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特勤组挑战》 楔子 暗静的黑夜里,乌云密布的天空不见半点月光,寂静的四周隐约透露出一丝丝诡异的气息,似乎意谓着有些事即将发生…… 忽然,一声声连珠炮似的巨响划破了寂静的黑夜,惊醒了宅子里沉睡的人们。 是哪个没公德心的,三更半夜乱放鞭炮呀? 那类似鞭炮的声响静止之后片刻—— 一名妇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再次划破宁静,凄厉的声调穿过早已粉碎的落地窗,飘向漆黑依旧的夜幕之中…… 两名守在树丛里、手持冲锋枪的黑衣人拿起手机,拨通之后以英文简略地说:“任务完成,over!” 第一章 在台湾警政部门的行政编制里,有个隶属于最高警政署的单位,叫做“特勤组”。 “特勤组”顾名思义,就是特殊勤务组。 何谓特殊勤务呢? 特殊勤务的定义就是——举凡追捕重大刑犯、协助国际刑警办案,乃至于保护政府高级官员等等,无一不是“特殊勤务”的范围。 偶尔,他们也会接到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老百姓打来的电话,说自己家的小孩走丢了,不然就是哪家哪户跑出了一条大蟒蛇;再不然就是谁偷了谁的牛之类的杂事,让他们哭笑不得! 当然,绝对不可能会有人要这些“学业有专精、术业有专攻”的优秀人才去做这等捉蛇寻牛的杂事。 因为一那真的是太大材小用了! 他们所接的case通常都是事先经过上级筛选、直接分配指派任务。通常他们只须负责执行自己份内的任务即可,不须理会其它的事情,或一些不相关的闲杂人等。 于是上级所指派的任务他们从无任何异议,服从——即是他们所谨守的第一项原则。 不过,这种情形偶尔也会有例外,例如现在—— “什么!?你说什么!?” 一阵狂啸怒吼自特勤组最高指挥长官——马良杰的办公室里传出来,惹得办公室外的同仁纷纷交头接耳,暗自揣测又是什么事惹火了这位脾气以爆烈出名、人称“轰天雷”的雷贯。 “咦?轰天雷又为了什么事发飙?”刚回到办公室的游瀚文,听到组长办公室内传来阵阵炮火轰隆声,别过头,饶富兴味地问着紧邻自己座位的伙伴——白谌。 “不知道。”白谌专注地研究手中的档案,头也不抬地淡淡应道。他一向只管好自己分内的事,对于别人家的闲事,他是懒得动一根手指去管的。 “算我没问!”游瀚文无趣地模模鼻子,讪讪然说道。 他忘了自己身旁坐的不是正常人,而是他怀疑老天根本忘了把好奇心和幽默感赋予他的人——白谌。 仍在组长办公室内继续开炮的雷贯,一点也不在乎办公室外有多少人正竖起耳朵倾听他的一言一语,犹自恼怒地叫嚷:“为什么一个银行总裁的妹妹就得劳驾我们去保护她?这种小事请保安来就可以解决了,要劳动特勤组出马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不是雷贯狗眼看人低,而是他们所接的任务一向都是急若燃眉、危害社会安宁等重大的事件,像这种“小老百姓”,一向不须他们亲自出马即可摆平。 而事实上,雷贯也并不是不肯保护这种“小老百姓”,而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保护的她——还是个女的! 在特勤组人人都知道,雷贯个性大而化之、不拘小节,待人处世也还算客气;但就是有一项怪癖——那就是他非常讨厌女人。 他讨厌女人这一点,在特勤组里人人皆知。他讨厌和女人共事、讨厌女人出现在他的周围,甚至只要视线之中有女人出现,他就会想尽办法避开。 只因他根本不能和女人同处在一间房子里! 这种禁忌大家都知道,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因此每当任务中有女人出现,大家都会主动和他调换任务;当遇到长相漂亮的女孩子,往往还须打架来争相替他出任务呢!因此,他倒也这么相安无事地躲了好几年。 怎知道?今天组长马良杰竟然要他把这个黄毛丫头当作自己的影子一样,形影不离地保护着,直到那些企图追杀她的黑道分子落网为止。 他忿怒的眼睛再度瞟向端放在组长桌上那张被保护人的照片,狂炽的怒火几乎让照片当场起火燃烧起来似的。 哼!就是这个笨女人,害得他今天必须跟组长撕破脸吵架! 瞧这照片中的人儿笑得一脸灿烂,一看就知道她的头脑比白痴好不到哪里去!还有,看看她的耳朵——一边穿了两个耳洞,另外一边竟然穿了七个耳洞,把自己好好一个耳朵弄得跟七环宝刀一样。哼!他最讨厌这种整天混吃等死、惹是生非的小太妹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年龄看起来很小,不知道满二十岁了没有?保护一个女人已经够麻烦了,更别提这种未成年的小女孩,雷贯简直快发疯了! “我没有小题大作!是这批人来势汹汹,我们不能等闲视之!” 马良杰拿出一份今天的早报丢到雷贯面前,第一版斗大的标题就写着银行界巨子宅邸深夜遇袭,至少两人以上死亡…… “咱们特勤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可以叫白谌、夏承宇,或者是任何一个阿猫、阿狗来接手都可以,就是别叫我!”雷贯烦躁地挥挥手。 “上级特别指示,这件案子非你接不可,我们不能违抗上级的命令!”马良杰搬出上级这顶大帽子来压他,可惜雷贯根本不吃这一套! 雷贯对他奸奸地一笑说:“如果我不从、执意抗命会怎样?停职?强迫休假?太好了!最近我烦得很,早就想好好休个长假了!快点,快向上级通报我违抗命令吧!” 马良杰最欣赏雷贯的一点就是他很有原则,而且宁死不屈;但是现在,他却恨死了他这项优点! “怎么说你都不肯喽?”马良杰非常平静地询问最后一次。 “没错!”雷贯双手抱胸,毫不妥协地朗声回答, “那好。”马良杰自身后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纸箱,开始把桌上的文具用品一样样收进纸箱里,一边收拾,还一边喃喃自语:“唉!也好!待在警署这么多年,整日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一下子怕破不了案,一下子又怕开罪上级。想一想还不如现在提早退休,回家享享清福算了……” “慢着、慢着!组长,你这是在做什么?”雷贯瞠目结舌地看着正在卷铺盖的长官。 “收东西呀!你看不出来吗?反正迟早要走路,何必等上级下命令呢?不如我现在识相点,早点下台一鞠躬算了!唉……”马良杰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大气。 “等等——”雷贯无法置信地指着马良杰:“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答应出这个任务,你就要卷铺盖走路?” “唉!我说过,反正上级迟早要叫我走路,不如我自己先走,省得人家来赶我。” “你……”雷贯瞪着马良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马良杰当真抓住了他的弱点。 雷贯脾气虽然执拗,但是他还是相当懂得知恩图报这个道理。姑且不提马良杰是他工作上的良师益友,光是他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的性命,这个人情雷贯这辈子就还不清了,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马良杰为了他而遭上级革职查办呢? 沉默了半响,雷贯终于闷声说:“你可以把东西放回去了,我答应接这个任务就是了!” “真的!?”马良杰没想到成功的果实得来这么容易,一下子反倒愣住了! “是的!” 雷贯没好气地喷出这句话,一伸手抓起桌上的档案转身就走,刚打开门,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于是又转回头对马良杰吼道:“可是你别指望我会唱催眠曲哄她睡觉!” 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室里的同事莫不哄堂大笑,就连一向淡漠的白谌都勾起嘴角笑了。 雷贯才不理会那些快翻了天的笑声,兀自怒火腾腾地甩上门;其剧烈的程度,让整个门板都在摇晃、震动。 他大跨步走回座位拿了汽车钥匙,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马良杰在他的办公室里摇摇头、拍拍险些聋掉的耳朵,咕哝道:“这小子的火气还真大!” 不过他总算是拼死达到目的了!想起自己高超的计谋,他不禁将脚翘到办公桌上,得意洋洋地点起一支烟。 想他马良杰天纵英才,怎么可能让这些后生晚辈、女乃娃儿爬到他的头顶上撒野呢?要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而通往罗马也不只有一条路面已。第一个计谋对雷贯行不通,可以改用第二个计谋;第二个行不通,可以再用第三个…… 这个雷贯就像孙悟空,而他,当然就是那法力无边的如来佛了!雷贯再怎么翻、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哈哈哈…… 马良杰这一生对自己佩服到了极点,样样都满意;但是只有一点让他不满意,那就是——他的名字。 说实在的,连他都觉得自己的名字不甚文雅,马良杰听起来就像“马两节”。 现在黑白两道、警政单位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马两节’这个人的存在。就连下属有时和歹徒对峙,歹徒都还会隔空放话:“叫你们‘马两节’出来说话!”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唉!要怪就怪这名字取得不好! 不对啊!这名字乃取之于父母,他怎可嫌弃父母给的名字不好?况且“良杰”代表优良又杰出,也没什么不好呀! 那么,就是姓不好了? 咦?这就更不对了!姓氏乃祖先流传下来,少说也有千百年的历史了,当然更没有理由嫌它不好! 既然这姓也好、名字也好,那么……到底是什么不好? 马良杰搔破花白的头,百思不得其解……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雷贯驾车往台北市立第二殡仪馆的方向飙去,一面利用等红灯的时间翻阅被保护人的档案资料。 “白痴就是白痴!连出国旅行都会撞上买卖黑枪的黑道分子,还被人追杀回台湾,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笨的人……”雷贯一边加快速度上路一边喃喃咒骂。 不过马良杰倒是没有骗他,这个白痴果真面临前所未有的生死存亡考验,那些卖黑枪的家伙铁子心非要她向阎王报到不可! 昨天晚上她的卧房突然遭人用乌兹冲锋枪连续扫射,家具装潢全打烂了不说,就连请来的两个保安人员也被打成了蜂窝。幸好当时她没有在房内,可以想见如果当时她在房里,绝对不会有存活的机会! 看来,这回他们当真碰上狠角色了。 雷贯抿起嘴,陷入了沉思……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方允淇躲在殡仪馆的停尸间里,缩在狭小的角落边,呼吸间净是忽浓、忽淡的腐尸味,恶心得她得捂住嘴,才不至于当场吐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倒楣?一个礼拜前还高高兴兴地继续她环游世界的旅程、一个礼拜后却沦落到被人追杀的地步! 想起一个礼拜前,她还在碧海蓝天的克里特岛…… 记得那天好像是礼拜一吧!周末热闹的人潮已然散去,沙滩上只剩下稀稀疏疏两三只小猫。方允淇游完了泳上岸,踩着慵懒的步伐走进饭店…… 那是一栋建筑于沙滩旁的五星级饭店,里面设施应有尽有;餐厅、舞厅、会议厅、健身房、运动场等……样样不缺。 当然,它的消费也是属于五星级的。 可是方允淇不在乎,反正一切有大财主哥哥方允泽的赞助,她还怕什么? 方允淇拉紧身上宽松的大罩袍走进电梯,按下自己房间的楼层;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大手卡进电梯门仅余的一条小缝里,阻止电梯关闭。 电梯门重新打开,走进一个身穿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南美洲裔男子。即使他带着墨镜,方允淇仍可感觉到他冰冷的眸子正透着漆黑的墨镜打量着她,让她不寒而栗…… 她刚开始还以为自己遇上黑社会的人了,但后来又暗骂自己神经质,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黑社会?穿黑西装、戴黑墨镜,也不代表他就是黑社会的呀!像她大哥,不也喜欢没事就穿黑西装、戴黑墨镜,难道她大哥也算黑社会的?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丙然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没再多看她一眼,径自盯着电梯迅速上升的数字灯瞧。到了十九楼,那男人率先走出电梯,朝和方允淇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允淇随后走出电梯,还好奇地往那男人的背影多看一眼。但是如果她早知道会有今天这种下场,当初打死她也不会那么好奇地再多看那一眼。 当她望过去的时候,那男人正好摘下脸上的墨镜放进西装外套口袋;可是大概没放好,那副价格昂贵的墨镜滑出了口袋,无声无息地掉落在走廊的地毯上,而那男人却仍浑然不觉地继续往前走。 方允淇立刻发挥她高超的道德勇气和热心助人的好心肠,跑上前拾起墨镜准备还给他;可是一抬头,那男人已经拐过转角消失了踪影。而后她又不死心地继续追过转角,总算看到那男人在前方不远处,正准备走进一扇门内…… “喂!等等!你的黑镜掉了,先生!”方允淇上气不接下气地一面跑,一面喊道。 那男人没有听到她的呼喊,继续走进房里,手一伸就准备将门关上。 方允淇气喘喘吁吁地追了这么一大段路,当然不会肯就这么放弃,她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把还来不及合拢的门一把推开,并且大声地说:“先生,你的墨镜掉了!” 地球似乎在一瞬间忘记了转动,时间也在刹那间被定格了,且房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大概是因为从来没人敢在这种重要时刻不知死活地闯进来吧!六个人全部一动也不动地瞪大眼看着她,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方允淇莽撞地推开门之后才发现,里面的情形好像不太对—— 六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围着会议室里的长桌,不知进行什么交易。坐在桌前的两个大哥级人物,面前还各自放着一个摊开的皮箱,其中一个打开的皮箱里还放了满满一叠一叠的美金,另外一个皮箱则装着黑压压、一支一支的,好像是……枪? 枪!? 方允淇为时已晚地发现,自己竟惹了本该惹的麻烦! 她勉强在脸上堆出热络的笑容,一边打哈哈说: “呵!我好像走错地方了……没关系,我再出去就好了,你们忙吧,不用送我了!呵呵呵……” 方允淇一边说,一边退出房间;一待关上门,立刻就转身飞奔回房,一秒钟也不敢多停留。 清脆的关门声将愣在房内的黑道分子们唤醒,其中一个右耳戴一只金耳环的光头壮汉跳起来,各刮了一个耳光给左右两个喽罗,大声斥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等她报警来抓我们吗?还不赶快把她给我抓回来?” “是的,老大!” 倒楣的喽罗抚着吃痛的脸颊,一前一后地向门外追去,但是哪还有方允淇的踪影?走廊上半个人都没有了!他们沿着饭店周围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人,只好悻悻然地回到十九楼的会议室向老大禀报。 那光头的男人抚着自己闪闪发亮的金耳环沉思了一卞,吩咐道: “加派人手盯住饭店所有的出人口,别让她跑了!想办法杀了她丢到海里去,别让她向警方指认我们!” “是的!”两个喽罗必恭必敬地应道。 罢才和方允淇搭乘同一部电梯的南美洲人却开口说:“我们可以加强清查这个楼层,因为,我确定她住在十九楼不会错!” “好!快派人来,伪装成服务生,一间一间地去找,非把她揪出来不可!”光头男人将指关节压得哗啵作响。通常他这个举动,就表示他将大开杀戒了。哼!谁叫她竟敢坏了他黑枪大王尤里斯的好事! 那时,已躲回自己房间里的方允淇也知道,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她得快点想办法逃回台湾才行! 可是他们派了人在电梯和楼梯口把守,她根本就插翅难飞,该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找到她,到时候——她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她还年轻,还没有嫁人,她不想死呀!想到疼爱她的母亲、哥哥、嫂嫂,还有刚满两个月大的可爱小侄子,她不由得想嚎啕大哭一场……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不是一向最聪明,不是一向号称“智多星”的吗?怎么现在一到紧要关头,脑子全像浆糊一样,一点都不管用了呢? 方允淇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高级的长毛地毯都快被她磨出一个洞来了! 当务之急,她必须先回到台湾才能找人帮助她;而要回台湾,她就必须先离开这间饭店;要离开饭店,她就必须先离开房间……哎呀!她这不是在说废话吗? 啊——有了! 急中生智的她脑海里浮现一条绝妙好计,她诚心向上苍祷告,希望这个计谋行得通,否则她真要向她亲爱的家人道永别了。 她首先冲到浴室,将自己刚买的黑海美容敷面泥厚厚地涂在脸上。虽然看起来很恶心,但是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接着,她又拿出蜜粉拼命地洒在头上,让头发看起来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一样花白,然后她还在衣服外面穿上饭店的大浴袍,让自己看起来就像刚洗过澡的样子。 别担心!她并不是因为被追杀而急疯了,而是她想要安全离开饭店,就全得靠这些道具了。 大功告成之后,她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嗯!的确很像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她应该可以过关了。 最后,她没忘记将最重要的护照、机票和钱带走;至于那些衣服和东西可以再买,只要她还活着,还怕买不到吗?怕只怕她过不了这关,到时有钱也没有命花了。 准备就绪之后,方允淇假装成老太婆的声音打电话给柜台—— “呜……小姐……我好像中风了……快叫救护车来……我住一九二四房,要……快……一点…” 瘪台小姐一听,当下吓得花容失色!能够住在这饭店里的人往往非富即贵,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她可担当不起!所以她连忙打电话要救护车五分钟之内赶到,并向饭店经理报告这件事。 五分钟之后,救护车来到,三名医护人员随同饭店经理匆匆忙忙赶到方允淇的房间;而方允淇早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已先躺在地上佯装昏迷。看到他们赶来,四肢还像抽筋一样地抖个不停,使她看起来更像个中风的病人。 随救护车前采的医生拿出医疗器具,准备对方允淇进行全身检查,这下方允淇可慌了!她很想开口叫他少鸡婆,直接把她送到医院就好了;但是她不能开口,一开口就穿帮了呀! 她正着急时,一旁的饭店经理说话了:“我个人认为,应该先把病人送到医院再行救治比较好。万一病人在这里发生不幸,我们很难对家属交代!” 那名医生停下来,先抬头看看饭店经理,又低头看了看这个仍在抽搐的老太婆,考虑片刻之后才说:“好吧!先将病人送上救护车再说。” 方允淇听到他的决定,几乎想跳起来疯狂地亲吻他的脸颊,但是却被她给忍住了。她就快得救了!太棒了! 两名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上前将方允淇抬上担架,盖上被单之后,一行人急速向电梯冲去—— 就在他们到达电梯之前,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跳了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我们要检查!” 方允淇听到这一句话血都冷了,牙齿不住地打颤……现在她是真的吓得全身发抖,而不是像刚才一样是装出来的。 饭店经理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深知自己得罪不起,便上前陪笑道:“两位,很高兴你们光临本饭店!但是现在这里有紧急状况,不方便招呼你们……等一下我让服务生送瓶酒上来,算是给两位赔罪!” “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个人不理会饭店经理,走到担架前皱着眉瞧。 “这位老太太中风了,我们必须赶紧将病人送到医院,迟了就怕来不及了,请两位先让我们过去吧!”饭店经理再次朝他们哈腰鞠躬。 他们其中一人看方允淇满脸的污泥、乱恶心一把的样子,也不想再多看一眼,径自别开脸说:“老大说是年轻的小妞,不是这个丑老太婆吧?” “呜——好啦、好啦!快走吧!”另一个人嫌恶地挥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谢谢两位!” 他们获得通行的权利,连忙将方允淇抬进电梯,关上门直往楼下而去一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方允淇还能听到那两个守在电梯口的坏蛋嘀咕:“人丑就算了,还涂成那样来吓人!没看过老太婆这么爱漂亮的……” 上了救护车,他们一路直奔医院;一到医院的急诊室,方允淇立刻“奇迹”似的清醒了,并直吵着要去上厕所。医护人员拗不过她,只得派遣一名护士陪同她前去。 进入洗手间之后,方允淇立刻将涂在脸上的黑泥洗掉,并清理干净扑在头发上的粉,以及月兑掉饭店的浴袍,她又活月兑月兑是个二十出头的青春美女了。 走出洗手间时,站在洗手间外等候的护士小姐根本认不出她就是刚刚进去那个丑老太婆;直到她上了计程车扬长而去,那名护土还站在洗手间门口傻傻地等呢! 等她安全上了飞机,回到台湾好几天,就都没再看过那群坏蛋的踪影了。因此她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月兑他们了,大哥说要聘请保安人员来保护她的安全的时候,她还嗤之以鼻,笑他多心呢!