道,感到他的紧缩放松后,他开始缓缓的律动手指,直到触模到他敏感的地方。 "啊……阙,不要……" 他剧烈颤动一下,紧咬牙的逸出低吟,听在阎天阙耳中更是挑逗不已。 "嗯……好奇怪……"为什么阙一碰他那里,他的男性又昂扬起来?好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阎天阙轻声在他耳边诱哄,湿热的气息吹拂在他耳边。 "放松心情,好好的感觉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他吮吻住他的颈项,再悄悄加入一根手指轻触他的内壁,慢慢试图扩张。 "思……阙,我不……啊……"些微的痛楚让季语凡微微的蹙起眉,更不安的扭动,试图摆月兑他的手指给予的陌生感触,发出压抑的申吟。 尽避灼热的呐喊著要他,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急,因为他不想在第一次就留给语凡不好的印象。 阎天阙再度吻住他,用吻分散他的注意力后,在已经微张的幽穴伸进了第三根手指,同时在他体内轻轻的律动。 "痛……阙,我不……啊……"不舒服的异样感让季语凡脸上冒出细细的汗珠挣扎,他双颊潮红,双眉微蹙却发出愉悦的申吟。 "语凡,我说过我不会停手了。"阎天阙微微喘息著,额上冒著汗珠,手继续逗弄季语凡的身体,在他的内壁开始吸附他手指的瞬间,抽出了手指,迅速的扳开他的双腿,将自己昂藏的刺进他体内。 "啊!"季语凡眼中溢出泪,那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推拒,"好痛!不要了。好痛啊,阙……" "语凡,放松。"阎天阙紧咬牙哄著他,汗珠一颗颗滴落。天啊!他好紧,他克制自己想在他体内律动的,慢慢的一点一点向前推,直到自己完全没入。 "好痛!呜……"季语凡感觉到他完完全全在自己体内,那种不适与疼痛让他开始低泣的挣扎,"好痛啊,不要……" 他紧窒的内壁灼热的包裹著他,阎天阙咬牙忍著想奔驰的。"看著我。" 激情泛水的眼微红,季语凡羞怯地拾起头,微微一笑,阎天阙开始缓缓律动起来。 "不要,别动……"摩擦渐渐产生了异样感觉,快感代替疼痛,季语凡的低泣抗议渐渐地转成愉悦申吟:"不……啊——" "语凡。"阎天阙喘息著,一点点加快律动的速度。一手抚著他的腿侧,一手捧起布著泪痕与汗渍的脸庞,吻著红艳的唇办,"记著,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恋人。" 这句话穿过他渐渐被淹没的意识,季语凡泪水溢出眼眶,不只为激情,更为他的这句话。 阎天阙不停的吻著,将己身的挺进,一次次浅退深进,将身下的人儿直推到的最深处。 "啊……嗯……"他无法再说话,这已经是他仅能发出的声音了! 季语凡下意识地伸手攀住他的颈项,身子更加贴合的让他一次次深入自己。他每一次的进入、退出,都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出喜悦的泣诉,几乎疯狂。 室内春光满布,在有如天籁般的愉悦申吟中,阎天阙在季语凡的体内释放激情。 然后,他轻拨开季语凡汗湿的头发,看著他疲累的丽容,给了一个绵长的吻,轻拥著爱人满足的沉入梦乡。 第八章 偷看了眼身旁的人,季语凡再次把头埋进棉被中。 天啊!他真的做了,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想到这儿,他简直就想把自己埋在棉被中永远不要出来。 "你要闷死自己吗?语凡。"阎天阙好笑地看著有鸵鸟心态的情人。 从早上一醒来,他在一声惊叫后便把自己埋入床单之中,怎么也不肯采出头来,显然想到昨天的一切。 听见他佣懒的声音在棉被上方响起,季语凡身躯一僵,更不敢抬头了。尤其想到自己在他身下申吟、想到他在自己体内进出……他还主动勾住他发出婬媚的叫声,他就更加羞愧得无以复加。 看见他怎么都不肯出来,阎天阙无可奈何地开始拉扯棉被,要把他拉出来;没想到季语凡却更是死命的拉紧棉被,蜷缩起来。 一阵拉扯之后,季语凡终于感到他放弃,这才因为不用出去面对他而松了口气,继续窝著。突然间,他的气息猛地逼来,季语凡才惊觉他竟然钻到被窝里了。 "抓到你了。"阎天阙露出一个邪邪的笑。 "你……"季语凡羞恼地正想开口叫他出去,阎天阙就猛地欺上他的唇,给了他一个火辣的吻,吻得季语凡脸红心跳。 "我又想要你了。"阎天阙低哑著声音,搂紧他的腰在他耳边暧昧的轻吹。 赤果的身躯紧贴,季语凡明显的感到他蠢动的。 "我不……嗯……"脸上又是一片红晕,他还来不及说话,又再次在阎天阙的挑逗下,将所有的话转为娇喘申吟,在他怀中释放燃烧。 *** 放了缸热水,季语凡再度将自己浸泡在其中。不同的是,他身上还有情人留下的火热痕迹,一点儿都不觉得寒冷。 他身上有阎天阙的气味,还有他留下的痕迹:从没想过,以往自己如此害怕的行为,在他的怀中竟如此轻易的接受了,也许自己对他的感情比想像中来得还深吧! 