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痴狂》 第一章 “蓝庄牧场”外,是一片放眼无际的碧绿草原,无边的绿色野地上有白色的野菊点缀,而绿野的另一端是青葱色的山岭,那白色的山岚是绿岭的面纱。 蓝思淇身穿一袭马装,修长的双腿上穿著覆盖到小腿的长筒靴,头上戴着一顶与衣服同色系的鸭舌帽,一头如丝的长卷发全绾进帽子里,帅气地骑着她的专属白马──“白云”,奔驰在这片旷野问。 终于,在骑马跳跃过数次的栅栏后,她在树荫下勒住了马鞍。 从茂密的树叶间,透射而下的一道道白色阳光,温柔地洒在她那娇甜的脸蛋上。她抬手揩去额上的汗珠,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空气,真是舒坦极了。 这样轻松舒服的生活,在繁扰的都市里可是无法想象的。然而,蓝思淇却从小就和这片大自然一起长大的,所以,她是打从心里深爱着这片未受污染的土地,二十五年来不曾改变。 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后,她俯下头,用手拍拍“白云”的脖子,满意地笑说:“白云,我们的默契愈来愈好喽!我希望能继续下去,好说服爷爷让我代表蓝庄,参加由我们蓝庄自己所主办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好不好?” “白云”似乎听懂主人的话般,点头嘶鸣了一声。受到了“白云”的赞同和鼓舞,蓝思淇也就更是信心满满的了。 世纪杯马术锦标赛,是目前国内,也是亚洲极受重视的马术比赛之一,向来都是由蓝庄牧场的主人,也就是思淇的父亲──蓝云浩所主办的。然而,蓝云浩在几年前的坠马意外丧生后,这马术锦标赛的主办权,也就成了各家牧场和马场的争夺物了。 她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天边自语着:“爸,蓝庄每年所主办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主办权,是您生前努力争取来的,我会尽我所能说服爷爷,让他答应我,让我代表蓝庄牧场出席明年的马术锦标赛!我保证,我一定会替蓝庄赢得金牌的,爸,希望您在天之灵,能够祝福我!” 想起去世已久的父亲,蓝思淇也不禁哀伤了起来。她的父亲原本是位著名的骑师,与妻儿生活融洽,然而,却不幸在一场马赛中坠马丧生。 由于,父亲一直以蓝庄能主办世纪杯马术锦标赛为傲,所以蓝思淇在父亲去世后,誓言延续父亲的梦想,并不断地说服爷爷,让她能代表蓝庄参加明年的比赛。 可是,爷爷却迟迟不愿答应,仍坚持由她的堂姊蓝若遥出赛。这也难怪,从未受过正武训练的她,就算再如何努力,她的马术技巧似乎也没有那远赴英国受训的若遥堂姊来得高超,更遑论和国际马术巨星,也是宋家马场每年派出的选手──宋雨枫同时出赛了。 是的,蓝若遥和宋雨枫!她们一个是马术界的新秀、一个是马术界里的巨星,是历年来,打败了蓝庄牧场和其它参赛者,夺下世纪杯马术锦标赛中的女子组金牌的马术好手。如此雄厚的实力,是她所望尘莫及的啊!她如何能超越她们,而赢得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金牌呢? 包何况,若遥学有所成就要回国了,想必蓝庄牧场明年推出的代表一定还是她!想到这,思淇不禁黯然地垂下了头。 沉默了一会儿,“白云”似乎是安慰主人般地仰首嘶鸣了一声,才使思淇自沮丧中回神。 思淇笑了笑,对着“白云”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要我加紧练习,好能有机会代表蓝庄出赛,是不是?放心,我会的,我会尽力让你和我都能风光出赛的!” 忽地,她似乎想到什么低呼了一声:“呀!还是赶快回去吧!否则,爷爷又要骂人了!” 爷爷的脾气可不好惹啊!一想到这儿,思淇打了个哆嗦,连忙拉起马鞍。“驾!”一声后,便骑着“白云”,越过了栅栏,直奔回在绿野彼端的白色木屋──蓝庄牧场。 野藤爬满了白色栏架,及栏架上的一块长形木板,长形木板上刻着深深的字迹──蓝庄牧场。 从“蓝庄”放眼望去是辽阔无边、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大地,以及绵绵不绝的山峦。野地上处处可见羊群和马群追逐嬉戏,或是低首吃草的景象。 蓝思淇骑着“白云”一路奔了回来。 她将“白云”牵回了马厩后,便往木屋里走去。然而,正当走到牧场的栅栏边,便赫然发现绝少有外人来的蓝庄牧场,竟然在大门外停放着两辆都市里才看得到的加长型轿车,从车子明亮的外观一看,便可知道车子是少见的名牌,那么,这车子的主人应该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吧? 难得有人会来,会是谁?蓝思淇又惊又喜地在心里惊呼,旋即便往屋里冲,然而,她的脚步却在门外猛地停了住。 思淇愕然地望着屋里的每个人,而屋里那五个生面孔也同时望向她,个个除了难掩乍见她那清灵甜美的容颜而感到惊艳的震撼外,脸上神情仍一如原本的严肃。 顿时,屋里原本就肃穆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思淇!”蓝爷爷一脸怒意的低声怒斥。“妳进来做什么?” 正当蓝思淇对这陌生的脸孔和凝重的气氛感到惊愕时,爷爷的粗声一吼已使她回过了神。 蓝思淇满脸歉意地低下头。“爷爷,对不起,我” “思淇,不是我说妳,你成天老是冒冒失失的,这像什么样子?”蓝爷爷声色俱厉地骂道。 在场的人都为这突然冲进来打断谈话的美丽女子,和蓝爷爷的愤怒感到错愕而震慑不已,除了其中一个男人──他突然的笑声拉回了每个人的目光,而思淇也诧异地抬眼望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手衔英国制的手卷香烟,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 “哈哈哈!素闻蓝老先生的威严,今日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那男人一派王者威仪地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吸吐着烟雾。 闻言,蓝爷爷紧握手里的拐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心里明白,这男人是不容忽视的,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好对付! 男人见了蓝爷爷说不出话来的窘样,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 思淇看着眼前的那个男人。虽然,他举止优雅、贵气逼人,但是,他那意味深远的笑意和双眸里的邪气,都不禁令人为之一震。他全身散发着致命的男人味,让蓝思淇联想到披着迷人外表的魔鬼。 蓝思淇看得入神,登时,男人似乎早巳察觉到,立即抬眼,深邃黝黑的眼眸像鹰一般地迅速捕捉到她的视线。彷佛像是被箭射中似的,思淇的心陡然一颤。四目交会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连忙将视线移开。 为什么那双黑眸虽然清澈,却有着令人无法直视的犀利?思淇在心里想着。 许久,蓝爷爷沉声道:“哼!你们宋家马场的人素有的『固执』性子,也是名不虚传啊!” 碧执?呵!他意有所指,指的应该就是长年来,宋家对争夺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主办权一事,从不放弃的执拗。 那男人敛色道:“既然,你已知道我生性固执,我们也就别再浪费太多时间在谈论同一件事情上了,您开个价吧!”他不相信堂堂宋家马场的主人会输给这个倔强的老头,总之,“世纪杯”的主办权他是势在必得了。 “呵,云浩若还在世,绝不会让你们这班人为所欲为的。更何况,我们蓝庄牧场和你们宋家马场向来是同行相忌、水火不容,就算我真的要卖了世纪杯的主办权,也绝不会卖给你们宋家马场!我看你还是早点放弃吧!”说完,蓝爷爷大笑了起来。 宋家马场不就是马术界里的龙头,也是各个马术大赛里的常胜军吗?在各个马术大赛中,宋家马场每每派出的选手,皆是一时之选。尤其是宋家马场的宋氏兄妹,更是马术界里的翘楚呀!思淇在心里惊呼。 “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蓝老先生,您应该明白这一点。”男人坐正身子,又道:“我知道,你们蓝庄自从蓝云浩先生去世后,经济上就一蹶不振,你现在除了把主办权卖了,也别无选择了。既然如此,我们宋家马场的出价之高,远远超过其它竞价者,不如,就此成交”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蓝爷爷插口道。“哼!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会把蓝庄交给宋家马场的,你死心吧!” “是吗?”男人吐口烟,徐徐地道。“那就请您好好保重身子吧!难保哪一天主办权在众人的觊觎下,成为我宋家马场名下的产物。” “姓宋的,你做梦!”蓝爷爷气得咳了几声。 蓝思淇见状跑上前,拍着爷爷的背。“爷爷,您没事吧!” 蓝庄!宋家马场名下的产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是什么人?来这里又是要做什么?蓝思淇的心里闪过疑惑和惊恐。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以要把世纪杯的主办权卖了?世纪杯的主办权是爸爸生前努力争取来的呀!” “因为因为”蓝爷爷又气又感慨,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解释蓝庄牧场目前遇到的窘境啊! “我来告诉妳。”那男人冷然出声。“因为,蓝庄牧场就快要面临倒闭的危机了!” “倒闭?”蓝思淇震撼不已。“为什么倒闭?蓝庄牧场不是好好的吗?爷爷,您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蓝爷爷聚拢双眉,敛色道:“这全是拜宋家马场之赐呀!” “蓝老先生,你这么说未免太不厚道了。”男人冷笑道。“比赛本来就是残酷的,我们宋家马场能屡次打败包括你们蓝庄在内的众多参赛者,这完全显示,宋家马场在马术技巧上,确确实实超越你们蓝庄牧场太多了。” “思淇,送——送客!”他气喘着。 “爷爷!”思淇惊呼一声,眼看爷爷因这犹如魔鬼般的男人而差点气坏了身子,她连忙站起身来对他下逐客令。“你们走!我们蓝庄并不欢迎你们!” “不准妳这么对宋先生说话。”男人身边的女助理开口道。 “慕亚,不要多话!”男人低声喝止。 “是,宋先生。”沉慕亚应了声。 旋即,男人兴味十足地凝望着思淇的娇容,双瞳中激射出意气风发的神采,笃定地说:“我会再来的。”接着他捺熄了手上的烟。“走吧!别打扰太久。” “是,宋先生。”其它的四个人应了一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 “蓝老先生,我会再来的,到时,可别再让我和这些律师、会计师们白跑一趟了,您要为自己的后半生好好考虑一下了。”然后,他又转头对蓝思淇说:“妳,叫思淇是吧?” “是又怎么样?”蓝思淇厌恶地看着他。 “若我猜的没错,妳就是蓝云浩的女儿?”宋士澈信心十足地道。随即,有些感慨地又道:“令尊在世时,曾无数次在日本1.b.c和比利时t.h.o.r.国际马术大赛中勇夺金牌,他不仅是个优秀的骑师,更是将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办得有声有色的主办人,蓝庄牧场在他的领导下,也曾经风光一时,只可惜,马术界里如此优秀的人才,居然如此早逝。”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父亲这么多事?你究竟是谁?”思淇惊愕地看着他。 男人只是笑而不答,随即,便领着其它四人从从容容地离开了蓝庄。 望着他们的背影离去,蓝爷爷这才开口对思淇说:“你是不是对这陌生男人的身份觉得奇怪?” 思淇闻言,回头点了点头。“爷爷,他究竟是谁?为什么突然来蓝庄?又为什么知道爸爸这么多事情?” 想起那个男人,蓝爷爷颇有愠色地道:“他就是被马术界喻为妳父亲蓝云浩的接班人,也就是马术界里,处于龙头之位的宋家马场主人,宋士澈!” “呃!宋士澈!”思淇感到大大的震撼,她不敢相信,方才那个英气卓然、俊美绝伦的男人,就是马术界里赫赫有名、举足轻重的宋家马场主人──宋士澈。 他和妹妹宋雨枫,在马术界里可说是继父亲之后,天王天后的人物!然而,近年来,宋士澈却淡出马术大赛,专心经营宋家马场,并极有野心地一心想买下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主办权,好巩固宋家马场在亚洲马术界上的地位。 可思淇万万也想不到,方才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竟然就是宋士澈本人啊! 顿了一会儿,蓝爷爷又道:“他今天亲自来蓝庄,就是为了说服我让售出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主办权。” “不!爷爷,您想把主办权卖出去吗?”思淇惊呼了起来。“世纪杯的主办权是爸爸好不容易买下的,现在,爷爷您居然要把它卖出去?” “就如宋士澈刚才所说的,自从妳爸爸死了以后,我们蓝庄从未在任何比赛中得到任何奖项,就连蓝庄牧场的经营状况也是每下愈况,虽然妳堂姊若遥也是个优秀的骑士,但常年在英国受训的她,不仅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在『世纪杯』的比赛里,终究还是敌不过宋雨枫!若是不把主办权让售出去,恐怕连整个蓝庄牧场也会赔进去的!”停顿了一会儿,蓝爷爷才又继续感慨地说:“事非得已,相信云浩不会怪我的。何况,我就算转售,也不会把主办权让给宋家马场的!因为,宋家马场就是让我们蓝庄牧场经营不善的主因啊!” 是的,若不是宋家马场屡次在马术比赛中击败蓝庄牧场的选手;在生意上,又垄断了市场,甚至把蓝庄牧场的菁英好手以高价挖角,他们蓝庄也不会沦落至这般田地啊!蓝爷爷气愤地想。 思淇愕然看着蓝爷爷,颤着唇说:“爷爷,怎么——您以前从没告诉过我?” 蓝爷爷怅然地摇头。“就算妳知道了又如何?妳救得了蓝庄吗?” “爷爷,我可以代表蓝庄参加明年的世纪杯” 话未歇,蓝爷爷巳苦笑着摇头。“妳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就连若遥都无法超越宋家马场的宋雨枫,妳又如何能赢得金牌呢?呵!所以,明年,我还是会派若遥出赛的。” “爷爷,请您让我试试看,我一定会尽力的。”能代表蓝庄牧场出赛,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啊! “思淇,不是我不让妳参加,而是你该知道,蓝庄不能再输了,若争取不到此次金牌的数百万奖金,恐怕爷爷真的要狠下心来将主办权转售出去,才保得住蓝庄牧场啊!” “这么说来,在明年的世纪杯大赛中,若是无法得到金牌,恐怕,蓝庄牧场就无法再继续主办世纪杯了!”思淇难过地低呼。 闻言,蓝爷爷默默地点了点头后,怅然地闭上了双眼,不再多说什么了。 宋家马场外,一个个马术选手正骑着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跳跃障碍的动作和技巧。 然而,就在众人专注练习之时,一名女子骑着一匹棕马,从远方飞也似地朝练习场上飞驰而来。眨眼间,只见女子就这么熟稔而优美地跃过无数的栅栏,当下,立即吸引住众人的目光,她的每一个姿态皆完美地征服每一个人的注意和赞赏。 “哇!太棒了,不愧是宋雨枫啊!” “是呀!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和她的坐骑配合起来,实在是太有默契,太完美了!” 就在宋雨枫轻易而优美地跃过了最后一个障碍,而赢得众人的掌声后,她才得意地对众人挥挥手,翻身下马。 她将棕马的马缰顺手交给助手后,便笑意吟吟地走向正伫立于练习场上的宋士澈身旁。 见她迎面而来,宋士澈也不禁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赞赏道:“又进步了,不愧是宋家马场的『镇场之宝』呵!” “大哥,别忘了,我的马术一直都是由你在旁指导的,而且,你的马术技巧还在我之上,所以我能进步是意料中的事啊!对了,你这位真真正正的『镇场之宝』,打算什么时候重出江湖啊?”宋雨枫的娇容上绽着微笑,一面拔着手套,一面用手肘撞了撞宋士澈。 “自从马术界失去了蓝云浩这个可以学习的前辈,我就没有任何再出赛的斗志了。如今,我只想要承继他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主办权,其它的,我可没什么兴趣。”宋士澈扬唇冷笑。 “是呀,我倒忘了,蓝云浩是你的偶像,追寻他走过的步子更是你的兴趣,现在,他去世了,你一心就是要承继他的所有,尤其是世纪杯的主办权!”顿了顿,宋雨枫又煞有介事地道:“反正自从蓝云浩摔马丧生之后,蓝庄牧场的营运就一蹶不振,甚至他们的牧场生意全被咱们宋家马场接了手;还有,在每年的世纪杯里,他们所派出来的蓝若遥又始终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看,宋家马场已经逼得蓝庄牧场走上绝路了。宋家马场可以说是蓝庄牧场的天敌,所以喽,就算蓝庄被逼得真的得转售出世纪杯的主办权,以蓝庄那出了名的倔老头的个性看来,无论你出的是天价,他都不会甘心把主办权卖给一个逼他走上绝路的人。” “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他牵唇冷笑着说。“他的确是顽固了点,但是,我一定会教他这颗顽石点头的。” “有几成把握?”她好奇地问。 “一旦决定做的事,就要有绝对的把握。”顿了一会儿,他信心满满地说:“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闻言,宋雨枫笑了起来。“大哥,你真恐怖,有时连我也不得不怕你。因为,就连身为你亲妹妹的我,也从不知道你下一步棋要怎么走?” “要不然,爸爸也不会那么早就把宋家马场交给我全权负责。”他露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呵!说得好,真不愧是宋家马场的主人,我实在以你为傲呢!”宋雨枫对大哥的才干激赏不已,忍不住撒娇地勾住了他的粗臂。“大哥,你实在太棒了!” “不是恐怖吗?”他故意问。见她已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他也就决定放过她,又道:“别急着奉承巴结,我还有件事要妳帮忙。” “什么事?只要你开口,妹妹我一定尽力帮你!”宋雨枫为了洗刷自己的失言,立即摆出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道。 “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把马场里的大小事宜,暂时交给妳处理了。”他认真地道。 “大哥,你的意思是”她不解地看着他。 “一切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早我就会搬到山上的别墅去。” “什么?山上的别墅?”宋雨枫眨了眨疑惑的双眸。“是蓝庄牧场旁的那幢啊” “对,我一日不让那颗顽石点头,我就不会放弃。”接着,他敛起笑,一脸漠然地道:“而妳,必须好好地练习马术,若是明年你再度赢了蓝庄,拿下金牌,那么蓝庄牧场一定会面临经济上的窘境。到时,蓝老先生为了保住牧场,一定会选择妥协,届时,主办权我一定要争取到手!”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何时让你失望过了?”宋雨枫笑道。 雨枫的的确确从没让他失望过!宋士澈想着,可为何在此时,疾闪过他脑海中的竟是那个叫思淇的女子? 身为蓝云浩的女儿,她的资质应是不容忽视的,不是吗? 第二章 在后山的相思林里,那幢始终大门深锁的空宅子,连日来竟有数个工人忙进忙出地搬运家俱,看情形是有人要搬进来了。 蓝思淇牵着“白云”经过这豪华的宅子前,好奇地在屋外张望着。 “『白云』,你瞧,我们似乎要有新邻居喽!没想到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岭,居然也会有人搬来,真想看看我们的新邻居是怎样的人。” 思淇既兴奋又好奇地望着这两层楼高、独门深院的宅子。而宅子前方不远处,就是蓝庄牧场和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 宅子里的工人们虽然忙碌,但是,清丽月兑俗的思淇以及纯白耀眼的“白云”立刻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小姐,妳有事吗?”工头问思淇。 思淇点头。“抱歉,我想问是谁要搬进这屋子里?” “妳不知道吗?这个屋主可是大有来头呢!”工头用肩上的毛巾擦着汗水。 “是谁?既然大有来头,为何要住在这偏僻的山岭野地?” “这屋主就是宋家马场的主人宋士澈。告诉妳啊!除了那边那个叫蓝庄牧场的之外,这座山几乎都是他们宋家马场的。” 说完,工头继续忙着搬家具。 思淇愣立原地。她万万也想不到自己周围的一切竟都是那个魔鬼的地盘,就连她脚下踩的地,也毫无疑问的是他的势力范围。 “我记得妳,蓝思淇。”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才一回头,便看见宋士澈自一匹黑亮的马背上跳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俐落地在她面前着地。 “是你!” 思淇差点认不出他来,他不像上次见面时的西装笔挺,而是帅气十足的马靴和马裤,那白色的开襟衬衫袒露出他野性的胸膛,质料极佳的领巾,让这一切更加的完美。 “看见我很失望吗?”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悠闲地梳理着黑马的鬃毛。 思淇一见到他,心里就涌起了一丝怒意。“我只是想不到,你居然敢在蓝庄牧场的附近出现,而且,如此光明正大,看样子,你似乎对世纪杯的主办权仍不死心呵!” “当然!我说过,世纪杯的主办权我是势在必得。”他扬唇笑了起来。 闻言,她更是不悦极了。“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只要有我在。『蓝庄』将永远是世纪杯的主办人。” “哦!是吗?我活了二十八年,倒还未尝过失败的经验。”他傲然以对。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尝尝失败的滋味!”思淇讽刺地道。 宋士澈凝视着她,笑道:“有意思,我拭目以待。” 她蹙着双眉,怒视着他正色道:“你永远也无法取代我父亲主办世纪杯的心情,他是以发扬马术的心情来主办的,而你呢?你只是一心想要巩固宋家马场在马术界的地位罢了。” 