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多心,而是深谋远虑啊! 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她还不禁全身发软;想起那两个被打成蜂窝的保安人员,她就觉得满心的歉疚和恐惧。 两个无辜的人因她而丧命,叫她怎能不歉疚?虽然大哥说会给他们的家属优厚的抚恤,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两个人已经死了。赔不赔偿对死人来说,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而最令她恐惧的就是一那批人毒辣的手段。他们居然用冲锋枪扫射她的房间!如果当时她不是站在冰箱前大口灌着乌龙茶,而是待在房间里,那么现在的她就应该是躺在冰柜里,而不是蹲在这里了。 事情发生之后,惊惶的家人冲到她的房间哭天抢地……当她在房门口出现时,他们还以为活见鬼了。 之后大哥立刻报警,并在警方的安排之下将计就计,将她伪装成尸首运出方家,让她先藏匿在殡仪馆里,直到警方派来的人接手保护她为止。 没想到她两次侥幸逃过一劫,都靠伪装蒙混过关。第一次伪装成中风病人,第二次伪装成死尸,第三次,会不会真的就变成死尸了? 唉!谁又能保证不会呢? 如今她的生命就有如风中的残烛一般,不知何时会突然熄灭啊! 第二章 方允淇烦躁地站起来,四处晃动着她麻掉的脚。她看见坐在离她不远处闲磕牙的两名警察,有说有笑好不快乐的样子,她就不禁心中有气! 她都快被人杀死了,他们还能这样不痛不痒地谈天说笑,这哪像人民的保姆? “喂!两位,请问贵局对侦破这件重大刑案有几成把握?是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百?”方允淇站在他们面前,两手插腰,犀利地质问。 “这……我们不太清楚耶!”他们两人对看一眼,有些尴尬地回答。 “哦?你们一定已经确切掌握歹徒的行踪喽?” “这……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更加尴尬地回答。 “那么,你们至少、应该知道是谁下的毒手吧?总不会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吧?” “这……我们真的不知道……” 救命啊!他们两人开始在心里哀号:雷贯啊轰天雷!快来救我们吧…… 在他们两人万分诚恳地祈祷时,大英雄雷贯并没有来解救他们;因为那时候,他正忙着和“马两节”厮杀,才没空理会他们呢! 两个钟头之后,雷贯终于姗姗来迟。 当被方允淇噼哩啪啦连续轰炸了两个小时的可怜虫,抬起他们筋疲力竭的眼皮看清站在停尸间门口的人时,喜极而泣的泪水从他们干涩的眼角流出…… 救星来了!轰天雷来拯救他们月兑离苦海了! “方小姐,上级派来保护你的人已经到了,我们也要走了!今后你要好好地和他配合。”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当方允淇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时,惊讶得嘴巴一时忘了合上,就这么怔怔地望着他发愣…… 好高、好壮的人呀! 比起方允淇一百六十五公分不到的身材,这个人真可谓是“巨人”!尤其他那身结实壮硕的肌肉,更让人明显感觉到他野蛮的气息;在外的粗壮手臂上一条一条醒目的疤痕,在说明这个人过的是什么样刀口舌忝血的恐怖日子。 但最让人畏惧的还是他的眸子,那种冷冽中带着不顾一切的野蛮光芒,不必动手就让人先畏惧三分。 五官长得还算不错,可惜不走正途! 方允淇研究完来人,从鼻孔里轻蔑地冷哼一声,指着他向那两名可怜的一毛二星小警察开炮: “你们好可耻呀!打不过人家,就连这种黑道的亡命之徒也租来用;你们究竟还耍不要混哪?你们警察是做假的呀?人家说:‘输人不输阵’,你们真是一点都不知长进——” 方允淇滔滔不绝,骂得很过瘾,完全没看到雷贯血脉偾张的脸颊愈来愈黑,已经快媲美包黑子的黑脸了。 那两名警察脸色苍白地看着雷贯青筋暴突的模样,不禁担忧地看向方允淇,心想:轰天雷都快发火了,你还不赶快闭嘴?算了!自己还是赶快站远一点,先保命最重要! 丙然…… “闭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让他们打成蜂窝!” 雷贯一声大喝,吓得方允淇连忙闭上嘴,还用两只小手牢牢把嘴巴捂住,惟恐一不小心从嘴巴里吐出一言半语,他真会把她丢出去让那帮坏人打成蜂窝。 站在一旁的两名小警察则是一脸佩服、满眼崇拜地看着这个轰动警界的传奇人物——轰天雷不愧是轰天雷呀!刚才他们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办法让她停口,而他居然只消一句话,就让她乖乖地闭嘴。 真是一太了不起了! “雷警官,这里就交给你,我们……先走了。”他们见机不可失,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喂!你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把我丢给这个流氓?你们不怕他见利忘义,把我交给那帮坏蛋啊?没听人家说亡命之徒都是‘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的吗?你们到底懂不懂呀?” 方允淇听到那两个警察说要走,情急之下忘了闭嘴,叽哩呱啦又说了一大堆;等她发现雷贯杀人的目光时,已经来不及捂住嘴了! “雷警官……”那两个还来不及溜走的警察,虽然也很希望雷贯一把将她捏死省得麻烦,但是想到自己还没走远,出了事也要遭到连累,所以不得不出言劝道。 “放心!在那帮坏蛋还没落网前,我不会掐死她的!”雷贯咬牙切齿地说完,几个大步走到方允淇面前,“刷”的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贴在方允淇的鼻子上。 “这是我的证件,睁大眼睛看清楚!如果你敢再叫我一声‘流氓’,我就彻底让你了解流氓都做些什么!” 方允淇睁大眼,努力想看清楚贴在自己鼻子上那张证件上的字;但一双美丽的杏眼都挤成了斗鸡眼,才看清楚证件上的名字而已。 “雷贯?你叫雷贯呀?” 雷贯理也不理她,收起自己的证件,不耐烦地挥挥手叫那两名誉察走人。他们如获大赦一般,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就拿着帽子跑了。 “喂!雷贯这个名字不错,如雷贯耳,够响亮耶!” 雷贯仍像没听到一样,径自走到门口四处张望。 嗯!没看到可疑的人物,他们可能还没发现人并没有死,所以没有追来。得趁他们发现之前,尽快将她藏到安全一点的地方。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方允淇怀疑警政署是不是派了个聋子来保护她,不然怎么她问他什么他都没反应? “穿好风衣、戴上帽子,我们等会就走!”雷贯将带来的黑色风衣丢在方允淇身上。 “你一次说那么多个命令,我怎么知道要先做哪一个?”方允淇皱起眉头看着那件丑陋的黑色风衣。 “第一——穿上风衣,第二——戴上帽子!第三——我们等会就走!还有任何疑问吗?”雷贯咬着牙,以他生平最大的耐性解释。 “有!这件风衣太难看了,还有没有其它的可以挑选?我是服装设计师,对衣服一定要很讲究才行。”方允淇满怀希望地问。 雷贯用两手紧紧抓着牛仔裤,以免自己克制不住双手,将她活活给掐死。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这么不知死活的女人?死到临头了,还挑剔衣服不好看? “有!等你身上多出几个弹孔就会变漂亮了。”雷贯讥讽道。 “你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歹毒,居然诅咒我?如果我被杀了,就表示你办事不力,你也要负很大责任的,你知不知道?” 雷贯翻了翻白眼,不耐烦地抢过方允淇拿在手上的风衣,粗鲁地套在她身上,并用力拉起风衣的帽子盖在她的头上。 “不想被杀就快跟我走!”雷贯说完,掉头向外走去。 方允淇将压得太低、盖住她眼睛的风衣往上拉,然后很快地迈开步伐,紧紧跟在雷贯身后。 虽然这个大个子很凶、很粗鲁,但是踉在他身边却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尤其自发生这件事情以来,这种安全感更是她迫切需要的。 她在想,或许就是因为他很凶,所以才会相对地让她产生安全感吧! 因为她很清楚,那些歹徒们个个凶残成性,唯有找一个能和他们相抗衡的“恶人”,她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太温和软弱的人,光是在气势上就输人一截,根本压制不了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恶人! 很显然警政署了解这一点,所以派了一个全国最“凶恶”的警察来保护她,也许她能得救也不一定哦! 出事以来第一次,她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雷贯将车停在自己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先在车内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的状况,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之后,他才比了个手势要方允淇下车。 “这里是哪里呀?”方允淇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我住的地方。”雷贯锁好车,领着她向电梯走去。 “为什么带我来你住的地方?你不是要把我藏起来吗?” “我要先回家拿些东西,然后才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去!”雷贯不耐地抖着脚,等待电梯下降。 “我可以躲在我家呀!人家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不但没死,而且还躲在家里!你说,这是不是个绝妙好计呢?嘿嘿嘿……”方允淇为自己的计谋感到得意洋洋。 “是吗?你从希腊躲回台湾他们都能查得到,而你诈死来骗他们,他们又怎会查不到?等他们发现你没死,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冲到你家去找人,到时候你怎么办?两眼开开、准备投胎吗?”雷贯斜睨她一眼。他早就知道她的脑子不太好,但是照目前这种情形看来,当初他还是把她想得太好了一点。 “那你说怎么办?躲在你说的地方就会安全吗?他们还不是一样找得到我!就算安全好了,我又能在那里躲多久?一辈子吗?” 方允淇被他那个轻视的眼神惹恼了!他敢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她可是头脑顶尖聪明、人称“智多星”的方允淇耶!虽然她有时有些迷糊,但是她的高智商是无庸置疑的。 “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追查他们的行踪,只要他们一出现,就等于自投罗网!” “这么说,你们应该可以很快抓到他们喽?”方允淇这下高兴了! “就看他们多快找上门来。”雷贯瞥见她耳朵上那一整排闪亮的银环,冷冷地说:“你最好把你耳朵上那些宝刀环拿下来,这么明显的特征,会让他们很容易找到你的。” “可是……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穿上去的,要是拿下来,哥哥就不会再准我把它们戴回去了。”方允淇抚着耳朵不舍地说。 “他早该那么做了!”雷贯不客气地讥道:“再不然,你可以请那批坏蛋留下耳朵,只把你的命取走就好了!” “好嘛、好嘛!我拿下来就是了,你别吓我呀!、没有同情心的恶人……”方允淇叨念着,把耳朵上那些心爱的耳环一个一个拔下来。 的确!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这些耳环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电梯门“当”的一声在他们面前打开,进入电梯之后,雷贯按下五楼的按钮;没几秒,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敞开,走进来两位雷贯的邻居,一老一少显然是对母女。 “雷警官,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呀?”假装羞怯的陈怡玲眨着涂了过多眼影的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雷贯。 他是这栋大楼的英雄人物,她早就爱幕他很久了;可惜他对女人向来有如鬼神一般敬而远之,害她的一颗心也碎成了好几万片。今天难得在这里遇到他,她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让雷贯注意到她! 她似乎不知,她的矫揉造作全是多余,雷贯根本连睨也没睨她一眼! 不知为什么,方允淇一看到那女人用宛若花痴的目光盯着雷贯瞧,她就很生气!挑逗人也挑逗得有格调一点嘛!这么明目张胆地发痴,是怕大家不知道是吧? “这位是……”陈怡玲以明显吃醋的口吻瞪着方允淇。 “我呀?”方允淇假装甜蜜地笑道:“你没见过我对不对?没关系,以后你可以天天看到我,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跟雷贯同居了!” “什么!?同居!?”那对母女异口同声地大喊。尤其那个花痴女人,更是一副快昏过去的样子。 雷贯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笨女人刚才说了什么!同居?亏她说得出口! “你们别听她胡说!” “哎呀!雷贯害羞了,这种事何必怕人家知道呢?你们说对不对?”方允淇可不打算让他解释,她非气死那个花痴女人不可! 陈怡玲惊喘一声,身子几乎瘫软下去了……她的母亲赶紧伸手扶住她,但是一双眼睛仍然紧紧盯在雷贯和方允淇身上。 哎哟——世风日下,真是人心不古呀!现在的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羞耻,连和男人同居都不避讳,还敢这么大声地说出来,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教的?没想到这个雷警官平时看起来那么正派,私底下却是这样乱七八糟的…… 雷贯看见他的芳邻那暧昧的眼神就知道,这个该死的白痴女人已经把他维持了五年的良好形象全给毁了! 这对长舌的母女是方圆十里内最大的广播电台,他相信从明天开始,再也不会有人相信他雷贯的清白了。大家都会以为他和所有的男人一样,金屋藏娇,豢养情妇!天哪…… 电梯上了五楼,金属门打开之后,方允淇还不肯放过她们:“我告诉你们,以后我会常常来,晚上可能会比较吵一点,你们可得多多包涵喽——” “闭嘴!” 她的话还没说完,雷贯一双大手就已经捂上她的嘴,半拉半扯地将她拖出电梯,在他们身后的长舌妇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雷警官还动粗呀!那可怜的小泵娘不会是被逼的吧?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同居’呀?”雷贯一进家门就对方允淇开炮。 “我知道呀!”方允淇佯装无辜地解释道:“我们—两个住在一起,就叫做‘同居’嘛!不然该叫什么?” “你——”雷贯再次用手紧抓住他的裤子,因为他真的、已经快忍不住 想掐死她了!他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从今天——不!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跟任何人提起‘同居’这两个字眼!如果你再明知故犯,我就——” “就把我丢出去让那批坏蛋打成蜂窝是吧?”方允淇替他把话说完。 “哼!你知道就好!” 可惜方允淇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犹四处张望、探头探脑的。 她似乎开始了解到雷贯这个人其实只是一只纸老虎,只会虚张声势、臭着一张脸骂人,真正伤害她的事他还做不出来。她很清楚这种人,因为她哥哥就是这种标准的纸老虎。 “很不错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她打开卧房的门惊呼一声:“哇——好大的房间!你要这么大的房间做什么?打滚吗?”方允淇大方地走进雷贯的卧房参观。 雷贯七坪大的房间全部铺上高级的榉木地板,家具全部靠墙放置,看起来空荡荡的,像是用来练功夫的地方。整间房唯一比较有人味的,大概就是他放置在地板上的床垫吧! 这个野蛮人甚至不睡床的啊! “你的房间还满整洁的,我还以为男孩子的房间应该都很乱才对呢!” 雷贯对她的评语不予置评,哼了一声,径自找出一个旅行袋,将他的换洗衣物全收进去。 看到他收拾行李,她才想到今早自己仓惶逃命,根本连半件可替换的衣服都没带。 “那我的呢?我没有任何衣服可替换呀!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总不能叫我一直不洗澡吧?即使我不介意,但过不了两天,你也可能会被我活活给熏死!”想到早上在停尸间沾了一身的味道不能洗掉,方允淇就难受地猛皱鼻子。 “等一下我会带你去买东西,不管吃的或是民生用品,统统一次买齐,避难的人是没有资格三天两头露面的。” 听到待会儿要去采购东西,方允淇才稍稍宽了心。 雷贯也不再搭理她,抓起电话直接打回组里。 “我是雷贯,有什么新情报吗?” 电话那头的白谌用肩膀夹着电话,两手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移动。 “我们目前查出四天前有三个可疑的外国人从希腊入境,向联合国国际刑警组织调查的结果证实,他们应该是现在的黑道军火教父,也就是人称‘黑枪大王’尤里斯的手下。根据我们的推测,方允淇在希腊碰上的应该就是他没有错。” “呜……”尤里斯?这可是个难缠的家伙呀!国际刑警组织多次想特他缉捕到案,可惜没有一次成功。他狡猾得像一只狐狸、残忍得像一匹狼,很少人看过他的真面目;即使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可能连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想杀这个笨女人的话,那可麻烦了…… “你那里安置妥当了?”白谌问。 “嗯,等会儿我会去买些存粮,然后到度假小屋去。另外,记得今晚要方家撒网。” “知道了。” “没事了?”雷贯想挂断电话。 “希望你……”白谌的声音里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什么?” “不必真的唱歌哄她睡觉!”白谌一口气说完,飞快地挂断电话。 “去你的!” 雷贯几乎是用甩的将电话挂上,然后奋力一脚踢得老远。连白谌那个只比木头人好一点的家伙都知道要来取笑他,看来,他真的成了特勤组的大笑柄了! 转过头,他发现那个害他威严尽失的笨女人已经不见了!他走出卧室一路找去,最后在厨房找到她。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方允淇站在敞开的冰箱前对雷贯皱眉。 “我肚子饿了!为什么你的冰箱里除了啤酒,什么都没有?”她从昨天深夜到现在粒米未进,真是饿坏了! “平常我一向在外面吃,从不亲自下厨;而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今天家里会有‘贵客’光临!”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买东西吃?我的肚子已经快饿扁了!” “现在就走吧!” 雷贯拿着刚收拾好的行李,带着方允淇去搭电梯回停车场开车,他暗自庆幸一路上没有再遇到那对长舌的母女。 “想吃什么?”在前往购物、商场的途中,雷贯问道。 他拼命祈祷这个千金大小姐千万不要说她想吃什么高级牛排、法国大餐,因为他可没耐性,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买。 “我想吃——泡面!还要那种香辣牛肉口味的才好吃。我要狠狠买它个一二十碗,非吃个痛快不可!”方允淇想到那香香辣辣的滋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没有搞错? 雷贯上下打量她,怀疑她是哪根筋不对劲……一个家财万贯的富家千金,居然想吃泡面! “为什么想吃泡面?” “因为我们家从采不吃泡面,而且我妈妈也不准我吃。说泡面没营养,对身体不好!可是每次看到人家吃泡面那么好吃的样子,我都好想吃……”方允淇一脸垂涎的表情。 雷贯摇摇头。没想到有钱人也是很悲哀的!天天山珍海味已经都不觉得稀奇,倒是这种便宜得要命的食物反而令他们回味无穷。 雷贯带着方允淇来到一间大型的生鲜百货量贩店去买东西,他照例左顾右盼一番,然后下车带着方允淇进入卖场。 “你要紧紧跟在我后面,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赶快找个隐密的地方躲起来,知道吗?”雷贯一面走,一面对方允淇耳提面命。 “嗯,我知道!”方允淇用力地点头,那神情就像小学生要去郊游一样兴奋。 他们到食品部和杂货部采购了大批的食物和民生用品,只因那些人还没发现他们的住处;等他们发现了,再出来买东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他们在前往结帐柜台的途中,经过几个贩卖内衣的专柜,方允淇才想到自己连最起码换洗的内衣裤都没有,于是拉拉疾步向前走的雷贯,小声地叫道:“雷贯!雷贯……” “什么事?”雷贯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 方允淇指指架子上的内衣,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我要买那个……” 雷贯看清楚她指的是什么东西之后,一张黝黑严峻的脸竟然无可控制地染红了起来…… “要……买就买呀!”雷贯的脸红得像关公似的。虽然很不情愿地往回走了一步,但是一双眼睛还是回避着那些女人贴身的小衣物,连看也不敢多看一眼。 “可是我身上没有钱。”她逃命都来不及了,哪还想得到那么多? “我这里有!”雷贯从皮夹里抽出两张大钞递给她。 “谢谢!我会还你的。”方允淇羞赧地接过钱。想到雷贯那样一个大男人站在那里陪她挑内衣,她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来到专柜前,她快速浏览里面各式各样的贴身内衣,准备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 “小姐,买内衣呀?