记著……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恋人。 季语凡想起阎天阙说的这句话,双颊不禁泛起羞红,心头热暖。他的手指、亲吻、触抚,一点一点的洗去他陈旧的不愉快记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气息跟充满温柔的,满满的占住他所有的感觉。 你怎么会跟一个男人……这样是不对的呀……脑中想起母亲的话,他慌忙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他没有不对。他爱著阙,阙也爱著他呀,彼此相爱有什么不对?为什么圣洁的爱情一旦没了繁衍后代的能力,就会变成罪恶? 他想要幸福有错吗?他想爱人与被爱有错吗?为什么要责备他的不是? "语凡,你该出来了,都快一个小时了。"阎天阙敲了敲门。 季语凡才发觉原来自己竞出神到他买东西回来了都不晓得。 他笑了。好像每一次,阙都能在他情绪快陷落低点的时候拉他一把。擦干身子著衣,他不由得想起一位大文豪所写的字句,轻声念了起来: "虽然我们的相爱会遭人非难,但请不要因此而心烦。爱情,是不该遭到非难的。" 是啊!爱情,是不该遭到非难的。想必阙也会这么说,他又何必在这儿庸人自扰呢? 打开门,他看见阎天阙贴在门口看著他,眼中有温柔跟一丝他所不解的忧心。 "怎么了?"他不解的门。 阎天阙无语地拿起毛巾轻柔的为他擦头发,此举让季语几倍觉温暖。 "你大哥来了。"他轻声地说。 季语凡怔住了,僵硬地转过头去,在视线所及之处,看到他多年不见的大哥正往他这边看来。 *** "我不出去!"隔著门板,季语凡再次倔强固执地说。 阎天阙简直拿他没办法,说好说歹了半个小时,他就是不肯踏出房门一步。 "语凡。"他深吸口气再度敲门,语气中带著威胁的说:"你再不自己开门的话,我就去拿钥匙。" 唉!他怎么就忘了他是房东呢?季语凡咬了咬下唇,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门,就被等在门外的阎天阙一路拖到客厅坐下。 "大哥,好久不见。"低著头,季语凡生硬且不甘愿地打招呼。 "你看起来不错。" 不知是否是错觉,季语凡觉得在大哥口中听见一丝的调侃意味。 "看来有人把你照顾得很好。" "这个当然。"接口的人除了季语凡身边的阎天阙外,不作第二人想。 "阙!"季语凡倏地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喊,蓦地羞红了脸。 "看你这样,我就放心了。"季语平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看著好久不见、却益发显得秀丽的弟弟。"昨天妈妈打电话给我,她哭得很伤心。" 季语凡瞬间僵直起来。 阎天阙见状,握住了他的手,无言的传达他的支持。 "我不会道歉。"季语凡冷冷的说。他没有错,也绝不道歉! "我没这个意思,她没有说你的不是,她只是……"季语平似乎已习惯弟弟黥刺猥般态度,叹了口气,"她只是很悲哀的说,原来她活了大半辈子,仍做不好一个母亲。" 季语凡愣住了,一股酸楚不由得直冲鼻端,他深吸口气,反手握紧阎天阙。 "还有呢?" "她说,她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却总是无意间说了伤你的话,她真的……很对不起你。"季语平倾身向前直视著弟弟,十指交握放在膝上,"语凡,妈妈已经五十几岁了,你怎么忍心让她这样子?" "我……"季语凡心中一阵酸楚。八年来的委屈,父母言语上的伤害,他怎么有可能因为一句道歉说遗忘就遗忘、说原谅就原谅? "我不逼你马上作决定,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想当面告诉你。" 季语凡沉默的点头。 "我两个月后结婚。"季语平拿出红色的请帖,"我希望你们能来。" 大哥要结婚了?季语凡呆愣了下,更令他疑惑的是—— "我们?"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也说,希望你们一起来。" 胸中一阵激荡,他终于在阎天阙的怀中流下泪来。 *** 坐在咖啡屋中,阎天阙面对的是季语凡的大哥季语平。 安抚哭累了的季语凡入睡后,阎天阙便跟著季语平来到这间离住处不远的咖啡屋,因为两人想谈些不想让季语凡知道的事情,便选择在住处以外的地方谈。 "我想,我们并不算陌生吧?阎先生。"季语平搅拌著手中的咖啡,淡淡的瞥了眼前人一眼。 阎天阙微笑点头,之前他们曾经在电话中有过冗长的交谈。当然,季语凡并不知道。 "我一直想当面见你一面,因为你真的很有胆量,就凭著在电话中的交谈,这么大胆的就将一大笔钱交到我手上。"他眼中泛著精光,打量这个算是初次见面的人。 "我做得很正确。"