她的话语甫出,宋士澈的表情就在这百分之一秒里凝结住,眼眸闪过一道惊愕的光芒是思淇说对了吗? 这样的表情只是短暂的浮琬,旋即又巧妙地在思淇毫不知觉下悄然收回。 “或许吧!”他双手在胸前交握。“不过,无论是以如何的心情来主办世纪杯,只要将世纪杯办得好,结果都是一样的。” “包括把我们蓝庄逼到绝路?”思淇抬起头问他。 呵!她可真是直截了当!宋士澈在唇边勾起深深的笑纹。他邪气地盯着她看,“当然,我从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机会来巩固宋家马场在马术界的地位。我是不惜任何代价的,谁教我们宋家马场和你们蓝庄牧场是同业,不是朋友,就得是敌人!” 闻言,思淇骤然变色,愤怒地转身跨上“白云”的马背上。 “魔鬼!”思淇坐在马背上,转头往下瞪视着他。“世纪杯的主办权绝不会卖给任何人的,尤其是你这个魔鬼!” 语毕,她拉起马骑着“白云”飞快地没人树林中。 魔鬼?从没人敢这么喊他,她是第一人呵!宋士澈的心莫名一沉,此时的眼眸像极一泓死寂的深潭。 蓝思淇气呼呼地骑马回到了蓝庄,正当她下马牵着“白云”来到马厩外时,只见一个人正好从成堆的秣草里跳了出来。 “思淇!” “呃!”思淇惊呼出声,跌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只见立于眼前的穿著一身牛仔裤、赤果上身的男子分明就是许伟,不由得气嘟着嘴怒嗔:“阿伟,你知不知道你吓了我一跳?” 许伟扯开了一抹健康如阳光的笑。“咦?瞧妳气呼呼的,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玩的,妳应该已经有防备啦,怎么还会被我吓到呵?”他调侃道。 是呀,许伟是她的青梅竹马,成天老爱玩这种吓人的把戏,她应该早有防备也早就习惯了,怎么现在还会被他吓了这么一大跳呢? 哼!还不都是被那个叫宋士澈的男人气得连心思也无法集中,一肚子还是气得很呢! 见她闷声不语,许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连忙又问:“思淇,妳怎么了?我只是吓妳一跳,不至于那么生我的气吧?” 思淇轻吁了一口气。“阿伟,我不是生你的气。” “咦?那会是谁胆敢惹咱们『牧场之花』啊?”许伟逗弄着她。“该不会是又被你爷爷训了一顿吧?” “是宋家马场的——”她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家马场?”许伟震撼地低喃。“妳该不会是说那个一心只想收购世纪杯主办权的宋家马场主人──宋士澈?” 思淇惊愕地抬头。“你也知道他?甚至知道他一心想要得到世纪杯的主办权?” “嗯。”许伟点点头,认真地道:“虽然从妳父亲死了之后,他便绝少参加各项马术锦标赛,但是如此优秀的人才,在马术界里,他的行动仍是众所瞩目的。所以,外界的人对于他一心想要收购世纪杯主办权的心意,早有传闻了,只是我一直无法确定这传言是否属实。” “完全属实!”思淇接口。“前几天,他已经亲自来过了蓝庄,而今,他更是明目张胆地搬进相思林里的那幢空了许久的别墅里,真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 说到这,她的脑海里不由得又闪进了宋士澈那不可否认的英俊脸孔,还有那双深如泓潭的黑眸——思淇不愿再多想下去,连忙甩了甩头,试图挥去他那震撼人心的一切。 “思淇,妳刚才见到他了?”许伟的心里疾闪过一丝不安。 顿了顿,思淇苦笑道:“阿伟,我们别提他了。”须臾,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欣然地叫了声:“对了,听福伯提起,若瑶堂姊下个月就要从英国回来,准备明年的世纪杯大赛,是不是?” “好象吧!”许伟显然对此不感到兴趣,旋即转身就要离去时,忍不住又低首凝视着思淇细致的五官和细长的眼睫,警告性地道:“思淇,宋士澈为了达到任何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我希望妳最好离他远一点!” 闻言,她那双水灵的明眸露出疑惑的目光。“阿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人人闻之丧胆的魔鬼,我不希望他伤害妳!”许伟笑着轻敲她的头,含笑的双眸深处是无限的担忧。 “阿伟,你在胡说什么?” “记着我的话。”说完,他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后,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离去。 思淇不明所以地目送着许伟远去的背影。 “蓝老先生,您考虑得如何?”宋土澈高大的身影自门外走进来。 蓝爷爷一怔,眉头深锁。“你怎么又来了,你这个不速之客。” “我劝您别想和我长期抗战,对您来说是吃不消的,还不如趁现在赶紧开个价,无论如何,我都会给您一笔可观的数目,如何?”宋士澈神色自若地径自坐在沙发上,左手悠然地横在椅背上。 “你真是个难缠的家伙!”蓝爷爷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基本上,我不想浪费时间和您耗下去,但是,如果这是您的游戏规则,我宋士澈愿意奉陪。”宋士澈冷冷地道。 “休想!就算你们宋家马场愿意付再多的钱,我也绝不会把世纪杯的主办权卖给你的。”蓝爷爷粗声低吼。 “能主办世纪杯一直代表着主办马场的荣幸。”顿了一顿,他又徐徐地道:“如果您认为一笔可观的钱仍然不够,那么,我会把宋家马场每年盈利的百分之三股权让给你,如此已经能让您坐享不尽了,更何况,只要能和宋家马场沾上边的股权是人人欲以得之,我劝您别再那么固执己见,让结果变成双赢不是更好,这也是我最后的让步!” “既然知道我这个人固执己见,就别再打我世纪杯的主意。” “别回答的那么早,您也该替自己留点后路吧!” “您这个魔鬼,我绝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蓝爷爷恼怒地将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敲。 宋士澈冷然一笑。“愈是困难的事我愈感兴趣。我说过,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一个小小的蓝庄总有一天我会铲平它。” 闻言,蓝爷爷愤怒至极。“你——你这个魔鬼,只要我还——还有一口气在,我——”他咳了好几声,看样子是气喘的老毛病又犯了。 “蓝老先生,您没事吧!”宋士澈见状连忙走向前扶住蓝爷爷。 “我不用你装好人,你快——快给我滚出去!”蓝爷爷气喘不止。 宋士澈用力地扶着他。“你这固执的老头,现在你的命都快丢了,还如此执迷不悟。”说完,他强行将蓝爷爷背在背上。 “你这混蛋小子,我——我死了,不是称了你——的意吗?”说完,他又连咳了几声。 “别说话了,我背你上楼休息。” 语毕,宋士澈背起蓝爷爷正要上楼时,蓝思淇闻声急忙跑进来。 她气喘吁吁,怒视着宋士澈。 “你做什么?你不知道爷爷有气喘病吗?”思淇紧张地对着宋士澈喊去。 “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你还不快去请医生来。” 宋士澈也回以不耐烦的吼声。 是啊!现在不是跟他吵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请医生来。念头一闪,思淇连忙应声。“好,这笔帐我们待会儿再算。”说完,连忙打电话叫医生。 医生在几分钟后便到了,并替蓝爷爷打了针。 “医生,爷爷怎么了?” “他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只是你们下次要小心,别再刺激他了,否则,恐怕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好,我会小心的。”思淇吁了一口气,放下心里沉重的石头。 思淇送走了医生后,连忙又回到爷爷的床边照顾他。 躺在床上的蓝爷爷微微睁眼,仍然紧绷着脸望向倚在墙边的宋士澈。他缓缓地道:“你这混蛋小子,你不是希望着我赶快死吗?” 宋士澈斜倚在墙边,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不想那么容易就得到蓝庄牧场。”他走到门边,又道:“您没事就好,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缓步步出房外。 “喂!等等。”思淇迫了出去。 她快步地挡在宋士澈的面前。“喂,我叫你你没听到吗?” 宋士澈顾盼四周后,才凝视着她,问:“妳是在叫我吗?小姐,我叫宋士澈,可不叫『喂』。” “我不管你叫什么,”思淇气红了双颊,怒视着他。“我只是要告诉你,请你以后别再来蓝庄了,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士澈挑挑眉,笑道:“我还以为思淇小姐妳要对我说什么呢,原来是特地来向我示威?”他停顿了一会儿,警告性地对她说:“妳难道不知道,敢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可没几个,而且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似笑非笑宛如星子的明眸,令思淇的心为之一震。 愣立半晌,她勇敢地扬起头,说:“我知道你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但是,我绝不会让你再来伤害爷爷和蓝庄的一切。” “征信社并没有告诉我你爷爷有严重气喘病,要不然,我想我会好好利用的。”宋士澈戏谑地说。 闻言,思淇更是气愤,怒道:“我不会给你再来伤害爷爷的机会。” “哦!”宋士澈闪着意味深远的眸光。“听起来好象很有挑战性。” 看他一脸的不在乎,似乎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思淇更是气极败坏,立即反射性地举起手正要住宋士澈的身上打时,却反而被他牢牢地抓住。 “宋士澈,你快放开我!”她叫着。 蓦然,思淇的双颊染起了红晕,宋士澈的心口猛然一颤。 小巧的脸蛋上染上一抹酡红,那足以令人心醉的娇颜,深深映人宋士澈幽深的瞳眸里。 “只要主办权一天没拿到手,我就一定会再来。”他注视着她道。刚才心里猛然而升的悸动,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说完,他旋身走出蓝庄。 “我可不想再看见你,你最好永远别在我面前出现——”望着宋士澈远离的背影,蓝思淇微愠地低喊着。 一早,思淇例行在这个月底,替蓝庄牧场整理这阵子的帐务。 蓝爷爷显得有些紧张,他知道这阵子牧场里的营业状况,并不是很理想。 “这阵子的财务状况如何?”蓝爷爷坐在一旁,紧张地问。 思淇一边翻着帐本一边感慨地说:“爷爷,蓝庄的财务似乎未见起色!” “看来,真要在明年的世纪杯里夺金,才能清偿咱们积欠许久的债务了。”蓝爷爷的脸色更加凝重了。“这该如何是好?我们积欠地下钱庄的债务已经要到期了,若不赶快还,恐怕会” “爷爷,你说什么?”思淇惊愕地喊。“我们蓝庄欠地下钱庄的债务?” 沉默了许久,蓝爷爷才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天!蓝庄居然居然欠高利贷钱!思淇感到震撼不已,这在这个节骨眼上,分明是雪上加霜! 正当两人陷入了不安的同时,福伯也神情凝重地自屋外走了进来。 “老爷,外头有两个人要找您,看样子似乎不太和善哪!” 蓝爷爷先是疑惑,然后站起身来。“快扶我下楼看看。” 除了宋士澈,到底是谁会来蓝庄?蓝爷爷、思淇和福伯皆疑惑不已。 “你们是”蓝爷爷觉得奇怪地望着眼前身着西装的两个男子。 “想必您就是蓝老先生吧?”其中一个男子问。 “是的,你们找我有事吗?” “我们是『金融借贷公司』的人。” 金融借贷公司?不就是那所谓的地下钱庄吗?难道,这地下钱庄真的这么快就来讨债了! “你们来做什么?”思淇紧张地问。 闻言,两名男子冷笑了起来。“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来提醒你们,你们蓝庄借的钱也该还了吧!” 蓝爷爷霎时震惊莫名,他勉强自己镇定。“等等,不是还有几天的期限吗?” “几天的期限?”其中一名男子以着不友善的语气道。“老实说,外界传得很厉害,说你们蓝庄就快要倒闭了,我还真怕你钱还不出来,所以先来催一催,好提醒你们赶快筹好钱,免得到时大家撕破脸!” “是谁传的?”蓝爷爷恼怒。“我们蓝庄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倒闭!这分明是有人中伤!” “蓝老先生,我们不管传言是不是假的,只要你到时还得出这一千万来,我们也不会为难你。”男人冷抽着唇角威胁着。 天啊!一千万!蓝爷爷、思淇和福伯听了,无不一阵冷颤。 “我当初明明只借了五百多万,怎么会变成一千万来了?”蓝爷爷低吼。 “五百万是本金,其它的是利息!”男人冷然道。 “你们为何这么做?是不是宋士澈那个浑球叫你们这么做的?”蓝爷爷抑不住性子的大吼着。 宋士澈!思淇心头蓦然一怔。 男人不理会他的咆哮,只是面色狰狞地道:“蓝老先生,我们会再来的,希望到时我们能拿到那一千万呵!”接着,他们故意挑眼看了思淇一眼,又贼笑道: “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撂下了这句话,他们才得意洋洋地离去。 “可恶!”思淇低叱。 “一千万!一千万!我一时之间,怎么筹得到这一千万呀!一定是那个姓宋的使的手段,真够狠!真——呃!呃!”蓝爷爷近似崩溃地咆哮了几句,忽然一股气梗在喉间上下不得,脸色甚至发了青。 “快!快!爷爷的药” “老爷,您振作一点啊!”思淇和福伯连忙上前抢救。 清晨的阳光自拱形窗口迤逦而人。 这幢欧式的豪华建筑屹立于山林中,彷佛是欧洲中古世纪的贵族山庄。在白色遮阳伞下的宋土澈难得能安安静静地享用早餐。 “士澈少爷,还需要我的服务吗?”身旁的老管家毕恭毕敬。 “不用了,你去忙吧!”宋士澈摊开手上的早报。 “是。” 当老管家正要退下时,宋士澈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叫了他一声:“对了,李管家,地下钱庄的人已经去过蓝庄了吗?” “是的,少爷。” “好了,没事了。”他啜了口咖啡,继续盯着报纸。 在他的安排之下,地下钱庄的人果然上蓝庄牧场讨债了,这下,应该让蓝爷爷心急了呵! 然而,一旦得罪了蓝爷爷,反应最大的当然是那充满正义感的蓝思淇。果然,一早她便已经骑着“白云”怒气冲冲地直奔而来了,正在门外大吼大叫着。 “喂!姓宋的,你给我出来。”她一脸的正气凛然。 女佣人将她拦在门外。 “小姐,妳到底要做什么啊?” 李管家面色凝重地走出来。 “妳找我们家少爷有事吗?” “好,既然你要做缩头乌龟,我就进去把你揪出来。” 思淇跳下马,跨着大步就要往里头冲去。 “这位小姐妳不能进去。”李管家拉住她的手臂,怎知她一旋身便往他的手臂上咬下去。 李管家怪叫了一声,连忙松手。 思淇乘机溜开,直住屋内奔去之余,还不忘回头对李管家吐舌扮鬼脸,却在同时,不经意地撞上前方高大的“不明物体”,一个不留神就要往后倒时,那“不明物体”却及时拉住了她,骤然间,她小小的身子已顺势往前跌去。 “少爷!”李管家和女仆齐口喊了声。 “你们先去休息吧!” “可是少爷,她——” 宋士澈不语,他的眼神已经让李管家识相地止住了口,不敢再有异议,连忙回到屋内。 是——宋士澈?片刻,思淇才定住了神,昂头一看,果然是他! “喂!你放开我。”猛地,她才发现自己竟环抱着他的身子,连忙用力地想要推开他,但他竟文风不动,自己反而跌坐在地上。 “唔,好痛!” 看她这副窘样,宋士澈真是替她觉得哭笑不得。 “喂,蓝小姐,妳还好吧?”他伸出手来,她却视而不见。 “不用你管。”思淇又气又羞地看着他扬笑的俊脸,没好气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难道妳来找我就是要我来看这场好戏吗?”宋士澈强抑着笑,双手环抱胸前。 思淇胀红了双腮,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来找你算帐的!” “哦!找我算帐?妳一大早跑到我这里来大吵大闹的,就是要找我算帐?”宋士澈正色着问。“好!妳要跟我算什么帐?你说吧!” 算帐?她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真幸运,想他宋士澈从没这么好脾气过。 “你做的好事你自己知道!”思淇理直气壮地道。 “我不明白妳在说什么?”宋土澈径自走回后院的遮阳伞下,继续享用他的早餐。 “你——你会不明白?” 思淇跟了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又道:“是不是你做的『好事』太多,记不起你做过什么?” “蓝小姐——”他放下手上的刀叉,用餐巾拭过唇角后,闪着慑人的眸光直盯着她。“难道,我做过什么事都要向妳禀告吗?” “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只是我告诉过你了,请你别再打蓝庄的主意,更不要再去教唆他人来困扰我爷爷,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不能再受任何打击了,你知不知道?”思淇并不避开他的目光,反而勇敢地迎视它。 宋士澈嘴角微扬,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的手指交握在胸前,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就这样?”他语调轻扬。 思淇先是气愤地抓紧双手下的花色桌布,接着视线迅速的移到宋士澈的脸上,他那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让思淇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爷爷有什么事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说完,她站起身来往外奔出去,她实在不想再看到宋士澈那令她生厌的迷人脸引。 恨他一辈子?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宋士澈脸色悄然一沉,端起巴西咖啡轻啜了一口,漠然的脸孔让人模不透他的心思 第三章 就连在这风景如画、绿草如茵的山野里,宋士澈仍将自己纵情于工作中。 就在他埋首工作时,沉慕亚在他不知不觉下,端着一杯冒着白雾的普洱茶来到他的书房里。 “宋先生,您果然是神机妙算啊!”她笑着将茶杯放在书桌上,此时,宋士澈才发现她的存在。她顿一顿,又继续道:“现在,各家银行和马场听到外界传闻蓝庄经营不善,已吓得赶紧和他们断绝一切经济上的支持。” 宋士澈往椅背上一躺,牵动唇角笑道:“蓝庄迟早得将世纪杯的主办权转售出去。不过,这也是一场赌局!如果,蓝老先生被逼上了绝路,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将主办权让售给其它马场,所以——” 沉慕亚和缓地接口说:“所以,必须在这段时间里,积极地说服蓝老先生,把主办权卖给我们。” 啜了一口茶,宋士澈点头。“一定要得手!” “不过,若真由其它马场得手,我们可以计划和他们合作啊!只要将宋家马场的名号搬出来,相信一定没有一家马场耙拒绝!”沉慕亚推推镜框,低笑道。 宋士澈意味深远的浅笑,眼中闪过一丝傲气,沉声道:“就算合作,我也要当这个合作案的主人,我不准宋家马场成为他人的附属品。” 他骄傲的话语和那意味深远的表情,不禁令沉慕亚打了个冷颤。 虽然,她早巳知道宋士澈的作风,并被他英俊冷傲的脸庞和潇洒果决的个性,深深地吸引着,甚至花了万分心思当上了他的助理;但是,对于这样一个身为马场枭雄,她仍不免对他感到又敬又怕啊! “宋先生,蓝老先生是很固执的。”沉慕亚不由得担心。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为了保住蓝庄牧场,他一定会急需这笔钱,对蓝庄牧场的现况而言,一千万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万一,他不肯呢?” “他终究都会答应的,要是他不肯,他将失去一切。” “嗯!宋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做?” “明天,我会带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亲自去拜访他。”他有计划地思虑着。 “是,宋先生。”沉慕亚停顿须臾,又道:“对了,再过几天,就是宋老先生的寿诞,宋老先生请你务必前去替他祝寿。” “务必参加?他从不会这么交代的。” 在他的面前,她不得不对他据实以告。“听说,是宋老先生特地安排你和叶氏企业的董事长千金叶芷琴小姐认识,宋老先生说,这将会对您要争取世纪杯的主办权一事有所帮助。” “叶氏企业?若我记得没错,他应该是世纪杯马术锦标赛中最大的赞助商。”宋士澈道。“我曾在不同的马术锦标赛中,和叶董事长打过照面,至于叶芷琴,我并没有印象!” 叶芷琴是叶氏企业董事长的独生女。传闻中,她气质优雅、貌美绝伦,不论是家世或是本身条件都是非常令人羡慕的,也就是娶到她的人至少能少奋斗二十年的那一型。 “宋先生,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沉慕亚紧张地问。“叶芷琴小姐会是你未来的结婚人选吗?” 而宋土澈的答案却令沉慕亚为之黯然。 “或许。”宋士澈霍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目光移向远方。须臾,他又说:“我未来结婚的对象不管她是谁,唯一的条件是──她必须对宋家马场有某种程度的助力。” 一阵阵椎心的刺痛在沉慕亚的心中敲击着,失落的心情没有人能知道—— 午后,蓝思淇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并在腰际上打个结,再配上一条同色系的合身牛仔裤,穿在她那修长的双腿上是如此的完美,一头波浪武的卷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却显得格外清丽动人。 连日来,她仍为那一千万元的债务而心情烦闷,尤其是想到宋士澈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就更令她觉得一肚子气。她索性来到了马厩里,牵出“白云”,骑着它往牧场外的马术练习场那儿奔去,试图将不愉快的事情全拋诸脑后。 或许是父亲的遗传,只见她骑在马背上,轻而易举地跃过了无数个栅栏,而且每一个姿势皆完美而俐落。然而,却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次做跳跃的尝试时,树林里赫然响起一道沉厚的嗓音。 “妳的背挺得不够直!腰部和双肩太僵硬!马匹起跳的距离也有问题!” 呃!这声音是如此的令人震慑?莫非是—— 她连忙循声望去,果然就见到树林里,一匹黑色骏马正缓步走出,而马背上的宋士澈正以着一抹严肃而又骄傲的神情看着她。 