看看要什么款式的?”卖内衣的小姐对方允淇招呼完,转头向站在不远处的雷贯打招呼:“先生,陪太太来买内衣呀?” 雷贯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上!谁……谁是谁的太太? “你别没事胡乱配对,我不是她先生!” “哦!我知道了,你们还没结婚。那你是她的男朋友喽?” “我有说我是她的男朋友吗?你到底要不要做生意?怎么废话这么多?”雷贯不由得恼火了起来,又是一个饶舌的女人! 那名售货员被雷贯这么一凶,再也不敢多说废话,连忙将方允淇挑好的两套内衣裤包好;收了钱,赶紧把这两位瘟神送走。 买好了民生必需品,雷贯将车开往更偏远的山区。特勤组在那里有一栋木造小屋,平日不用时,队上的弟兄把它当作度假小屋轮流使用;但要是遇有特殊任务,例如今天这种情形,他们就必须立刻无条件地归还小屋,并且马上离开。 罢刚雷贯已经利用行动电话通知这个礼拜的使用人夏承宇,相信等他们到了小屋,这夏承宇也应该准备好走人了。 第三章 当雷贯开着那辆越野吉普车来到度假小屋时,夏承宇已经站在门前等候良久了。他颀长的身子悠闲地倚着他的白色三菱跑车,俊俏的脸上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远远地就看到雷贯到来,忍不住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身为特勤组的一员,他当然早已透过热线电话情报网,得知“轰天雷”雷贯刚出炉、还热腾腾的大笑话。 和他最讨厌的“女人”形影不离?有趣啊!呵呵呵…… 雷贯一跳下吉普车,就看到夏承宇那不怀好意的讪笑,不觉地头皮发麻。消息不会传得那么快吧?连这个休假中的小子都知道了?太神奇了吧! 夏承宇有趣的眼睛盯着随后跳下车的女孩,只见她的胸前抱着一个购物袋,但是脚跟一着地,马上紧紧贴在雷贯背后,只露出一张小脸望着他,活像一只提防猎人的小动物。 “你怎么还没走?”雷贯不悦地皱眉。 夏承宇不理会他,径自走到方允淇身旁打量着。 呜!她有一双圆滚滚、晶亮亮的大眼睛,小巧俏皮的鼻子,红菱般的唇瓣,长得相当俏丽可爱嘛!算得上是个漂亮的女人了!而且她还拥有——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教人看不出她已经有二十四岁了。 “这位就是我们的被保护人吧?你好!我叫夏承宇,是轰天雷的伙伴兼死党。”夏承字爽朗地朝方允淇伸手。 “你……你好!我叫方允淇。”她茫然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傻傻地问:“轰天雷是什么?” “什么!?你不知道轰天雷?雷贯没告诉你吗?”夏承宇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瞟向雷贯。 “你没别的事好做了吗?”雷贯没好气地挤出这一句。 “轰天雷是什么呀?”来不及了!方允淇的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 “轰天雷就是雷贯的别称呀!说起来这就是你的‘福气’了,他被人称作‘轰天雷’,实在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这个人动作又快、又狠,很具爆发力,杀伤力又够,就像一枚轰天雷一样令人不敢忽视,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最怕的就是他了!”他嘻嘻一笑,随后又说:“当然另外一个说法就是一他的脾气火爆,怒火一点即发,吼叫起来的声音就像打雷,故名‘轰天雷’!怎么样?够详尽了吧?” “你说完了吗?怎么老像女人一样碎嘴?”才说着,雷贯的怒吼声马上迎面而来。 “再说一句我马上走人。”夏承宇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左右摇晃,嘻皮笑脸地说:“小妹妹,既然你得跟这个人朝夕相处一段时间,那你就不能不了解他的习惯癖好!从现在开始,你要远远地躲着他。只要他在房间,你就要躲客厅;他在客厅,你就躲到厕所。反正只要不让他看到你,你就会过得幸福美满又快乐了!懂了吗?” “夏——承——宇!”雷贯的脸上青筋暴凸,并且开始大步朝他走来。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今天我不想打架健身,改天再奉陪啦!接着!钥匙!”夏承宇把木屋的钥匙丢给雷贯,然后趁机钻进车内,发动引擎,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雷贯不禁咒骂出声!他早知道这些人根本闲不住,不管是四肢或是嘴巴都一样!如果真的精力这么旺盛,就赶快去把黑枪大王那批人统统抓起来,快点还他自由才是真的! 看方允淇还怔怔地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出神,雷贯不耐地对她大喊:“走啦!别看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快点进屋去!” 他们将车上所有吃的、用的,甚至娱乐消遣用的书籍、杂志全搬进屋里。 进屋之后,方允淇举目张望这间自己未来不知要居住多久的地方…… 眼前这个木屋内外都是用深褐色系的原木建造而成,给人一种宁静而安祥的感觉;木屋内共有两个房间、一间厨房,和一间卫浴设备。 方允淇怎么看这间木屋,都不觉得像是个躲藏的好地方。雷贯确定没搞错吗?以她家那样坚固的建材,都让那批坏蛋轰出好几个大洞,他确定这样的小木屋行吗? 她不禁想起三只小猪的故事……这该不会正好是那不堪一击的茅草屋吧?她敲敲木质的墙壁,才发现里面似乎暗藏玄机;厚实低沉的声音,不像木头的材质,她转头以眼光询问雷贯。 雷贯明白她想问什么,主动说明: “这间木屋的内墙部分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建造,防爆、防弹皆非常坚固安全;所有的玻璃都是双层防弹玻璃,木材部分也全部是用防火材料建造。另外还有一间隐密的地下室,里面有秘密通道可以逃生,所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当初在设计的时候都想到了,所以你尽避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害死你的!” “我才不担心呢!我已经饿得快在地上爬了,可不可以弄东西吃啦?” “厨房在那里。”雷贯大手一指,嘲弄地挑高眉问:“你该不会指望我煮给你吃吧?” “不敢劳烦您费心!你煮的我也不敢吃,我知道这附近绝对没有医院。”方允淇趾高气扬地走进厨房,不理会背后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方允淇动手煮了一锅泡面加蛋,端到客厅的茶几上,吹着凉凉的冷气,好满足、好满足地吃着。 看着她可爱的吃相,雷贯紧抿的嘴角不由得放松了。虽然她是个富家千金,但是倒没有那些富家千金小姐的骄气,满容易满足的!所谓:“知足常乐”。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雷贯相信她平常一定是个快乐的人。 他似乎忘了,今天早上他在办公室和马良杰厮杀的时候,心里还曾咒骂:她是他所看过最令人讨厌、最爱惹是生非的小太妹了! 看着她吃饱喝足、安安静静的模样,他想:或许他错看了她,其实她也挺可爱的…… 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停留不到几个小时,马上就被高涨的怒火蒸发得无影无踪……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你怎么了?” 深夜一点,折腾了一整天才刚刚躺下的雷贯,马上就被吵起来。他坐起身,瞪着这个令他伤透脑筋的女人。 她不会真的要他唱催眠曲给她听吧? 看她站在他的房门前,抱着棉被枕头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甭儿。 “我睡不着、又好害怕……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只睡地板,不睡床没有关系……” 雷贯懊恼得几乎想拔光自己的头发!男女有别,怎么可以同睡一间房?这万一传了出去,他将来要怎么做人? “不行!睡另一间房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睡这里?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吗?”雷贯试着和她讲理。 “我就是想睡这里嘛!如果你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睡在同一间房也没关系,我可以靠着墙坐着睡就好,这样别人就不会说话了!你说好不好?”方允淇睁着一双祈求的大眼睛望着雷贯。 “不行!”雷贯狠下心不去理会那双水灵眸子里的请求。 “可是我真的好怕,不敢一个人睡嘛!”方允淇嘟着嘴儿继续哀求着。 “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看着她撒娇的可人模样,雷贯严厉的声音里开始有了一丝动摇。 “拜托啦!”她整个身子开始左右摇晃,只差没有像无尾熊一样贴到雷贯身上去。 “你……唉!算……算了!要睡就睡吧!”雷贯无奈地卷起自己的铺盖爬下床。 他不明白自己干嘛心软?他的任务只是保护她的生命安全,并不负责安抚她的恐惧啊?但是不知怎么搞地,她就是有那个本事让他前一刻恨得牙痒痒,下一刻却马上临阵倒戈地帮她。 可能是他看得出她是真的吓坏了,她真的怕透了黑枪大王那批人吧!毕竟她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能有这种表现已经算不错了;要是换成别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只怕早就活活给吓死了! 他将自己的寝具拿下床,铺在地板上。 “你睡床,我睡在这里,这总行了吧?”雷贯说完,马上钻进刚铺好的被窝里,闭上眼准备去梦周公。 不一会儿,他张开眼睛,发现方允淇仍然维持刚才的姿势,并没有乖乖上床睡觉。 “又怎么了?”他的耐性已经快用尽了。 方允淇怯怯地说:“我想念‘哥哥’,我要‘哥哥’……” 雷贯一听,不由得心软。他再度坐起来,以安抚的口吻说:“你哥哥和家人暂时迁到安全的地方避难去了,目前这种情形,并不适合让你们见面。再忍耐几天,等黑枪大王落网,你就可以回家和他们团聚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哥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哥哥?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我真正的哥哥只有一个,但是我现在说的‘哥哥’是我的熊宝宝,它也叫‘哥哥’,大概有这么高、这么胖。”方允淇比了个大小:“我每天睡觉一定要抱着那个‘哥哥’才睡得着。” 雷贯沉甸甸的脑袋都快昏了,他只听到一大堆的“哥哥”,脑子都快给“割”成两半了! 他随手抓了条凉被,摺叠成她刚才比的大小模样塞给她。 “好了、好了!‘哥哥’在这里,快睡吧!”他是造了什么孽?再这样下去,他都可以改行去当托儿所的所长了! 他第三度躺下去,可是四周寂静的声响却告诉他,事情还没有解决, 他第三度爬起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耐性已经完全用完了。她要是再不睡,他就一拳打昏她让她睡! “它身上没有毛!”方允淇以控诉的语气捂着那团棉被。 雷贯再也受不了,他发誓他受够了! 一个利落地翻身站起来,他二话不说地向门口走去—— “雷贯,你要去哪里?”方允淇紧张地追着他问。 “你不是要有毛的吗?我现在就去木栅动物园借只猩猩来!”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不一不用了!这……这团被子就很好了,真的!”方允淇连忙抱着雷贯塞给她的那团被子,赶紧躺上床去。 雷贯这才悻悻然走回来,第四度躺回被窝里和周公约会。 他刚放松四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想入睡,方允淇柔柔的声音又穿过寂静的空间传了过来—— “记得以前小的时候,我都是和最疼爱我的爸爸、妈妈一起睡。那时候的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可是在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爸爸载着妈妈出去做生意,从此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了!他们告诉我,爸爸去当小天使了……那段时间,妈妈因为那场车祸住院疗养,哥哥又要赚钱付医药费,每天都要好晚、好晚才能回家。没有人陪我,我真的好害怕,常常哭着不肯睡觉,非要等到哥哥回来我才敢闭上眼睛。有一天,哥哥买了一只好大的熊宝宝回来,他说:‘允淇乖!以后哥哥会很忙,没有办法回家陪你,你把这个熊宝宝当作是哥哥。有它陪着你,就好像哥哥亲自陪着你一样。’所以从那天起,我就把那只熊宝宝叫做‘哥哥’。每天晚上当我害怕的时候,只要抱着那个‘哥哥’,我就觉得好多了,一点都不害怕。十几年下来,我一直养成抱着‘哥哥’入睡的习惯;一天没有它,我就睡不安稳。” 她轻笑出声,停了一下又道: “我就连出国旅行我也要带一只小的玩具熊去呢!我妈还常常数落我说:‘你到底是要玩具熊还是要老公呀?’可是我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你说糟不糟糕?” 雷贯静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很能了解她那骤然失怙、孤单害怕的心理。当年他母亲过世的时候,他的年纪也很小。虽然不像她有那么严重的不安全感,但是也是调适了好一阵子才恢复正常:所以他不觉地对她多了一分怜惜之心。 对女人感到怜惜?这真是天大的新闻!雷贯自我解嘲。 “睡吧!”他再度催促,只不过这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未发觉的温柔。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一阵急促的嘟嘟声响起,惊醒了睡梦中的雷贯。他睁开眼睛迅速翻身起来,一只手同时自枕头底下抽出佩枪对着门口,所有利落的动作在五秒钟之内完成。 这个动作维持了几秒之后,他才发现刚才那个奇怪的声音是来自他的行动电话。 他懊恼地掀开窗帘看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禁诅咒出声。他一把抓起行动电话,按下通话钮,低吼:“是哪个催命鬼?”为了怕吵醒睡梦中的方允淇,他还特地压低了嗓门。 “呜——有美女相伴了一天,火气还这么大呀?该不是昨晚催眠曲唱得太晚,影响睡眠品质了吧?”打电话的人正是那惟恐天下不乱的夏承宇。 “你是睡得太饱,来找碴的是吧?” “非也、非也!雷兄这样说有欠公平,小弟只是奉上级指示,带一些相亲的照片来供方小妹妹挑选,希望她早日觅得如意郎君而已!” 雷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过来?” “说句老实话,现在你只要打开你那扇可爱的大门,就可以看到我迷人的笑脸了。意思就是说,现在我正在你的门外等候——” 他的“候”字才刚说出口,雷贯已经拉开大门瞪着他了。 “我看你的脑子真的有问题!既然人都已经来了,就直接敲门好了,还发什么疯?打什么电话?”雷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忍受这阴阳怪气的家伙这么久?人家都说特勤组里头全是怪胎,以前自己不觉得,现在看来——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给你一个惊喜嘛!” “你就不能晚点再来吗?天还没亮就找上门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尽责了?” “等天全亮了,我的行踪也曝光了!看来你不太欢迎我哦!枉费我特地去买了你最爱吃的豆浆和烧饼油条,唉!真是‘好心被雷打’。” “进来吧!”一听到他最爱的豆浆和烧饼抽条,雷贯的臭脸总算稍微缓和下来。 夏承宇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还东张西望地四处打量着。他打并其中一扇房门,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寝具都没有,看起来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他的心里顿时起了疑心…… “咦?小妹妹还在睡吗?还是已经被你给吓死了?”他的手正准备去并第二扇门的门把。 雷贯一看大惊!连忙丢下手中的烧饼冲到房门前挡着,不让夏承宇闯进去。 “干什么?别乱来了!女孩子的闺房岂是你可以随便闯进去的吗?小心她哥哥把你的头扭下来当球踢!”他心虚地喝斥。 开玩笑!要是让他发现昨晚他们俩是睡在同一间房里,他就准备让大家取笑一辈子吧!况且万一传到那姓方的银行巨子耳朵里,不以占他妹妹便宜的罪名将他碎尸万段才怪呢! 夏承宇这下更加肯定雷贯心里有鬼!要比拳脚功夫,他也许比不过雷贯;但是要论动脑筋、使计谋,他可绝对是稳占上风的。 他狡猾地一笑,转过身去假装放弃了。 “喂!有点渴了,弄点东西来喝喝吧!”他缓慢地向沙发的方向踱去。 “你的毛病还真多!”雷贯咕哝一声,不疑有它地走进厨房找喝的去了。 夏承宇逮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一个转身迅速冲回门边,转开未上锁的房门一看—— 哇——噻!依他看,会被人家哥哥把头扭下来当球踢的人不是他,而是雷贯自己才对吧! 躺在房间里那张大床上熟睡的,就是那个女孩子没错!可是地上却摆着另外一副寝具,凌乱不整的模样根本就是有人睡过,这证明了昨晚这间房睡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哪! 看不出雷贯这小子本事挺好的嘛!才第一天就有办法让人家小姐愿意踉他同睡一房……不不!他说错了,应该是这个小姐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让一向跟女人犯冲的雷贯愿意跟她同睡一房? 太神奇了! 懊不会是人家方小妹妹一眼就看上了雷贯,而雷贯也正好对她比较没那么“感冒”,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可是若真是如此,雷贯又怎么会睡在地上呢?他应该立刻跳到床上去才对呀! 唉!真是太不会利用机会了,白白糟蹋人家小姐的一番美意,浪费啊浪费! 雷贯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夏承宇已经带着乖巧可爱的笑容坐在沙发上了。他窃笑着接过雷贯递给他的啤酒,拉开拉环就张嘴猛灌,借以掩饰他忍不住的笑容。 “你竟然渴成这样!”雷贯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夏承宇刚刚入喉的啤酒霎时走错路,呛得他死命地咳嗽,一只手猛拍自己的胸脯顺气。 “喝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是……是!”夏承宇还能说什么?他只是咳得更委屈罢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方允淇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坐起身发现没有看到雷贯的踪影,紧张得立刻跳下床,冲到门外去—— “雷贯!你在哪里?雷——”她看到客厅里两个自瞪口呆的男人。 “怎么回事?”雷贯走到她面前,凝视着她刚睡醒、红扑扑的脸蛋。 他被她惊惶恐惧的语气吓了一跳,以为她看到什么蜘蛛、蟑螂之类的小昆虫。 “我刚刚醒来看你不在房间,还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走了……”方允淇恐惧地抓着雷贯的上衣。 雷贯被她这个举动弄得全身不自在,不禁羞赧地低吼:“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没事别乱猜!” 夏承宇则是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雷贯这个家伙自以为他们同睡一房的事神不知、鬼不觉,怎知人家小姐一句话就抖出了实情?哈哈哈…… 他收到雷贯致命的眼光,连忙识相地闭上嘴。 “你先去梳洗一下,等一下吃过早饭,夏警官有事需要你的帮忙。”雷贯在面对方允淇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轻柔了很多。 夏承宇扬起一道浓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他又多了一样“东西”可以回去对队上的弟兄交代了。 方允淇很快地梳洗完毕回到客厅,吃着已经冷掉的豆浆和烧饼。 夏承宇则拿出手提型电脑,接上电源,开始和国际刑警组织连线。 他在输入三道密码,通过两个机关之后,正式和国际刑警组织在网路上通话。他专注地研究电脑荧幕里的档案资料,好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雷贯焦急地看着荧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努力看了半天,却怎么也看不懂,他不禁再次痛恨自己是个英文白痴! 他雷贯说起来样样都不差,就是“英文”很差!为了这点,他曾经花费大笔金钱和时间去上英文补习班,但是折腾一阵子下来的结果,他只学到how areyou?的回答是——iamnotwrong! 唉!徒然浪费时间和金钱而已。 不过他的日语倒是说得还不错,只是这项优点净被马良杰利用去抓那些潜逃到台湾的日本三口组;还说什么中日合作,真是说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夏承宇看完文件的内容,咧开嘴笑了……他朝方允淇招招手,将她叫到荧幕前面来。 “来,小妹妹快来!这里有好多英俊、强壮的大哥哥让你挑选,看看你中意哪一个?” 方允淇不明白他的意思,转而以眼神询问雷贯。 “这个家伙的意思是说——国际刑警组织要你指认那天从事黑枪交易的有哪几个?