因季语平语气中的试探意味,阎天阙笑了,"我知道你想打下卓越,就只欠资金而已。我是个投资者,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况且,我有绝对的理由相信你。" "因为我是季语凡的哥哥?"他的话中有著隐隐的不赞同。 阎天阙又笑了,略微摇摇头。"因为我相信我们想打下卓越的理由相同,况且由我来主控,还不如交给多年来一直在观察卓越的人。" 季语平深深看了阎天阙了一眼。 "我一直没办法忘记当年关家人的那副嘴脸。"他平铺直述的说:"当时的季氏只是间小鲍司,根本没有能力跟有钱有势的卓越打官司,况且家里还有一个重视面子胜于一切的父亲,导致最后用了这种深深伤害语凡的方式收尾了。但是我不能原谅他们伤了我唯一的弟弟,多年来,我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打下卓越,让关家的人后悔。" 阎天阙喝了一口咖啡,等他把话说完。 "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季语平神情暗了起来,看著窗外。"我高中毕业选择提早入伍,为的是可以跟语凡一起北上念书,可以照顾他。当事情发生时我正在服兵役,等我回到家时已经来不及了,语凡完全不理会任何人,也抗拒一切与人的接触。 然后,他就被我爸爸送到国外念书。回来后,他也不跟家人联络,我几经辗转才能找上他。可是他连我都拒绝在外,只要我一找他,他就搬家,最后我也只敢跟他用电话联络。" 阎天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因为他总是在语凡的答录机中听见季语平的留言,却从未见语凡接起任何一通电话。 "我常在想,若是当初父母不是这么急于将他送出国,而是给予他关心作为治疗,那么他受的伤害也就不会这么大。但是……"季语平忽然笑了,"也许他也就不会遇见你,你们更不会在一起;命运真是很奇特又玄妙,你说是吗?" 阎天阙也会心的笑了。的确,命运真是玄妙啊! "阎先生,我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季语平转过头来看阎天阙,等他点头才继续道:"你是家中的长子,你家人不会反对你跟语凡的事吗?" 阎天阙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提亲时遭对方父母质询的女婿,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父母很早就知道我的性向,我相信不会有问题。"当然不是没抗争过,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季语平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清楚。" "我明白。" "我很感激你,你把语凡从他一个人的世界带了出来。"季语平真挚的说: "我相信你一定用了无比的耐心还有感情待他,所以我也希望今后你能保护他不受到伤害。" "这件事,我很早就决定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语的认同了彼此的话。 "那么,我想请你见一个人。"他说。 *** "语凡?"阎天阙进到房间,没看见季语凡。"语凡,你在哪里?" "我在工作室。" 季语凡的声音隔著门板隐隐传来,阎天阙松了一口气打开工作室的门,看见他正埋首工作著。 "在工作?"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后方,从背后环住他。 季语凡轻轻思了一声,略转过身向后倚在他怀里。 "怎么了?"他不寻常的依赖让阎天阙担忧。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季语凡双眉轻蹙。这么久没有回去见亲人……况且他是极不想去面对那些知道他过往的人。 "我会陪著你。"阎天阙信誓旦旦地说。 闻言,季语凡回眸给了他一个微笑。"我知道,但是……"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好了,别叹气了,虽然你叹气也很美。"阎天阙捧著他的脸戏谑的说。 "你在说什么啊?"季语凡红著脸转开头。 "我今天见到你母亲了。" 季语凡掹地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你见到她了?"屏气凝神的看阎天阙点头,他才轻声的问:"你们……说了什么?" "她要我好好的照顾你。"阎天阙用手指轻抚他朱色的唇,轻轻印下一吻。脑中想起那个跟语凡有七八分相似的妇人,用颤抖的手紧握著他的手恳求的画面。 季语凡闻言,眼中闪出复杂的神色,有些微的不敢相信。 "是真的。"