他身着白衬衫、棕色的马裤和深褐色的马靴,在在地显现出他颀长英挺的体魄。不可否认,他真的长得很好看,不过——那又如何?她不甘愿地想。 “是你!怎么会是你?”她先是一怔,随即板起脸来怒视着他。“真是冤家路窄!” 他不理会她的话,只是认真地继续又道:“妳的资质不错,不过离成为一流的马术骑师,还是有大段距离!首先,妳得改掉妳的一些毛病!” “改掉我的毛病?”她微仰起小巧的下巴。“呵!你凭什么纠正我?” “妳别忘了,我不是别人,我是宋士澈!我的话,是专业,不容妳怀疑!”他傲然地扬唇一笑。 是的,他是宋士澈,也是堂堂宋家马场的主人,他的话在马术界里的分量是无人能反驳的! 她咽了咽怒气,勉为其难地道:“好!我就听你这么一次!背脊挺直,双肩和腰部放轻松是吧?” 说完,她挺直了背脊、放松了双肩和腰部,重新拉起了马缰,一夹马肚,便骑着“白云”往前方的栅栏跃去,果然,效果比以往来得好太多了,不仅动作自然而俐落,而且她和“白云”的默契也更好了! “真的耶!真的耶!丙然更好了!”思淇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再多练几次,会更得心应手的。”宋士澈淡然的语气里,微含一丝鼓舞。 从来没有人指点过她的马术,而他——竟是第一个! “谢——谢!”她小声地说,虽有点不情愿,却真心感谢。“不过,你教我马术,该不会有什么目的吧?”她突然想起许伟的警告。 “目的?”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呵,蓝小姐,我不是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 “那——你为什么要教我马术?” 宋士澈心头先是一怔,继而才定了定神,牵唇冷笑着说:“我只是替你父亲觉得失望,想他蓝云浩的女儿,居然连马术最基本的姿势都不够准确!你说这是不是很惨?” “你──” 她又羞又气,正想对他好好发飙时,他竟面无表情地对她道:“看着!” 话语甫落,他已拉起马缰,一夹马肚,犹似一阵疾风往栅栏那飞奔而去,接着,就在她来不及眨眼的时刻,已见他和他的坐骑巧妙地腾空一跃,优美而俐落地在栅栏上划过——之后,又跨过了第二道、第三道栅栏—— 天!太快太美了!像是一颗疾划过天际的流星,美得让人不忍眨眼。这——实在太令人震撼了! 不愧是马术界天王级的人物啊!思淇在心里惊呼。 正当她想得入神时,宋士澈已驾马来到了她的面前,并面无表情地开口道:“看清楚了吗?” “我——”回过神,她实在不愿承认她对他的佩服,更不愿表现出对他的马术动作的万般赞赏。 “连一句赞美也难以施舍?”他似乎看出她心里的挣扎,故意调侃道:“很可惜,自从妳父亲去世后,蓝庄牧场就无法再造就一个有天资的好手!” 闻言,思淇忍不住心里忽涌而起的愤怒。“这是我们蓝庄的事,不需要你这『宋家马场』的人来管闲事!”她故意加重“宋家马场”四个字,并在同时伸出手来怒指着他。 就在他抬眼时,正好瞥见到她手上的斑斑伤痕,这应是长期赤手拉缰造成的,霎时,那些伤痕竟让他心头一阵激荡。然而,他的脸色依然寒冷,丝毫未暴露出他心里的想法。 “我并没心思管你们蓝庄的闲事!不过,有件闲事我非管不可。”说完,他月兑下手套,并抓起她怒指着他的手,将手套递入她的手里。“拿着!要成为一个好的骑师前,装备必先齐全!免得还未学有所成,就先弄得自己伤痕累累,是会笑掉人家大牙的!”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思淇先是一愣,但却仍莫名其妙地将手套接过。看着她拿住了手套,他也就满意地笑了,片刻,才拉起马缰,骑着黑色骏马往相思林奔去,徒留思淇仍陷在错愕之中—— 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为何方才那一剎那,她竟感到有些迷乱了? “你走!就算主办权要拱手让人,我也不会答应卖给你们宋家马场的。”蓝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宋士澈静默不语,仍然神色自若地衔着烟。 这时,沉慕亚开口道:“蓝老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如今,只有我们宋家马场岸得出如此庞大的款项。”她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更何况,宋家马场一定会将世纪杯办得更好,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蓝爷爷冷哼一声。“谁不知道,你们和地下钱庄串谋,对我们蓝庄落井下石,逼我们上绝路。现在,蓝庄濒临如此绝境,你们应该满意了吗?” “这是交易上一贯的私人手段,怨不得人。”宋士澈神情漠然地说。 “哼!卑鄙。” “蓝老先生,宋先生是非常有诚意地想和你合作。”沉慕亚推推鼻子上的镜架,又道:“既然,有此好机会,你就别再固执了,否则是会害了自己!” “少装好人了,你们想软硬兼施吗?别白费心力了,我有自己的方法振作蓝庄,非到最后关头,我绝不会考虑把世纪杯的主办权给转售出去的。”蓝爷爷实在顽固。 “非到最后关头?”他吐了一口烟雾,徐徐地道:“老实说,你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我可以直接给你一张即期支票,你也能因此而立刻度过难关,不必等到最后关头。” 说完,他用眼神示意沉慕亚将公事夹打开,只见一张写有一千万元金额的即期支票和两纸契约书。 眼看一千万元的即期支票就在咫尺,蓝爷爷不由得白喉中发出声,他愕然地望着支票,一想起那可以替蓝庄牧场纾困的一千万就在这儿了,也不禁一阵心动。 “这里有两纸契约,只要你和宋先生同时签了名,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了。”沉慕亚道。 然而,一时的心动却无法战胜他倔拗的个性。很快的,他清清喉咙道:“我不会答应的,拿走你的支票。” “签不签你自己好好考虑!”宋士澈霍然起身。“若你愿意转让给我们,就拿着这张支票和契约书来找我签约吧!” “拿走!我就算穷途末路也不会用你的钱。”蓝爷爷怒视着宋士澈。 宋士澈走到门口,背对他注视着门外的景色,淡然地说:“蓝老先生,我并不希望您看到我真正卑鄙的样子。” 语毕,他已迈着大步离去,沉慕亚赶紧跟上前,渐渐远离蓝爷爷的视线。 翌日清晨,蓝思淇便怒气冲冲的跑到宋士澈的别墅外。 “我要找宋士澈!” 从屋内跑出来的是李管家。 “蓝小姐,妳有什么事吗?”思淇的个性他是领教过了,对她印象也非常深刻呢! “我来找宋士澈,我要把他的东西当面还给他!” 李管家是个老好人,他见思淇气势汹汹的,但还是把黑色的镂空雕花大门打开让她进来。 “很抱歉,我家主人今天一早就回马场去了。”李管家礼貌地说。 “回马场?他不是要留在这儿,和蓝庄做长期抗战吗?” “哦,今天正好是我家老爷子的寿辰,他得赶回去参加寿宴呢!”李管家和蔼地道。 “是吗?说不定他是回去商讨,该如何争夺其它马术大赛的主办权,好巩固宋氏在马术界的地位呵?”她的语气充满讽刺的意味。“那个魔鬼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我差一点儿还以为他本性是好的。” “我们家主人的本性的的确确是好的,至于他之所以极力想争取世纪杯的主办权,一方面的确是为了宋家马场在马术界的地位,但另一方面,他却真心诚意地想要承继蓝云浩先生的精神,将世纪杯办得更好呀!”李管家担忧地替主人辩解。 思淇用力地摇着头。“不!我不相信,若他真的是好人,为何又来逼迫我们蓝庄?甚至想用金钱收买我们,我们蓝庄不需要他的同情,这些钱,我一定要亲手还给他!”蓝思淇咬了咬下唇,坚决地道:“请你快告诉我,宋家马场在哪里?” “这——”她怒不可抑的模样,实在令李管家担心。 “好吧!你不说我也能找到,宋家马场那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念头一闪,她正要冲出门外。 “好吧!”李管家赶紧阻止她,他担心思淇若是乱闯,一定会出事的,只好顺着她的意。他从口袋中掏出宋士澈的名片,又继续说:“我告诉妳,不过妳必须保证妳不会乱来。” “嗯!”蓝思淇决定先答应了再说。“好,我答应你。”顿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一句。“如果我能克制住自己的愤怒。” 说完,她快速地从李管家手中将名片抽走,直奔而出 第四章 月明风清的夜晚,吹拂着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凉晚风。 宋家马场外的庭院里,早巳布置得热闹非凡。张结在树上的霓虹灯,将夜空闪耀得如白昼般的明亮,现场演奏的音乐微扬在四周,将气氛营造至最完美的境界。 露天的酒会上早已宾客如云,这些宾客皆是响叮谭的人物,他们毫不马虎地来参加宋家马场的酒会,风度翩翩的绅士、亮丽的贵妇将会场点缀得亮眼无比。 “感谢各位嘉宾特地抽空来参加家父的寿宴!”今夫是父亲的寿辰,宋士澈以主人的身份,在人群之中穿梭,施展他社交上的长才。 “士澈啊!短短的几年,您就把宋家马场经营得有声有色,甚至是排名于亚洲最具影响力的马场,真是叫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都望尘莫及呀!” “是啊!真是英雄出少年。” “你余叔叔我非常喜欢你,真希望哪天能和你有生意上的空前大合作呀!” 宋士澈用手摇动着酒杯,浅笑道:“我们宋家马场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各位马术界的前辈指点和帮忙。”他举起酒杯。“为了表示我对各位的敬爱,来!我敬各位。” “士澈,你真会说话。” 众人也跟着举杯浅酌。 就在宋士澈在人群中应酬交际之余,一名侍者走近他,并在他耳边咕哝了几句话后,只见宋士澈礼貌地离开众人的视线,走向了庭院前的高台上。 “各位先生和女士们,很高兴各位能到场参加家父的寿宴,我希望藉由今天的晚宴,能让各位的事业蒸蒸日上——”他的幽默立即引起众人的掌声。停顿须臾,他又继续说:“现在宴会正武开始。” 一宣布完,立即掀起宴会的序幕。 而宴会的高潮,则是今晚的寿星,也就是宋士澈和雨枫的父亲──宋大宇,在众人的祝贺声中,切下了一个六层大蛋糕之后就开始了。 “士澈,你过来一下。”稍后,宋大宇将宋士澈从人群之中唤了过去。“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一下。” 在场的人,他几乎都认识了,还会有什么人物必须父亲亲自介绍。宋士澈疑惑着,但是,答案很快的就出现了。 在叶氏企业董事长的身边站了一位气质优雅、容貌姣好的女子,她一身细带悬肩的宝蓝色雪纺纱晚礼服,合身的剪裁衬托出她完美纤细的身段,她的出现立即成为宴会上众人的焦点。商界中有如此绝好条件的佳人,就只有叶氏企业的董事长千金──叶芷琴莫属了。 “叶叔叔。”宋士澈先问候了一声,然后礼貌性地对眼前的女子点头一笑。 “芷琴,他就是我最得意的儿子宋士澈。”宋大宇又转头对士澈道:“士澈,这位就是你叶叔叔的女儿,叶芷琴。” “妳好,叶小姐。”宋士澈伸出手。 “你好,叫我芷琴就好了。”她柔声道,并伸手和他交握。 “士澈,还不带芷琴去庭院用点心。”宋大宇朗声笑道。 还等不及宋士澈答话,叶芷琴已将纤细白皙的手伸起,露出甜美的笑容。 “士澈,不介意的话,妳扶我到外面去聊聊,好吗?” 宋士澈浅笑。“这是我的荣幸。”说完,他便展现他迷人的绅士风范,轻扶着叶芷琴走到了屋外的阳台上。 他不知道在叶芷琴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将整颗心都奉献给他了。 叶佬和宋大宇见两人如此登对和谐,也都笑得开怀了。 “我想我今晚难逃女士们敌意的眼光喽!”叶芷琴以幽默的口吻说出实情。 “哦!那面对那些正虎视眈眈的男士们,想必要博得公主的青睐也得要奋力一战了。”宋士澈牵唇一笑,还以一个赞赏。 叶芷琴优雅地掩口娇笑,心里正满溢着幸福的滋味。能得到这马术界里,最有前景的单身贵族赞美,她也不禁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呢! 在同时,蓝思淇已来到宋家马场的大门前。 从马场的外观看去,不难发现宋家马场丙然是一家非常具有规模,而且气派非凡的马场。 思淇并无通报便走进雕花的大门里,由于今天是宋老先生的寿宴,所以,她并没有被警卫拦下。她一边朝门里走去,一边打量着宋家马场里的一切一切,从宽敞的马术练习区到马厩,甚至任何一隅,皆在显现出宋家马场的专业和考究。 难怪,宋家马场能在马术界里占有举足轻重的份量,而且身为宋家马场的选手,个个马术精湛。这或许就是蓝庄牧场和其它马场所无法比拟的地方吧! 举目望去,许许多多在马术界里数一数二的知名人士都盛装到场了。 不过,她那一身衬衫、牛仔裤和随意扎起的马尾,和宴会上穿著华丽的宾客形成了强烈对比,也因此很快地,她的身影就被宋士澈那双犀利的双眸瞅住了;而她也在下一刻,搜寻到他出众的身影—— 思淇!宋土澈在心里低喊一声,深邃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惊诧的情绪波纹,彷佛早已预料到似的镇定。 宋士澈!思淇也是同时一怔,随即,惊愕的双眸转为了愤怒,一瞬也不瞬地迎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宋士澈。 霎时,周身的空气凝结了起来—— 叶芷琴抬起头,只见宋士澈正直视前方,不由得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伫立着一名面容灵秀美丽的女子。顿时,她的心里竟涌起了一丝不安,因为,宋士澈的双眸竟似乎只融进了这名女子的身影,虽然,那女子带着怒意的眸光,可两人的视线却在纠缠—— 就在两人对视的同时,一名带着醉意的男子走向思淇,一把就拉起了她的手。“小姐,妳——妳真美!我怎么——从来——从来没见过妳呀?” “呃!”蓝思淇用力地想要甩开那醉汉的手。“放开我!放开我!” 正好屋内的轻音乐扬起,该是跳舞的时候了。 “小姐。”那名醉汉色迷迷地笑道,并摆开手微弯着身。“可有荣幸和妳——和妳共跳第一支舞啊?”瞬即,他一把便拉起思淇的手腕,嬉笑着说:“嘿!来嘛!” 说完,便要拉她往厅里走去。 “喂!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倏忽,一只大手已握住那名醉汉的肩膀,并有道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怒意,自他背后响起。“放开她!”那强而有力的手只消轻轻一使力,恐怕这个肩膀子就会被它捏碎了。 “是——是谁胆敢命令我——”那醉汉转头定睛一看,吓得将要出口的话全梗在喉间,他支吾着说:“原来,是——是宋先生——对——对不起、对不起——”他叠声道歉后,连滚带爬地逃开。 见那人识相地逃开了,宋士澈这才转头问:“妳没事吧?”望着她的双眸虽然冰冷,却有着关怀的神情。 “别装好心!”思淇怒视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来找我?有何贵事?” “当然是——” 就在此时,宋雨枫自屋内走了出来。 “大哥,屋内的宾客全都在等你开舞呢!”宋雨枫凑向宋士澈的耳边,露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笑容。“大哥,你是今晚众所瞩目的男主角之一,你身边的舞伴会是谁?这将成为大家拭目以待的重头戏哟!” 宋士澈思忖片刻,其实他心中理想的舞伴他早已选定了。 “你的舞伴该不会是那个叫叶芷琴的女人吧?”雨枫又自作聪明地道。 倏地,宋士澈转身问思淇,说:“蓝小姐,想不想跳舞?” “我今天不是——呀!” 谁知,他冷不防地拉起思淇纤细的手腕,便往屋里走。 这一举动不仅让思淇着实吓了一跳,连站在一旁的宋雨枫和叶芷琴也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行动怔仲不已。 “喂!放开我,你这无赖——”思淇被他拉进屋里,立即被眼前的人群和屋里的宽敞气派所震慑住,身子不由得一颤。 “现在,妳已是舞池中众人注目的焦点了。”宋士澈在她的耳畔边低声警告。 闻言,蓝思淇用眼角轻轻瞄了四周一眼,果真,大厅里的人纷纷投给她羡慕的眼光。 “宋士澈,我可先警告你,我不会跳舞,当你的舞伴只会让你丢脸。”蓝思淇一边抑声说着,一边怒视着宋士澈。 宋士澈唇角微弯,勾勒出完美刚毅的线条,他轻声道:“别担心,我教妳。” 他一说完,思淇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几近悬空。放在她腰上的大手强而有力地箍住她,稳稳地带着她移动。她并不用费力,那双粗壮的手臂主导着一切,在偌大的舞池中央,随着悠扬的音乐翩翩起舞。 她睁圆双眸,露出惊讶的眼神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的宋士澈,他是那么轻而易举地便将她小小的身躯揽起,而他那灼热的目光却不断地燃烧着她,令她的脸颊发红微烫。 虽然,思淇的一身轻便服装引起众人的议论,然而,不可否认的,她和宋士澈站在一起,甚至共舞,是如此的登对而赏心悦目啊!就这样的,宋士澈的舞姿令旁人醉心,而他身旁的神秘舞伴也就成了众人好奇的对象了。 音乐在耳畔边继续飞扬,不久,舞池里漫舞的人群也沸腾了整个晚宴。 这个男人,究竟想怎么样?蓝思淇在心里闷闷地想,却不敢抬头看他,深怕自己会呼吸到他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男人味。 “我劝妳还是笑一笑的好。”他兴味十足地看着她一张满是不悦的脸色,低声道。 “为什么?还要我陪笑脸?”思淇没好气地抬起一双美目。 “难道妳不知道,和我共舞——”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扬笑道:“明天包准妳上头条!” “什么?上——上头条?”她低呼一声。 正好音乐缓缓地停了下来,他让她站稳之后,浅笑说:“我只是不想让妳白来。”语毕,便将她带出了舞池,也走出了大厅来到了庭院外。 不想让她白来?这是什么意思?就在她不明白他话里意思的同时,一位美丽而温柔的女子自远方朝他们走来。 “士澈。”女子柔声道,一脸的笑意。“这位小姐是” “我——” 就在思淇踌躇着该不该回答时,宋士澈已大声地替她答道:“她是蓝庄牧场的蓝思淇,也就是著名骑师蓝云浩的女儿!” 他故意抬高音量,果不其然,他的话语一出,立即震惊了整个庭院里的宾客,众人一阵骚动。 蓝庄牧场!马术界著名骑师蓝云浩的女儿!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震惊地循目望去,猛对宋士澈身边的女 子投以打量的目光,一时之间,她已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原来,妳就是蓝云浩的女儿,蓝思淇小姐。”叶芷琴温柔地说。“令尊虽已去世,不过,他在马术界的贡献却是永远留存的,尤其是蓝庄牧场和世纪杯马术锦标赛,都是他努力的心血。” 呃!面对众人的目光和叶芷琴的话语,蓝思淇顿时有些羞怯了。 “是的,身为蓝云浩的女儿,马术应该也不同凡响吧!”宋士澈故意语带怀疑,随即趁着蓝思淇还来不及响应时,便冷笑着又道:“不如,以蓝庄牧场的身份,为各位马术界的菁英和前辈们表演个马术技巧,如何?” “要我表演——不!我——”思淇惊愕地抬头正好衔接住宋士澈笔直而下,那抹得意的笑容,真不知那笑里究竟藏了什么心思? “怎么?该不会是身为蓝云浩的女儿,居然不会马术吧?”他虽然故意以话语打击她,可那双眸里却是闪耀着激励的眸光。 “你——”哼!他纠正过她的马术,而且这里又是宋家马场的地盘,他这么提议分明是要让她当众丢脸!她怒视着他挑舋的双眸想着。 “是啊,不如妳就表演一下吧,我们大家对令尊的马术都怀念不已,我相信,妳一定也承袭了令尊的马术技巧,是不是?”叶芷琴柔笑道。 “可是——”其实,思淇对自己的马术技巧仍不是很有把握。 就在她犹豫时,从人群里已传来沉重的嗓音道:“芷琴说的没错,妳就来表演一场骑马跨栏的技巧,不仅让我们见识见识蓝云浩独生女的马术,也当做是妳给我的祝寿礼,如何?” 傍他的祝寿礼?难不成,眼前的这名白发老者,就是宋家马场的创始人宋大宇!思淇在心里惊呼,没想到,这宴会全集合了马术界里的佼佼者啊! “是啊!妳就表演吧!” “就让我们见识一下蓝庄牧场继承人的马术吧!”宾客们也鼓动了起来,众人争相想要一睹那去世已久的著名马术大师的独生女的精湛马术! 宋士澈在沉慕亚的耳边交代一声,沉慕亚立即牵来一匹黑色骏马,来到了他的身旁。 他接过马缰,将黑马牵到思淇的面前,在她耳边抑声道:“在场的都是马术界里有头有脸的人,若你不想妳父亲或是蓝庄丢脸,就该把握机会,好好地大展身手,用妳的马术征服每个人的心!” 是的,若她不想父亲和蓝庄丢脸,就该把握机会,在这些等着看好戏的人面前大展身手,用父亲遗留给她的马术天分,让他们知道,蓝庄牧场绝不输给宋家马场的任何人!念头一闪,思淇全身似乎充满了斗志般。 “好!”她抬起坚定而自信的双眸,凝视着宋士澈。“我绝不会让蓝庄和父亲丢脸的!” 一切犹如他预料到般的,宋士澈满意地扯开一抹笑意,冷哼道:“不行的话就说,可别在我们宋家马场的地盘上,丢尽你们蓝庄牧场的颜面呵!” 思淇怒视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马缰。“你当心自己的招牌要紧!” 语毕,她抚了抚骏马的颈子后,便跳上了马背。 宋士澈双手环胸,扬笑的唇角顿时也凝重而认真了起来,似乎比她还在意着这个难得的表演机会! 这的的确确是一个难得的表演机会,只要表演得好,蓝庄牧场的声势将会重新震撼整个马术界啊! 只是,蓝庄牧场的声势一旦往谷底跌去,就对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收购案愈有帮助啊!而他,居然在他好不容易将蓝庄牧场压到了谷底,不得翻身的同时,竟替她制造了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呵!连他自己也不懂,为何他要这么做? 他不是做任何事,都有目的的吗?而这次的目的是什么呢?对他又有何帮助? 不!他只知道,他不能为了争夺世纪杯的主办权,而忽略了一个将来可望成为马术界巨星的人才——或许,就这么单纯,还是—— 此时,众人纷纷往练习场上移动,并拭目等待马背上的蓝思淇即将展开的跨栏技巧。 蓝思淇骑在马背上,俯下腰在骏马的耳边低声道:“虽然我们初次合作,但请你乖乖地听我的话,好不好?” 说完,她抬起眼,发现练习场上已聚拢了人群,全都紧紧注目着她的一举一动。而,伫立于不远处的宋士澈正双手环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为了不被他看扁了,思淇立即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须臾,在众人屏息的瞬间,她已拉起马缰,“驾”的一声,便骑着骏马往前直直奔去、直直奔去骏马在思淇熟稔的驾驭下,仰起了前脚,柔软而优美地跃向前方的栅栏,然后再往前奔去,成功地又跃过了一道—— 如此优美而俐落的姿态,令在场的每个人为之震动,就连宋大宇和宋雨枫的目光,也完全被她的每一动作所吸引住了! “呵!”