他们要一网打尽。”雷贯解释道。 “你们不知道黑枪大王长得什么模样?”方允淇惊讶极了! “你要知道,这个黑枪大王行踪一向神秘,从不轻易露面,几乎所有的事业都是交由属下出面打理,滑溜得很!很少人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尤其是警方这边,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虽然很早就想请他去吃牢饭,但是对于个不知道长相的人,根本就无从着手!所以他才能避开国际刑警组织的多次突袭,安然地逍遥法外到现在。”夏承宇神色严肃地说明。 这黑枪大王是全世界所有警察心中的痛,他的为非作歹已经使很多人命丧黄泉,其中包括五个国际刑警和三个fbi,其他无辜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他真可说是世界的“毒瘤”,人人欲除之而后快! 他静默不到几秒钟,又恢复嘻皮笑脸的本性笑嘻嘻地说:“现在你可以送我们一张黑枪大王的玉照了吗?” “已经过了那么多天,我也不太记得他们的模样了,不过我会尽量认认看的。”方允淇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不敢掉以轻心。 “嗯,很好!来,我们开始了。”他继续将指令输人键盘:“这里有一百六十三个候选人,每个都有买卖黑枪的前科,是国际刑警组织怀疑涉及的对象。你尽量回想看看,若是看到长得很像的人,赶快告诉我,好吗?” “好!”方允淇点点头。 “是这个人吗?”他指着荧幕上的一张照片。 “不是!”荧幕上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一着就知道不是那六个人其中之一。 “那这个呢?”夏承宇转换到下一张照片。 “也不是!”这个人一身肥肉,脸上还有刀疤,就算那些人突然跑去参加速成减肥班,脸上的疤也不可能平空消失。 “那这个?” “不是!” “这个?” “也不是……” 就这样过了两个钟头之后,三个人都已经累得快垮了!看了那么多照片,眼睛都看花了,可是根本就没有看到方允淇遇到的那些人。 “记得提醒我,以后绝对不要去相亲!”一次看这么多照片、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有女士在场,夏承宇真想拿两根牙签撑住自己下垂的眼皮。 “哎哎——等一下!”方允淇睁大几乎快合上的眼皮,指着荧幕兴奋地叫道:“前一张!回到前一张!” 偷打瞌睡的两个男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夏承宇很快地将画面拉回前一格。 “是这个人吗?”雷贯屏息问。 荧幕上是个年约四十岁的白人男子,一身壮硕的肌肉,两眼邪恶凶狠,最显着的特征就是他的碧眼、光头,以及右耳戴着一只亮晃晃的耳环。 “就是他!我可以肯定我看到的人就是他!我认得他的光头和耳环!”方允淇指着荧幕言辞凿凿地嚷道。 “太好了!马雷顿-班恩,意大利人,怎么他不叫尤里斯呢?”夏承宇喃喃自语,边将资料传送过去给国际刑警组织总部。 “废话!他既然怕人家知道他是谁,哪还会用真名出来交易?用膝盖想也知道是个假名!”雷贯嗤道。 “好呀!下次我倒要瞧瞧,你雷警官是怎么用膝盖思考的?”夏承宇将画面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方便方允淇继续指认。 “还认得出其他人吗?” “嗯……这个不是……这个……啊!是这个!这个就是那个抱着美金去买枪的坏蛋!”方允淇惊喜地大喊,就像中了统一发票第一特奖一样兴奋。 “很好!非常之好!安格鲁-阿尔汉德,伊拉克人,不知道他跟哈珊有没有关系?”他同样将资料传过去给国际刑警组织。 “谁晓得?”雷贯耸了耸肩。 夏承宇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眯着眼逼近雷贯—— “为什么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抢着回答?没有人指望你回答!你明白吗?” “那是因为我无法忍受有人在我面前像个白痴一样自言自语!”雷贯也不客气地回道。 “我自言自语碍着你了呜?蠹雷!笨雷!” “你这个公子、大色魔——” 方允淇再也忍受不了这两个男人的举动了!她真弄不懂,两个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相互斗嘴?真是的!她灵机一动,指着荧幕大喊:“啊!这个人——” 丙然那两个无聊得过了头的男人立刻停止争吵。两个方才还想着该怎么把对方挫骨扬灰的人,现在马上尽释前嫌地凑在电脑荧幕前探头探脑,好不热络。 “怎样?这个人怎样?你是不是又认出什么了?” “这个人——”方允淇认真地看着两人充满期盼的眼睛,然后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说:“我不认识!” 两个被她戏弄的大男人立刻朝她发射出四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她——活腻了是吧? “不认识就不认识,叫那么大声干什么?”雷贯没好气地斥道。 “是是!小的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在恶势力的胁迫下,方允淇不情不愿地“认错”,虽然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时间继续流逝,他们终于赶在中午之前将所有的嫌疑犯指认完毕。当初方允淇看到的六个人,她只指认出四个,成果已经算很不错了!另外两个漏网之鱼,他们猜想,应该是刚加入的新人、或是一些不重要的角色,所以才没有案底存在。这样的小卒子,并不值得警方抛下大量人力心血去缉捕。 夏承宇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交差了。待在这里让他“受益”非浅,可惜办公室里还有很多等着听“雷贯最新霉运史”的伙伴拉长颈子盼着呢!人家说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他可不能让那群优秀的工作伙伴因为好奇而“憋死”是吧? 瞧瞧他,多善良呀! 第四章 方允淇百般无聊地拿着遥控器,一台一台地转着电视看;按了十分钟,还是找不出一台好看的电视节目,她不禁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方允淇的第一百声哀声叹气,终于成功地将雷贯的视线由汽车杂志拉到她身上。他放下手中的杂志,双手抱胸地凝睇着她。 “怎么了?公主对皇宫的招待感到不满意吗?” 方允淇嘟着嘴挑衅地瞪着他。 “我不是住在皇宫,而是住在监狱!你这个尽责的典狱长将我管理得很好,我连一步都跨不出这个大门!” “你是在抱怨娱乐休闲不够?你该明白,我没有义务要娱乐取悦你!如果你感到不耐烦,就祈祷尤里斯那帮人尽快落网,还给你、我一个自由吧!” “我知道你没有义务要娱乐我,可是你们把一个人关在一间小房子里整整十天,完全不让她见见外面的天日,这也未免太不人道了吧?就算是真的犯人,也该有这项基本的人权呀!” 十天!方允淇被困在这个狭小的鸽子笼里已经十天了!这个转来转去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地方,她早就待得快发疯了! 试想一个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天两百四十个小时,看的全是同样一个不会改变的景,所有带来能翻、能看的东西她全翻烂了!一台电视机更是从早开到晚,再有趣的节目连看了十天也会腻!现在她竟然无聊到连“莒光日”这种军教节目也在看,真是闷得她快发狂了! “那你想怎么样?” 方允淇以为雷贯这么问,就表示出走(出去走走)有望了,所以兴奋地挨近他说:“我想出去走走!”她从厨房的窗口看到屋旁的山丘那边有一条小溪,她早就想去看看了。 “基于安全的考虑,你这项要求我不能答应!尤里斯那帮人很可能已经发现你没有死,甚至可能已经找上门来了。在这种重要的时刻,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 “可是我快闷疯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干脆把我杀了好了!我宁愿死,也不要在这里坐牢!快杀了我算了!”方允淇本来不是有意撒娇,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脾气一发起来就不可收拾。她边哭边喊,还边跺脚,企图用眼泪把雷贯淹死。 “你……你别哭嘛!不……不要哭了!”雷贯焦急得手心都冒汗了。没想—到十几年没和女孩子接触,她们撒泼的本领仍然没变——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套! 可是天知道,他雷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一套!他极害怕女人的眼泪。 “好……好!你要出去是不是?我陪你出去就是了!可是你要乖乖听话,不可以待太久,知道吗?”雷贯竖起白旗投降。 “好!”方允淇见达到目的,立刻抹去眼泪,开开心心地回答。 雷贯走进卧室打开自己的行李袋,拿出一件深蓝色的防弹背心递给方允淇。 “穿上再出去!” 方允淇听话地穿上这件太过宽大的防弹背心,却发现雷贯的外衣上空无一物,他并没有像她一样穿上防弹背心。 “你为什么不穿呢?穿上不是比较安全吗?” 雷贯贴在窗前,犀利的眼睛冷静地观察四周的动静,头也不回地说:“防弹背心只有一件,而我——并不需要!” 方允淇一听,满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如果只是因为她想散步,就使得雷贯陷入危险的话,这个步她宁愿不散了。 “呃……我想……我不……” 她正想说她不想出去的时候,雷贯已经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催促道:“快点!趁现在四下无人,我们快去快回!” 方允淇也只有听话地跟在他身后,飞快地走出这扇将她囚禁了十天的“牢门”。 雷贯将方允淇护在身边,一路走到了河边。他一双锐利的鹰眸仍机警地打探四周的动静,一只手放在枪上,以防随时有突发情况发生。 唯有在这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方允淇才能确实感受到雷贯是一名警察的事实。瞧这时候的他,满脸严肃、全身紧绷,一点都不像平日那个任她撒娇耍赖一下就可以达到目的的可怜虫。 她将鞋子月兑掉,把脚浸到冰冰凉凉的溪水里,巧笑嫣然地对雷贯说:“你放轻松一点嘛!如果他们真的发现我没死,应该会先到我家去找人呀!可是你们守在那里的伙伴不是说什么都没发现吗?可见他们一定还没发现我没有死,说不定等到你们破了案,他们都还没发现也不一定呢!” 他那副“小心匪谍就在你身边”的模样,真叫她连游玩的兴致都没有了。 听了她的话,雷贯虽然仍然维持原姿势没变,但是神经明显地松驰了下来。此时正好一阵微风迎面拂来,让人一身的暑气全部随风散去…… 的确!在屋里闷了十天之后,这种新鲜凉爽的空气,真是宛若一贴仙药,足以令人去烦解忧。 饼了一会儿,雷贯催促道:“我们可以进屋去了。” “喂!我们出来还不到十分钟耶!”方允淇忿忿不平地指着她的手表。好不容易才能出来喘口气,却又要马上回到那所监狱里去,她才不愿意呢! “你答应要听话的!” “那也要有道理的话才听嘛!难不成你叫我去死,我就真的听话去死呀?”方允淇又开始耍赖。 “我不会叫你去死,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有生命的危险!”雷贯一本正经地解释。 经他这么一说,方允淇才想到他不像她穿了防弹衣。若是那帮坏蛋真的杀来,只怕最危险的人还是雷贯。一想到这点,她就没有心情再玩下去了。 她很在乎雷贯,不希望他为了她而受伤。 “好吧!我们回去了。”方允淇穿上拖鞋,不情愿地走到雷贯身旁。 雷贯纳闷地扬起眉毛……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肯听话了?不过肯听话是最好的,他可不想拿她的生命和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会有机会的!等你躲过这一劫,将来多得是游山玩水的机会。”他不自觉地轻声安慰。 “希望能够有那么一天!”方允淇的语气不再是嘲讽,而是虔心地祈祷。虽然今天自己的处境令人怨怼,可是雷贯又何尝不是无辜的?他因为自己的缘故,必须面对死神的挑战、和死神搏斗,她又怎能毫无所觉? 至少让她知道有个人正陪着自己同生共死,那种安心的感觉,安抚了她动荡不安的心…… 十天相处下来,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不知不觉和雷贯紧紧相依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外双溪,方家大宅—— “怎么?发现什么了吗?” 罢从冰箱补给粮食回来的夏承宇,警戒地看着自己十一天来合作的伙伴白谌;后者正靠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似乎在搜寻什么。 “刚才从监视器里看到前面的树丛晃动得很厉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白谌虽然淡谈地回答,可是他紧绷的神经却告诉夏承宇,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他们当初为了安全起见,将这间宅子里上至主人、下至仆人全部撤走;然后利用这间宅子当诱饵,引诱那些企图暗杀方允淇的笨老鼠入瓮。 他们在方家大宅前后不知装置了多少监视器,由早晚两班特勤组人员轮流监视着,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掌控大宅前后方发生的动静。 可是十天下来,他们日夜不断地监视,却从来没有任何状况发生过;就在他们开始怀疑设下的这个陷阱是否有效时,却传来了一丝风吹草动。 夏承宇放下手中的东西,很快地贴近房间里那一大面落地窗,将窗帘拂开了一条小缝,小心地探出头四处察看着。 现在他们除了主卧房和方允淇的房间故意开着灯外,其它的地方都不敢开灯,以免打草惊蛇。他们已经度过了十个没有灯光的夜晚,因此他们在黑夜里的视觉已经训练得特别敏锐了。 “喂,小老鼠上勾了!” 他用下巴努努庭院里一个幽暗的树丛,只见两个男人身穿黑色夜行衣,正沿着围墙像蛇一样蠕蠕爬行。依身形看起采,是两个身形壮硕的外国人没错! 白谌也同时看见了。他一撇嘴角,掏出口袋里的枪,迅速掩身下楼。 “唉!每次都先溜。” 夏承宇叹了口气走到对面房间,叫醒正在休息的另外两个伙伴,要他们起身接手,然后立刻追出去,“捕鼠计划”要开始喽! 白谌隐身在树丛浓密处暗中监视那两个入侵者的一举一动,片刻之后他赫然发现,那两人竟然是在牵炸弹的引线,他们居然心狠手辣地想把整座宅子给炸掉! 看来他得尽快行动!若再迟个几分钟,他们几个可能都得给这座宅子做陪葬啦! 他回头对刚赶来接应的夏承宇比个手势,要他先绕到那两人的后面去,断了他们的退路。 夏承宇也不啰唆,略点一下头,便轻巧地往后退去;在紧要关头的时候,他一向是非常严肃的。 白谌站在原地不动,冷眼看着那两个家伙牵着引线、慢慢朝他这个方向匍匐而来…… 那两名黑衣男子向前爬行了一会儿,带头那一个忽然停顿下来。他似乎隐隐嗅出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气息,连忙掏出打火机准备先下手为强;但还来不及点燃引线,就被人一脚狠狠地踩在手上。他痛得哀号一声,打火机立刻掉落到地上。 白谌利落地掏枪抵着他的前额,冷冷低喝:“别动!警察!”当然他说的是英文。 那两个黑道分子大吃一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其中那个被他用枪指着前额的家伙,根本连动也不敢动。 另外一个人则是逮到机会就掏枪准备还击;他才刚把枪自口袋掏出,立刻就被人从后方一脚踢开。他还妄想做困兽之斗,一个冰冷的金属马上抵着他的后脑勺。 “请你千万别乱动!否则我一紧张,可能会‘不小心’把子弹弹到你的脑袋里去,那就不好意思了!”来人温柔地用英文劝说。 他举高双手缓缓转过头,只看到一个面貌俊美的东方人正优雅地站在他的背后,笑眯眯地用枪指着他的脑袋;那愉悦的神情和客气的言辞,仿佛他是来邀他喝茶,而不是来抓他去蹲铁牢的。 “承宇,把他们绑起来带回警局侦讯!”白谌押着另一个人走过采,把那坏蛋刚才被踢掉的枪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ok!”夏承宇轻松地咧嘴一笑,以更谦卑的语气对那个被他用枪指着脑袋的家伙说:“真的很不好意思!临时订不到五星级的饭店,只好请你们先暂时委屈一下,到敝局歇息歇息好吗?” 那个被捕的外国黑道分子,怪异地看着这个押着他的台湾警察,奇怪他为什么不像其他刑警一样抓到人就先痛扁一顿,打得他没力气逃跑,再将他一脚踹进车子里带回警局侦办呢? 不过他并不觉得庆幸,因为他那甜蜜的笑容反而更让他有种将陷入某种阴谋诡计的感觉,比起那种不知将被人如何算计的痛苦,他宁愿选择被人痛扁一顿。 “打我吧!快打我吧!你别以为对我客气,我就会中你的诡计、听你的话!我不会被你收买的!”他不停地叫嚣着。 夏承宇掏掏耳朵,看着白谌喜出望外地问:“你看我是不是听错了?这位先生恳求我打他?” 白谌认识夏承宇这个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绝对清楚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将手中的人犯押往停车的地方,一面淡漠地说:“快打吧!打完了好上路!” 夏承宇开心地说:“恭敬不如从命!” 接着,白谌的背后立刻传来阵阵噼哩啪啦的拳脚声和一声声惨叫的袁号声。 那个被打的倒楣鬼在心里不停地暗骂自己:优雅?客气?刚才他是瞎了什么狗眼才会这么想?瞧瞧他打人的那股蛮劲——哎哟喂呀!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闭关的第十二天下午,雷贯接到白谌打来的电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撒的网昨晚捕到两条小鱼了。” “真的?”雷贯一听连忙坐正身子,拿起遥控将电视机的声音转小:“结果怎么样?” “他们起先什么也不肯说,但是经过承宇的一番‘劝导’之后,两个人都乖乖地招了。” 不用白谌解释,雷贯也知道夏承宇是如何“劝导”那些迷途羔羊改过向善的。 他会不计恶臭地月兑掉你的鞋袜,然后用一裉公鸡的长羽毛伺候你,包管你笑得恨不得立刻断气! 或者,他会好心地请你喝一杯掺有泻药的啤酒,然后将那上了锁的厕所钥匙拿到你的面前摇晃…… 总之,看过他的整人绝招之后,他们都很庆幸自己是他的伙伴,而不是他的死对头! “那其他人呢?尤里斯有没有消息?” “他们两人都说从未见过尤里斯,可能是尤里斯手下的手下。国际刑警组织早就派出大批人马去追捕尤里斯,但是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下落。不过昨天抓到的那两个人,倒是供出他们的老大也来了台湾,可能是尤里斯的手下那个叫‘罗宾’的家伙,小皮和瀚文已经带人去抓了。” “有把握吗?”不是雷贯存心看轻自己的伙伴,而是那帮人狡猾奸诈又心狠手辣。若是稍有不慎,很可能就功亏一篑了。 “他们事先规划过,应该可以顺利地手到擒来。” “真希望尤里斯那帮人快点滚出来自首算了!整天困在这个小地方,真该死地教人发疯!”雷贯不耐地咒骂。 “你的被保护人怎么样了?” 白谌的声音里再次出现令雷贯怀疑的笑意,该不会是他又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吧?还是他们发现他跟方允淇同睡一房的事了? 不!不可能!除了刚来的第二天早上夏承宇来过之外,其它时间都没人再来过这里;而他和方允淇当然不可能告诉别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或许白谌只是基于对她的关心才问的吧!雷贯想。 “她很好,目前一切都很安全。” “是吗?各方面都是?” 镑方面?哪方面? 雷贯皱起了两道粗浓的眉毛,被白谌搞得一头雾水!依他看来,白谌若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就是被那个疯疯颠颠的夏承宇感染,胡言乱语起来了! “对!她各方面都很安全!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那她晚上有没有乱踢被子?” “没有,她都睡得很——”雷贯突然瞪大了眼,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被套出话来了。 他……他们果然知道了!天哪! 电话那头传来难得听到的爽朗笑声,更是让雷贯的怒气有如火上加油一般的旺盛! 他恼怒地狂吼:“我要宰了夏承字”!” “这点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好歹也等逮到黑枪大王再说吧!再联络了!炳哈哈哈……” 白谌很难得笑得这么快活,但只要一想到雷赏别别扭扭地和那个女孩从早到晚大眼瞪小眼的模样,他就不禁想发噱。 “是谁打来的电话呀?” 方允淇在房间里,隔着一道门都还能听到雷贯在外面大吼大叫说要宰了夏承宇,吓得她连忙跑出来一探究竟—— 雷贯眯着眼睛瞪着方允淇,立即将满腔怒火转移到她身上。其实真要归咎起来,这个笨女人才是始作俑者,害他成为被同事嘲笑的罪魁祸首! 他一言不发地大跨步走进两人“同居”的卧房,将她摺叠好放在床上的被子、枕头,还有她的“棉被哥哥”一把抱起来,统统丢到隔壁房间的床上去。 “喂——你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的被子丢到这里来?”方允淇跟在他的身后大呼小叫。 “我不准你再和我睡同一个房间了!”雷贯硬声命令道。 “为什么?”方允淇纳闷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睡了?” “因为那是不对的!你是女人、我是男人,非亲非故的,男女怎么可以随便睡在一起?” “可是我们已经睡在一起十几天了,现在才说这些不是太晚了吗?” 雷贯头疼得简直快裂开了!为什么他说什么她都听不懂?他们有“代沟”是不是? “好!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吧?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因为和你睡在一起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会觉得很丢脸,你知不知道?