阎天阙笑著抱紧了这敏感纤细的爱人,"所以,有了你母亲的认同,你已经是我的了,一辈子都跑不掉。" 季语凡愣了一下瞪他一眼,出乎意料的笑了。 "那你呢?"不知哪来的勇气,让他不服气的瞅著阎天阙,带点羞涩的问: "你是我的吗?" "我?"阎天阙笑著抵住他的额头,低低的对他说:"我早就是你的俘虏了。语凡,早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这是真话。连他自己都从没想到自己会败得那么快,迅速的臣服。 "你不想逃?现在还有机会。"季语凡有些感动的看著他,半认真的开著玩笑。 "如果可以的话,请囚禁我一辈子好了。"他笑著凝视他,认真的说。 听他这么说,季语凡为之一震,无语的环上他的颈项,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 "如君所请。"他轻声的说,漾出一个阎天阙所见过这世上最美的微笑。 第九章 "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在高雄的一家饭店的房间内,身著西装的季语凡恳求的抬头看著为他整理衣襟的阎天阙。 但这副楚楚的动人神态,却未能动摇阎天阙的决定。 "不行,我答应你大哥一定把你带到。"轻轻替他整理好头发,阎天阙环住他的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你不要害怕,有我陪著你。" "但是我不想见那些亲戚。"季语凡轻咬下唇,偎在他的怀中。 "那就不要理他们,反正你今天只是要去见你的大嫂。"他见招拆招的摆乎。 "可是我……"季语凡的唇张了又合,最后轻叹口气将脸埋进阎天阙的胸膛。 "你还在担心你爸爸?"看穿他的心思,阎天阙轻轻在他背上拍抚。 怀中的人儿点了点头,更偎近他,明显的表露出不安。 阎天阙暗叹一声。即使他们的事已经得到语凡的母亲跟大哥的赞同,但据季语平私下告诉他,他的父亲为此大发雷霆,甚至说要与语凡断绝父子关系,最后还是在母亲的泪眼攻势及他的强烈抗议下,才忿忿不平的作罢。 反正他那个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还重要,所以他不会在婚宴上对你们怎样,尽避放心。 况且,还有你在旁边不是吗? 这些话是季语凡曾在电话中这么告诉他的,换言之,就是要他负起护花的责;任。对于这一点,阎天阙倒是很乐意听从。 "你大哥不是叫你不要介意的吗?"总之,先安抚心爱的人最重要。 "他毕竟是我父亲,要不介意很难。"季语凡顿了顿,眼中泛起淡淡忧郁,"我也怕他会对你说一些难听的话……" 阎天阙笑了,原来他这个纤弱的情人也有想保护他的念头,这令他觉得感动。 "我不介意。" "但是……"季语凡张口欲言。 "你听我说,语凡。"阎天阙捧起他细致的脸庞,看他的双眼认真地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介意吗?" 季语凡疑惑的看著他,摇头。 "因为……"阎天阙脸上的笑意加深,"跟他比较起来,我是个赢家。" 季语凡更加疑惑的蹙眉,可爱的表情敦阎天阙忍不住吻了他一下。 "因为我从他那里得到一件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就是你。"他轻轻吻了下他的眼帘,深情的说:"能得到你,那些言语上的辱骂算得了什么!" 季语凡一阵感动,眼眶微微湿润了。"你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他略带鼻音的低头咕哝,但心情已经好转起来。 阎天阙哈哈大笑。"我是在甜言蜜语没错。走吧,亲密爱人,我们快迟到了。" 打开门,他浅笑的在他耳边叮嘱:"记得,除了果汁跟茶,不要喝其他东西。" "知道了,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四、五次了。"季语凡抬头瞅了他一眼,灿烂的笑道。 *** "语平,你确定他们真的会来吗?"季母焦急的看著会场入口,都快开席了,语凡却还没出现,该不会不来了吧? "不会的,我今天才跟他们联络过,阎先生说他们一定会到。"季语平安抚着母亲,"大概是塞车吧!" "哼!不来倒好。"季父闻言只是略微一哼。 "爸。"季语平淡淡地开口:"你也累了吧?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言下之意就是,若再多说些什么,那么他就得"请"他回去。 "你生的好儿子。"季父转头忿忿的对季母叨念。 "当然好,没一个像你!"护子心切的季母立刻对丈夫回嘴。 "你!"简直是反了,儿子跟妻子竟然一起反驳他。 "爸,您也站累了,要不要先进去休息?"适时插口的是季语平的妻子范慕芸,她带著安抚的笑容将季父送进会场。 "来了!"看著门口出现的人,季母露出欣喜的笑。 "那就是你弟弟跟他的爱人同志吗?"折返的范慕芸眼睛二兄,靠在丈夫耳边悄声的说。 第一次见到这么赏心悦目的男人……呃,当然她老公也很赏心悦目,只是比较难想像同一个母亲所生的兄弟,一个性格有男子气概,一个却是纤细秀弱的模样。 "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她看见季语凡身边的男子以温柔的神情不断的说著话,好不容易才让那原本局促不安的小叔展露笑意。 "他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季语平带著关怀与疼惜的目光望向季语凡所在的地方,幸好弟弟身边还有个阎天阙,要不还真是教人不放心。 "哦?"范慕芸眼珠略转了转,露出一个微笑。 "你又想做什么?" 看见她眼中闪动愉悦的光芒,季语平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公,你可以叫人在休息室放一桌酒席吗?"范慕芸灿烂的笑著。 *** "来!不要客气!" 季语凡有些怔愣的看著眼前豪气千云的女子,这……就是他大嫂?他以为大哥喜欢的是那种温婉的女人。 "芸芸。"季语平有些无奈的叹气,"你今天是新娘子,收敛点。" 怎么都穿上礼服了,还是这大剌剌的样子呢?还一副想找人拼酒的模样,唉! "怎么?"范慕芸挑衅的挑了挑眉,"后悔吗?来不及了,我要缠你一辈子。" 季语凡闻言,抬头与一旁的阎天阙对看了一眼,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暖意在心中泛起。 看著终于放松的季语凡,阎天阙这才松一口气,开始诱哄他进食。 两人的举动落在季母眼中自是欣慰不已,性别又如何呢?以她这个孩子的个性,就是要像阎天阙这般的人才有办法应付照应;要是换成任何一名女子,有办法带给这孩子这样的辛福表情吗?她相信孩子能幸福就足够了。只是……她暗叹了口 气,看著还没有跟她说一句话的小儿子。 季语平在妻子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牵起妻子对著弟弟说:"我们该出去了,新郎跟新娘可不能消失太久。"他说著,同时对阎天阙使了个眼色。 阎天阙会意,跟著在季语凡耳边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季语凡不安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等三人起身离开这小包厢后,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季语凡跟季母。两人都有些尴尬,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无言地用著餐。 "多吃点吧!"看著小儿子坐立不安、食而无味的模样,季母终于开口声音不稳的说:"你从小都是这样,吃什么都只吃一点点,难怪总瘦成这个样子。" 季语凡闻言,心为之一震,"妈……" 季母一阵鼻酸,他有多久没喊她了?她竟然因为当时的错误,失去这个儿子长达八年之久。 "多吃点儿,要不然等一下阎先生回来看见你都没吃,还以为妈虐待你呢。" 她吸了吸气,微颤著手夹菜放到小儿子碗里,压抑自己的泪意轻松说道。 "我……"季语凡胸口发热,心中激荡不已,嘴唇微张了半晌才轻声说:"谢谢妈。" 一句感谢已经包含了太多的意义。八年的时间里他怨过、恨过,被深深的伤害过,却因为母亲接受了自己,终于再次对他显露身为母亲的关爱,他心中激荡不已,有许多话想说出口,但终究化成一句感谢。 眼中泛出泪光,季母不停地将记忆中小儿子爱吃的东西夹过去。那种热切让季语凡喉头酸楚,只能低头遮掩自己发红的眼眶,努力地将母亲所表达的关心二吞进肚里去。 "嗨!妈,小叔。"此时门外采进一个人,巧笑倩兮地问:"你们有没有看见我老公季语平?" 母子互视一眼后,摇头表示不知道。 "语平不是跟你出去了吗?"季母问道。 "没两三下就不见人,害我在外面好无聊。"范慕芸嘟著嘴抱怨,"我进来跟你们一起吃好吗?"说完,也没等人应允,她自顾自的在原先的座位坐下。 "小叔,你男朋友人呢?"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其实她早就知道老公跟那个护花狼商量好要让妈妈跟小叔独处了。 男……男朋友? 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称呼阎天阙,季语凡红了耳根,"他去洗手间。" "哦?"范慕芸眼中闪过一丝窃笑,从新娘礼服下悄悄拿出一小瓶酒精浓度颇高的伏特加。 美人醉酒,这会是多么赏心悦目啊! ***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阎天阙叹气的看著语凡及车上的时钟一眼,八点多……正该是婚宴热闹的时候,再怎样他都不应该在这里。 