宋雨枫苦笑道。“真没想到蓝庄牧场里,还有这么一个人才!” “但是她的潜能,只要再多加琢磨,就会成为马术界里最闪耀的钻石。”宋士澈赞赏地道。唯一不觉惊讶的就属这个男人了! 宋雨枫惊诧地看着他。“大哥,放眼马术界,能博得你青睐的人实在不多,除了蓝云浩和我,她是第三个啊!” 宋土澈看了她一眼,却笑而不语。而一个讳深莫测的笑意里似乎含藏别意,让宋雨枫的心里不由得浮上了一层担忧——莫非,这女子将危及她在马术界里的地位? 然而,就在蓝思淇准备骑马跳过第四道栅栏时,不远处居然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不仅众人吓了一跳,就连生性胆小的骏马也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随即,只见叶芷琴一脸无辜地摇头。“抱歉,是我不小心把酒瓶撞翻了。” 可恶!难道她不知道马匹生性胆小,是很容易受惊吓的!宋士澈正想对她大发雷霆、加以责难时,只见正在疾奔的骏马煞住脚步,并高高地仰起前脚,对空嘶鸣── “呀──” 思淇一惊,来不及拉住马缰,便在众人惊呼中,从马背上狠狠地摔落在沙土上。 当场,引起众人的一阵哗然—— 思淇!不假思索,宋士澈二话不说地跑向前,将思淇从沙土上横抱起身。“快叫医生!快叫医生!”他难掩担忧的神色,激动地吼着。 呃!宋士澈——意识到自己已落在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里,思淇沉重地闭上眼帘,隐约萦绕在脑海里的,只有她闭上双眼前的那双紧紧凝视着她的深眸,和那张难得仓惶的俊脸 第五章 蓝思淇自昏迷中幽幽苏醒,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就见自己正坐在一辆正在疾驶的轿车里,再侧头一望,赫然发现开车的居然就是她最后所见的人影──宋士澈! “是你!” “妳终于醒了!”他平静的语气里,难掩一丝焦灼、一丝关切。 “这是哪里?”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坐在他的车子里,连忙警戒地问。 “放心,这是回蓝庄的路上。”他稳稳地转动方向盘,车子绕了几个婉蜒曲折的山径。 “回蓝庄的路上——”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忽地,又像想起什么似地低呼“我不是摔了马吗?”她随即警戒地问。“怎么会——” “医生已经替妳检查过了,幸好,妳只有轻微的擦伤,并没有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可以了。”说到这,他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老实说,我还真是被妳吓了一跳。” “吓一跳?我看你是笑都还来不及吧!”她故意冷哼道。“我当众摔马,好证明你们宋家马场的高超马术,这下你满意了吧?”说着说着,泪水竟抑不住地滑落而下,她不禁自责地低位道:“我实在——太不争气了,居然——居然让蓝庄和爸爸蒙羞,他的一世英名都被我毁于一旦了,我实在太对不起爸爸了!” 闻言,宋土澈的心竟莫名地一沉,连忙道:“妳错了。” “我错了?”蓝思淇一怔,猛然抬起一双困惑的泪眼望着他英挺的侧脸。 他点点头,认真地道:“对,你错了,因为妳非但没有不争气,没有对不起妳父亲,更没有让他和蓝庄蒙羞;相反的,妳让他们都足以以妳为傲!妳今晚的表现虽不至于尽善尽美,但妳的潜能和天生的反射性却让每个人都为之震撼的,妳知道吗?” 说完,他侧头凝望了她一眼,虽然是匆匆一眼,可思淇却惊然瞥见他眼底那诚挚、热烈和对她的激赏,这一切完全出乎她自己的意料之外啊! 而他,他的话语竟莫名地包围住她那受挫的心灵!不可否认,她的心里忽而涌上的是一丝丝的暖意和微妙的悸动。 天!这个男人居然会对她说这些话?是安慰?还是嘲讽呢?蓝思淇不可思议地注视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的思维蓦然拧乱了——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蓝庄牧场已落入车灯下了,直到宋士澈缓缓侧转过头,对她低声道:“到了!” “呃?”她愕然回神,不禁问:“你——你说的话是安慰我吗?还是,幸灾乐祸的嘲讽?还是——” 倏地,他低沉的嗓音已及时响起,打住了她的话。“都不是!我,是认真的!” 认真?这——怎么可能!他不可能会对她或是蓝庄里的任何人表现出友善,更何况,是他逼她上马表演的,她会摔马应该也是他一手主导的吧! 他是魔鬼,不可能有善待敌人的时候!是的,就如许伟所说的,他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可能!除非——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对你解除戒心,好助于你得到世纪杯的主办权吗?若你真这么以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可能会相信你的话,你别白费心机了!”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说。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他难掩愠色的眸光直逼向她。“什么对我解除戒心?什么白费心机?妳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曲解我的本意!”面对她的曲解,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无法控制心头忽涌而起的那股沉痛。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不会对蓝庄牧场的一切表示善意,却没想到,她的质询竟会引起他的勃然大怒。她惊愕地看着他愠怒的俊容,心里忽然觉得好难受。 “不——不是吗?”她垂下眼帘,咬着下唇,从斜背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我今天去找你,只是要将这张支票还你,我们蓝庄就算再如何撑不下去,也不会接受你们宋家马场的一毛钱!” 说完,她不敢再凝视他那悄然一沉的神情,便将支票一丢,转身匆匆地开了车门下车。 懊死!她不仅曲解他的本意,还对这一千万的高额支票弃之如敝屣!难道,她真不怕蓝庄牧场就此倒闭?还是她和她爷爷一样顽固到了足以挑战他的耐力极限? 一想完,他抓起支票也跟着跳下车,一个箭步上前一把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呀──”低呼一声,她愕然转头,正好对上他那对深邃若海的眸子,这——竟令她的心陡然一震。 他一手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一手将支票晃到她面前,低吼:“听着,世纪杯的主办权我能用更多的方法,甚至继续僵持,总之迟早我会将它得到手;但是你们蓝庄牧场不一样,只要这次没有这一千万,你们就得永远在马术界上消失!” “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为了让我拿了你这一千万,好让世纪杯的主办权早日成为你的囊中物?”她勇敢地抬起头,双眸迎视着他笔直而下的目光。 闻言,他咬了咬牙,吼道:“我的话只说到这,拿不拿,随便妳!” “看着吧!就算没有你的钱,我们蓝庄也绝不会在马术界上消失!绝不会!” 她怒视着两人之间的支票,猛然将它自他的手中抓起,就当着他的面“哗啦!哗啦!”的将它撕得粉碎! “住手!”他也火大了,用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就这么紧紧地握在他的手掌里。“妳宁愿撕了它,也不接受一毛钱。” “对!我不会再上当了!”她衔接住他不敢置信的目光。“我早该知道,这一步步都是你设下的陷阱,先是蓝庄牧场的生意全被宋家马场取代,让蓝庄就此一蹶不振;再来是放风声让蓝庄的经济求救无门,爷爷被你逼急了,只能向地下钱庄借贷,没想到,你又幕后主使地下钱庄上门讨债——” “够了!”他紧紧凝视着她,两簇烈火熊熊的火球在他眼里跃动。 “不够!”她应道。“不仅如此,你还——呃——!” 她低呼一声,那张指控历历的唇办已被他猛然袭来的吻封了住! 天!一时之间,她的心口如巨涛拍岸般震动了起来,他的气息流窜过她渐渐灼热的身子——她想推开他,但他健硕的胸膛却文风不动,反而更是贴近她的胸口。 原以为,他只要封住这女人的唇让她闭嘴就行了,可当他一沾上这张芳香软唇时,他竟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理智霎时竟荡然无存,而且,情不自禁地又更加猖狂而猛烈地挑开她的唇办、纠缠住她的舌尖、汲取那令人为之迷醉的芳香甘甜—— 许久,他才捧住她小巧的脸蛋,勉强自己离开这张樱红色的软唇,真切地注视着她,低哑着声道:“听着,我承认,我本来就不是善类,可是,我更不是个骗徒!至少,妳得明白这一点!” 他的嗓音甫落,思淇忽觉心口犹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力撞击了一下。 “你——”她愕然地抬头看着他,思维更加紊乱了。她应该掴他一巴掌才是啊,但是,此时的她脑中竟然一片空白,更别说是有多大、多激烈的反应了。 “思淇!” 骤然,远处传来一声男子的叫唤声。 “阿伟!”思淇才一回头,便见许伟正远远地朝她奔来,没多久,他已然来到了她和宋士澈的眼前。 “妳终于回来了!”他先是温柔地对思淇说了声后,继而冷冷地盯着宋士澈,并以充满妒意的语气问:“是他送妳回来的?” “他——”思淇低喊一声,便撇开头不愿正视宋士澈那足以令她心思混乱的视线。 此时,宋士澈能强烈地感受到,眼前这男子的眼中所激射出的妒意和不友善,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地跨前一步,替蓝思淇答道:“是我送她回来的!” 这男人是谁?许伟想着,他对上他时的眼神是凌厉而傲气,可为何当他注视思淇时,那眼神却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深切? 等等,听思淇出门前,分明是说她要去宋家马场,莫非,这个男人就是——宋士澈!许伟的心里一怔。 “阿伟,我们快回去吧!”她的神情显得复杂。许伟点点头,便转头搂着思淇的肩膀朝蓝庄走回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宋士澈的心里竟涌起一股不自在的滋味,翻腾着他再也无法平静的心湖。 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蓝思淇已坐在栅栏上发了整夜的呆。她意想不到,自己居然满脑子全都是那个魔鬼的身影和对话。 老天!她是怎么了?她不是对他恨之入骨吗?为什么她不但让他攻占了她的吻,还让他恣意地侵略了她的心和她的思维? 哦!包可恶的是,她不但不觉得愤怒,反而还眷恋他那犹如猛浪袭上的吻——不!他是魔鬼、是冷血无情、只会陷害别人的豺狼,更是蓝庄牧场的头号天敌,她不能中了他的圈套,说不定,这就是他的另一步棋,不是吗? 她甩了甩头,试图甩去那抹迷乱她思维的身影。然而,真可以甩得去、放得下吗?思淇的思维再度陷入了迷乱中,直到许伟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才将她的心思打断。 “思淇!”许伟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外套,然后才一脸关心地问:“这么晚了妳还不睡,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罢了。” “这不像妳!”他有些失落地望向天际,深吸了一口夜晚的清新空气后才又道:“妳向来是有什么心事就说的,怎么今天反而安静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喜是悲,他都看得出来,而且,她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心事或——感情! 可向来会对他吐露“心事”的她,居然一反往常,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坐在这儿,不愿说出原因,莫非——这次遇上的是他所不能解决的“感情”问题?顿时,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沉默许久,思淇才支吾地道:“我——我只是——在想马术锦标赛的事。”她胡乱地找了个心事来搪塞。虽然,这的的确确也是她的心事之一,可现在在她心里缭绕着的“心事”,恐怕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纵使他只是半信半疑,但他也不愿再追问什么了,只是有些失落地道:“是这样吗?” 思淇愣了片刻,才心虚地点点头。“算算日子,若遥堂姊也快回来了吧?”须臾,她有些感叹地又道:“眼看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又要开始筹备了,为了蓝庄的未来,我希望她能够在这次比赛里得到金牌,好重新振作蓝庄的声望。” 若遥!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许伟的脸色悄然一沉。 当初若不是他断然拒绝了若遥对他的感情,她也不会因此毅然地远离家园,远赴英国学习马术。 不过,这几年来她每次回国参加世纪杯时,倒是发现她的马术的的确确精进了不少,恐怕也逐渐威胁到宋雨枫在世纪杯里屹立不摇的金牌地位。 见许伟沉默不语,思淇忍不住问:“阿伟,你怎么了?” “思淇,我们别再提她了。” “为什么?”她不解。“我以为你会想她。” “我会想她?”他怔怔地看着她,反问着。 思淇点点头,浅笑着说:“说来好笑,以前我、爷爷和福伯,总之在蓝庄的每个人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甚至,爷爷差点还认为你们能够一起继承他的蓝庄牧场。” “我和若遥?”许伟惊愕不已。 “是呀,直到若遥堂姊毅然地离开蓝庄到英国去之后,我们才觉得不对劲,不过,谁也不敢提起。”思淇笑了笑,又道:“因为,我们怕你会对若遥堂姊『相思成疾』呵!” “原来,你们一直以为我和若遥是——”他简直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被误会了这么多年!这么说来,他们并不知道,其实是因为他拒绝了若遥的爱,所以,她才选择离去! 思淇笑着点头。“那当然!你想想看,美丽的若遥堂姊总是和你在一起练马,朝夕相处,很难不引人联想,而且,我们都觉得你们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不料她的话语未歇,许伟已猛然搭住她的双肩,一脸肃穆地凝视着她。“思淇,听我说,其实——”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又道:“其实,一直以来,在我心里的人不是若遥,而是妳啊!” 天!他——他喜欢的人居然是——是她!思淇实在震惊不已。 “可是若遥堂姊她——她喜欢的人是——是你啊!” “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跟她说过,在我心里的只有妳,而不是她!” “所以——她才——”思淇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她话声未歇,许伟已知她的惊愕是什么了,于是就接口道:“是的,所以她才负气的离开,远赴英国。” 天!若遥堂姊早就知道了!难怪,她每次回a省参赛时,总只是短暂停留,而且从未主动和她说话,那抹看着她的眼神,除了她天生就有的冰霜之外,更多了一些——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原来,那眼神就叫妒意啊! 今晚是怎么了?先是被那个魔鬼强吻了她的唇,接着多年来被她视为兄长挚友的许伟,居然一本正经地对她吐露真情,这接二连三的震撼犹如惊涛骇浪般袭击着她原本平静的心。 疾驶着车下山,宋士澈今晚并不打算待在相思林里的别墅,他告诉自己,他必须先理好自己的思维,否则,他所有的理智和心思,恐怕全会被蓝思淇轻易地掏空了——然而,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在那吻之后,还是被那张娇甜清丽的倩影所占领,并更加肆无忌惮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天晓得,在传闻中,眼底只容得下马术和工作的宋家马场主人,竟然被一个女人翻搅着所有心思!而更令自己也无法置信的是,那女人竟然是宋家马场首要解决的对象──蓝庄牧场的未来继承人之一的蓝思淇啊! 莫非,天下英雄皆难过这美人关? 远方的天色早巳转白,当宋士澈驱车回到马场时,已是隔日的早晨了。 车子在车库里停放好后,他提着西装外套步下车。 “士澈少爷,早。” “士澈少爷,早。” 在经过练马场时,每个在练习场上替马作晨操的骑师们,无不赶紧对他打声招呼,深怕自己的马术又要被他有所指责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他早巳没有将任何、心思放在这了,他只是一直地往屋里走去。 怎知,才到了门边,宋雨枫已从练习场一路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神秘兮兮地笑道:“我出租车澈大少爷,送佳人回去,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我去其它地方绕了绕。”他语气平淡地道。他的确是在山上绕了一圈,才整理好思维下山。 “哦?”雨枫一脸怀疑地低笑道。“不仅让她当你的舞伴,还执意要她在宴会上层现那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精湛马术,好博得他人对她马术造诣的注目。甚至,在她坠马时,你竟比任何人都还来得焦急,这一切的一切,无不令我怀疑,她在你心里的份量,恐怕连你也无法预估的呵!” 宋雨枫的话犹如一记鞭子般,狠狠地抽上了他的心口。 他冷冷地低头看她一眼道:“知不知道,有些事,最好别问的太多。”说完,他径自走进了屋里。 宋雨枫连忙又追了进去,笑着说:“看在你是我的好大哥的份上,我是可以尽量别问,不过——”她故意长了音才抑着声又说:“小心有个人恐怕会问得更多呵!” “问得更多?”宋士澈不解地看着她,“谁?” 正当宋雨枫对着他猛挤眉弄眼时,不远处巳传来了沉重的声音。 “士澈,过来一下。” 宋士澈循声望去,只见父亲宋大宇正坐在沙发上翻动着报纸。 “是,爸爸。” “祝你好运!”宋雨枫忽然抑声在他耳边说,然后投给他一个奇怪的笑容。“今天报纸有一则有关于你的花边新闻哦!” “我的花边新闻?” “是呀!昨晚的寿宴上,你——” “雨枫!”不等宋雨枫说完,宋大宇已合上报纸,一脸紧绷地低吼。“妳不要多话,过来坐好!” 雨枫耸耸肩,双手环胸故作无奈状。“老哥,看来这次我也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了。”说完,她坐到了父亲的身旁。 宋士澈正色问:“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自己瞧瞧。”宋大宇将报纸丢向他前方的桌面上。 摊开报纸,赫然可见其中一篇报导上的标题,写着大大的几行字: 宋家马场主人“情归”蓝庄牧场? 合上报纸,宋士澈不由得牵唇一笑,他神色自若地接过沈慕亚正好递来的香醇维也纳咖啡,轻啜了一口,恍若默认似的镇定。 宋大宇见状,严肃着一张脸,问:“士澈,这是真的吗?” 众人屏息等待着他的答案,然而宋士澈却沉默不语,只是一张俊脸悄然冷肃了起来,似乎是默认,又彷佛是不屑,总之是那般的令人难以从他举动和表情中知道他的心思。 等不到他的答案,宋大宇也就明白地道:“你应该知道,我介绍芷琴给你的原因吧!”顿了一顿,宋大宇清晰有力地吼:“说明一点就是,我要你和她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 闻言,宋家两兄妹和沈慕亚同时讶然望向宋大宇。 “以结婚为前提?”宋士澈一听,差点被刚人喉的咖啡呛住,他轻咳了一声,觉得好笑地忙道:“我和她才见过一次面,甚至说不到十句话,现在说结婚未免太早了。” “是呀!爸,大哥和叶芷琴一点感情基础也没有如何强迫他们交往?”宋雨枫试图帮大哥解危。 宋大宇沉声叱道:“感情基础?说现实点,若你真要早日抢到世纪杯的主办权,就得拉拢这最大的赞助商──叶氏企业。” “爸,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应该要崇尚自由恋爱呀!”宋雨枫看不过去,仍继续帮腔。她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老哥的身上,真是苦了他啊! 宋大宇不理会雨枫,又继续对士澈说:“叶老非常欣赏你,更别说芷琴了,听他说,自从昨晚见面之后,芷琴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呀!”半晌,他又正色道:“况且,叶老他答应过,只要你好好地对待芷琴,他将会替你在马术协会上当说客,好让各界以赞成由我们宋家马场接手的舆论来帮助你早日争取到世纪杯的主办权。” 闻言,士澈不由得皱起眉头。“爸,你们的打算,芷琴都知道吗?” “这点你放心,芷琴一定能接受的,现在就只看你的意思了!” “大哥,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世纪杯而不择手段,甚至和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交往?”雨枫冷扬着音调。 悄然站在一旁的沉慕亚,也是既紧张又担忧地等着他的答案。 宋士澈若有所思地轻啜了一口咖啡,敛色着说:“我并没有说我不喜欢叶芷琴,只是我也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不过——”沉默片刻,他缓缓地望向父亲后,才说:“既然爸已经做好了决定,我想,我愿意和她以结婚为前提试着交往。”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选择能有助宋家马场前途发展的叶氏集团千金──叶芷琴,至于那足以让他失常的蓝思淇,他有自知之明,她恐怕永远只会恨他这个害惨了蓝庄牧场的魔鬼! 是的,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听了宋士澈的答案,宋雨枫和沉慕亚不约而同地惊愕住了。 雨枫不明白,若她直觉没错,真正藏在大哥心里的人应该就是──蓝思淇。