很丢脸!”雷贯已经懊恼得不知道自己在嚷些什么了。 “丢脸?和我睡在一起让你……觉得很丢脸?”方允淇仿佛受到重大打击似的低下头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她寻寻觅觅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在这个时候遇到雷贯。他轻而易举地让她那慌张惶恐的心灵平静下来,不再害怕恐惧;有他在身边让她觉得好放心、好可靠,似乎世间所有的危险苦难都有他为她挡着…… 她原以为遇到了生命中注定伴她一生的人,谁知道,他竟然说和她同睡一房让他觉得……丢脸! “对!所以你不要再半夜跑来敲门,我不会再心软了!”雷贯狠下心不去看她那盈着泪珠的眸子,转头走进他的房间,“碰”的一声关上房门。 方允淇轻轻闭上眼,任满眶泪水静静滑落在脸庞……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竟爱上了雷贯! 以前她曾戏说过:只要能让她尝试到那种真心爱人的滋味,哪怕只是单恋也无所谓! 现在她如愿以偿地尝到了;可是这种滋味,为何是那么告、那么涩? 第五章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躺在床上的雷贯,突然警觉地睁开眼,半坐起身,侧耳倾听周遭微弱的声响。 然而,除了远处传来的虫鸣及蟋蟀的和奏之外,并没有其它任何奇怪的声音。 可是,他刚刚明明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呀!难道是他在作梦?或者是那个笨丫头还不死心,又抱着棉被想来和他同挤一房? 他下了床朝门口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房门拉开,准备一看到人劈头就骂;可是当他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一颗心又倏地往下沉…… 他烦躁地搔搔头,了无睡意地走到客厅,连灯也懒得开,就模黑坐到沙发上。他情不自禁地转头,凝视着方允淇那扇紧闭了大半天的房门。 她还在闹别扭吗? 自从下午他发了一顿莫名其妙的脾气,不准她再去和他同挤一个房间开始,她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没有出来吃,害他的心口一直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再三告诉自己:他并投有做错!他没有义务要伺候一个闹小孩子脾气的千金大小姐,他只须将她平安地交还给她的家人即可,管她是高兴还是悲伤? 那……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坐在这里,让满心的愧疚逼得他深夜无法成眠呢? 乱了!一切都乱了! 雷贯只手撑头,深深地叹息…… 他整夜无眠地呆坐在客厅,只在快天亮时稍微打了一个盹,接着便趁着天色刚亮,赶紧起身梳洗,怕等一下让方允淇发现他整夜没睡地坐在这里。 他随便弄了份早餐,然后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一直注意另一扇门里的动静,根本不知道电视上到底在演些什么。 一直等到中午时分,方允淇才打开她的房门走进浴室梳洗,委靡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让雷贯怀疑,她是否也是一夜无眠? 他想到她有两三餐没吃,必定饿坏了,所以特地进厨房下了碗面,准备等她从浴室出来时让她止止饥。 饼没多久,方允淇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朝她的房间走去…… 这时,雷贯连忙叫住她:“喂——方小姐!我煮了面,快过来吃吧!” 方允淇垂下擦头发的手,缓缓转身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他满身嚣张的气焰已经消失,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祈求的眸光。 他一是在乎她的吗? 方允淇想子一会儿走到客厅,说:“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吃!” 雷贯一听之下,不觉地火大了起来。替她煮面还得求她吃?他吃饱了撑着呀! “我不会答应你任何条件的,爱吃不吃随便你!”他说话的口气顿时强硬了起来, “既然这样就算了!”方允淇倒也潇洒,转身就走,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她——真的不吃? 她已经两三餐没吃,再不吃就要饿坏了!雷贯忐忑不安地想。 平时雷贯绝不是那种轻易妥协的人,想要他低头,可能等到白发苍苍、牙齿动摇还不见得能达到目的呢!可是现在他不知是生了什么病、中了什么邪?只要一想到她饿着肚子的可怜模样,他的心似乎就被某种不知名的怪物缠绕、啃噬,万分地难受! 眼看方允淇就快走进房里,盘绕在他心口的那—只怪物也闹得更凶了。 唉!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答应她两个条件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他那么固执干什么?万一真的把她饿死了,看他拿什么去跟马良杰交代? 这样安慰过自己之后,雷贯总算觉得好过一点。在方允淇关上房门前的最后一刻,雷贯不情不愿地开口了:“你的条件是什么?” “你答应了?” 方允淇原本只是想测试雷贯对她在乎的程度。既然他肯答应她的要求,那就表示他对她是在乎的! “那要看你提出什么要求?” 方允淇走回客厅站在他的面前说: “第一点,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再叫我方小姐,要叫我的名字才可以。” 雷贯点点头说:“这个容易!以后我就叫你允淇,不叫你方小姐,这样你可满意了吧?” 方允淇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很满意了!” “那你的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方允淇偏着头思考,不发一言地凝睇着雷贯……从头到脚反复地打量着他,似乎是在思考他哪个部位看起来比较可口。 被她那种满怀企图的眼睛一瞧,雷贯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该不会是想吃了他吧? 饼了一会儿,方允淇将视线停在雷贯那略嫌宽大的嘴唇上,满意地决定了!她放大胆子说:“第二个要求就是——我要你吻我一下!” “什……什么!?”雷贯“碰”的一声跌下了沙发。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方允淇,她……她刚才说了什么? 方允淇小小的脸蛋也全红透了……她可不是放浪形骸的豪放女,更不是饥不择食的大;她只是想要一今值得回忆的吻罢了,难道这也算过分吗? “你听到了,我要你吻我一下!你不可能没吻过女人吧?”方允淇不顾满脸羞红地说出这些话。 “我……当然……当然……”当然没吻过!这一句话雷贯实在说不出口,这种丢脸的事他怎么愿意承认? 一个二十八岁的大男人还没有过接吻的经验,说出去真的会笑死人!大家一定会认为他是活在哪个侏罗纪时代的“古早人”,这么保守?还是长得实在太抱歉,让女人避之惟恐不及呢? 其实雷贯长得是相貌堂堂、身材结实又魁伟,已经不知有多少女人不顾矜持地自动黏了过来;可惜他天生有“恐女症”,对那些女人他是敬谢不敏,跑都来不及了,哪还会碰她们一下? 现在这个可怕的女人居然想拿他珍贵的初吻来当奖品? 她想都别想! 雷贯忿然地想:我雷贯就算再尽忠职守,也述绝不至于出卖自己的“色相”,你蹲到北极去想去吧! “怎样?你答应了吗?”方允淇的语气里充满了冀盼。 “我不答应!”雷贯用力摇头,以表示他坚定的决心。 “好!”方允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准备进房继续实行她的绝食抗议。 雷贯看到她这样倔强地不肯妥协,心底潜藏的那只怪物立刻又跑出来作怪,啃咬得他难受极了! 而且眼看着面再不吃就要凉了,挣扎了半晌,他终于还是让步了。 “你先把面吃完,吃完我就让你吻一下。”雷贯面红耳赤地提出交换条件。想他堂堂一名特勤组的警官,几时也落得必须“下海”的下场? “不对!是你吻我,而不是我吻你!”方允淇纠正道。 “那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就是四片唇瓣贴在一起,谁吻谁不都是一样?”雷贯尴尬地撇撇嘴。 “因为我不会嘛!所以你要教我。” 雷贯一听不禁想破口大骂,她不会他就天生该会呀?真是……他把到口的脏话又咽了下去。 “好啦!好啦!快点吃!吃完了我就吻你一下。” 雷贯在心底轻啐了一声。他真可比拟三国时代的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出任务出得连自己的初吻都得赔上,哪天要他下海去当“牛郎”都不算奇怪了! 方允淇像个听话的小孩一样,将雷贯煮的面吃得一滴汤都不剩,然后用面纸擦擦自己的嘴唇,等着领取她的奖品。 雷贯一看他的“行刑时间”已到,只得认命地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大声命令道:“闭上眼睛!”她睁着那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实在让他吻不下去。 方允淇连忙听话地闭上眼睛,等待想象中那坚毅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 雷贯舌忝了舌忝嘴唇,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这个……接吻该怎么做来着? 若是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话,他早该先去请教这一行的权威——夏承宇才对!相信以他的丰富经验,都可付梓出版成书了。 直等到方允淇睁开疑惑的眼睛望着他,雷贯才发现自己沉思太久了,真是的!吻就吻嘛!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就当自己吻的是两条香肠不就得了? “闭上眼睛!”他再次命令,并且迅速地低头朝她唇上吻去,准备只吻一下就马上离开。 可是在接触到方允淇的唇瓣时,他迷惘了……这根本和香肠不一样嘛!天下没有这么柔软芳香、大小适中、温润迷人的香肠,他从没尝过这种滋味……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两人快喘不过气而分开时,他才猛然发现她的唇都被自己吻肿了。 方允淇抚着自己的嘴唇,双眼迷蒙……他所给的远比她所想的多得多,为什么?一定是他也发现了自己爱她吧! 方允淇愉悦地直起身子扑进雷贯怀里。好棒啊!他爱她!原来他也爱她! 雷贯被刚才的契合给震慑住,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滋味! 难怪那些风流花心的伙伴们会如此热衷此道,并且乐此不疲,原来这种滋味竟是如此美好! 他没有抗拒方允淇的投怀送抱,反而还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原来女人不完全是惹人厌烦的,女人看来聒噪的嘴尝起来,竟是如此甜美、甘润的滋味啊! 他忍不住又低卞头,再次品尝那令人心醉的滋味……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日字又匆匆过了五天,特勤组的干员顺利将黑枪大王的左右手之一罗宾逮捕到案。虽然黑枪大王派来潜伏在台湾的三个手下全部落网,可是尤里斯——不!应该说是马雷顿-班恩本人还没落网。基于安全的考虑,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雷贯和方允淇依然蜷蛰在度假小屋里,哪儿也去不 可是现在的方允淇一点都不抱怨自己被困在这小小的斗室之中,她甚至希望那尤里斯永远不要落网,那么她就可以和雷贯躲在这远离尘嚣的地方,永远相守一辈子了! 雷贯在吻了她的当天就屈服在她的婬威之下,让她重新搬回他的卧房。 虽然他们依然像以前一样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可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剑拔弩张了。 他们就像是一对恋人一样,整天窝在一起;三不五时还偷偷亲吻一番,感觉既恩爱、又甜蜜。 现在方允淇最喜欢挂在口头上的一句话就是—— “吻我!” 这句话就像是咒语一样,立刻让雷贯失了魂,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地将唇瓣乖乖奉上,任她予取予求。当然他不会否认,他一样获得了满足。 现在他们正脸红气喘地窝在沙发上,因为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可媲美金氏世界纪录的世纪大热吻。 方允淇赖在雷贯怀里,懒洋洋地叫道:“雷贯。” “嗯?”雷贯玩弄着她微卷的头发。 “离开这里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雷贯一听,当下愣住了!他有些僵硬地推开方允淇问:“什么该怎么办?” “我们之间呀!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还没想那么远,目前一切都等尤里斯落网再说。” “我们之间的事和尤里斯没有关系,那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扯到尤里斯?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继续和我交往下去就行了!” “我……” 雷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因目前他的心里相当矛盾……虽然有一小部分的他舍不下目前的浓情蜜意,但是更大部分的他更害怕改变目前平静的生活。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很危险,实在不宜再找个会让自己分心、牵挂的人来,让自己无法专心办案。 因此在自私的前提下,他不顾自己内心的挣扎,毅然说出连自己都憎恶不已的话来:“我不想、也不能和你再继续交往,因为我们根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想我们只是一时迷惑,不可能再继续下去的!你快点死心,去和别的男人交往吧!” 方允淇红润的脸霎时之间变得苍白无比……她本以为雷贯这几天对她的迷恋是表示他也喜欢她、爱她,没想到他短短一句话,就将对她的情意全盘否决掉!他甚至还好心地建议她去交别的男朋友,他就真的那么慷慨大方?还是太迫不及待想将她甩掉? 她笑了,笑得连泪都流下来了…… “是我才有这个殊荣?还是雷警官办案一向喜欢和女人纠缠不休?等到案子结束,再一脚踢开?”方允淇冰冷地讽刺。 雷贯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说出那些话来,他不是存心故意那么说的。看到她深受打击的模样,他……他的心好痛啊! “允淇,你听我说——”行动电话的声音打断了雷贯的话,他烦躁地抓起电话,按下通话按钮,不耐地交谈着。 “喂?是谁?什么……尤里斯……落网了?” 他震惊的眼睛望进方允淇心碎的眼底——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黑枪大王尤里斯一干人马在意大利已经遭到国际刑警逮捕。根据警方对外发布的新闻稿显示,尤里斯黑枪集团规模庞大,他们一口气逮捕了数十名黑道分子,同时也破获其黑道组织的地下兵工厂,没收了整整两大货柜的黑枪。 整个事件落幕之后,方允淇终于得以回到她那阔别了二十天的家。 同时,她的母亲、兄嫂和小侄也都回来了。黑枪大王一落网,真可说是天下太平了! 方母见到女儿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女儿痛哭一场……这阵子她的担心和忧虑实在非笔墨所能形容,常常以泪洗面,更是常在心里不断地向老天爷衷心祈求,希望老天爷能让她可爱的女儿平安归来! 如今,老天爷总算听到她这个做母亲的恳求了。 这一晚,方母和家里的佣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烹调了一道又一道的好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庆祝方允淇逢凶化吉、历劫归来。 “允淇,这半个月来你过得好不好?怎么好像瘦了很多?”方母关心地询问女儿。 方允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方母问了什么她也没注意听,直到她的嫂嫂程雨姮摇了摇她,轻声提醒道:“允淇,妈在和你说话。” “啊!?妈,你在和我说话?对不起!我刚刚没听到。“方允淇回过神,愧疚地望着母亲。 “你有心事是不是?怎么脸色这么差,好像营养不良似的?” 方母仔细地打量半个多月不见的宝贝女儿,真是心疼极了!瞧瞧她原本像只小麻雀一样活蹦乱跳的,现在经过这件事情一折磨,命像是给人磨掉半条似的,呆呆楞楞的话也不说,教人怎么放心? 方允淇用力地摇头否认:“没有呀!我哪有心事?一定是这些天没有睡好觉、太累了的缘故。等我好好睡一觉起来,应该就没事了!” 她并非不愿意告诉家人她的心事,而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叫她如何启口?况且她也不想哥哥知道以后去找雷贯麻烦,人家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就算她脸皮再厚,也还不至于不知羞耻地去自取其辱。 既然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由她开始,那么现在就同样由她来结束掉吧!不奢想、不强求、不埋怨!她想,她至少做得到这三点。 “你不知道这阵子妈有多担心你,弄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就怕你被那批卖黑枪的黑道分子找到。现在事情过去了,以后你可要多待在家里好好陪陪妈,别再一天到晚跑得不见人影了!”方允泽趁机教训妹妹。 “妈,对不起!害您担心了……”方允淇投进母亲怀里呜咽地啜泣。 “好了,没事就好!”方母拍拍女儿的背,慈祥地安慰道。 方允淇泪眼迷漾地窝在母亲怀里。虽然老天没有让她得到爱情,可是也没有让她失去亲情啊!有这么疼爱她、关心她的家人,她还能说自己不幸吗?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允淇真的不太对劲,她一定有心事!”哄儿子入睡之后,程雨姮躺在床上,对她的丈夫方允泽如此说道。 她的小泵方允淇已经回来有好几天了,可是整个人还是像三魂少了一魂似的,终日沉默寡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些现象对一向有“好动宝宝”之称的她来说,真是太反常了! “她自己不是说了没心事的吗?可能是有点被吓到,说不定过一阵子就好了,你呀——就是太多心了!”方允泽取笑着妻子。 程雨姮赏了丈夫一记白眼,娇嗔地说: “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她那个样子明明就有问题,你还说过一阵子就好了,你到底了不了解自己的妹妹呀?” “我当然了解她呀!可是我就是不觉得她有问题嘛!你想想看,她生性一向乐天开朗,从没听过她说心情不好什么的,这样会有什么问题?” “依我看啊——她好像是失恋的样子,通常女孩子失恋,都是像允淇这种样子。所以我想,她会不会是失恋了?”程雨姮大胆地推断。 “哈哈哈……”方允泽忍不住放声大笑。失恋?哈哈哈……怎么可能? “小姐!你知不知道允淇不是去相亲,而是去避难?躲在那里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她能和谁谈恋爱?那里除了她,就只有一个警——” 方允泽突然想到,那个奉命保护她的警官就是个男人,该不会她真的和他…… “不行!我明天要上一趟警察局!如果你怀疑的事情是真的,我非要要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干嘛?”程雨姮着急地坐起身看着丈夫。“你反对允淇和警察来往?还是你认为他没有家世地位,配不上允淇?” “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方允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从不知道自己在老婆的心目中是这样的人。“我自己就曾经受过‘门当户对’这种苦,还差点娶不到你!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现实地要求别人要有好家世、好地位?我只是要去问问那个家伙到底对允淇做了什么,害她变得如此魂不守舍?要是让我知道他欺负?我妹妹,我绝对要他好看!”他摩拳擦掌,一副要去和人打架的模样。 “哎呀!我们是要去探个究竟,又不是要去和人打架!”程雨姮抓下丈夫的两只怪手塞到棉被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去先弄清楚事情的原由经过,然后再作定夺,而不是像你一样莽莽撞撞地跑去找人算帐。万一到时候弄巧成拙,你不怕允淇怨你一辈子?” “好,都听你的!不过我不会怕允淇怨我,我只怕老婆你不理我……”他那双不安分的手转移阵地,开始在棉被里肆虐。 程雨姮无力地翻了翻白眼。她在说正经事,他怎么能够想到那里去? 呜……随着他愈来愈富挑逗力的魔爪,她也没有办法再思考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执行完黑枪大王尤里斯的案子,雷贯再度回到特勤组。虽然外表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啥改变,但是特勤组里的人都感觉得到雷贯似乎不太一样了;至于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感觉他整个人好像变得比较……安静、沉默,还有点心不在焉! 