他们不是被语凡的父亲赶出来的,因为季语平压根禁止他父亲接近他们。 也不是语凡不想待在那里才定的,因为除了有点紧张外,语凡并没有明显的不适。 这一切都只怪季语乎娶了个爱玩的老婆。 她连初次见面的语凡都不放过,竞趁著他不在时狠狠的灌了语凡一杯酒精浓度超高的伏特加。 以伏特加的浓度,语凡只要一滴就能醉倒了,更何况是一杯。 等到他回到包厢,看见语凡泛红带笑的美丽艳容时,不由得大大吃了一惊,顾不得宴会还没结束,他以最快的速度"挟持"爱人从会场离开,只怕再次重演上次的情景。 暍醉了的语凡倒是非常乖巧,听话而有礼貌的跟他母亲、哥哥、大嫂一一道再见,还甜甜地笑著。反倒是他在临去前狠狠的瞪了那个窝在自己老公怀里、装著一副无辜的范慕芸一眼,并且警告季语平管好自己的老婆,所有沉稳形象损失殆尽。 "阙。" 丙然!阎天阙心中警铃大作。 "我在这儿。" "阙。" "我在这儿。"他又是无奈的回答。 "阙。"季语凡咯咯笑出声。 看著他微睁星眸,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加上一丝丝的佣懒、微红的双颊,阎天阙只感到迅速勃发。 他饿了,但想吃的东西只有一样;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不用忍。 车子加速往前,阎天阙满心愉悦的载著美食……不,是美人前进。 夜,还长得很。 第十章 季语凡的二十五岁生日那天—— 由于阎天阙的坚持,季语凡被迫丢下正在进行的工作,带著笔记型电脑陪著阎天阙到欧洲出差兼游玩。 此刻,他们所停留的地方是英国的爱丁堡,是有欧洲最美都市之称的美丽的城市,也是苏格兰首府。 "我回来了。" "这么早?你还好吗?"季语凡将档案存档后,笑著起身迎向他。 "嗯。"阎天阙放下手中的公事包,松开领带并月兑下外套,给季语凡一个吻后,皱眉看著桌上的笔记型电脑,"你今天没出去?" "不想出去。"季语凡微微噘起嘴,知道他又要叨念他了。在阙的面前,他是越来越不隐藏自己的情绪,恣意地做最真实的自己。 "你这样……" "对身体不好,我知道。"他迅速接口。他说来说去还不都是这句话。 阎天阙好气又好笑的看著爱人。语凡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没有防备了,任何情绪都直接的表达,开始懂得对他任性,也懂得对他宣泄情绪。 对他敞开心胸的他,一点儿也没有二十五岁成人该有的成熟稳重,反像个青女敕的少年,任性恣意地,就像是要补足他未曾被宠溺的少年时代一样。 "今天是你的生日。"阎天阙搂住他的腰。 "哦!那又怎么样?" "我要送你一份礼物。"阎天阙露出一抹邪邪的笑。 "不用了。"这对话怎么好像很耳热?季语凡头皮发麻的回答。 "你还没听呢!" "我不要听。"季语凡咕哝,"反正最后你一定会得逞。" 阎天阙大笑地看著他可爱的表情,惹得季语凡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在笑什么?"季语凡问。 看见爱人这种娇嗔的模样,阎天阙更是笑不可遏。见爱人恼羞成怒地转身欲走,他连忙一把拉回他,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 "我爱你。" "你……"季语凡咬咬唇,瞪了他一眼。奸卑鄙,总是在他生气的时候拾出这句话安抚他,可偏偏就对他有效。 "我很好骗是不是?"他没来由的就是不高兴了。也许是打心底知道不管他怎么任性,阙都能包容他。 "说实话,你的确很好骗。"他很不给面子地这么回答。 "阎天阙!"他怒吼。 "别生气、别生气。"阎天阙连忙哄著。没办法,他就是很喜欢看语凡生气时候的那种娇嗔模样,语凡恐怕不知道自己发起脾气来的模样有多动人吧? "你——"季语凡狠狠的瞪著,却也挤不出半句骂人的话。他不悦的挣月兑环抱他的手臂,回到桌前重重的坐下,继续自己的工作不再理他。 "语凡。"阎天阙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季语凡仍旧敲著键盘不理他。 哎啊!这下爱人真的生气了。 "语凡……"唉!先认错吧!"对不起,别气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敲键盘的手蓦地停了下来。"是你欺侮我……"他委屈哽咽的声音传来,转过头看也不看他。 完蛋了!怎么这样?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拜托,别哭啊!" 阎天阙慌乱地想扳过他的身子,无奈季语凡怎么都不肯回过身。 "我不要跟你说话!"他赌气抽噎的说。 阎天阙无奈地仰天长叹三声。"要怎样你才不生气?" 语凡一旦任性起来是很孩子气的,所有人都想不到吧?那个人称季老师的剧作家,在他面前会这么的像孩子般要著脾气。 