她让他在宴会上,破例地让一个“敌人”能有幸在马术界各位前辈们的面前崭露头角,更让他史无前例地为了一个摔马的“敌人”表现得激动而慌乱。天晓得,她所认识的大哥是个冷静而无情的男人,也是个相当会隐藏自己情绪的男人,对“敌人”更不会手下留情。但这些太多太多的例外,却全在他对蓝思淇时发生了!难道,会是她看错了吗? “哈——”宋大宇开心的大笑。“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我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叶老呵。” 宋大宇听他这么回答,虽然放心了不少,但是,他不知道宋士澈接下来会怎么做?在开心之余,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第六章 一大早,蓝爷爷、思淇、许伟和福伯全被牧场外的轰隆声响所惊醒了。 他们纷纷跑向了蓝庄外,才赫然发现一辆辆的货柜正相继停在马厩外,接着从货柜车上走下几名壮汉,毫不客气地冲进马厩里,将一匹匹马匹从马厩里驱赶上了货柜车里。 可恶!他们在做什么?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每个人看了皆震撼得失了神。 许久,蓝爷爷首先回神,他立即持着拐杖,不顾他的行动不便,就朝着马厩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给我住手!全给我住手!你们凭什么动我的马?”他使出全力,对着那些壮汉喊去。“快给我住手!” 然而,那几名壮汉根本不把他的阻拦放在眼底,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指着他怒吼:“你们蓝庄牧场欠我们的钱已经到期了,你们还不出一千万来,我们就带走你的马!下次你们再还不出来,我们就烧了你的木屋,直到你吐出钱来!” 语毕,他用力地将蓝爷爷老迈的身子推倒在地,继续将一匹匹慌乱嘶鸣的骏马拉进了货柜里。 “爷爷!” “老爷!” 思淇、许伟和福伯同时惊呼,连忙冲上前去,将倒地的蓝爷爷扶起。整个马厩已被弄得“人仰马翻”了。 蓝爷爷看到他的心血就这么被一一掠夺,简直就要昏厥了,思淇见状,连忙站出去叫道:“住手!我们可以还你钱!” “还钱?”许伟和福伯同时一怔。 “小姐,妳用什么还钱给我们?”其中一名领头壮汉摩搓着下巴,视线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并戏谑地道:“不过,以妳的姿色来看,下海当舞小姐应该可以海捞一笔吧!” “喂!你说什么?”许伟冲向前,一把揪住那名领头壮汉的手臂。 “呀!”领头壮汉的惊叫立即引来其它同伴的注意。 “住手!你找死吗?”只见其它壮汉立即上前围住了许伟,一副就要动起手来了。 眼见情势不妙,蓝思淇立即喊道:“等等!你们若要钱,就不准伤害蓝庄的一分一毫!” “哼!”壮汉叫道。“好,要我们不伤害蓝庄的一分一毫,行!不过,我们现在就要拿到钱!一千万,一毛钱也不能少!” “这——”思淇为难地低喊。 “思淇,别答应他们呀!”许伟喊着。 “是呀,思淇小姐,这一千万我们蓝庄注定赔不起的。”福伯也说着。 “我——我有办法!”她轻蹙双眉挣扎了一会儿后,才隐忍着心痛对着福伯道:“福伯,麻烦你现在到相思林那儿的别墅里,告诉宋士澈,若他真想得到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主办权,现在,就拿着一千万来!”说着,她难掩痛楚地垂下眼帘。 闻言,许伟忍不住制止。“思淇,妳不能把你父亲的心血就这么——” “阿伟,如今为了蓝庄的存活,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便又对福伯道:“福伯,你就照着我的话说,我相信他为了得到世纪杯的主办权,一定会赶来的!” “呃——”福伯犹豫了片刻,眼看那些壮汉们就快要把马厩给拆了,只好万般无奈地妥协了。“好好,我这就去——” “不用了!” 倏忽,深沉的男子嗓音自不远处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赫然发现一匹骏马正自身后的草原上踏步而来,而更令他们震慑的是,骑在马背上那英姿赫赫的男人,竟然就是那个觊觎世纪杯已久的宋家马场主人──宋士澈。 “是——是你!”蓝爷爷又气又虚弱地低喊。“你——你走!” “呵!我走可以,除非你连蓝庄牧场都不要了?” “你!”他说的没错,要是他真的一走,蓝庄势必会沦落至这些人的手里!蓝爷爷无话可说了。 宋士澈冷然地看向他,见他又气又无奈地咽下欲月兑口而出的话,才翻身下马。 他傲然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停驻在思淇的身上片刻后,便从容不迫地走向领头壮汉的面前,将一张支票递到他面前。 “这是金额七百万的支票,你们拿去吧!”他冷冷地道。 “七百万?这么少?”领头壮汉低喊着。“不对吧,宋先生,应该是一千万吧!” “五百万是当初蓝老先生所借贷的本金,两百万是我私人另外给你们的利息和车马费,你们已经赚的够多了!”他的语气凌厉至极,着实让这班壮汉心虚不已。“怎么?嫌少吗?” 领头壮汉明白,宋士澈不是好惹的,若还想跟他讨价还价,恐怕是吃不完兜着走呢!想到这,他也只好妥协了。 “好吧,宋先生,你说怎样就怎样吧!”领头壮汉面有难色地说。 说完,他伸手就想取走支票,宋士澈立即将拿着 支票的手缩回了点,并同时伸出另一只手,低吼:“拿来!” 领头壮汉皱着眉咽了咽口水,才万般无奈地对着身后的小苞班挥手,小苞班立即会意地拿出一张张的借据。 宋士澈一把将借据抓了过来,点了点,确定无误之后,才将支票丢到那领头壮汉的手里。 领头壮汉这下才满意地对着其它壮汉命令:“把马放了!我们走!”旋即,便领着一千人等匆匆坐上货柜车,扬长而去。 目送那班牛鬼蛇神离去,蓝思淇这才幽幽回神,连忙走到爷爷的身边,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见他呼吸不顺,福伯和许伟也不安地叫:“老爷,你怎么了?” “我——”他喘着气,好似一口怒意正在喉间翻腾,脸色刷地一白。 宋士澈连忙上前扶住他,喊道:“他又发病了!他的药呢?” “药?”思淇慌忙地想了想。“爷爷的药正好用完了!” 眼看蓝爷爷呼吸愈来愈急促,他冷静地告诉思淇。“不行了,得赶快送医院才行!我别墅那儿有车,我送他到医院!” 说完,他一把便将蓝爷爷背在背上。 “你!” 思淇、许伟和福伯皆一片错愕。 “还不走!”他低喊一声,便一把抓起她的手,背着爷爷往相思林急速赶了过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许伟忍不住低声咒骂:“可恶!” 就在他正打算追上去时,福伯已按住了他肩膀,叹气道:“阿伟,先把这四处奔逃的马群抓回来安抚好,到时,想去再去吧!” 闻言,许伟紧握双拳,强忍住追上前的冲动,也将胸口的那股气勉勉强强又咽下肚里去了。 总算及时赶到了医院,也救回了爷爷一命,不过却仍需观察几天才行。 忙了一天,夜里,爷爷终于安然入睡了,而一身疲累的蓝思淇却了无睡意,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的窗子旁,远眺着山下的夜色,却无心欣赏。 就在她心思逐渐飘远的同时,宋士澈已走到她的身后,并月兑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替她覆上。 呃!她愕然回头,正好对视上他那关切而怜惜的目光。天晓得,她只觉得自己好象就被这目光包围得快室息了。 吸了一口气,她为了力持镇定于是脸色一冷,咬着牙说:“恭喜你,终于抢到世纪杯的主办权了!至于那张合约,我会负责签下它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说完,她难掩沉痛地转身就要离去,手腕却被他抓住了。 “妳应该也明白,世纪杯的主办权不只一千万的价值,所以──”顿了一会儿,他认真地、真诚地道:“我并不认为,区区七百万就能买下它!若就这么卖了,只会有损它在马术界的公信力。” 她激动地抬眼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他也深深地凝视着她,良久,才清晰有力地道:“我的意思是,此时此刻,世纪杯的主办权仍属于你们蓝庄牧场的产物,而我们宋家马场,目前还只能算得上是拥有优先竞价权利的赞助商。” “拥有优先竞价权利的赞助商?”她愕然问,一双晶莹的美目一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他。 “对!”他不疾不徐地又道:“这七百万就当作是赞助你们蓝庄继续举办这次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资金,但,这并非表示我就此放弃争夺它的主办权,而是该说,这届的比赛结果,将决定主办权的归属!也就是说,若是你们蓝庄再赢得这次的金牌,庞大的金牌奖金,自然可以让蓝庄的经济得以改善,也不至于要卖出世纪杯的主办权来解困了;但相反的,若是你们输了,就必须让宋家马场有竞价优先权。这么说,妳可以接受吗?”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世纪杯的主办权不是你一心想要得到的吗?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有损它在马术界的公信力?还是——”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发现自己渴望听见的,竟是另一种答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是他在心里千百次问着自己的问题啊! 他的双眸接触到她那期盼而楚楚动人的眼眸时,那在他心里吶喊了几百遍的答案竟不禁想要月兑口而出!其实这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因为他对她手下留情的私心啊! “听着,我——” 倏地,自走廊的尽头传来许伟不悦的声音── “放开她!” 宋士澈蓦然回神,缓缓松开了手,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深深地投给她一个有口难言的眼神后,便转身离去。 “思淇,妳没事吧?”许伟连忙上前。 蓝思淇没有回答他,只是满心疑惑着,他到底想说什么? 她怅然若失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愈来愈不了解那个男人了。他究竟是好还是坏?究竟是魔鬼还是天使?他好似迷雾一般,将她团团包围住,想要解开它,却被它紧紧地缠绕着;想要承受着这团包围时,却发现自己又如此的不安——天!她怕他!可她到底怕他什么,恐怕连她自己也迷乱了。所取代了。 是的,就在他吻她的那晚之后,她才惊觉到自己的心湖正因他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这难道就是她怕他的主要原因? 机场的出关口,一名女子缓缓走来,她一身轻便优雅的裤装打扮,略微棕色的中长发披在肩头上,脸上的墨镜并没有遮掩住她那冷漠而美艳的娇容。 她一出现,立即引来马迷们的注意和追逐── “蓝若遥小姐——” “蓝若遥小姐!蓝若遥小姐!请帮我们签名——”马迷们蜂拥而至。 “抱歉,我累了。”蓝若遥以冷漠的口吻说。 “若遥小姐,等等我们。”此时,马迷们一拥而上,将蓝若遥团团围绕住,在人潮中几乎看不见她的人影。 蓝若遥被热情的马迷簇拥着,她几乎快要招架不住了。“啊!” 就在混乱的人群几乎要将她推倒时,她那后倾的身子立即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支撑住。 “小心!” 定睛一看,只见眼前这名高大的男子竟是她从没淡忘过的——许伟! “阿伟!”她又惊又喜,忍不住低唤一声。 “若遥!”许伟也是惊愕不已。 真没想到,他在思淇和福伯的千拜万托之下,逼不得已才来机场接机,却才在这儿一站定而已,若遥就已被簇拥着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好久不见,你——”若遥拿下墨镜,双眸里已不再冷漠,只有满溢的温柔和思念。“你还好吗?” 许伟点点头,不禁也问:“妳呢?一年多不见了,好吗?” “嗯,还不错,只是挂念着爷爷,他好吗?” “他——”他表情霎然凝重。“他住院了。” “爷爷住院了?” “别说这些了,我先带妳去医院看看他。” 于是,许伟替她提起行李后,便领着她快步地走出机场。 和煦的暖阳自窗外洒进了病房里。蓝思淇坐在病床旁,将昨晚宋士澈对她所说的话转告给爷爷听了。 “那个男人真的这么说?”蓝爷爷惊呼出声。 思淇浅笑着点头。“嗯,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蓦然,她黯然地叹了口气。“可是他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话语甫落,蓝爷爷已笃定地道:“可信!他说得出,就做得到!”顿了顿,他又低头思忖着。“但这是不是他为了下一步棋所铺好的路,我就不敢断言了。” 是不是他为了下一步棋所铺好的路?思淇的心头一怔。 “不过,”蓝爷爷叹了一口气,又道。“这次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对我们蓝庄而言,相形之下就更重要了。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输!否则,主办权就真的落人宋家马场的手中了。” 是的,要是这届的马术锦标赛失利的话,世纪杯的主办权就将成为有优先竞价权的宋家马场的囊中物了。 “今天若遥堂姊就要回来准备三个月后的世纪杯了,我相信,她这次一定可以替蓝庄得到金牌的。”一想到自己无法参赛,思淇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丝苦涩和失落。 就在此时,病房的房门被打开来,只见一男一女立于门后,男的是许伟,而那名女子则是—— “若遥!”蓝爷爷向来严肃而凝重的唇角终于笑开了。 真的是若遥堂姊!望着缓步走进房里的蓝若遥,思淇不禁看得怔忡。 她完全被若遥那股自然散发的自信所深深吸引住了,而且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间,皆宛如骑在马背上驰骋的韵律,不愧是最具潜力的赛马新秀啊! “爷爷。”蓝若遥来到了病床边,连忙握住爷爷的手,冷傲的唇角终于绽出了一朵难得的微笑。 “若遥,妳终于回来啦!才一年没见,又变得更漂亮了。”端详片刻,蓝爷爷轻拭眼角欣喜的泪水,笑着又说:“来,这是思淇,妳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若遥堂姊。”蓝思淇低唤。 蓦然,蓝若遥那盈满笑意的双眸燃起了一道复杂的光芒,好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头打了招呼。 思淇此时深深感觉到若遥故意针对她的冷漠。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凝重而尴尬时,蓝若遥连忙收起视线,对着爷爷说:“爷爷,我坐了好久的飞机,有些累了,我想先回牧场休息一下,好不好?” “当然好。”蓝爷爷于是交代许伟。“阿伟,你就送若遥回去吧!” “这——可是——”许伟看了看思淇,面有难色。 “是啊,你送堂姊回去吧。”思淇连忙催促着。“这里有我就行了。” 许伟不便拒绝,迟疑了一会儿后也只好答应了。 坐在出租车里,蓝若遥忍不住问:“你对思淇表白了吗?” 闻言,许伟先是一怔,继而反问:“妳问这个做什么?这并不关妳的事。” “的确不关我的事,”她苦涩地轻哼。“只是我猜,你不仅已对她表白了,而且她也断然地拒绝了你,是不是?” 许伟一震。“妳怎么知道?” “旁观者清。从她的眼中,我看得出她对我的歉意和比以前更疏远的距离感,所以我猜得出来,你已经向她表明了;而她又对你有意逃避,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拒绝了你。”她笃定地道。 沉默片刻,许伟才怅然若失地点头。“是的,就如妳所说的,我的确对她表白过了,却也同时被她拒绝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喜欢的应该——”他将满是失落的视线移向了车窗外。“另有其人!” 是的,他从她的眼里看到的是另一个人,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或许是因为他的私心,也许是他不愿坦言自己已然战败了,所以,他并不想现在就乱下定论。 只是那天夜里,他在思淇和宋士澈之间,发现的是一丝微妙的气氛——因此他更不想知道那个占据了思淇的心的男人究竟是谁?却又不免担心,他的臆测究竟是对,还是错? 看来,这个答案恐怕也困扰着思淇吧! 第七章 蓝爷爷的病情稳定后,便回到了蓝庄一边休养、一边筹备着世纪杯的进行。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主办世纪杯了,所以蓝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百感交集。 说实在的,最感伤、最紧张、最不安的应该就属恩淇吧!她既要为自己无法出赛而感伤失落,又得为蓝庄能不能保住金牌而担心,实在是心烦意乱极了。 虽然,若遥的马术技巧是不容置疑的,但是,年年夺得金牌的宋家马场却是来势汹汹,谁也不能断言今年究竟谁胜谁负,因为每一个参赛者的特长各有千秋,实力更是旗鼓相当,说谁胜谁负似乎都还言之过早。 蓝思淇一早仍一如往常骑着“白云”到山林野地去做晨操。 越过了一片片树林,透过树丛她正巧见到了在林子外练习场上的蓝若遥、爷爷和许伟。 堂姊骑着马,在爷爷和许伟的目光下做了几个跨栏的动作,每一个动作皆完美至极,令爷爷和许伟也不由得给予肯定的掌声,就连在远处的思淇看了,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佩服! 不愧是马术界里最被看好的新星──蓝若遥!看来,她这一年来,又有进步了!思淇由衷地赞赏,她相信,若再练习一番,而出赛当天的状况一切安好的话,想要从宋雨枫这样的劲敌手中夺得金牌的机率,应该是相当高的。 虽然,思淇替若遥感到高兴,也替蓝庄牧场靶到了希望。但,一想起自己无法替蓝庄牧场参赛,不可否认,在她心中仍有一丝丝的苦涩和失落在隐隐作痛,将她压得胸口窒闷;尤其是当她亲眼看见若遥练马的样子,那种心里的痛楚就源源而出,无法抑止。 她叹着气对“白云”道:“『白云』,若遥堂姊这么厉害,而这一届的比赛成绩又攸关着蓝庄的未来,绝不能输,所以我们也只好再多练习几年了。我相信,有朝一日,我们一定可以在马术锦标赛中一展所长的,是不是?” “白云”似乎也和主人同样失望地黯然低首。 日光将“白云”一身雪白的鬃毛照得发亮、夺目,立刻就吸引住蓝若遥正好迎视而来的目光。 “思淇?”她勒住马缰,愕然地看着树林那头的人影。 蓝爷爷和许伟也循着若遥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那人影的的确确就是思淇! “思淇!思淇!”许伟连忙跑上前喊着。然而,这个举动却令若遥的心头涌起了一股妒意。 蓝思淇见每个人都发现她了,也就只好骑着“白云”走向他们。 “爷爷、若遥堂姊、阿伟。”她一一打了招呼。 “思淇,妳躲在那儿做什么?”蓝爷爷肃着一张脸问。 “我——我——”蓝思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支吾了好半天仍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是不是也想练马,好代表蓝庄参加三个月后的世纪杯?”若遥故意问。 蓝思淇一怔。“你怎么知道?” 蓝若遥冷然笑说:“那是因为,妳的心事总是会被妳的眼睛出卖呵!”停顿须臾,她忽然凝住了笑,敛色道:“看样子,妳是真的想要代表蓝庄出赛,那么,身为堂姊的我倒是可以给妳一个机会!” “机会?”蓝思淇、蓝爷爷和许伟三人同时惊呼。 “对!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个或许能让妳因此而代表蓝庄出赛的机会!”若遥坚定而自信地说。 “若遥,妳把爷爷搞胡涂了!妳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若遥冷笑道。“趁着尚未确定参赛名单前,我和思淇来一场马术比赛,让爷爷、福伯和阿伟做裁判,谁赢了谁就代表蓝庄出赛!” 谁赢谁就代表蓝庄出赛! “若遥,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蓝爷爷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次的世纪杯非赢不可,思淇又从未接受过正武的训练,怎能代表蓝庄出赛呢?” “爷爷说得对。”蓝思淇怅然地咬了咬下唇。“派我出赛,只会连累蓝庄罢了。虽然我真的很想参赛,但我心里明白自己的分量,我实在无法——” “等等!”许伟倏地一喊,接着正色地说:“若遥所说的的确是个好主意,我也同意!” “你同意?”蓝爷爷无法置信的惊呼。 “对!爷爷,你想想。”许伟思忖片刻,忍不住笑道:“若是若遥赢了,思淇也输得心服口服;若是思淇赢了,她就是蓝庄的新希望啊!毕竟能赢若遥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赢得了若遥,那么对付宋家马场派出的选手,就更有希望了,是不是?我想,这不仅是给若遥练习的机会,也是给思淇一个可以参赛的机会呀!” 的确,毕竟要赢过若遥并非易事,既然若遥都提出来了,他何不就给思淇一个机会呢! 思忖片刻,蓝爷爷终于点了头。“好!我答应你们,就在明天下午四点的练习场上比一场吧!不过,妳们两个一定要全力以赴,绝不能让步,知道吗?” “知道了,爷爷。”蓝若遥立即应着,然后冷然地望向不远处的思淇。 蓝思淇紧握住马强,勇敢而认真地衬着蓝若遥说:“若遥堂姊,谢谢妳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尽力的。” 蓝若遥骑着马来到她的身旁,抑声说道:“小心点儿,我一定会让妳心服口服的!” 看着她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神,蓝思淇的心里骤然间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预感—— 餐厅的一角,正坐着一对俊男美女,他们吸引住所有在场人们的视线,微暗的灯光,依然可见叶芷琴美丽的脸庞和宋士澈英俊却冷凝的脸孔。 宋士澈依照父亲的安排,如期赴约,来到这气氛绝佳的高级餐厅和叶芷琴会面。 两人晚餐中带着死寂的沉默,叶芷琴一直是低着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芷——”宋士澈有意打破这样的死寂气氛。 “士——”谁知,叶芷琴也正好鼓起勇气,抬头正要说话。 