他们暗地里猜想,会不会是他向那位富家千金求爱不成,被她抛弃了? 殊不知他们的猜测的确很接近事实,可惜故事的主角恰好相反。是那位富家千金求爱不成,反被雷贯给甩了。 这天早上刚过九点,雷贯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的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一份贩毒罪犯的追踪报告。办公室里的其他伙伴犹自乱成一田,吃早餐的吃早餐、说笑的说笑,整个办公室热闹得像个菜市场一样。 坐在雷贯背后的游瀚文才刚上工,眼尖地发现左前方的同事董立兴正在大啖那香喷喷、热呼呼的葱油饼,他垂涎地模模自己饿得咕噜叫的肚子,朝董立兴喊道:“喂,小董,也给我来块葱油饼吧!” 董立兴回头一看是游瀚文,随手拿起一块葱油饼用力一丢,喊道:“接着!” 游瀚文张开热切的大手等着接那块香喷喷的葱油饼,可是却被爱凑热闹的夏承宇半途拦截—— “嘿!我抢到了!有本事来抢回去呀!” 游瀚文一个箭步上前准备抢回来,夏承宇转个身将手一甩,葱油饼又飞到对面董立兴的手上去了,游瀚文又急忙跟着葱油饼追到董立兴面前去。 董立兴也想捉弄游瀚文,故意将葱油饼举得高高的,做出投球的姿势;游瀚文急得跳脚,长手往上一伸,就想勾下那块葱油饼。 整个办公室里的伙伴们莫不放下手边的工作,兴味盎然地看着这场葱油饼争夺秀。 忽然——倒楣的事情发生了! 游瀚文的手一不小心撞到董立兴举高的手肘,将他拿饼的手撞偏了,所有的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热呼呼、油渍渍的葱油饼飞出去——然后,“啪”的一声笔直掉落在雷贯正在研读的档案上。 顿时,整个原本吵闹的特勤组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董立兴和游瀚文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大家都很清楚雷贯的火爆脾气发作起来有多可怕。 现在,只怕他们得拿雷贯的拳头和着鼻血当早餐吃了! 雷贯定定地眯着眼,盯着档案上那块天外飞来的葱油饼几秒,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将它拎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再转头回到档案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四周才传来渐渐加大的窃窃私语声: “这个雷贯一真的很不对劲耶!是不是吃错药了?”大家都这么耳语着。 “咦?怎么回事?这轰天雷怎么变成闷雷啦?”夏承字抚着下巴,纳闷地低喃。 白谌只是淡然一笑没有说话,不就是陷入爱河而已嘛!还有什么好奇怪的?爱情呀…… “不恋爱的人是傻子,恋爱的人是疯子……” 夏承宇摇头晃脑、吟诗作对一般的颂咏着。依目前这种情形看来,他宁愿当个幸福的傻子,也不要当个痛苦的疯子,那多恐怖呀!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十点多,特勤组来了两位贵宾;一位是高大英挺、深具魅力的男士,另一位则是令在场所有男士眼睛一亮的绝世大美女,大家一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地位不简单。瞧!连他们的组长马良杰都亲自出来接待,就足以见得他们绝不是普通人! 马良杰将两位贵宾请到办公室内奉茶,经过短暂的寒暄之后,他问:“方总裁和夫人今天大驾光临,敝局蓬筚生辉。但是不知两位特地前来,有何指教吗?” “其实我们今天来、是特地感谢大家在这次的行动中平安让允淇归来,真的很谢谢大家对我们的帮助!”程雨姮首先向马良杰致谢。 “我太太说的没错!为了答谢大家出生人死保护舍妹,让舍妹能够安然避过这一场劫难,所以我特地准备了一份微薄的奖金慰劳大家半个多月来的辛劳。”方允泽拿出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放在桌上。 “不!方总裁。”马良杰严肃地拒绝,将支票退了回去:“全国民众的平安就是让我们继续奋斗下去的原动力,我们并不需要什么奖金,也实在不能收您这笔钱,我们警政人员最讲究的就是廉洁和忠诚。如果收了这笔钱,将来上级追究下来,我们会有很多甩不掉的麻烦,希望您能谅解我们的苦衷!” 听马良杰这么一说,方允泽也不便勉强,可是他仍不死心:“那么请吃顿饭总可以吧?这个星期六,就在敝宅,我会准备些简便的餐点,大伙儿聚一聚、喝点小酒,算是聊表我诚挚的谢意,可以吗?” “这……”这下马良杰不知该如何拒绝了。 其实仔细一想,平日特勤组的下属工作都忙,很少有时间聚在一起,就借这个机会大伙儿热闹热闹也好!他豪爽地一笑,说:“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我先代组里的伙伴、同仁们谢谢方总裁!” “哪里!我才该谢谢马先生肯卖方某这个面子。我会再寄请柬来,很抱歉耽误了您的公事,我们也该告辞了!” “这样呀!那我送两位。”马良杰起身欲送客。 “呃……是这样的!我们想见见这二十天来保护允淇的那位警官,不知道方不方便?”程雨姮微笑着说,这才是他们今天来这儿的主要目的。 “你们想见雷贯?”马良杰有点惊讶!是不是雷贯那个脾气硬又倔的小子又做了什么?得罪人啦? 雷贯?原来那个家伙叫雷贯!方允泽暗忖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他至少已经知道欺负他妹妹的人叫什么名字了!以后……嘿嘿…… “是的,我们想当面向他道谢,能否请马先生行个方便、通融一下?” “这没问题!”马良杰点点头,按下一个内线分机号码命令道:“雷贯,你进来一下!” 半分钟之后,雷贯出现在门口。 “您找我?”他问道。 方氏夫妇看到他,开始仔细审视眼前这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 他拥有一身像阿诺史瓦辛格一样的结实肌肉,剪得像孙兴一样的短发,有着浓眉大眼、方方正正的下巴和一双闪闪有神的眸子……他们没有忽略他眼眸中所隐藏的阴郁。 “雷贯,麻烦你替我送一下方先生和方太太。“马良杰指了指方氏夫妇道。 送人?什么时候轮到他雷贯送客来着了?雷贯纵然觉得满肚子的怪异,但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打开大门,恭敬但不谄媚地说:“方先生、方太太,请吧!” 他们一行人出了办公室,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方允泽跟在这个名叫雷贯的家伙身后,暗暗地思量……大体上来说,他的外在条件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子…… “雷先生!”在通往一楼的楼梯转角处,方允泽叫住了雷贯。 雷贯停下脚步,半转过身,盯着叫住他的男人。 “有事?” 方允泽伸手自衬衫的口袋拿出一张事先开好的五十万元支票递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雷贯一看清楚那是张支票,脸色立刻变了!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雷贯摇了摇头,桀骜不驯地说:“我应该知道你们是谁吗?” “他是方允淇的大哥,我是她的嫂嫂。”程雨姮微笑着公布谜底。 雷贯一听,脸色更加地难看…… “这是她叫你们拿给我的?” 她以为他是什么?午夜牛郎? “不!这是我自己要给你的。这次允淇能够月兑险,多亏你严密的保护,所以……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意思,希望你笑纳!”方允泽的黑眸深不可测。 “不需要!奉命办事是我雷贯应尽的职责,我不收受这些意外之财!”雷贯径自掉过头,继续往楼下走去。 好小子!够性格! 方允泽不禁佩服起这个硬脾气的家伙。敢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也只有他雷贯一个人了! 到了一楼大门口,雷贯丢下一句一 “慢走!”转身就想走。 “等一等!雷先生。”程雨姮叫住雷贯。 “还有什么事?” “这个星期六晚上,我们全家为了感谢大家的功劳,将在家里举办一场小小的宴会,邀请特勤组所有的同仁一同参加。届时希望雷先生也能赏光,共襄盛举才好。” 雷贯本想一口回绝,因为他最讨厌那些个狗屁宴会,一大堆虚伪的规矩和应酬,看了就教人心烦! 可是她说全家?那就表示方允淇也会出现?当然了!既然是为了答谢特勤组“护人”有功,那身为女主角的她怎么可能不出现? 已经好几天不见了,雷贯比自己所能想象的还要想念她! 他本以为分手了之后,两个人都可以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互不相干;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般容易。 他是可以假装不在意她、硬生生将她推离他的生活,但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他想她,他真的非常想她! “我会去的!” 雷贯的这一句保证,让方氏夫妇宛如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们总算达成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了。 不管如何,雷贯都必须再和方允淇见一上面,他们之间的问题必须由他们自行解决;至于是该继续下去,或是——将它了断,就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了! 第六章 “什么!?请他们来家里吃饭!?”方允淇震惊得连手上的书掉到地上去都浑然不觉。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为何她一无所知? “是呀!你这次能够平安回来,说起来特勤组的警官们功不可没。本来你哥哥是想发给他们一笔奖金的,可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收。所以我和你哥哥才会想干脆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借以表达一下我们心中的谢意。”程雨姮这个说法相当合情合理,并无不妥之处。 请吃饭?那雷贯……会不会来? 程雨姮仿佛听到她心中的低喃,笑盈盈地将一张宴客名单交给方允淇。 “这是后天晚上宴会的客人名单,你看一看,说不定会看到你‘认识’的人哟!” 方允淇一拿到名单就急忙打开,低头搜寻那张写满密密麻麻人名的名单。她看到了几个比较熟悉的名字,像夏承宇、游瀚文、白谌……可是却一直没有发现雷贯的名字,她正忍不住失望的时候,“雷贯”两个字猛然跃上她的眼帘—— 他会来!他真的会来! 方允淇欢喜的心没有雀跃很久。她想起离别那日雷贯的冷酷和绝决,她就不禁忿恨难平……她可不会再傻得将自己的一颗心放到他的脚底下去让他践踏,她会向他证明,没有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这是一个秋风送爽、星辰满天的美好周末夜晚,方家位于外双溪的豪华巨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宽大的院子摆上了两排长形方桌,上面放置了无数精致的点心和各式佳肴,当然更少不了香醇可口的法国进口葡萄美酒助兴。 今晚方家的宴会是采用欧式自助餐的形式,让每位来宾都可以自由享受美味的餐点和轻松地对谈,不必正襟危坐地围在一起,别扭地吃饭。 程雨姮轻偎着老公方允泽,一双美眸却在人群里梭巡着…… “奇怪?雷贯呢?不是说好要来的吗?怎么不见人影?” “你找他做什么?不怕老公我吃醋呀?” 程雨姮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我找他是因为允淇,又不是因为我自己,你吃什么醋?” “哼!自从那家伙出现之后,咱们家两个大美女的注意力就全被吸了过去,我当然会吃醋呀!”方允泽小心眼地计较着。 “你哦——唉!允淇出来了!”她指着刚刚现身的小泵。 今晚方允淇特地选穿了一袭能够烘托她的肤色和身材的宝蓝色露肩晚礼服,精心打扮的面孔和梳高的发型更显出她甜美可人的气质,她一出现就让特勤组那票未婚的男土们大为惊艳。 没想到雷贯的被保护人居然长得这么动人!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自告奋勇地出这个任务…… 方允淇站在宽敞的院子里,睁着一双晶亮的眸子,转动头颅向四周望去——找了两遍之后,她才确定没有看到她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她不禁觉得相当失望……虽然今天她本来就打算忽略他,但是他没有出现,却让她觉得若有所失。 “小妹妹,还记得我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自她身后飘来——她转头一看,只见两个瘦削俊挺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其中一个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 “我当然认得!你是夏承宇嘛!”她一眼就认出他那张俊美迷人的面孔。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这位是我们的伙伴白湛,你应该听雷贯提过吧?这次行动,他也出了不少力。”夏承宇将面容僵硬的白谌推到方允淇眼前。 “白先生不高兴吗?怎么看起来好像在生气一样?”方允淇确定自己没有得罪过他。 “他不是在生气,而是他本来就是这副死样子,好像谁欠了他几千万一样,很让人受不了的!”夏承宇揭人疮疤的嘴脸倒是相当愉悦。 白谌用眼神狠狠警告夏承宇之后,才稍稍缓了脸色对方允淇淡漠地说:“幸会!” 他根本就是被马良杰给硬逼来的,脸色怎么可能好到哪里去? “幸会!”方允淇真诚地笑开,伸手招来服务生取来三杯酒。“来!敬两位,感谢两位这段日子以来的辛劳!” “谢谢!”夏承宇和白谌接过金黄耀眼的葡萄酒,举杯回敬了方允淇。 “其实今天若真要提感谢,就不能忘了咱们的大功臣雷贯,小妹妹你说对不对呀?” 夏承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方允淇现在最不想提起的就是一雷贯。 “对不起!失陪一下,我到那边看看。”方允淇提起裙摆迅速地逃月兑。 “你吓跑她了!”白谌面无表情地陈述。 “我只是点醒她罢了! ‘感情’这东西呀!要两个人才玩得起来,缺少任何一个都是件很无趣的事,你不觉得吗?”夏承宇摇摇手上喝了一半的葡萄酒,专注地研究透明水晶杯里冒着气泡的金黄液体。 “感情的事我不予置评!”白谌冷冷地回嘴,满心痛楚地想起自己心底的那个影子。 夏承宇微眯着眼看向方宅的大门入口处,有趣地勾起嘴角: “喏,真是愈来愈好玩了!雷贯来啦!戏马上开始正式进入高潮迭起的精彩部分了!” “你还是改不了爱看戏的个性!” “好戏人人爱看,我当然也不例外嘛!抱歉,我得先走一步啦!去晚了,我怕找不到好位子看戏。” “希望那天不会轮到你演这出戏给大家观赏!”白谌的警告听起来像诅咒。 “放心吧!我的头脑还清醒得很,不会昏了头的!” 夏承宇懒洋洋地一挥手,潇洒地踱入人群之中……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雷贯气急败坏地赶到方家大宅时,宴会已经开始了将近快一个钟头。他停好他的吉普车,用力一跃跳出车外,往灯火通明的庭院里走去—— 他本来不会迟到的,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花痴女人! 今晚,他早早就洗好了澡,换上他一百零一套最称头的衣服,那还是上次他哥哥结婚时他特地去订做的。他皱眉看着那套碍手碍脚的西装,考虑着是否要换下它?只因他实在很受不了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衣服! 但他想到方家乃一豪门巨贾,赴宴穿得随便难免显得不庄重,所以只好忍受这浑身的不自在,穿着它出门了。 他在预定的时间准时出门赴宴,却倒楣地在下楼的电梯里遇上他那“可爱的芳邻”,那对长舌母女其中之一的——花痴女儿陈怡玲。 她看到雷贯换下平日惯穿的衬衫牛仔裤,穿上这么具绅士风范的衣服,显得那么帅气、有魅力。那强健的身躯包裹在合身的西装外衣下,看得她一颗心跳呀跳的,都快蹦出自己的胸口了! “雷警官——” 雷贯被这又娇、又嗲的叫声给抖掉了好几公斤的鸡皮疙瘩,他摩挲着自己的双臂,不情愿地问:“陈小姐有事?”如果早知道会在电梯里遇到她,他宁愿走楼梯下去,也不会傻得自投罗网。 “我……人家……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好吗?”雷贯实在等得不耐烦了! “嗯……讨厌啦!人家是想问你,怎么好久没看到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野女人?你们是不是分手啦?没关系,我不介意递补这个空缺……只要你说一声,我是绝对不会拒绝你的。今晚!就今晚好吗?我妈在家,不方便去我那里,不如上你那儿去,可以吧?”陈怡玲叽哩呱啦地自荐枕席,还刻意在雷贯面前挺起她那乏善可陈的胸腑。她要让他知道,她也不比那个小妖精差。 虽然她从很久以前就看中雷贯,但总被他那拒女人于千里之外的酷脸吓得不敢有所行动。而且那时她也不敢肯定,他到底喜不喜欢女人? 这次让她亲眼瞧见他凡心大动的情景,她才敢鼓起勇气向他示爱。她想,以自己的条件,他一定会立刻答应的! 她扭腰摆臀、缓缓地向雷贯逼近,雷贯感到恶心万分,忙不迭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一不!我不需要!别过来!你千万别过来!你妈要是知道你这样做,会很伤心的!”他虚弱的胃让他无力地大吼。 “不会啦!我妈一直希望我们能结成亲家,这种事她再赞成不过了!亲爱的……”她更加贴近雷贯。 雷贯软弱无力地靠在电梯的角落喘息……方允淇虽然也很撒娇、很黏人,可是从没让他打从心底厌烦过,她的娇嗔让人觉得可爱,可是……可是跟前这个女人的娇嗔,实在让人觉得很——可怕。 陈怡玲趁雷贯分神之际,壮大胆子,悄无声息地踮起脚尖、噘起夸张的大红唇,猛然吻住雷贯。 雷贯发现自己的双唇被两条水蛭占据,大手下意识地一挥,陈怡玲整个人立刻飞了出去,撞到对面的墙壁,然后不雅地跌落到地上,摔得既疼、又狼狈。 雷贯忍住想呕吐的冲动,用手背拼命擦拭他那被人强吻的嘴唇。 天啊!强吻?他雷贯居然被人强吻了! 今天之前,他曾好奇过,是不是所有女人的唇碰触起来都是一样销魂的滋味?到现在他才知道——不!不是! 不但不是,而且感觉真是差得太多了!或许是心灵相通吧!他和方允淇的双唇是那么契合,完全不需要任何排演或多余的技巧就能领受其中那分美好的滋味,不像这个女人——呕!他忍不住又狠狠地擦了擦嘴唇。 “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小妖精?她根本不知廉耻!你连那种人也喜欢?我有什么不好?我哪里比不上她?”陈怡玲将整头散乱得像疯婆子一样的头发拂到脑后,恼羞成怒地质问。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雷贯满腔的怒火这下全涌上来了……她胆敢骂方允淇是小妖精? “你敢骂她不知廉耻?我看你才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何耻之有?我不爱你,你却自己硬送上门来,难道这才叫‘廉耻’吗?”雷贯义正严辞地吼得陈怡玲不敢吭声。 电梯到了地下室,两道金属门打开,雷贯忿然地举步离开。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大声地警告陈怡玲:“如果下次你再敢强吻我,我就上法庭控告你性骚扰!” 他的吼声惊天动地,不但正在电梯口等着搭电梯的几个人听得目瞪口呆,就连在停车场所有的人也都睁大眼愣住了! 女人强吻男人?这是什么世界?这个女人也未免太饥渴了吧!是……欲求不满吗? 陈怡玲被众人鄙夷的目光瞧得几乎想嚎啕大哭!她怎么那么倒霉?示爱不成,反被臭骂一顿也就罢了,现在还闹得街坊邻居大家都知道了。相信不出明天,她强吻雷贯的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了…… 哦!不行!她得赶快上一趟美容院才行!等一下说不定就会有那些八卦新闻、八卦杂志的记者来采访她,她不打扮漂亮一点怎么上镜头呢? 想一想,她满意地笑了。走出电梯,赶忙朝美容院的方向走去——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在方家宴会这边,几个特勤组未婚的男士们正围绕着今晚最抢眼的宴会之花团团转,她像是一颗在黑暗中闪耀的明珠,让人无法不去注意她。 “啊!葡萄酒还是法国的最好,香醇诱人,就像女人一样!”游瀚文三杯酒一下肚,又开始谈起女人经了。 “哦?那你的意思说,女人也是法国的最好喽?”方允淇偏着头,笑容可掬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对……对……”游瀚文失了魂似的看着方允淇迷人的笑靥,在场的几个人也都露出了同样痴迷的表情。 “抱歉!我恐怕得先失陪一下了,几位请随意。”方允淇对他们歉然一笑,转身回到屋里去。 她站了一个晚上,实在很想找个地方坐下采,好好地休息休息。 她避开人群聚集的前厅,绕过回廊,躲进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月兑掉那双将自己双脚挤得发疼的高跟鞋,让一双饱受折磨的玉足能够喘口气。 她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忽然,她有种莫名的奇怪感觉……好像被人窥视般,浮起一小粒、一小粒的鸡皮疙瘩。 她迅速睁开眼,惊见有个高大的黑影矗立在她的面前;她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就被人一手捂了嘴巴。 “如果你希望大家来看热闹的话,就尽避叫吧!” 是他!? 方允淇无法开口,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待自己的嘴巴一获得自由,她立刻跳起来破口大骂:“你在搞什么鬼?干嘛没事跑进来吓人?” 雷贯嘴儿一撇,极其不屑地哼道: “我搞鬼?我看搞鬼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你没事招蜂引蝶,胡乱勾引那些纯情少男,到底是什么意思?” 招蜂引蝶?勾引纯情少男?他竟敢这样说她! 