不过,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以前那个自视甚高、讲求合则来、不合则去的他,竟然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对情人说话。要是让他以前的那些情人见了,怕不吓得眼珠掉下来才怪。 季语凡仍是看也不看他,迳自地哭著。 "语凡,你别……"用力扳过季语凡的身躯,阎天阙瞪大眼睛。 这……哪来的眼泪啊? "你要我?"他憋著气闷闷地说,一脸扭曲地看著那张灿烂如花的笑颜。 "这下扯平了。"季语凡咯咯笑个不停。 终于也有扳回一城的一天!没想到他也能骗到阙。 "不可以生气。"他慵懒地把手臂挂到阎天阙颈上,撒娇似的说:"你说的,今天是我生日啊!" 怎么气?他根本没办法对语凡生气。 "晚上有你好看的。"阎天阙捧起带著如猫般佣懒娇媚的脸庞轻啄一口,邪邪地笑道。 "晚上?"季语凡呆了下,迅速会意到他话里的意思,蓦地羞红了脸推开他。 "现在才正中午,你……" "如果你等不及的话,现在也行。"阎天阙故意曲解他的话,笑得更邪恶。 "谁、谁等不及了?"季语凡脸更红了,愠怒地瞪著那张俊脸。 "咦?难道你不行吗?"阎天阙故意挑衅。 "哼!就怕你不行。"他满脸通红的,却依然不服输地大胆说道。 "唉。"阎天阙做作地叹口气,不怀好意的说:"我是很想马上接受挑战,可是我要先做件事情。" "嗯?"工作吗?季语凡疑惑地看他。 "不是工作。"阎天阙轻啄他的红唇,挑逗的舌忝了一下。"是比工作更重要百倍的事。" 又被偷袭了一下。季语凡反射性的抚了下唇,微瞠地看他。 "再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先抱你上床哦!"说完,他又忍不住亲了一下。 "有什么事快说。"瞪了他一眼后,季语凡倒真的低下头不看他。 "我爱你。" 对他深情款款的表示,季语凡只是愣了一下的抬起头。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语凡,爱我吗?"执起他细长的手指轻抚,阎天阙很认真的问。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绋红了脸,季语凡呐呐的低下头小声的说。他可不像阙一样,可以那么容易地把我爱你给说出口。 "我想听。"抬起他羞赧的脸,阎天阙带笑的看著他。 "我……你……"嘴张了又合,季语凡才用极小的音量说:"我也爱你。" "什么?"听见他声若蚊蚋的声音,阎天阙揶揄地问。 明知故问! "我……"季语凡不甘心的瞪著他,咬了咬唇大声的说:"我也爱你啦!"仿佛用尽了气力才说出这句话,他低下涨得通红的秀气脸庞,怎么也不敢抬头了。 阎天阙乐不可支的笑。他这个情人啊,怎能不教人怜惜? "你到底要说什么?还不快说?"有些羞恼地,季语凡闷闷地问。 每次都这样!到头来他还是败给了阙。 "确实是得快点说,要不就来不及了。"阎天阙收起戏谵,一脸正经地说:"其实,我预定了教堂。" "啊?"季语凡怔愣地重复道:"教堂?" 预定教堂干嘛……咦?该不会…… *** 错愕间,阎天阙执著他的手单膝跪在他面前,深情地凝视他。 "虽然只是个形式,但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举行婚礼?" 脑中轰然乍响,季语凡完全的呆住了。 "婚礼?"心跳得飞快,快得使他几乎要晕眩了。 "是啊。"这件事他早就策划好厂,所以才欺蒙拐骗全用上地把语凡拐到英国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呆子,两个男人哪可能真正结婚?"怔怔的回过神,季语凡的眼中迅速凝结水气,"没人会承认的。" "我们自己承认不就好了?"阎天阙笑了,"再说,举行过婚礼你就跑不掉了。我想要永远的绑住你,你的魅力这么大,我怕你有天会被人拐跑了。" 他这话绝不夸大。这一年来他的情敌明处暗处可是多了不少,虽然语凡对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怀抱戒心,但还是会有人前来示好。 "你还不是一样。"嘴边漾出浅浅的笑,季语凡泛著水气的眼眸瞅了他一眼后不满的咕哝著:"你别忘了,这一年可是有不少人来找我示威喔!"还男女都有呢! "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绑著我。"阎天阙眨眨眼,双手搂上爱人的腰,耍赖似地在他耳边磨蹭吹气,直到季语凡感到酥痒的咯咯笑。 "好痒。"他笑著闪躲,"我又没说好。" "跟我结婚不吃亏吧?你看我这么抢手。"阎天阙在他耳边喃道,吻著他细白的颈项,"年轻英俊、多金又单身,而且只爱你一个,这么好的对象你不要?" "唔……"颈上被咬了一下,季语凡瑟缩著,嘴上却依旧不服输:"你在自吹自擂啊?" "让你试用了这么久还不满意?"