对于这样的默契,叶芷琴轻轻掩口一笑,她认为这是两人天生的默契,然而,宋士澈却不以为意,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妳先说吧。” 叶芷琴点点头,这才继续说:“士澈,谢谢你在百忙中,抽空陪我吃这么一顿饭。” “妳太客气了,应该是说妳陪我才对。” 听他这么说,叶芷琴娇笑,轻啜一口红酒。 “土澈,听我爹地说,你有意高价争取世纪杯的主办权,这是真的吗?” 宋士澈淡然一笑。“正在和蓝庄洽谈当中。” “我爹地是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最大赞助商,若有需要我爹地帮忙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替你转告的。” “芷琴,谢谢妳,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靠我自己的努力。” “嗯!”叶芷琴点头,笑道:“其实在我眼中的你也有温柔的一面,并不像别人口中所传言般的——”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头轻笑。 “冷血还是无情?”宋士澈帮她接下去,他早已习惯别人使用在他身上的形容词。 “不,士澈,别误会我的意思——”叶芷琴急忙抬眼解释,然而迎向她的并非是自己所想的冷凝神情,而是一种亲切的笑容。 瞬间,叶芷琴再度掉进宋士澈那一泓泛着湖光的幽深眼眸里,她知道宋士澈不仅是个魔鬼,还是个迷人的绅士。 叶芷琴早已默默将整个心,献给这个带笑的魔鬼。 “士澈,我想——”叶芷琴迫不及待地含羞低语。“你应该知道家父和令尊之所以安排我们认识的用意吧?” “我知道,他们希望我们能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宋士澈应了一声,他轻酌一口酒,思忖片刻,说:“我会尊重长辈们的安排,不过妳有权反对,我更会尊重妳的意思。” 听了他的回答,叶芷琴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幸福的甜蜜很快地溢满了她的心,她的双腮立即泛起酡红,像一株高贵的百合绽放,绝美而典雅。 她娇笑道:“我还一直担心你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如果你不反对,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就如你说的,我也完全尊重双方家长的意思。” 叶芷琴总感觉今晚像是做梦般,眼前这出众的男人居然就要成为她丈夫了,这实在是令人难以预料的,要不是刚刚偷偷地在桌下轻捏自己细女敕的手背,痛的感觉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否则她真的认为这只是个美梦而已。 “芷琴,妳太客气了,妳能答应,是我的荣幸。”宋士澈客套地回答。 尽避眼前坐着美如女神的叶芷琴,然而,深藏在宋士澈心里的,却始终是一张素净如天使的娇俏脸庞。他在心里挣扎,要不是长久以来早已懂得如何戴假面具,否则他的心事恐怕无法躲藏。 “士澈,要不要我介绍你给我父母认识呢?” 他紧握住杯脚,思虑片刻,才开日说道:“芷琴,我希望能在争取到世纪杯的主办权后,再找时间亲自拜会妳的双亲。” 闻言,叶芷琴垂下眼帘。虽然她心里希望婚礼能早日举办,但是她的女性矜持却又告诉她,不可操之过急,最后,她决定尊重宋士澈的意思,反正蓝庄牧场的收购日子,在两大企业的合作下,是指日可待的。更何况,她也该利用这段日子,学习如何做好宋士澈的好妻子。 “士澈,事业要紧,我也可以利用这段日子,好好的准备。”她笑容可掬地回答。 宋士澈希望自己自私的决定,没有伤害到叶芷琴。或许是叶芷琴那纤弱的身形,以及众人对她的呵护,她给宋士澈的印象,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般,心思自然也比别人更细腻而敏感,若是稍有言语上的不当,都有可能无心地伤害她。自然而然的,宋士澈总是小心翼翼地对待她,并不像平常对待别人般的严肃而冷漠,而他那与生俱来的优雅绅士气质,自然让他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当然,宋士澈明白自己虽答应和她交往了,却迟迟不愿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这原因很简单,就只是为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倩影,他明白,他必须给自己一段时间,才能理清自己的心意。 这是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蓝思淇清楚地告诉自己。于是,翌日下午四点未到,她已骑着“白云”在练习场上练习马术。 她骑着马不停地在练习场上奔驰、跨栏,却始终因紧张,而在一些动作的表现上显得勉强。她愈是想要表现得好,就愈无法得心应手。 怎么办?待会儿就要和若遥比赛了,她真能赢过若遥,得到出赛的机会吗?蓝思淇实在担忧不已。 就在她为此伤神不巳时,蓝爷爷、许伟和福伯也已来到了练习场边; “思淇。”许伟轻唤。 “阿伟——爷爷!埃伯!你们都来了!”思淇一回头,就见到了两人,然后她环顾了四周,却不见若遥的人影。“若遥堂姊呢?” “她还没来吗?”福伯问。 正当众人疑惑时,身后已传来了若遥的声音── “我在这。”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马背上的若遥。随即,只见她对思淇投以一个自信而充满挑战意味的神情。 “若遥,我们就等妳了,准备好了吗?”蓝爷爷也是同样的紧张。 “没问题,比赛可以开始了!” “思淇,你呢?”爷爷又问。 蓝思淇心里先是一怔,在吸了一口气之后,也就镇定了许多。“我也准备好了。” 爷爷叹了一口气。“那好吧!现在,比赛开始!思淇,妳先吧!” “好的。”思淇咬着唇点头。 此时,若遥骑着马来到了她的身边,抑声说:“思淇,我不会让妳的,大家各凭本事。”她的话似乎深含别意。 蓝思淇信心十足地微笑。“妳不需要让我,我未必会输给妳!” 说完,便骑着“白云”,来到了起点线上。 作了个深呼吸,思淇力持镇静地执起了马缰,随即便一夹马肚,骑马朝前奔去,接着顺利地跃过了第一道栅栏。 然而,就在一切表现正常、沉稳时,紧接着的第三道栅栏却由于太过紧张,而掉了一竿—— “思淇!把妳的天分和实力拿出来呀!”许伟替她感到紧张不已,连忙就冲向前喊去。 蓝若遥也驱马上前,从马背上居高望向马下的许伟,见他一脸的焦急,她心里的妒意更是难以掩饰了。 “阿伟,你真的这么希望她能赢吗?” 不假思索,许伟抬起冷然而笃定的双眼。“当然!虽然她一心只想代表蓝庄出赛,赢不嬴妳并不是她的目的,但唯有赢妳,蓝爷爷才有可能推她代表出赛,所以她若能赢妳,也就代表她有机会出赛,这么一来,我会替她高兴的!” 闻言,蓝若遥的心都寒了。 她咬了咬牙,又气又妒地说:“我不会让你和她如愿的!我绝不会!” 说完,她快马向前,在众人之前大声喊着:“别比了!” 别比了?蓝思淇不解地勒住马缰。 顿了顿,在众人仍错愕时,她骑马来到了思淇的身旁,以挑衅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来!我们来个真真正正的赛马!谁先从相思林回到这里,谁就赢!也就能代表蓝庄出赛!”说完,她便用力地挥鞭,向相思林的方向疾奔而去,如迅风般卷起了一片飞沙—— “若遥!”众人惊呼一声。 没多想的,蓝思淇也挥下了鞭,向前疾飞迫去了—— “思淇!” 留下的是身后众人的惊呼——回过神,许伟立即也冲到马厩牵来了一匹马,跳上马向两人疾追而去 坐在沙发上,宋士澈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忽然,一阵阵的马蹄杂踏声传来,正当他疑惑着这声音的来意时,李管家已匆匆走来。 “士澈少爷,你快来看看,蓝庄牧场的那位蓝小姐,正在和一名女子赛马呢!” 思淇?赛马?宋士澈不解,不过,出去看了再说!一想完,他立即放下手中的咖啡,冲出门外。 一到门外,赫然见到在相思林里赛马的正是思淇!而另一位和她并驾齐驱的则是——咦!仔细看去,那不就是每年皆代表蓝庄牧场参加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蓝若遥吗? 紧接着更令他震惊的是,蓝若遥故意放慢速度让蓝思淇赶上她,并大声说了声:“拿出妳的实力来!”之后,便挥起手中的马鞭,冷不防地往“白云”的上猛力一抽,抽完后就先一步地骑马奔去。 “啊──”思淇惊叫了一声,而“白云”也在猛挨了一鞭后,立即嘶鸣了一声,就这么本能的向前狂奔着、狂奔着—— 包糟糕的是,思淇竟因一时的惊愕,而不慎将手中的鞭绳滑出了手中,捞也捞不到,只能赶紧匍匐在马背上,随着马身不停地颠簸着、摇晃着,随时都有被摔出去的危险。此情此景,实在是太惊心动魄、太怵目惊心了。 宋士澈见状,连忙跨上系在庭院的黑色骏马,向思淇和“白云”追去。 快马加鞭,他急速地策马来到了蓝思淇身旁,将手伸向她并喊着:“思淇,跳过来!我会接住妳,快跳过来!” 蓝思淇一震,侧头望向他,只觉得彷佛天降神兵一样,他那大大的手掌伸向她,双眸里则是急切而焦灼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竟让她油然提起了一股勇气—— 她明白此处地形,再往前去就是悬崖,若不快跳马或是勒马,纵使骏马及时停下飞奔的马蹄,恐怕也逃不过从马背上重重跌下的命运,甚至摔下了山崖——想到这,又看着宋士澈就在她眼前了,她一定要选择一条路—— 宋士澈看着她骇然的双眸,于是一手驾马,一手就伸向她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又喊:“快过来!我保证,我会紧紧抓住妳,绝不会放手!” 听着他坚定的话语、看着他急切却温柔的双眸,蓝思淇一咬牙、一闭眼,就往他的身上一扑——瞬即,她只觉得她的身子被紧紧地抱住,接着脑中一片空白。 当她再回神时,她发现自己正被他用力地环抱在身前。 “我——我得救了吗?”她惊魂未定地颤声问。 “没事了!我抓住妳了就不会放手!”他忍不住拥着身子发颤的她低喊着。 然而,她仍觉得有如一场梦似的,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猛烈地鼓动着,这才确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啊! 她不是恨他吗?但为何自己在恨他的同时,竟让另一种微妙的感觉袭上了心头,而且几乎淹没了她对他应有的恨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不由得也为之迷乱了。 这一幕正好落入了从后面追赶而来的许伟眼底,一丝苦涩的滋味令他的脸庞更显落寞了。 失神了许久,他忽然想起了疾奔向前的若遥,而不远的前方却是个丈高千尺的山崖,他只好忍住心里的沉痛继续追赶上前,朝前方挥鞭而去。 蓝思淇是获救了,但远远奔驰在前方的蓝若遥却仍像是为了发泄心里的妒意,而不顾一切地往前奔驰,完全不知前方的危险正在等着她啊! 就在她骑着骏马飞奔向前时,一不注意,落入眼底的居然是个断崖,而且近在咫尺!若遥心里一怔,就在她想要勒缰的同时,骏马也已发现,立即发狂似地仰起前蹄嘶鸣了一声。 “啊——” 还来不及等她反应,也没时间让自己的身子保持平衡,若遥就这么重重地摔下了马。 虽逃过掉下断崖的命运,但霎时之间,她只觉得脚上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痛楚。 “呀!我的腿——我的腿——好痛啊!”腿上难忍的痛楚,令她再也冷漠不起来了,只有难掩疼痛地呼喊着。 她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之间。没多久,她听见了马蹄声,而落入眼前的竟然就是许伟。 “别动!”许伟连忙下马走向她,模了模她的腿部,却换来她叠声的低呼,蓝若遥脸色唰地一白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看样子,若遥的腿并没有断,而是骨折了!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许伟不由得吁了一口气。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方才乍见到她落马受伤时,心里竟涌起了万般的紧张和疼惜。 第八章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躺在床上,蓝若遥忍着痛楚哭喊着。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提议的赛马居然让她骨折了!就算平常的她再冷若冰霜也难以接受这突来的意外啊! 然而,门却还是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脸愠怒的许伟。 “你进来做什么?我不是不准你们任何人进来吗?”她冷然低喊,冰冷的眸子转为了羞怒。“你是来看我出丑的吧?” “妳胡说什么?”许伟不客气地将饭菜端到她床上的小方桌上。“我只是不想让妳饿死!” 她苦笑着冷哼。“我饿死不倒好?我这是恶有恶报,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并不想管妳,更不想同情妳,”他一点也不保留地直说。“只是他们很关心妳,所以硬要我来替妳送饭,我才勉强来看看妳的。” “他们会关心我?我看,他们关心的应该是:蓝庄还能派谁出赛呵!” 闻言,许伟的心里突涌起一股怒意,他一把抓起若遥的手腕。“大家都这么关心妳的伤势,妳怎么可以怀疑我们的心意,妳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从妳受伤开始,大家不仅要为妳担心,也要替蓝庄的未来担心,尤其是思淇,她一直好自责好自责,妳却在这里指责别人!” “你——”她顿时语塞。 “妳说的对,这一切都是妳自己造成的,妳是恶有恶报、自食其果,怨不得人!”他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 蓝若遥见他一脸怒气地望着她,冰冷的心也犹如决堤似的失去了防线,一颗颗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掉了下来。 “阿伟,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只是当我见你为了思淇而对我冷淡,甚至在我和她比赛时,你对她的关心显然比对我的还多时,我就好恨她,也好想让她在马术上输得彻底,好证明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地方可以赢过她,甚至还自作聪明地以为这么做,你会对我刮目相看,但是——”她顿了顿,咬了咬下唇。“真真正正的输家,却是——却是我!” 见她哭得像泪人儿似的,以往的信心和冷漠全被泪水冲淡了,不禁教许伟为之怜惜、震动。 许久,他才放缓了语气说:“别太自责了,是我说话太冲了,这并非完全是妳的错,或许,我也有错。” 呃?他这是安慰吗?他的话语直直撞入了若遥的心坎,适时地给了她一丝温暖。 “你不怪我吗?”她抹去眼泪,满心期待地问着他。 思忖片刻,他淡然地转身。“这个问题,恐怕不是我能回答妳的,或许,妳该问问思淇才对。”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忽地,若遥的声音却自他的身后清晰响起── “请替我把思淇叫来,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许伟怔忡了一会儿,背对着她冷然道:“替妳叫她可以,但可别是为了伤害她,否则,我不会原谅妳!”说完,便继续走出了房门,留下若遥揪着一颗失落的心—— “进来吧!” 一听许伟的转达,蓝思淇立即来到了若遥的房外,她敲了敲门,随即在听了若遥的声音后,便开门往房里走去。 一进房里,只见若遥正拄着拐杖,坐到沙发上。“我就知道会是妳。”她的口气依然冷淡。 “若遥堂姊,听阿伟说,妳有事找我?妳——”蓝思淇怜惜地看了看她脚上厚厚的石膏,才又小心地问:“妳的伤还好吗?” 沉默了一会儿,蓝若遥并不正面回答,只冷然地看了她一眼。“我今天找妳,并不是为了谈我的伤势,而是为了世纪杯马术锦标赛一事。” “世纪杯马术锦标赛?”蓝思淇疑惑地重复着。 “没错!”若遥点头。“世纪杯就快到了,依我这伤势看来,想要在两个月里完全康复,恐怕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吸了一口气后,她清晰有力地说道:“我要妳替我参加这届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 “妳——妳要我代替妳参加世纪杯?”思淇惊喊了声。 “我知道,妳一直很希望能代表蓝庄出赛,这将是妳最好的机会!” 思淇虽显得有些意外的喜悦,却在下一瞬间,一丝担忧狠狠地袭上了她的心头,她猛地摇撼着头。“不!不行!我——我的马术怎能和妳相比,妳的马术是如此的精湛,而我,却怎么也抓不到诀窍,根本无法代替妳去——” 她话声未歇,若遥已一脸肃然地看着她。“妳之所以抓不到诀窍,那只是因为妳从未受过正式马术训练,只要妳在这剩下的几天里密集练习,再加上妳的天资,自然抓得住马术其中的诀窍啊!” 沉默了片刻,她仍说出了心里的顾忌。“但是,这次世纪杯的成败关系着蓝庄能否继续主办的大前提,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将父亲辛苦得来的主办权卖给了别人呀!” “若妳不出赛,蓝庄就只能自动弃赛了!妳希望这样吗?”若遥敛色问。 “这——”她是跃跃欲试的,但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赌上蓝庄的未来,更是她所不愿的。一时之间,她感到有些彷徨了。 挣扎了许久,若遥这才认真地看着她。“思淇,现在只有妳能替我出席这场马赛了,因为,我相信妳一定能够办得到,为蓝庄扬眉吐气!” “妳相信我?”难得听见若遥对她的赞许,思淇不由得有些惊诧和欣慰。 “没错!”若遥诚心而笃定地说。“因为妳不是别人,妳是蓝云浩的女儿、唯一的传人,就算他从未正式训练过妳赛马,但是,妳的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热忱,一种强烈而自然的热忱。老实说,这股热忱,恐怕连我这身为妳堂姊的人也自叹弗如!” 这可是思淇第一次听见若遥对她正面的肯定啊!堂姊说的没错!她不是别人,而是蓝云浩的亲生女儿呀!她绝对有着父亲所传承给她的对马术的热忱和资质! 思忖片刻,思淇坚定地点着头。“若遥堂姊,我不想让父亲失望,这届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请妳放心地让我代替你出赛!” 闻言,若遥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吁了一口气。 “思淇!” 经过李管家通报,宋士澈一走到客厅,果然看见蓝思淇就端坐在沙发上,直到他的出现,她才从容地站起,走向了他。 “我——”顿了一会儿,她强掩着因见到他的羞涩和不安,力持语气平稳地说:“我是来谢谢你,上次你奋不顾身救了我。” 他上次不仅救了她,就连她的心也同时在当时当刻,沦陷在他的义勇和温柔之下。不可否认,她发现自己的心思似乎已被他掏了去——只是,一想起他是个魔鬼,是宋家马场的主人,更是一个曾经和他们蓝庄处处作对的人,她的心就会继续在自己的心湖中沉浮、彷徨,寻找足以解月兑的方法,好挣月兑出对他的悸动。 她知道,她不能再沦陷了,应该趁着自己尚未深陷其中时,趁早斩断对他的心意。但是,她能吗? “只是这样?”他显得有些失落。 思淇低下眼帘。“其实,我——我还有一件事,必须拜托你,虽然我知道这个请求必然冒昧,但现在,我唯一想到能帮我的人,就只有——”顿了顿,她咬着唇,才清晰有力地道:“只有你能帮我了。” 唯一能帮她的就是他! 闻言,他先是一怔,旋即替她感到担忧地问:“说吧!有什么事只有我能帮妳呢?” 她吸了一口气,才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我即将代表蓝庄出席世纪杯,所以——我希望你能指导我马术。” 他早听李管家提起过,蓝若遥因上次的赛马意外而摔断了右腿,直到现在都还打着石膏,恐怕无法如期康复出赛。果然,现在唯一能代表出赛的,就唯有蓝思淇了! 只是,一旦她出赛了,那么这届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战况和结果,将一定出现极大的变化!因为,她虽未出席过任何正武的马术锦标赛,但她比任何人都还来得有资质,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分,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未经琢磨的资质,究竟能发挥几分?还有,她那股对马术的热忱,究竟能不能支撑着她咬牙走下去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有着极大的变量。 “妳天资虽好,却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也没有接受过正武的训练,短时间之内恐怕无法发挥妳的实力。”他淡然说。 “这不用你替我担心!”她握紧双拳、咬着牙说。 “你真要我指导妳的马术?”宋士澈认真地问,也仔细地凝视着她。“难道妳忘了,我可是宋家马场的主人,我或许会随便教妳,或是洞悉妳马术上的优缺点,好让妳无法发挥实力,甚至攻击妳的弱点,就是为了让妳输了这场战役,好得以抢走世纪杯的主办权!” “不,你不会的。”蓝思淇坚定地深信着。然后抬起一双期盼的美目,紧紧地看着他。“我所剩的时间实在不多了,或许你觉得这个要求实在太荒谬了,居然来请求一个敌对的对手来当我的教练,而且是如此重要的比赛!但是我知道,唯一一个了解我的实力和潜能的人,不是爷爷,也不是若遥,而是——你!” 她笃定的语气令宋士澈自己也不由得震动,甚至有着深深的——感动。 久久,他抬起了一双同样坚定的眼神。“明天一早,我会到妳蓝庄旁的练习场蹭马,希望会在那里遇见妳!” 棒天一早,蓝思淇骑着“白云”来到了练习场时,宋士澈果然也已来到了这儿了。 他身着亮眼而帅气的骑马装,红色细格纹的外套再加上黑色合身的马裤、皮靴,将他那挺拔颀长的身形衬托得英气十足,犹如一个英俊的骑马天将般出现在她的眼前,也掀起她心湖上的朵朵涟漪。 而她,也是身着骑马装,红色的外套和浅褐色的合身马裤、黑色马靴,穿在她的身上实在是无懈可击。这个发现,不禁令宋士澈看得入神了。 回过神后,他翻身下马,走向了坐在马背上的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她调整着她的马缰,然后肃穆地道:“骑坐在于重心的稳定,脚是辅助,手是指挥,我们虽然时间不多,但一切仍必须从基本练起,妳先驾马慢步、快步和跑步一圈让我看看。” 思淇先是一怔,但她也明白基本动作的重要,于是点个头,便喊了“驾!”