雷贯看见她那恼怒得通红的脸蛋,脸上讥诮的笑容更深了。 “怎么?说中了你的心事,生气啦?” 方允淇气得七窍生烟!她真不懂自己怎么会爱上这样的“恶霸”?他根本就是警界的流氓、无赖! “懒得理你!外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我去招待呢!” 她优雅地穿上高跟鞋往门口走去,才刚迈开步伐,就被人一把揽了回来。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回到那群爱慕者那里去?”雷贯怒目切齿的表情十分骇人。 看来,他又生气了!不过看他生气并不稀奇,反正他似乎一天到晚都在生气:但奇怪的是——他干嘛生气呀?她喜欢招蜂引蝶关他啥事? 炳!她知道了!他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准人家去吃,对吧? 有病呀他! 方允淇拒绝成为他这种变态心理下的牺牲者,她用力掰开他钳制的大掌,高傲地转头就走。 在她即将抵达门口的前一刻,再度又被拖了回来,她忿忿地尖叫出声:“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讨厌鬼、大变态……” 雷贯懒得和她拌嘴,现在他只想要一个能安抚他妒恼心情的吻;他需要一些甜美的东西,抚去他被陈怡玲强吻的恶心感。 他趁她不设防时,猛地袭上了她潋滟微启的红唇。 方允淇呆愣了牛晌,才记起自己应该挣扎,于是拼命蠕动身子企图挣出他的怀抱,还不时用自己那双三寸半的高跟鞋猛踩他,可是他皆不为所动。 “别乱动!否则后果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这句警告宛如一句警世语兜头罩下,让她再也不敢乱动。 她的听话及柔顺让雷贯得以继续夺取他想要的,他吻得更加深情了。 方允淇万分痛恨自己!她明明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个毫无分量的女人,而且既然已经说了不再理他,就该断个彻底,怎能像现在这样意志软弱地任人宰割?最可怕的是——她甚至还乐在其中! 久久之后,雷贯终于餍足地将唇移开。啊!没错,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方允淇只能怔怔地瞪大眼,望着雷贯出神……有谁能够告诉她,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之前她不顾矜持与尊严地巴着他、黏着他,他都不屑一顾;现在她决心要远离他、不再想他,他偏偏又跑来招惹她!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是——” 雷贯才刚开口,书房的门立即被人迅速推开;只见夏承宇迷人的笑脸中,带着一抹严肃的神色出现在门后。 “很抱歉打扰两位!但是突然有紧急状况发生,组长要我和雷贯即刻前去支援。” 夏承字眼忽然一亮,在心底暗自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这雷贯还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呀!瞧瞧他,把人家小姐的嘴唇都吻肿了。 雷贯一听也不由得扼腕,他的表白才刚说了一半——但是算了!总还有机会的,任务要紧! “我们以后再谈吧!”他匆促地对方允淇下命令,然后便和夏承宇连袂离去。 他走后,方允淇才逐渐恢复理智……她似乎又被他戏耍一次了! 他总是这样为所欲为、不在乎她心里的感受;而她也总是任他予取予求、傻得不知道该如何逃避。其实说起来,他们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怨不得谁!她只是怨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把持不住,让他这样无情地戏弄于股掌之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要不就接受她,要不就得远离她,他只有这两种选择,其它的没得商量! 到底该怎么做呢? 方允淇脑筋一转,或许她可以…… 嗯,这个主意不错!如果这样做了,还不能让他爱上她的话,那么就叫他滚远一点、别再来纠缠她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曹新国恕不住再次抬头看了看今天的天色。奇怪?很正常呀!没有天下红雨,或是日出西山等异象呀!既然如此,那这位方大小姐是吃错了什么药?这个礼拜来,怎么天天上他的公司报到? 他疑惑的视线瞥向坐在他对面的方允淇,她也正好抬起头来,给了他个甜得快滴水的笑容。 曹新国不但没有那种受宠若惊的惊喜感觉,反而更觉得她不安好心眼,似乎在打什么鬼主意。只要了解方允淇的人都很清楚——她表面上的安分,就正好反映出她内心里的不安分。 “老实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他了然地问。 “你怎么知道的?讨厌!什么事都骗不了你,真没意思!”方允淇一噘嘴,也不再和他拐弯抹角:“其实我只是要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我要的很简单。你只要……”方允淇压低声音,将她拟定好的计划说了一遍。 “什么!?你要我冒充你的男朋友!?”曹新国惊骇得大叫了起来。 “嘘!你小声一点啦!”方允淇急忙压住他嚷嚷的大嘴,想阻止他的吼声,可惜已经来不及!咖啡屋里的每一个顾客和店员都听到了,每个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猛盯着她瞧。 “你……你看看你,把我的一世英明全毁了!你是存心让人家以为我方允淇交不到男朋友是吧?”方允淇气恼地蹬脚骂道。 “对不起!我只是太惊讶,一下子忘了我们在公共场所嘛!”曹新国定了定心神之后又问:“为什么要我充当你的男册友?你忘了我曾经追过你,难道你不怕我假戏真做、对你纠缠不休吗?” 曹新国认识方允淇,是在一年多以前方允淇的哥哥结婚之时,他正是新娘程雨姮的表弟;那时他对方允淇一见钟情,曾经努力追求了一阵子,但是到头来只换得方允淇的一句:“没感觉,不来电,很抱歉!” 后来想想真是庆幸!庆幸她当时没有因为一时冲动而答应他的追求,不然他这一生就全玩完了!因为后来他才发现,原来她是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这么说也许太过分了……但是自从认识她之后,她调皮、爱捣蛋的举动常常害得他厄运连连、霉事不断,怎么说都说不完! 唉!他根本就克不住她活泼、调皮的个性! 方允淇嘿嘿地奸笑了两声之后又说: “这句话要是说别人,我可能还会相信,要说你嘛——我可是清楚得很!当初你会追我,只是一时不察,被美色蒙蔽了双眼。看你后来认清我的真面目之后,跑得像鬼追一样不见人影,我就知道啦!况且你要是敢见异思迁,我第一个就告诉晓苓,让你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朱晓苓是曹新国几个月前新交的女朋友,曹新国爱她爱得几欲发狂;但奇怪的是——温顺的朱晓苓和鬼灵精怪的方允淇一见如故,常常一见面就聊个不停,着实妒煞了曹新国这个饱受忽略的男朋友。 “拜托!你千万不要在晓苓面前乱说,我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见异思迁呢?求求你饶了我吧!”曹新国知道他可以得罪全天下的男人,就是不能得罪眼前的这个女人。 “那你是答应了?” “我不能擅作主张,我得先回去向向晓苓才可以。”他当然是想趁这个机会瞎掰说朱晓苓不肯答应,好让她死心去另请高明,嘻嘻! “放心!我早问过了!晓苓已经同意将你借给我使用,这下你没意见了吧?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的!”方允淇够义气地拍拍他的背安抚他。 “我还能说不吗?”连自己的女肪友都把他出卖了,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叹了口气,他认命地安慰自己。算了!能把这个危害人间的祸害顺利地推销出去,让她以后只能危害她那个倒霉的丈夫一个人,这对普天下众多的男人来说,应该算是一项福音吧! “哎呀!别这么垂头丧气嘛!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说服晓苓尽快嫁给你的,你说怎么样?” “真的!?”曹新国嘴巴大张、嘴角上扬,双眼还泛出两道熊熊的金光。 他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简直和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成了强烈对比! “见色忘友!”方允淇不禁轻啐了一声。 第七章 罢解决完方允淇那件案子没多久,雷贯又转身投入另一件高官子弟的绑架勒索案,忙得他晨昏颠倒、日夜不分,因此根本抽不出时间和方允淇一谈。 想必她一定气坏了!雷贯知道她最爱胡思乱想,一个脑子整天从没有停过,总是咕噜噜地转个不停,天知道她的那颗小脑袋瓜又会怎么想? 夏承宇以蹲着的姿势缓缓步行到雷贯身边,用手肘推推他问:“守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雷贯抿着嘴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他们追踪这批歹徒的行踪花了四天,在此埋伏、守株待兔了两夭,一直没见到肉票的踪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歹徒自由出入。为了肉票的安全,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废弃工寮的铁卷门慢慢打开,两名绑匪拖着看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小肉票,协同另外两名拿着枪的歹徒,左顾右盼地走了出来,可能正准备把人质带到约定地点去取赎款。 太好了!肉票终于现身了,而且还安然活着,这正是个救人的大好机会! 雷贯朝躲藏在对面草丛里的白谌和游瀚文、后方的董立兴和高致强,以及右前方的孙吉和姜敏雄分别比了个手势,准备一逮到机会就蜂拥而上。 那四个绑匪步步为营地将肉票押到汽车旁,两名拿枪的歹徒其中一人把枪换到左手,右手则伸到口袋里头去取汽车钥匙。特勤组组员一看机不可失,在一个强劲手势的指挥之下,大家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包抄夹攻。 那帮绑匪可能没想到现场早已被警方包围,根本措手不及。 雷贯迅速利落地一脚踢去那个正在掏钥匙歹徒的枪,将他逮个正着,另外两个挟持肉票的歹徒也是轻而易举被擒获,而人质平安获救;另一个不肯弃械投降的亡命之徒,则是一面朝警方开枪,一面往后撤退,以寻求退路。 白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掏枪对空鸣枪,那名歹徒哪肯甩他?依然搏命向前逃窜着——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电光火石的声响,特勤组组员转头只来得及看到白谌收起佩枪,那名企图逃逸的歹徒就已经右手中枪,倒地申吟;而他甚至倒霉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打中的。 大伙儿不禁再次为白谌迅速、狠准的枪法咋舌,足可用“神乎其技、百步穿杨”八个字来形容。 喜欢凑热闹的夏承宇跑上前蹲在那名挂彩歹徒的身旁,幸灾乐祸地说:“早告诉过你乖乖束手就擒嘛,你就不听!现在好了吧?惹到我们特勤组的神枪手,算你活该倒霉!不过话又说回来,多少人想亲眼见识咱们神枪手的特技都没有办法,你居然能够被他当作肉靶子使用,真是幸运!这一定是你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哪!” 白谌走过来冷然警告:“你废话说得太多了!” 夏承宇依然不停嘴地对那名歹徒说:“看到没有?你就是栽在这种冰块的手中!看清楚一点,下次若再遇到他,记得闪过一点哪!知道吗?” 那名中枪的歹徒早已经痛昏过去,夏承宇还依然兴高采烈地蹲在他身旁,叽哩呱啦讲个不停,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有人听。 白谌看了不禁摇头喃喃骂道:“疯子!”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啊——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真好!”夏承宇一瘫坐在酒吧的椅子上,伸展着四肢,慵懒地用单手撑着颊,兴味盎然地看着其他两位伙伴。 白谌一如往常地寡言,满脸苦思地啜饮手中的调酒。虽然看起来像有一肚子心事的模样,不过他一向就是这个模样,不足为奇。 倒是雷贯这小子呢?明显的心不在焉,一颗心又不知飞到哪里散步去了? “你和那位方小妹妹还没搞定呀?”夏承宇问道。 “什么!?你问我!?”雷贯猛然回过神。 “呜!难道我问的是白谌吗?” “你说什么搞定?我和她之间根本没什么!”雷贯红着脸、下意识地予以否认。 “是吗?白谌,你相信这句鬼话吗?” 白谌斜睇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瞧!连白谌都不相信你的鬼话,你还能骗谁呀?” “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信不信随便你们!”雷贯低吼。 这句话刚吼完,三人就同时看到方允淇大摇大摆地从pub门口走进来,身旁还伴着一个白马护花使者。 “呜!没什么最好,瞧瞧人家,已经另结新欢啦!” 夏承宇说什么雷贯并没有听见,因为他的整颗心已经全被嫉妒给占满了!他烧红的眼只顾瞪着那对俪影双双的人儿,其它不相干的事物全部自他的眼界里自动排除。 她……她竟敢趁他忙于公事的期间另结新欢!? 她难道看不出那个家伙除了一张好看的皮相足以骗人之外,其它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光看他那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就可以想见他绝对是个不事生产、光吃软饭的小白脸! 她找这种人来,是存心想气他的是不是?他低声冷笑:小子呀小子,算你倒楣!今天我会让你后悔靠她太近! 他突兀地站起来,以一种寻仇的气魄,往他们座位的方向大步走去—— 夏承宇在背后大摇其头:“还说不在乎人家?人家才和别的男人喝杯饮料而已他就发狂,要是哪天她真要嫁给别人,他不就准备杀人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两位,请把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一下!”一张警官证大刺刺地挡在正在淡笑的方允淇和曹新国面前。 方允淇根本不必抬头,就知道是谁找上门来了!她从容地抬起眼,对上雷贯阴沉沉的面孔,露出近似挑衅的灿烂笑容说:“什么事呀,警官?我们可是奉公守法的善良老百姓,你怎么可以这样跑来妨碍我们谈情说爱呢?” 方允淇说到“谈情说爱”这四个字的时候,清楚地听到雷贯粗重的喷气声,她强压下想大笑的出声的,装出严肃正经的表情。 曹新国先是对方允淇的公然挑衅感到惊讶,后来他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警察就是被她看上的那个倒楣男人——雷贯。 曹新国再三打量眼前这个面色阴鸷的魁梧男子,仍然不太敢相信他是个警察。 “你确定他的警官证是真的吗?他不是是黑社会跑采冒充的吧?”曹新国附在方允淇耳朵旁边嘀咕。 “嘘——小声一点!你不怕他把你剁成十八块呀?”方允淇压低声音警告,还故意装出怕得要死的表情:“上次我才说他像流氓而已,他就扬言要让我见识见识他耍流氓的本领。现在你说他是黑社会的,你不怕他拿黑枪将你扫成蜂窝呀?” “什么!?他这么凶狠,那你还敢和他在一起?”曹薪自这个老实人当然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世界嘀?难道真如人家所说的——恶人当道吗? 雷贯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俩交头接耳、好不亲密的模样,胸中更是有如一把烈火在狂烧,他大力拍桌一喝:“不准交头接耳,我觉得你们形迹可疑,可能带有违禁品,快把身份证拿出来!” “呃……我们并没有——” 方允淇按住曹新国的手暗示他不必解释,继而好整以暇地说:“这就奇怪了!在这pub里喝酒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别人采喝酒都相安无事,就我们俩有事?难道法律规定不准人民喝酒呀?还是坐在这个位子喝酒犯法啦?况且,你凭什么断定我们形迹可疑?你又凭什么肯定我们一定带有违禁品?”她的质问有如连珠炮一般。 “根据我办案多年的经验,宵小奸佞之徒通常都长得獐头鼠目、尖嘴猴腮、面容猥琐,就像在座的这位先生一样!所以我怀疑你们和黑社会有挂勾,跟着屎臭味走就能找到粪坑,只要逮着你们,不怕背后的主谋不出现!” “我!?我……我獐头鼠目?我尖嘴猴腮?我面容猥琐?”曹新国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他可是企业界出了名的大帅哥呢! “对!就是你!我奉劝你还是别在外面花天酒地,快点躲回家去避难吧!还有,奉劝你一件事,没事最好离她远一点,不然我随时有可能会‘突然发现’你涉及违法事件,懂了吗?”雷贯半嘲讽、半恐吓地瞪着他。 曹新国被他这么一瞪,当真吓得准备走人! “你这样是违法的!”即使已经快笑出来,方允淇还是拉住曹薪国,摆出架子教训雷贯:“你假借职务之便,行扰民之实,难道不怕上级革职查办吗?” “我扰民?我看你们才扰民呢!大庭广众之下行为不检点、伤害大众纯洁的心灵,又穿得这样暴露,根本就有妨碍风化之嫌!”他黑着一张臭脸,指着方允淇露在粉橘色小可爱之下的那截粉女敕白皙的小肚肚。 妨碍风化?这个雷疯子到底在胡说什么?她几时妨碍风化了? “你……”方允淇顿时气得两手发抖,恨不得立刻掐死雷贯! 眼见战火转移目标,曹新国这下倒有了闲情逸致隔岸观火。他看见方允淇吃鳖的懊恼模样,不禁有着一点坏心肠的幸灾乐祸。 呵!原来恶人就该由恶人来整治才对嘛!难怪他这个善良老实的人老是制不住她,这大概就是人家说的——以毒攻毒吧! 有趣!真是太有趣—— 还没来得及兴灾乐祸完,雷贯瞪大的牛眼便倏地对上曹新国惊恐的眸子。 “你还待在这里?难道是想跟我回警局协助办案吗?” “呃……当然……不是!事实上,我正打算走……不、不!我现在马上就走!”他拿起帐单,一溜烟地跑向柜台结帐走人。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是标准的青年才俊呢! 曹新国走后,雷贯一挪,大刺刺地在曹新国刚才的位子上坐下。 方允淇甩也不甩他,抓起包包就准备走人。 “坐下!”雷贯拦住她,将她按回位子里。“小白脸走了,你也待不住了是吗?” “请你说话客气一点!谁是小白脸?我是那种需要找小白脸的人吗?”方允淇不是气雷贯污蔑曹新国,而是气雷贯污蔑了她的行为。 “看他那副细皮女敕肉的模样,不是小白脸是什么?” “那照你这么说来,你们那个叫什么夏承宇的,也同样是小白脸喽?”方允淇凉凉地讽刺道。 “你硬要这么说也无不可。” 这真是一对被狗啃了良心的“好”朋友! “你到底找我做什么?”方允淇丢下包包,噘起嘴、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故作不在乎状。 “我……”雷贯哑口无言了。 之前他满心想着:怎样找个机会好好和她谈一谈?现在机会来了,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表达…… 懊怎么说呢?请你嫁给我是吧? 天啊!太离谱了!他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呢! 那么说:请你在结婚的前提下与我交往,怎样?日本人不都这么说的吗? 哦——不!太矫情,也太恶心了!他连说都说不出口。 就在心中游移不定、互相争辩的时候,方允淇的耐心也用尽了,她跳起来嚷道:“要是没什么事就早说,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我当然有事!”雷贯月兑口而出。 “那你到底有什么事?快点说呀!”方允淇满心期待着。 “我……我想你……”雷贯支吾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便胡乱说了一些话来搪塞:“你以后别和刚才那家伙在一起比较好。” “你凭什么管我?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方允淇气极了,二话不说抓起包包就掉头跑出pub。 雷贯结完帐,追出pub时,早已失去方允淇的踪影了。 他猛扯自己的短发,懊恼随地仰天狂吼……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意大利 位于监狱里的一个偏僻角落里,有一幢以铜墙铁壁铸造的灰色大楼;这栋大楼周围“热闹”无比,真可用三步一小摆、五步一大岗来形容,其门前森严的程度堪称全监狱之冠,这里是意大利警方用来囚禁一些重大刑犯的地方。 这天早上十点钟,晏起的狱卒打开铁栅栏旁的一道小门,送进一份早已凉掉的早餐。 “你这算是早餐还是午餐?”牢房内传来一道冰冷的嘲讽声。 “废话少说!有得吃就不错了!”那名狱卒恼火地嚷着。 “等我出去,我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那人警告的语调虽然轻柔,却仍然让那名狱卒背脊发凉。 “少……少罗唆!”他强抑下心头的恐惧,匆匆锁上小门。 “日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名狱卒回头一看,连忙立正行礼道:“典狱长好!” “嗯,你先下去吧!” “是……是的!”他怀疑地看了典狱长一眼。心想,他没事来这里干嘛? 但继而一想,那又不关他的事!于是他耸了耸肩,尽速离去。 狱卒走后,吉欧-纳德透过一道道坚韧的铁栅栏,看着里面那个甫落网不久的重大刑犯说:“事情进行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可以开始行动。” 里面的人懒懒地抬起头,锐利的冰绿色眼珠冷冷地盯着典狱长,一只晶亮的耳环在右耳上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你的办事效率太差了!