阎天阙故作震惊的瞪大眼,"看来我得多加努力罗!" 邪邪一笑,阎天阙倏地一把抱起他,在季语凡的惊呼声中把他丢到床上,跟著欺身迅速堵住他要抗议的嘴。 舌尖灵活地探入芳香的齿间,紧紧的吸吮纠缠住那想逃避退缩的柔软;手更是扯起衬衫,直向敏感的两点而去,用指尖在粉红的顶端拨弄。 "嗯……"季语凡嘴中逸出的挣扎字眼却变成充满情色意味的喘息。意乱情迷之间,不知不觉的,他手臂已王动环上阎天阙的肩膀,迎合他的热吻。 就在阎天阙伸手欲解开他下半身的衣物时,季语凡却突然回神的伸手制止。 "等、等一下!阙,停下来。" 阎天阙怔了怔,仍依言的停下手,疑惑地看著轻喘的情人。 "我……"季语凡有些迟疑的看著他,垂下长长的眼睫,说:"你真的想跟我结婚?" "当然是真的!"阎天阙毫不迟疑的回答后又问:"难道你不相信?" "不是,可是……"他期期艾艾地说,咬了咬唇,"你真的不会后悔?" "为什么这么问?"阎天阙神色凝重的坐起身,看著兀自低头的情人。 难道他做了什么会令语凡对他迟疑的事情?还是语凡依旧有未打开的心结? "因为我以前曾经被……你知道……我……"他低著头,那几个字没办法说出口。即使有了情深如斯的恋人,那件事还是在他心里深处,即使变淡却依然存在。 "语凡……"阎天阙真不知该生气,还是心疼,"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为什么还是……" "我知道!"季语凡急促的打断他,"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真的可以吗?你不会后悔?你知道我没那么好……" "胡说!"他生气的低吼:"谁说你不好?我有说过吗?" "你没有,可是……"虽然有一点被他的吼声吓到,季语凡依旧咕哝。 还可是?阎天阙瞪了他一眼。他怎么老是喜欢自己胡思乱想?无奈的叹口气,他轻轻的把爱人拥进怀里。 "你知道在遇见你之前,我跟不少人交往过,也玩得很厉害吧。" 季语凡僵了一下,轻思一声。 "只要顺眼的一拍即合,最长也不过交往三、四个月,有的甚至只是一夜而已。来来去去,连我自己都记不太清楚有过多少人。" "我不要听你的情史。"怀里的人闷闷地、有点赌气的说,一听就知道是吃醋了。 "我只是要跟你说,我才是那个该担心你会后悔的人。"阎天阙不由得失笑。 罢才还胡思乱想的人,现在一听他说起以往的事就吃起醋来。"你的感情这么纯净专注,这比什么都还要珍贵。" "你又甜言蜜语了。"推开他,季语凡瞠怨的瞪著。 真怪,明明他才是那个从事编剧写作的人吧?怎么他老说不过阙,连甜言蜜语的功力部比不上。这就是阙是个公子的证明吗? "绝对是真心话。"认真的发誓后,阎天阙随即摆出可怜兮兮的姿态,开始不安分的对半果裎的美丽躯体边上下其手,边哀怨的说:"难道你不相信我?我是这么爱你……" "噗。"季语凡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来,连忙要拨开在他身上游移的毛手,"你不要闹,话又还没说完……啊!" 耳垂被咬了一下,湿热的舌还在他敏感的耳垂下方来回舌忝吻,让他一阵酥麻。 "你爱不爱我?"阎天阙低沉的开口,边在他耳边制造麻痒边诱惑地问。 "爱……"季语凡又笑又推,痒得想笑,却又忍不住酥麻的轻喘著,"你先停一下,嗯……" "不行。"他断然拒绝的邪笑,手往下在他的小肮磨蹭,"既然你这么爱胡思乱想,我只好用我傲人的身体来诱惑你,再把你拐上教堂……" 他的声音渐渐模糊,开始用唇在他胸前的两点轻咬舌忝吮,手掌更是解开身下之人的裤腰,覆住的象征来回摩挲。 "嗯……你好自大。"季语凡发出申吟轻喊,推拒的手却也渐渐无力,"阙,嗯……" "结婚好吗?" 原本在胸前眷恋的吻忽地轻咬了下红点,季语凡惊叫一声,瞠怒的瞪他一眼。 靶到恶意的手指轻轻的刮搔,引起他一阵强烈的战栗。"好卑鄙……啊!"他手抓著床单喘息的笑骂:"哪、哪有人用这种求、求婚方法……啊!" "我爱你,语凡。"阎天阙用饱含的声音诱惑,"答应我好吗?" "你确定不后悔?"张开迷蒙的眼,季语凡眼中漾著笑意与看著他,"我很难缠的。" "求之不得。"再度往上深深吻住轻喘的唇办,眼眸半垂的对视著,"我想—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一生都不分开。" "好。"胶著的唇分开,季语凡泛出美丽的笑容,带著轻喘地道:"一辈子都不跟你分开……" 阎天阙再度倾身封住他的唇,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毋需更多言语。 放下的窗帘遮住满室的春情荡漾,甜蜜的申吟喘息回荡在房内,床上交缠的人儿忙于探索彼此的身躯,忘了一切,也忘了时间。 当然,也忘了在教堂里,还有一些前来祝贺、却迟迟等不到新人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