的一声,骑着“白云”往前而去。 宋士澈面无表情、双手环胸静立一旁,唯有视线追逐着她的一举一动。 “很好!妳的基本控马已经非常好了。” “接着走直线、圆圈和角度路线来!” “很好!急转到这来!” “疾驰到那儿——不对!妳马匹的步伐没有掌控好!再来一次!” 就这样,他在一旁毫无松懈地观察着、纠正着,对她每一个动作尽收眼底,就连小小的细节,也全然在他的注视之下。 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然而阳光下的蓝思淇却依然强提精神练习着,那专注的神情,在她的娇容上闪着眩目的光彩,美丽而耀眼夺目。 不可否认,他爱看她这般朝气焕发、灵秀甜美的容颜,就这么不知不觉地,他的视线竟被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所牵引住了。 他走上前观察着留在沙地上一串串的马蹄印,片刻,才赞赏地点着头。“妳不愧是蓝云浩的女儿,领悟力很高,天分也很好,看样子,妳可以直接在跳跃项目里下功夫了。” 闻言,她也高兴地笑了。“真的?” “虽然如此,但不可太骄傲,得沉得住气,否则会影响到妳的控马!”他告诫她。 “嗯,我会的,”她笑意盈然地点头。 “开始吧!拿出妳跳跃的实力,让我见识见识!”他感染到她那份愉悦的心情,所以唇边也不禁勾起了一抹鼓励性的笑意。 深吸一口气,蓝思淇这才专注地往前策马,并顺利地跃过了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的栅栏——然而,就在她驾马紧接着向第四道栅栏跃起时,一个身子不稳竟就这么重重地跌下了马。 宋士澈连忙跑上前单膝跪地,将倒在地上的蓝思淇扶坐起身。“妳没事吧?” “我——我没事。”她咬着牙,忍着脚踝隐隐传来的痛楚说。“我可以——可以再练的,没——没关系!” 见她的额上冒出了冷汗又站不起身,宋士澈立即意会到她的脚踝可能扭伤了。他连忙道:“让我看看!” 说着,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就迅速地替她解开了马靴,露出一只光滑白净的玉足。 可他却无暇欣赏,只见他专注地检查了一会儿后,警告地低喊一声:“忍耐一下!”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就见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一动。 “呀──” 立时,引起蓝思淇的低呼哀叫。 疼痛之中,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他的肩膀。 “好多了吧?”他吁着气笑了。 怎知,一抬眼,他的视线竟和她那双水灵的眸子撞上了——霎时,两人的身子同时一僵,彷佛时间已在两人的视线交缠中静止。 虽然疼痛的感觉在一瞬间后就消失了,但紧接着令彼此错愕的是,两人的距离实在好近好近,她盘勾着他的肩,而他的手温则蓦然自女人敏感的部位之一──脚踝流窜向她的心坎、她的全身—— 他看着她美丽的脸孔,呼吸因此显得不协调,而手下那触感细致的果足,更几乎要挑起他男人最原始的了。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男人味,那足以令她方寸迷乱的气息,而那任何人也别想闪躲的眼神,竟成了麻醉药似的,让她忘了怎么思考、怎么动作,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缓缓向她靠近的唇——这是什么感觉?竟然令她的心湖泛起了一波波涟漪,她百思不解。 就在他的气息在她的唇瓣间拂过时,她只觉得自己就要软化了,忍不住闭上了眼。老天!她竟然还如此眷恋着他那霸气的一吻! 不!不行!他可是她最恨的人,她怎能对这个害惨了蓝庄的男人的吻有着深刻的眷恋和震动呢! 蓦然,她将脸撇转开,语调冰冷地说:“我要回去了!” 语毕,她抓起了鞋子,一跛一跛地逃也似地向蓝庄牧场直奔而去,徒留彷佛如梦初醒般的宋士澈。 呵!她还是不会原谅他对蓝庄牧场所做的一切恶行! 是的,他必须认清这一点,在蓝庄牧场眼里,他是个罪不可赦的大恶人,即使试图弥补她或赔上自己的真心,也绝不可能在她的心目中从一个魔鬼净化成一个天使!宋士澈沉痛地告诉自己。 唉!向来冷静无情的他,竟也有泥足深陷的时候,而且谁也不会相信,他竟然就栽在他一心想要除去的“对手”的手中呵! 第九章 眼看再过几天,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就要来临了,蓝思淇实在是既期待又担心,索性骑着“白云”在山野间漫步,然而,却不知不觉来到了宋士澈的别墅前。 顿时,想见他的心,竟然猛烈地敲动着她的心。忍不住,她下马走上前,正当她挣扎着是否要按下门铃时,却发现雕花的铁门并没有上锁,于是她轻轻地走了进去。隔着客厅外的那扇门缝,不仅看见了站在窗台前的宋士澈,也见到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宋雨枫。 原本,她是不想打扰他们的,转身就要走,但她的脚步却在听见宋雨枫提及世纪杯的事情而停住── “大哥,听说你早已争取到世纪杯主办权的优先竞价权,是不是?”宋雨枫欣然地问。 宋士澈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台前,冷然地点了点头,似乎一点喜色也没有。 见他点头确定了答案,她笑着又道:“这么说来,这届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将是决定蓝庄牧场有没有余力继续主办的关键了,这样一来,蓝庄牧场的希望就全落在蓝若遥身上了。” “哦?是吗?”他只是轻轻应道,并未透露出若遥受伤而迫使代表蓝庄出赛的将是另有其人。“先别管人家了,倒是妳,练马练得如何?” “我什么时候让宋家马场失望过了?”她信心十足地对大哥挑了挑眉,随即有些失落地道:“不过可惜的是,你这次由于工作忙碌,而未能当我的教练,否则,我一定可以更有进步,也更有信心拿下金牌的。” “我看妳已经够有自信了,该谦虚一点儿!”顿了一会儿,接着他话中有话地又道:“也该手下留情一点!” “手下留情?”她愕然地望着他。“大哥,这可不像是向来对对手心狠手辣的你会说的话哦!” 心狠手辣?为免雨枫发觉到他的私心,他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蓝庄到时输得太惨罢了!” “说的也是。”雨枫忍不住问:“不过,我记得蓝云浩的女儿蓝思淇,对马术有着相当的热忱和天分,为何蓝老先生不好好栽培她,好让她能代表蓝庄出赛呢?说不定,会造就出和她父亲一样优秀的骑师,不是吗?” 宋士澈深思道:“我想,蓝爷爷是担心蓝云浩的摔马意外,又会再发生一次,他不能让蓝云浩失去唯一的女儿,所以才没有积极鼓励蓝思淇循着她父亲的路走!只是,他或许也意料不到,蓝云浩早巳将自己那股对马术的热忱全部传承给她了!”顿了一会儿,他别有深意地扬笑道:“不过,总有一天,我想她一定会代表蓝庄出赛的!” 闻言,宋雨枫的心头不由得一震:“若她真的参赛了,我倒有点压迫感了。” “哦?世纪杯的金牌得主宋雨枫,终于也有感到压迫感的对手了,真是令人讶异!”宋上澈玩味地笑了。 “自从在父亲的寿宴上,第一次见识了她的马术技巧,虽然仍不是非常精准,但每一细节却完全出自于她的自然反射,彷佛她就是天生为马术而生的般,令人不禁被她的每一动作吸引住目光。若我看的没错,她未来的发展实在是太大了!”雨枫正色着说,眼里浮现了一丝佩服和担忧。“这般极具威胁感的对手,岂不令人担忧她开窍后的能力,究竟有多少?” 她说的没错!宋士澈在心里赞同着。 “若是哪天她出现了,妳有几成把握?”他冷然问。 她摇头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真的希望能有机会会会她呵!” “会的!”他牵唇笑道,一双坚定的眸子别有深意地看着她。“那天迟早会到的,我将拭目以待!” 迟早会到?雨枫一怔。 “大哥,你似乎很看重她?还是该说偏袒呢?这和你素来对敌人无情的作风有着极大的不同哦!”她故意挑眉问他。 “我宋士澈就算再邪恶无情,也绝不会让一个天生马术好手就此埋没!” “只是这样吗?”她不死心地问。 宋士澈双手环胸,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我倒想问妳,妳今天特地上山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些问题吧?” 此时,她才忽然想起自己的正事,连忙说:“没错,是父亲要我来找你的。” “父亲要妳找我?” 宋雨枫点点头。“还不是为了叶芷琴。” 叶芷琴!这三个字大大地震住了他。然而,那悄然一沉的脸庞在片刻后,才又恢复了原先的冷静自若。 “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雨枫低笑一声。“她没怎么了,倒是对你日思夜想的,整天跑来马场找你,逼问着我你去哪儿了,要不是我口风紧,我看她早就奔来这儿找你了呢!”说着,她又笑道:“大哥,父亲和叶老已经在催婚了,老是问我,你和芷琴进展到哪里了,考不考虑结婚什么的,烦都烦死我了!大哥,你就快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叶芷琴为妻呀?好让我回去交差了吧!” 什么时候娶叶芷琴为妻! 闻言,不仅宋士澈心头一震,就连门外的蓝思淇更是陡地一惊,她脚下一阵踉跄。 天!他竟然——竟然要娶叶芷琴为妻!顿时,她眼泪扑簌簌地滚落而下,彷佛有几千几万把刀子正猛力地刺入她的心坎上,痛彻心扉。于是她一转头,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往别墅大门外的远方奔去了。 而不知情的宋士澈则漠然地说:“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 雨枫敛起笑,走到大哥身旁。“大哥,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停顿须臾,在大哥没有反对下,她才鼓足勇气问:“其实,在你心里的不是叶芷琴吧?” 宋士澈先是一怔,继而冷肃着一张脸。“我只能说,她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至于,在我心里的是不是她,我想,对一场"政治婚姻"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语气冰冷至极,就连对他熟悉不过的宋雨枫,也不免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你的结婚对象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这样严重的背叛和伤害不重要吗?”宋雨枫愤愤地低喊。“大哥,我明明感觉到,在你心里的不是别人,也不是芷琴,而是——”顿了顿,她确定而有力地说出。“蓝思淇!我说的没错吧?” 她的话重重地撞击了他的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撼动。 宋士澈身心疲累地闭了闭眼,冷笑道:“是又如何?在她心里,我始终还是个唯利是图的魔鬼,她不可能会爱上我这整垮她们蓝庄的魔鬼!绝不可能!” “可是——” “别再说了!我累了!” 说完,他带着一股怅然和痛楚转身离去。 瞥见他转身前的眸光,是那样的落寞、沉痛而挣扎,想必,他的心也是为此而陷入痛苦的天人交战吧? 蓝思淇骑着“白云”不停地往山巅狂奔,试图将所有的一切都拋诸脑后。 此时,她才深刻地发现心里的妒意,犹似狂涛骇浪般侵蚀着她五脏六腑,她必须对自己承认──她竟然爱上了那个男人!那个处处和蓝庄作对的男人! 哦!老天!这是她此时此刻,对自己最最最深的体悟啊!也是令她最最挣扎的事啊!她一直不愿承认,却没想到,那男人在她心里的份量竟远远超过她所能想象的,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将心掏给了他!就在她亲耳听见他将娶另一个女人为妻时,她的心彷佛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记,划开了一道道难以抚平的伤痕。 然而,令她痛苦的是,直到现在,她才如此的确定、如此的深信,如此的——痛苦地承认自己的所爱呀! 她就这么从相思林往山巅策马狂奔而去,此情此景,正好落入了从此经过的许伟眼中,他想要唤住思淇,却在循着她奔出的地方望去时,蓦然顿住了── 许伟看着远方的别墅,不由得自语:“那不是——宋士澈的别墅吗?” 霎时,一阵妒意和困惑在他的胸口不停的盘旋、不停的盘旋—— 从音乐厅走了出来,在一辆银灰色轿车前停住,叶芷琴一脸欣喜地对宋士澈说:“谢谢你陪我来彩排。”想起她在前几天,终于忍不住约他来看自己的大提琴演奏会的彩排,不禁感到有些难为情呢! “不用客气。”他牵唇浅笑,转身就要开车门,然而就在他一转身,那英俊的脸庞却也同时悄然闪过一丝落寞。 不过,正陶醉在欣喜中的叶芷琴,却丝毫没发现他的失常,反而开心地又说:“哇!一想起再过三天就正式上台演奏了,我真的好紧张哪!”顿了顿,她鼓起莫大的勇气问:“士澈,我想问你,不知道你——你会不会来?” 再过三天——不就是世纪杯马术锦标赛举行的日子吗?他忽然想起。 “芷琴,我恐怕——” 正当他想开口拒绝时,迎面已跑来一个人,并大声叫他。“宋士澈!宋士澈!” 宋士澈循声望去,只见许伟正朝着他奔来── “是你!”他一惊,此时此地,许伟居然特地跑来找他! 许伟怒气冲冲地来到他面前,在察觉他身旁还有个美丽的女子后,更是怒不可抑地大吼:“我是特地跟着你来的!” 宋士澈自然对他的跟踪感到不悦,他冷然问:“找我有什么事?” 许伟大步上前,怒视着他。“你知不知道,思淇失踪一天一夜了?” “你说什么?”闻言,他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肩,沉声问:“思淇失踪了?” 他激动的反应,令叶芷琴不由得心里一阵惊愕。 “你别装傻了!是你把她气哭的,也是你把她赶走的,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什么气哭?什么赶走?你究竟在说什么?”他低声咆哮。“快给我说清楚!” 他惊愕而紧张地看着许伟,许伟顿时发现了他似乎真的不清楚思淇失踪的事,这才抑住心里的怒意, 担忧地道:“昨天我在你的别墅前看到了思淇,她一边哭、一边策马离去,我以为她回蓝庄,怎知她却一天一夜都没回来!” “你看到她哭了?”他敛色的脸孔掩饰着心里的万般焦急。 “对!这是我亲眼所见!”许伟怒道。“一定是你这家伙伤了她的心!一定是你!” “你胡说什么!”宋士澈冷肃着一张俊脸望着他。 “不是你,还会有谁能伤她这么深?”许伟苦涩地低吼着。 闻言,宋士澈连忙揪住他的衣襟逼近自己,心急如焚地低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说!” 许伟苦涩地低吼:“难道你看不出来?那么,我就告诉你,思淇爱上你了!” 什么?老天!这是真的吗?宋士澈的心狂跳。 事不宜迟,宋土澈已顾不了太多,他着急地喊:“我去找她!”说着,就要离去前,他匆匆地望向一旁愕然不巳的叶芷琴。“芷琴,我很抱歉!”他诚挚地对她说完后,转身就开了车门要上车。 就在他要坐上车前,叶芷琴连忙上前,站在他背后低声提醒着。“士澈,别跟我说抱歉!三天后的早上十点,我仍会在这里等你,你——你一定要来!” 宋士澈不语,径自坐上了车,发动引擎后加速离去了。 望着他的离去,许伟忍不住追前几步大喊:“宋士澈,你一定要找到思淇!否则我绝不会饶你!” 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对望向黯然低泣的叶芷琴,明明白白地说:“妳应该也知道了,在他心里深处的人只有蓝思淇,而不是妳!” 闻言,叶芷琴虽彷佛受了什么打击似地一震,但她仍坚定地说:“不!他会来的!你看着,我一定会等到他的!” 不到最后,她绝不就此认输,她深信自己一定能等到他的到来。 宋士澈一回到山上,便骑着马在山林间发狂似地到处找寻着思淇的身影,却一无所获。眼看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心揪成一团。 看着夜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偏偏冰冷的雨水就在此时骤然降下,一颗颗豆大的雨水劈哩啪啦地打响了入夜后的山野空谷,也将他淋得全身湿透。 “少爷,快把湿衣服换下吧!否则会着凉的呀!”一见到门外的少爷全身湿淋淋的,李管家和女仆连忙劝道。 他摇摇头,一心只挂念着思淇的安危。“思淇呢?有消息了吗?” “还是没有啊,少爷。”李管家也是担忧不已。“不过,我已经奉你之命将蓝老先生接来了。” “在哪儿?” “他就在客厅里等着你呀!” 闻言,宋士澈连忙冲进客厅里,而蓝爷爷一见到他,便也立即上前,愤愤地喊:“思淇呢?是不是你这个魔鬼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 “蓝老先生,你冷静点!”宋士澈尽量控制着自己快要焚烧起的心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她最有可能去哪?” “你别在我面前装好心了,虽然你曾经救过我一命,但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预谋?你知道思淇是唯一能代表蓝庄出赛的选手,就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蓝爷爷担忧地喊着。 “够了!”宋士澈忍不住低吼。“就算我在你的心目中不是个好人,但你也应该清楚,我宋士澈要铲尽敌人的方法多的是,再怎么样也绝不会使出这么差劲的招数!”顿了顿,他又心痛地道:“更何况,我绝不会忍心伤害思淇一分一毫的!绝不会!” 是的,她的安危与否,他恐怕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心急、还要来得关切、还要来得紧张啊!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不容置疑,蓝爷爷也不禁沉默了。 突兀的静默,在雷声骤下时更显凝重,也撼动着每个人的心。 看着窗外雷雨交加,宋士澈不再消极等待,他一把抓起防水风衣,就往门外走去。他的举动立即引来众人的惊愕。 “少爷,雨这么大,你还——”然而,李管家的话语,却在见着了宋士澈那双焦灼的眸光中凝结住了。 接着宋土澈便再度冒雨骑上了骏马,拉起了马缰,在众人担忧而又凝重的目送下,隐没在下着滂沱大雨的夜幕之中了。 “小子,思淇就靠你了!”望着宋士澈的背影,蓝爷爷忍不住抑声自语着。 她万万也想不到,从小就生长在这片山野间的她,竟在负气来到了相思崖后,因遇上了连日的大雨而迷路了。 望着雨水不停地落下,蓝思淇疲累地蜷缩在岩壁之下避雨,虽免去被雨水如针刺的疼痛,却仍免不了一身湿濡。 然而,此时的她却丝毫不在乎身处在这些困境之中了,因为在她的心里,远远有着比这些还要难以承受的痛楚,那彷佛被撕碎的痛觉始终缠绕在她的心里,久久无法平复。 “士澈——士澈——”她环抱着双膝,任雨水落在她冰冷而苍白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地低喊着她最思念的人。 是的,此时此刻,她最想要见的人就是宋士澈啊! 闭了闭眼,伤心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地滚落进雨水之中。 顿时,一声雷声巨响,不偏不倚地击在不远处的石壁上,只见一块块的碎石应声而下,更令她害怕得发着颤。 乌云密布的夜空,寻不着一丝月光的迹象,就如同她的心一样的黯然无光。 筋疲力竭又加上冷风冰雨,蓝思淇忍不住沉沉地闭上了双眸——隐约中,似乎听见远方的山谷里,有着忽远忽近的声音回荡在雨声之中—— “思淇——妳在哪里?” 呃!这般沉厚的嗓音——士澈?不!怎么可能!他爱的是别的女人,绝不可能关心她,更不可能来找她的!这一定是错觉!蓝思淇苦涩地想着。 “思淇──”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声音又愈来愈近,也愈来愈清晰了。天!当她意识逐渐迷蒙时,只听到不远的前方传来马蹄声——接着是一道语气惊愕中带着急促的喜悦── “思淇!思淇!” 蓝思淇闻声,猛地一怔,连忙睁开了双眼。哦! 老天!她实在无法相信,眼前骑在马背上、身着长风衣的英挺男人,竟然——竟然就是那令她揪了心的人啊! “是——你?”她站起身来凝望着他,颤唇低喊。“真——真的是你?” 宋士澈连忙跳下马,几个箭步就冲向了她,一双怜惜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急切地问:“妳没事吧?” 她也抬起那满含爱意的双眼,感动地看着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我——我没事。” 就在四目相对的剎那,雷声又骤然响起,狠狠地撞进彼此的心头,也将两人原本就激荡不已的心湖撼动了,除了雷声,谁也不想打破这宁静。 直到冷风袭来,蓝思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宋士澈才连忙回神月兑下风衣,覆在她的头上,低声道:“披上它吧!”大大的风衣温暖地替她挡住了不少雨水。 “那你呢?”她不禁问,一抹关心溢于言表。 “我没关系,妳过几天就要比赛了,绝不能生病。”他诚心诚意地说。 一股暖意霎时包围了她。看着雨水自他那英挺如雕刻般的脸庞上滑落而下,她的心不由得一揪,连忙用双手将风衣高高举起,遮住了两人之间的天地。 “你也得遮着,因为你要来看我比赛,为我加油,分享我的喜悦,是不是?”她殷殷期盼地看着他。 那抹期盼的、渴求的眼神令他的心为之迷醉,他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叠声低喊着:“是,我会的,我会好好看着妳,分享妳在马场上的骄傲!” 天晓得,他曾经是如此的不为任何事所震动,甚至到了无情冷血的地步,但此时此刻,他竟为了她而大大地改变自己的初衷,不!应该说,她让他明了自己在心灵深处,原来还有一个感情的、激动的、充满爱意的自己啊! 泪水滑出了眼眶,和雨水一起滑过了思淇的面颊。 不知静默了多久、时间过了多久,雨总算停了。 宋士澈抬头望向骤然宁静的夜空,回过了神,对她说:“雨停了,我们赶快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妳。” 就在他话说完正要转身时,她倏忽拉住他的手臂,低着头羞涩地低语:“今晚——能不能让我放纵一次,不要回去,留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或许很傻,但她害怕他们一离开这儿,所有的美梦都会随之清醒,而他——也将属于叶芷琴了。 只是一晚也好,她要把这个梦留下来,就在她见到他来找她时,这份悸动更坚定了她的心意。 他全身一颤,缓缓地回头正好对上她那双清亮而坚决的眼眸,那总是理智而冷静的脑子,此时竟不知不觉地被这个令人眷恋的眼神所征服了。 就这样她的爱撞进了他的心,他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满满爱意,用力地拥紧她,他警告性地沉声低喊:“别再引诱我了,”他灼烧的胸口令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嗄哑。“否则我仅存的理智就要被妳彻底瓦解了——” 倏忽,她的手点住了他的唇,含泪看着他的愕然。“别忘了,是你先强吻了我,让我困在对你的爱恨之中无法自拔,这笔帐你是赖不掉的。”接着她有些苦涩而失落地又道:“就算你选择的人是叶芷琴,我也要跟你把这笔帐讨回来。” 说完,她伸起手缓缓地将自己胸前的扣子一颗颗地解开—— 他看着她的手,那婀娜的身段在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抑不住胸口翻腾汹涌的巨浪,和血液里恣意奔流的情愫,他倏地低首吻住了她的唇、她的颈肩——直到她那冰凉雪白的胸口上—— 当夜,两人无怨无悔地将自己献给了彼此。即使往后的日子无法拥有他,她仍愿意独自承受这样爱恨交织的回忆。 第十章 终于,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在蓝庄牧场的主办下克难登场,不过,它长久以来的声望却仍为它吸引了许许多多马术团体出赛。 为期两天的赛程,在经过昨日第一天的马场马术比赛之后,几乎众家强手都已顺利过关,因此,在各骑师们的势均力敌下,今天第二天的赛程──障碍超越赛,对胜负而言,就更有影响力了。 在女子组的出赛选手名单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世纪杯的常胜军,也就是宋家马场的代表──宋雨枫,而另一位同样受到瞩目的,则是首次代表蓝庄牧场出赛,却是已故著名骑师蓝云浩的唯一命脉──蓝思淇。 至于,被喻为马术界最闪亮的新星──蓝若遥,此次未能出席的原因,在她出现观众席时得到了答案,却也引起各界的骚动,尤其是在宋家马场的休息区里,更是议论纷纷── “天哪!蓝庄牧场出赛的居然不是蓝若遥,而是个默默无名的选手耶!” “哦,是谁啊?” “好象就叫——蓝思淇吧!听说,是蓝云浩的女儿、蓝若遥的堂妹。” “就算是马术师蓝云浩的女儿,毕竟没上过大场面,在马术界更没听过她的名号,蓝庄怎么能让她代表出赛呢!太小看我们了吧!” “这样才好呢!你们想想,蓝若遥可是咱们宋小姐的劲敌呢,现在少了这个劲敌,这届的金牌不就又是宋小姐的吗?” “是啊!是啊!” 忽地,正准备出赛的宋雨枫脸色凝重了起来,沉声道:“你们错了!” 他们错了?众人倏然安静了下来,纷纷疑惑地望向她。 顿了顿,宋雨枫霍地站起,就要走出休息区外时,忍不住回头又道:“她对马术的热忱和执着,比谁都还来得高!恐怕连我和蓝若遥都自叹弗如!”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错愕的众人。他们万万想不到,向来自信满满、得奖无数的宋雨枫,竟然也会对一个默默无名的对手如此的恭维。 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在一阵喧腾中展开了。 待在另一边休息区的蓝思淇,心急如焚地频频向观众席张望,却始终看不到那令她熟悉的身影。 “士澈,比赛已经开始了,你怎么还不来呢?”她自语着。 今天第二天的障碍超越比赛是考验骑师和马匹的绕行技巧、默契和勇气的重要项目。因此,思淇虽在昨日顺利过关,但此刻的心情却更加沉重而紧张。 忽然许伟朝她奔宋。“思淇,比赛已经开始了,妳准备好了吗?”接着他笑着又说:“妳知不知道,妳爷爷和若遥都来看妳了,妳可要好好加油!昨天妳表现得不错,只要今天再好好努力,一定可以过关的!” “嗯,我会的。”顿了顿,她有些落寞的垂下头。 “怎么了?”许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她抬起双眸定定地看着他问:“阿伟,你有没有看到宋士澈?” “他?”许伟心里早已料到思淇的关心,于是淡然地摇头。“没有。” 他的答案,让她更加的失落、更加的紧张了。 “他答应我,今天的赛程是胜负的关键,他一定会到的,可是——”失望的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 “思淇,”许伟拍着她颤动的肩膀,真心地说。“我相信,他既然答应了妳,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来的!” 是的,他所知道的宋士澈,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人,只是——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等等!他听见叶芷琴约宋士澈一样也是今天——他连忙看了看手表,是九点半——该不会是宋士澈他根本就选择去音乐厅,去看什么叶芷琴的大提琴演奏会? 思忖须臾,他忍不住对思淇说:“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让妳知道?”看着她惊愕的美目望着他,那充满疑惑和询问的眼神教他不得不开口。“那天,我去告诉宋士澈妳失踪的那个晚上,他正和叶芷琴在一起,而且叶芷琴还和他约定今天早上十点,到国家音乐厅去看她的表演。我想,该不会是——” “别说了!”蓝思淇捂着耳朵,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她苦涩地低喊。“当然!叶芷琴终究是——他想娶的女人呀!而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思淇——”许伟看着她,不禁后悔自己的话。顿了一会儿,他一把抓起她的手,摇撼着。“思淇,告诉妳!现在妳什么都别想了,只要好好比赛!好好比赛!别忘了,蓝庄牧场的未来就靠妳了!” 蓝庄牧场的未来!许伟的话,犹若一记鞭狠狠地抽向她的心口。 此时此刻,马场外的广播已响了起来── “大会报告,接下来,编号三号选手宋雨枫小姐,请到预备区预备。” 顿时,教众人的心口为之一震。 “思淇,宋雨枫之后就轮到你了,妳要好好加油!蓝庄能不能继续主办世纪杯大赛,就靠妳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蓝思淇心中一阵激荡。 她隐忍住心痛,咬了咬牙,双眸绽着决绝的眸光。“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加油!绝不辜负爸爸对我的期望!” 她说着,心头却忍不住闪过另一个期盼、另一个等待—— 坐在轿车里,宋士澈看着车子走过的路线,心里涌起了一阵怀疑。“爸,我们不是要去参加世纪杯马术锦标赛,为什么走的是这条路?” 宋大宇笑了笑。“反正只要有雨枫参赛,金牌势必还是我们宋家马场的,所以,我临时决定不去了,我们改去参加芷琴的演奏会,不是很好吗?” “不!我反对!”宋士澈低吼一声,随即对司机道: “小王,到世纪杯马术锦标赛的会场!” “这——”司机小王一脸的为难。 “别管他,继续开!” “爸,你──”他为之气结。 “士澈,难道你真的喜欢那个叫蓝思淇的女人?” 顿了顿,他看到宋士澈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于是解释道:“你一定很惊讶我居然知道了你的心意。告诉你吧,其实李管家全都告诉我了,你不仅舍身救她、替她们蓝庄偿债,甚至还不惜冒着危险,在下着大雨的夜里到深山去,就是为了找她!” 沈默许久,宋士澈坚决地抬眼直视前方,十分肯定地说:“是的,我承认我爱她!而且,我已经决定娶她为妻!” 宋大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娶了她,那芷琴怎么办?” “我只能说,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娶一个我根本不爱的女人为妻,这么做不仅是欺骗自己也是欺骗她,我曾经告诉过自己,我再怎么坏、再怎么无情,我也绝不是个骗徒!”他坚定说, 其实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而且,他太了解他说到做到的个性,再怎么阻拦他,也无法强迫他娶叶芷琴为妻呀!宋大宇明白这一切。 “但是芷琴那方面——” “我很抱歉,我从没爱过她,不过,我仍会找机会亲自告诉她我的心意和决定,并希望她能谅解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他漠然道。“爸,我希望您也能明白。” 说完,不等他父亲和司机反应,他趁着车子被塞在车阵中时,打开了车门并从容地走下车,穿过车阵往对街潇潇洒洒地走去。 “士澈,你──”宋大宇往车窗外的他喊去。 走到了对街人行道上,宋士澈对父亲露出了迷人中带点叛逆的微笑,扬起手摆了摆后,便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老爷,要不要开车追过去?”司机问。 眼睁睁看着士澈不顾一切地消失在他眼前,宋大宇只觉又闷又无奈,不过——这倒证明了士澈可不是像外传的那样冷血无情,反而在他的心底深处,有着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热烈的执着和火热呢! “哼!由他去吧!” 语毕,他那凝重的嘴角竟不知不觉的扬起一丝欣慰,虽然士澈违逆了他的心意,没有选择叶芷琴。但是,他却因为发现儿子对心中真爱的执着和付出,感到无比的欣慰。至少,士澈明白了自己的心底,还有一份温暖而值得他去追寻的爱呀! 宋雨枫的技术令人赞赏,只见她带领着座下的骏马奔驰向前,并轻而易举地跨越过一道接一道的障碍藩篱。虽然其中掉了几次竿,却丝毫没有影响她和马匹的勇气和情绪,动作姿态仍然优美而顺畅。 不过,就算失误不多,但若是时间上没有掌握得当,一样会被扣分,因此速度也就成为胜负决定性的因素之一了。 然而,宋雨枫不仅动作姿态皆完美至极,就连时间也掌控得极好,她以完美的弧线经过角落,节省了许多时间,接着快而准地跳过了藩篱——这一切的一切,在蓝思淇、蓝爷爷、若遥和许伟的眼中也不禁成了赞叹和担忧。赞叹的是她的技巧已有相当的火候,而担忧的自然是,这样的高超技巧,看来实在无人能凌驾其上了,就连素来被称马术新星的蓝若遥,也自叹弗如了吧! 眼看下一个就是她了,蓝思淇站在不远处的预备区,心跳已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仍不时地往观众席上望去,却依然未见令她的心得以安定的脸孔—— 宋士澈呢?他真拋下她,去找叶芷琴了吗?她痛楚地低垂眼帘,芳心蓦然纠结了起来。 臂众席上的蓝若遥远远地见到她的愁容,不禁更担心了。 猛然,一阵掌声热烈的响起,原来是宋雨枫已经成功地完成了超越障碍,而且以她的完美演出,只被扣了八个失误,直教所有观众和参赛者皆报以如雷掌声。 蓝思淇惊愕地抬头,正好和迎面而来、意气风发的宋雨枫对视上了。旋即,宋雨枫将马匹交给了助手之后,走到她的面前。 “很高兴能和妳一起出赛,由于妳的出现,也让我终于明白,为何我大哥要我在这场比赛中手下留情了。”说着,她绽露出别具深意的笑容。“不过,比赛是没有朋友的,我不会对任何人留情的,当然,我也要妳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迎战!妳应该不会希望世纪杯的主办权,从此落入我们宋家马场的手中吧!” 她的语气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坚定,着实令蓝思淇不由得也燃起了满怀的斗志。 蓝思淇点点头,也是一脸的坚决。“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赢过妳的。” “我拭目以待!”宋雨枫诚挚地说。“加油!” 此时,广播已在众人的震动中响起── “四号选手蓝思淇小姐,请就定位——” 士澈,我就要出赛了,你就在某一个角落看着我吗?还是你现在正置身于叶芷琴的音乐演奏会上呢?蓝思淇在心里吶喊着。 她骑在马背上失落地扫视了全场一眼,众人的眼光全投注在起点的她身上了。每个人争相一睹马术大师蓝云浩唯一的女儿,却也是首次应战的新手──蓝思淇的丰采。 每个人都预料着,这次的比赛赢家一定还是宋家马场的天下,而世纪杯的主办权也将自此之后,成为宋家马场的名下之物呵!谁都不相信,蓝庄牧场这次派出的选手能够赢过宋家马场的常胜军──宋雨枫! 是的,宋雨枫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她快而准的完美技巧已深植在众人的心意,想要超越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此时,观众席上的蓝若遥见状,连忙对着她大声喊着:“思淇,妳要好好加油啊!拿出妳对马术的热忱,替我赢过宋家马场这一次,知不知道?” 没错!为了蓝庄牧场,也为了父亲的心血,她一定要赢! 蓝思淇点了点头,作了个深呼吸,在裁判的指示一下的瞬间,她立即驾驭着“白云”往前快步而去。在众人的屏息问,她已向眼前第一道障碍藩篱跃了去 一身马装、头戴骑士帽的她,在阳光下出色而亮眼,宛如一名轻盈跳跃的天使,骑着她的独角兽在草地上飞驰,叫人完全地被她的一举一动所牵引住了。 休息区里的每个人的目光焦点,皆莫名地集中在她的身上,就连观众席上也纷纷有着此起彼落的赞叹声── “你们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彷佛是自然天成的,一点匠气也没有!” “是呀,紧接在宋雨枫之后的她,一点也不紧张耶!” “她和宋雨枫一前一后的出场,真是差别好大啊!一个彷佛是雕工精细的美玉,璀璨无瑕;一个则是未经雕琢,却承受过大自然的精华洗礼,隐含着原色光泽的玉石啊!” 听着身旁的一声声陌生却客观的赞叹,蓝爷爷也不禁感到欣慰地点头自语:“思淇的确是块有待琢磨的好玉呀!看来,我当初不鼓励她学马术是个错误的决定呵!云浩在天之灵,一定也不会反对他女儿来代替他在马场上,继续着他的梦想!” 蓝若遥闻言,不禁再次注视着驰骋在马场上的蓝思淇,她的每一个动作流畅而自然,还有,她的马匹每一个步伐、每一个跳跃,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默契十足。看着这一切,她也不禁暗自佩服了。 “爷爷,看来当初让她代替我出赛,是个正确的决定呵!”她说的有些苦涩却真诚。 蓝爷爷拍拍她的肩。“若遥,妳们各有可取之处,这是妳们从对方身上所得不到的。” 听他这么说,她那始终冰冷的脸庞也不由得绽露出湿暖的光芒。 倏忽,若遥在观众席的人群里,赫然发现了一道拔萃出色的身影——等等!那不就是——宋士澈! 来不及见到宋雨枫出赛,看来他是晚了一步呵。可——等等!他那双焦灼的眼眸就这么一瞬也不瞬地投注在思淇的身上,那满是爱意的深眸里,彷佛只容得下思淇的一举一动。呵!她敢确定,许伟说过思淇心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了! 没错!就是他! 打从他刚才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思淇的身上,为她担心、为她着迷,也为她加油。 终于,她在观众们如雷的掌声中回到了终点,就在众人们屏息以待时,裁判的分数也出来了。虽然弄倒了一个藩篱,时间也超过了几毫秒,却没有出现跃过之后踏水、马匹和骑师跌倒,或是马匹拒跳的失误,所以——是扣了八个失误。 八个失误!天——居然和宋雨枫同分呀! 不仅是思淇自己、蓝爷爷、若遥、许伟,就连宋家马场的任何人也是同样的惊诧。 宋雨枫走向她,极有气度地伸出手和她交握,并微笑着说:“能有机会和妳比赛,是个难得的经验!” 蓝思淇点点头。“我也是。” “若有两组以上的参赛者同分,我们或许会再比一次,到时我还是不会放松的,因为妳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强手!”随即,她别有深意地低笑着又道:“否则,就叫那个人自己来求我呵!” 那个人?谁? 思淇疑惑地看着宋雨枫,只见宋雨枫对她眨了眨眼,猛往她身后的观众席上望去,她就循着她的视线转过身。蓦然,她心口一震,赫然发现伫立在观众席上的竟然就是那个她所期盼见到的人哪! “士澈——” 蓝思淇愕然地望着他,霎时,感动的泪水充满了她的双眸,她忍不住就朝观众席奔了过去;而宋士澈也不顾一切地朝观众席下的她奔去—— 下一瞬间,两人已在观众席边的围栏前相拥了。 “你看到我的表现了吗!” “看见了!妳任何一个动作,我都没有错过!”他埋在她的发香中低喊着。 她笑了。“我以为——你去了叶芷琴那儿,不会在这儿出现了!” “不会的!”他的双眸认真地、诚挚地、温柔地看着她,坚定地道。“我选择的人是妳,不是她也不是其它人!我只要妳!” 说完,他蓦然地低首吻住了她的唇,就在此时,原本安静的会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蓝爷爷的表情虽然还是好看不到哪里去,不过,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也为他们喝彩;蓝若遥忍不住望向休息区外的许伟,只见他有些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去,她连忙也一跛一跛的追了出去—— “阿伟!阿伟!” 从马场里颠跛地走了出来,蓝若遥在许伟的身后喊着。然而,她的声音越是接近,许伟就走得愈快,试图要将她摆月兑。 “妳回去!别跟着我!” “在思淇的心里,宋士澈的位置是你永远也无法取代的,难道你还执迷不悟吗?”她冰冷地喊着。 “这个我知道,不用妳管,让我自己静一静!”他吼着,仍迈着大步,带着满怀的失落往前直走。 “阿伟——呀!” 怎知,她却跌倒在地,忍不住哀痛了一声。 许伟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去将她扶起。“看妳,脚上已经有伤了,还勉强自己!”他责备中带着一丝关切。 “我就要回英国了,所以——我想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她难过地看着他,冰冷的脸庞也袭上了一抹淡淡的失落。 闻言,他几乎是毫无考虑地立即说道:“妳还不能回去!” 他不知自己为何试图要挽留她,可能——可能是因为她脸上的失落吧! “不能回去?”她惊诧地望着他。 “对!”他思忖了片刻,才支吾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若——若要回去,也得等比赛的成绩公布了再走。” “若能赢得胜利也不会是我的功劳呵!”她苦涩一笑。“留在这儿,只会令我难堪罢了。” “不准妳这么说!”他沉声低吼。“妳知道吗?思淇在比赛前告诉过我,若有了妳,她绝对没有机会出赛;若没有妳,她也未必能有机会出赛,可见妳在她心目中,是占了极大的重要性了!” “我不得不承认了,”她强颜欢笑地又叹道。“她能和我一心想打败的目标宋雨枫同分,这已证明她的实力的的确确在我之上啊!” “若遥,这不像妳,妳是充满自信和骄傲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沮丧啊?”他担忧地看着她。 “阿伟,”她看着他苦笑。“我以前真的太自以为是了,看了比赛之后,我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我的眼界应该放远一点,所以,等我回英国把脚伤治愈之后,或许我会先消失一段时间来好好反省。” “妳——似乎改变了很多。”他欣慰地说。 “这样的改变,你——喜欢吗?”她忍不住问。 “只要不再是个冷傲的若遥,我想,每个人都拒绝不了妳的。”他诚挚地看着她,吸了一口气,他不禁道:“不如,妳留在蓝庄,别去英国了。” “你这是在挽留我吗?”她又惊又喜地回视着他认真的神情。 顿了好久,他才点点头。“就算——就算是吧!” 一丝暖意滑进了彼此的心窝里,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彼此,寻找着来自于彼此之间的关爱之意。 尾声 虽然,蓝思淇在那次比赛中,因和宋雨枫同分而得以在另一个较小的场地再比一次,但却仍以几分的差距落败,未能如愿得到金牌,甚至得将世纪杯的主办权依约卖给宋家马场偿债。不过—— 一年之后,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再度举办,然而却是比以往几年更加隆重而盛大。报章杂志更是以此作为体育版的头条新闻── 一年一度的世纪杯马术锦标赛将于今、明两天,在蓝庄牧场的主办和宋家马场的赞助下隆重登场。比起往年,世纪杯的举办将日趋国际化,这将是马术界的福社,也是宋家和蓝庄两大马场联姻后的重要成就之一—— “好了,念完了。”宋土澈坐在沙发上将报纸折了起来,正好见蓝思淇走了过来,于是一把将她拦腰抱向自己的膝上,笑问:“怎么样?报纸写得好不好?” “蓝庄牧场主办——嗯,当然好喽!”蓝思淇感动地低喊,转头环勾住他的颈肩。 “唉!妳当然好喽!我既把世纪杯的主办权留给你们蓝庄,又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妳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他故作感叹状地说着。 “当然,我嫁给了你,你的一切自然就是我的喽!”她甜甜地一笑。 “那快告诉我,妳有什么东西是我的呵?”他笑意深浓地在她鼻尖低语。 “讨厌!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顿了一会儿,才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轻吐:“我的——还是我的喽!” “小贪心!他轻捏了一把她小巧的鼻尖,宠爱地笑说。“为了不枉费我把妳娶回家,又把一切都给妳了,不如——把妳自己献出来!” 说着,他就紧紧抱住她,搔她的痒,她笑软了身子,瘫进他的怀里求饶。“好了好了,我投降。” “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要妳了。” 就在快要吻住她的软唇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低呼了一声:“呃!别玩了,再不快出门,就赶不及看比赛了!” “妳又没参赛,有什么好看?”他淡然一笑。 呵!他还敢说,还不是因为他的宝贝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要不然她早就自告奋勇地骑马参赛去了。 想到这里,她没好气地说:“雨枫和若遥两大强手的马术比赛,你说好不好看呢?” 宋士澈沉吟了一会儿,深表同意点了点头。“走吧!” 说完,就抱起她来,往大门外走去。 “思淇,妳希望谁赢?” “都希望,你呢?” “我希望——” 就这样,他们在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后,随着车子渐行渐远地向马场那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