我一个礼拜以前就应该走了的。” “你的罪刑太重,上面盯得很紧,能够今天行动已经是很快的了。你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到此为止!尤里斯——不!我应该称呼你为马雷顿-班恩先生。” 马雷顿-班恩沉默了片刻,突兀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中毫无一丝笑意可言。 吉欧-纳德听了,不禁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再次问自己:私自放走马雷顿-班恩,究竟是对、是错? “好!今晚就今晚,没啥好计较的,是不是?”马雷顿-班恩一摆手耸耸肩,表示让步。 反正你也快死了,我和死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在心里阴狠地想着。 “不!我要求的酬金还要再增加五十万美金,总共要两百万美金才行,否则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有了这一大笔钱,他就可以远走高飞,不必再窝在这里当个小小典狱长。他只要赌这一次,就有终生享用不尽的财富了。 “行!成交!” 马雷顿-班恩出乎意料地爽快咎应,让吉欧-纳德起了片刻疑心;但是金钱的力量终究媚惑了他的危机意识,他不疑有它地满意离去,殊不知死亡之神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深夜时分,夜色正深沉,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宁静。在监狱里幽暗的灯光照射下,两条拖得细长的影子正穿过长长的走廊.消失在尽头…… 吉欧-纳德带着负责看守马雷顿-班恩的那名狱卒,来到了他的牢房前。 “把门打开!”吉欧,纳德命令道。 那名狱卒愣在那里,仿佛不敢置信他听到了什么……典狱长半夜将他从床上挖起来,为的就是要他打开马雷顿-班恩的牢门? “可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典狱长还采不及回答,马雷顿一只强壮的手臂就伸出栅栏外,手持一支精巧的消音手枪朝那名狱卒的月复部开了一枪。那名狱卒根本始料未及,直到倒地断气之后都还睁大眼睛,真可谓死不瞑目啊! “你太残忍了!”吉欧-纳德不满地指控。 “不残忍怎能成大事?”马雷顿-班恩施施然地收起手枪,毫无半点悔意。 “把枪给我!”吉欧-纳德伸出手向马雷顿要手枪。 “为什么?” “你以为我”会让你留着那把枪,好让你—拿来对付我吗?乖乖地把枪给我,否则,我是不会带你出去的!” 马雷顿-班恩爆笑出声,随即认命地将枪交到吉欧-纳德手上。 “你还不笨嘛!”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这个典狱长是当假的吗?”吉欧-纳德从那名死去狱卒的身上找出牢房的钥匙,打开门之后命令道:“你来帮我把这具尸首搬进去!” “干嘛?” “不要多问,听我的!” 不可一世的马雷顿在逃命的前提下,也不得不听从典狱长的指示,将狱卒的尸首搬到床上。之后,吉欧-纳德才又道:“把他的衣服月兑下来换上!” 这下马雷顿完全了解他的意思了,他利落地将狱卒身上的制服扒下来换上,再将自己身上的囚犯制服穿在那名狱卒的尸体上。 天助他们!连那名狱卒的身材都和马雷顿相近,于是乎,一项偷天换日、李代桃僵的计划就这么完成了。 十分钟之后,典狱长带着一名低着头的狱卒迅速离去…… 对监狱里的人来说,马雷顿-班恩现在正躺在床上睡觉;等他们发现不对劲,起码是明天白天以后的事了。只怕到那个时候,真正的马雷顿-班恩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剩下的一百八十方美金呢?”吉欧-纳德一将马雷顿-班恩载到指定的地点,立刻急着拿钱走人。 马雷顿-班恩不慌不忙地下车,暗自打量附近的地理环境。 嗯,就是这里!这是位于郊区的一间废弃铁工厂,这一带他很熟,平时鲜少有人来;就算尸体烂光了,也不见得会被发现。他真是替吉欧-纳德选了个“清静”的好地方! “钱呢?快拿出来!”吉欧-纳德看他不说话,生怕他赖帐不给,连忙伸长了手要钱。 “你急什么!我总得先去把‘东西’找出来吧?” 马雷顿-班恩撬开锈班驳的大门,从容地走进那间废弃的铁工厂;这间废弃的铁工厂,正是当初被警方所破获的地下兵工厂。当初里面制造的几货柜枪枝全部遭警方没收,可是他相信,他所藏的“东西”警方并没有搜走。 吉欧-纳德惟恐马雷顿-班恩使诈,掏出马雷顿-班恩在监狱交给他的枪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搞鬼。 马雷顿-班恩在黑暗中模索着找到电源开关,一打开开关,整座工厂顿时灯火通明,他宛如走自家厨房一样在工厂内穿梭自如;不一会儿,他来到以前曾是他办公室的地方,只不过,现在早已经凌乱得像间仓库了。 “到了!我的‘东西’就放在这里。” “你的钱就藏在这里?别骗我了,我不是三岁小孩!马雷顿,这里乱七八糟的,根本什么都没有!”吉欧-纳德有种上当的感觉。 马雷顿-班恩没理他,一双碧绿色的眼珠在房间地板上搜寻着;不一会儿,他一弹手指叫道:“就在这里!吉欧,快过来帮忙!” “做什么?”吉欧-纳德不情愿地走过来。 “我们一起合力把这张桌子搬开。”他指指以前他所使用的超大型办公桌。 “我们搬这张桌子做什么?” “如果你决定不想要那一百八十万美金,你可以不帮忙没有关系!” 听到那一百八十万美金,吉欧-纳德的满月复牢骚马上随风飘散,他精神抖擞地和马雷顿-班恩各自捉住桌子的两角开始搬动桌子。 在金钱的驱使下,他们神力大增,两人合力一举搬开那重达上百公斤的核桃木镶铁的大书桌。 书桌搬开之后,马雷顿-班恿神色愉悦地蹲子,抚着那块高级的大理石地砖微笑;那是一个美丽的巨型圆形图纹,正中央是一个戴着皇冠的美丽女王,以各色石材镶嵌在镂空的整块大理石之内。这种类似拼图的马赛克花纹地板,在欧洲国家很常见,吉欧-纳德看不出玄机在哪里? “钱藏在哪里?” “你说呢?” 马雷顿-班恩找了根铁棒,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将女王后冠正中间那颗假宝石挖开。 挖开之后,那块假宝石底下赫然是一个造型奇怪的钥匙孔。 “原来里面还真的藏有玄机呀!可是钥匙呢?没有钥匙也无法开锁,你把钥匙藏到哪里去了?”吉欧-纳德阿。 “你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会让它离开我的身上吗?”马雷顿-班恩伸手将自己右耳上的耳环拔下来,左转右移了一下,居然就变成一把形状怪异的钥匙! “哈!原来这个花稍的耳环就是钥匙,难怪你怎么也不肯拔下来!快!快开锁吧!” 马雷顿-班恩将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一转,“咔啦”一声——锁立封被打开了。他们合力将整块沉重的大理石图纹搬开,那块大理石底下放置的,就是装载马雷顿-班恩毕生心血的一个大型保险箱。 “快!快打开来看看!”吉欧-纳德兴奋得直搓手。 马雷顿,班恩冷笑一声,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迫不及待找死的! 他将刚才那把钥匙再稍作变动,立刻又变成另外一副钥匙,轻轻松松打开了保险箱;在保险箱打开的那一刹那,吉欧-纳德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吸气声。 钱!他这辈子还没有看过这么多的钱哪! 保险箱里躺着的,正是一大叠、一大叠厚厚的美金,其数目之多,几乎占据了整个保险箱。 可惜吉欧-纳德不知道,在这些美金的底下,还另外放了好几把九o的红外线手枪。 “钱!我有这么多钱,我就要变成大富翁了!” 吉欧‘纳德忍不住放下枪,伸手捧起一大堆钱,像发了疯一般的狂笑着……完全没发现马雷顿-班恩的手正悄悄伸到钞票底下模索,他很快地找到了他所要的东西。 “你有钱也没有用,你根本没命可花!”伴随着这句话的是一一声清脆的枪声。“这是我免费送你的,不必谢我了!” 吉欧-纳德睁大眼,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栽在这个亡命之徒的手上!他死命抱着胸口那堆染血的钞票缓缓地倒下,鲜红的血溅洒得四处都是,他就像监狱里的狱卒一样——死不瞑目。 “想跟我斗?你还差得远!”马雷顿-班思挣开他紧蜷的手,夺下他临死还抱着不放的钞票啐道。 马雷顿找了个黑色垃圾袋将所有的钱装进去,再将枪塞在口袋里,另外还拿了两本仿冒护照,这个——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 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从不轻饶谁!谁害他变成今天这样,谁就得付出代价! 第八章 “小方?小方?你在哪里?”尚阁服装公司的王牌设计师关大尊尖着他的嗓子,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人。 “我在这里。”方允淇从角落的假人模特儿身边晃出来,踱向她的顶头上司。 “你到底在做什么?”关大尊拔尖的嗓音里满含着浓浓的指责意味。 “量身呀!我正在学习如何帮客人订做衣服。”方允淇仍是那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我不是说那个!”关大尊一副快抓狂的样子,他用力举高手中的衣服嚷道:“我是说这个!” “那个?”方允淇定睛一看——那件是她刚刚缝制完成的新衣服样品。 说起这件衣服可来头不小,那正是关大尊呕心沥血的最新设计,由他亲自设计、剪裁完成,才交给她替他缝制的。对于这个设计他本人可是赞赏得不得了,直说那是他今年最得意的一项设汁,一定会得奖呢! “有什么问题吗?”她十分钟前才刚把完成的衣服交给他。 “问题?我倒耍问问你,你可知道我设计的这套是什么东西?” “是裤装呀!”她再次打量那套自己刚刚完成的成品,外观看起来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嘛! “你也知道这是裤子?那你把两个裤管都缝起来是什么意思?这样让人家怎么穿呀?”关大尊气得连嘴唇都在发抖。 “我把裤管缝起来了?” 方允淇急忙抢过来一看——天哪!她还真把两个裤管下摆全部缝死了,这样根本没有人有办法穿它!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都是那个臭雷贯!要不是她一面缝、一面生他的气,就不会犯这么离谱的错。对!都是他! “对……对不起!我马上修改。” “改?你要怎么改?你以为这么伟大的作品随便说有就有的呀?这可是花费了我无数的心血和脑汁才完成的作品,现在被你搞得乱七八糟,平白糟蹋了这套完美的衣裳,你……你真是罪孽太深重了!” “我罪孽深重?”这也太夸张了吧!她只不过缝坏了一件衣服就“罪孽深重”?唉!她最近怎么老是碰到这种满不讲理的怪人、怪事? “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淑女名媛正等着穿这件衣服去参加高级宴会?这下衣服弄坏了,你要她们没有完美的衣服穿去赴宴,这岂不是害人不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关大尊一边叨念着,一边用他那长得恐怖的小指指甲将他那头飘飘长发拨到背后去。 方允淇一听这下也火了……这该死的娘娘腔!竟敢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也不想想过去两年来,是谁在他分身乏术的时候替他跑腿?是谁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替他打杂?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况且她之所以没有任何一件像样的作品产生,也是因为他从没真的给她机会让她去做,谁不知道他一向藏私藏得紧? 她整整花了两年的时间耗在这里,忍气吞声地做些女佣的工作,为的就是希望能够学习到关大尊在服装设计上的优点;可是她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一心想跟从、学习的顶尖服装设计师,竟是这般现实、自私的小人! “好哇!既然如此,我想你应该可以自行想办法处理你那一大堆永远做不完的杂务吧?哼!告诉你,我不干了!”方允淇将手中的皮尺往关大尊身上一扔,怒气冲天地掉头就走。 “哼!走就走嘛!谁怕谁?”关大尊才神气不到一分钟,就马上想到现实的一面。 平白少了一个价格便宜、刻苦耐劳又容易使唤的人来替他跑腿打杂,那他那一大堆烦死人的杂务又该怎么办呀?如果那些事情都要他自己来做,他准会发疯的! 不行!可不能让她走! 必大尊连忙追了出去,在公司门前的人行道上拉住了方允淇。 “哎哎!小方,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说嘛!”关大尊努力拉下他那张老脸,打躬作揖、讨好陪笑。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不做了,现在请你闪开一点,我要开车!” “小方,别这样嘛!有事好商量,不然这样吧!我一个月多给你加薪两千块,怎样?” “两千块?”方允淇大叫。 她可不是因为兴奋才大叫,而是“气愤”得大叫。两千块就想把她收买?他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对!怎样?你答应了吗?”关大尊以为她的大叫是喜出望外。说来不好意思,她在他的手下工作了两年,这期间他连一次薪也没给她加过。 “两千块你留着骗下一个倒楣鬼吧!”方允淇推开他,走向停在路旁的白色宾士车,打开车门坐进去。 必大尊仔细一看,眼珠子差点滚了出来!她……她开宾士车来上班?他竟然用了一个开宾土车上班的助理? “你怎么有能力开这么好的车?莫非你让人家包养了?”他眯着有色的眼睛打量着她。 在台湾,长得颇具姿色、经济能力又好的女人,总是容易让人作此联想。 方允淇明明已经快被他那轻蔑自大的态度气疯了,可是她还能装出甜甜的笑容,对他勾勾手指说:“你靠过来一点,我就偷偷告诉你。” 必大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果真听从方允淇的指示走到车门旁,还弯子、竖起耳朵,准备聆听这惊天动地的八卦秘密。 方允淇看他靠得这么近,笑得更加快乐了。 “我告诉你哦!你……你去死吧!”方允淇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还用力踹他一脚,让他往后跌得四脚朝天,然后狂笑着,开车扬长而去。 一路上,她不停地开怀笑着……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受了他两年的冤枉气,今天总算讨回一点公道了。 炳哈哈哈……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又是一天的下午,雷贯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猛打着呵欠。 “干嘛?昨晚没睡好?还是又想我们方小妹妹想得睡不着啦?”夏承宇两手撑在雷贯桌上,笑眯眯地调侃道。 “你的牙齿编号了没?如果没有的话,最好赶快先去编号,免得等一下被打下来之后装不回去!”雷贯眯着眼警告。 “哇!你午餐吃了什么?火药吗?怎么火药味这么重?” “你这家伙真是多管闲事!你没别的事好做了吗?白谌,快来把这碍眼的家伙拖走!”雷贯不胜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地赶夏承宇走。 白谌抬眼各看了他们几秒,不痛不痒地说: “等你们拔枪互相残杀的时候,我自会插手。”说完又回到他的国际网络上去。 “说那什么话嘛?这是人说的吗?真是的!”雷贯忿忿不平地嚷道。 “对嘛!对嘛!他哪像咱们这么和蔼可亲?我看他根本就是个异类!”夏承宇攀着他的肩,万分热络地在一旁附和着。 雷贯轻蔑地瞄他一眼,用力抖抖肩,将附在他肩上的那只怪手抖掉,还从鼻孔里冷哼道:“你说他是异类?我看你才是异类!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异类!” “喂!轰天雷,你说这话就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说我是异类呢?你知道‘异类’这两个字对一个人类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夏承宇一副受到莫大创伤的模样。 “你不也叫白谌异类?你都不怕他受伤害了,我千嘛怕你受伤害?况且你的脸皮那么厚,你知道什么叫受伤害吗?” “你……你真是太、太、太过分了!现在我们好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再怎么说也应该枪口一致向外才对,怎么可以自己人打自己人呢?” “谁跟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没那么倒楣!” “哎呀呀!你竟然过河拆桥,还想把我一脚踢下船!” “承宇……糟了!糟了啦!”董立兴远远地冲过来一边大嚷着。 “当然糟了!我都快被人踢下船了还不糟吗?”夏承字哼道。 “我不是说那个,是这个啦!”他将手中的传真塞进夏承宇怀里:“国际刑警组织传真来,说黑枪大王越狱了!” “你说什么!?”夏承宇乍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无法会意过来。 “尤里斯越狱了!”董立兴着急地大吼。 “什么!?”雷贯像发了疯似的将传真自夏承宇手中抢走,可是左看、右看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懂,只好又将它丢还给夏承宇。 “快帮我看看这上面说些什么?” 夏承宇没空和他们斗嘴,抓起传真就读:“本月十八号深夜,马雷顿-班恩在意大利某监狱杀了一名狱卒之后越狱,并将该名死者伪装咸自己放在床上蒙骗他们。狱方人员一直到隔天早上十点半才发现这件事,他们同时发现该监狱的典狱长亦失踪了。他们沿线追踪,第二天下午在废弃的兵工厂内找到该名典狱长的尸体,初步证实该名典狱长涉嫌接受马雷顿的贿赂帮助他越狱成功,没想到马雷顿却连他都给杀了灭口……”夏承宇掠过一大段杂七杂八的叙述,直接跳到结尾:“根据可靠的线报,马雷顿-班恩已经于二十号当天持用假护照抵达香港,根据研判他可能已经潜逃到台湾,而且极有可能对举发他的人进行报复攻击……” 雷贯只听到这里,就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起放置在抽屉里的佩枪,径自向外冲去—— 马雷顿-班恩越狱了!方允淇有危险了! “雷贯,别冲动!等候上级的指示,雷贯——”夏承字再多的呼唤也唤不回雷贯,他的一颗心早已经全系在方允淇的安危上了。 “你先去请示组长,我们马上前去支援!”白谌动作迅速地关上电脑,打开抽屉将枪塞进枪袋里。 “好!马上行动!” 一声令下,原本沉寂的办公室转眼间又火热地沸腾子起来,几乎所有的特勤组员全部倾巢而出,大家迅速整装完毕、蓄势待发。 唉!这个马雷顿-班恩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令人讨厌,又难以消灭啊!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尚阁的王牌设计师关大尊正闷着一肚手气,躲在缝制室里熨烫着他刚缝制好的一件新衣裳。他便宜又好用的助理今天刚跑了,一个下午都是他本人设计兼打样、兼打杂,累得他不停地在心里咒骂那该死的恶婆娘方允淇! 真是太可恶了!她跑了不说,临走前还甩于他一个大耳光,并害他跌倒在人行道上让众人围观耻笑,气死他了! 他才正忿怒地想着,就被人猛地揪住衣领用力扭转过身来;他原先还以为是那个可怕的恶婆娘又跑回来,后来睁大眼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粗鲁男子。 “方允淇在不在这里?”雷贯焦急地询问,生怕自己来迟了。 “你是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跑进来?”他挣开雷贯紧揪着他的大掌,轻轻拍了拍衣领,心疼地看着上面的皱痕。 “我问你方允淇在不在这里?”见他拖拖拉拉不回答,雷贯再度揪起他的领子大声逼问,关大尊被他的吼声吓得魂飞魄散。 “她……她不在这里……她……已经辞职不干了。”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大概十一点多吧!” 雷贯听了立刻甩开他向大门外冲去——十一点多?现在都三点了,她会去哪里?会不会回家去了? 雷贯跳上吉普车,立刻往外双溪的方向疾驶而去—— 必大尊才刚松了一口气,立刻又被随后赶到的特勤组大队人马用同样的方法揪着领子逼供;一待得到消息之后,他们也都迅速地拍拍扬长而去。惊吓过度的关大尊只能跌坐在地,含泪无语问苍天了……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方允淇下了计程车,气嘟嘟地踏着重重的步伐往自家门口走去—— 真是天杀的有够倒霉!早上丢了工作不说,下午还丢了车!她要诅咒那该死的小偷、杀千刀的小偷! 她只停了二十分钟进去喝杯咖啡而已,出来车子就被偷了,那不长眼的小偷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警察吗?哎呀!对了!她又没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 哼!下次她一定要在车上贴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爸爸是警政署长!这样总没人敢再偷她的车了吧? 她气恼地按下遥控,豪华雕花大门立即缓缓开启。 忽然——阵紧急煞车的声音响彻云霄。 “允淇!”车上的人迅速跳下车向她急奔而来。 雷贯? 方允淇惊喜地转过身子一着——果然是雷贯没错,她高兴地看着雷贯马不停蹄地冲到她面前,反倒没注意到他凝重的面色。 “你怎么来了?你——” “你先听我说!你现在赶快进屋里去,不要出来一”雷贯的话倏地停住了。他震惊地睁大眼,瞪着方允淇背后三公尺的地方。 虽然他没看过尤里斯本人,但是他敢肯定,站在那里的光头外国男子,绝对就是尤里斯没错! 尤里斯——同时也是马蓄顿-班恩,像是示威似的朝他冷冷一笑,然后施施然地举枪,对准方允淇毫无防备的背影。 “不——快闪开!”雷贯以生平最大的力量狂吼,左手用力推开方允淇,右手则迅速伸进口袋掏枪。 所有的事情就像慢动作一样缓慢上演,雷贯和尤里斯几乎是同时开枪;但是事实上,在雷贯开枪的前几秒,尤里斯已经扣下扳机,那颗子弹已锐不可当地划过空气,穿透了方允淇的身体…… 她疼痛的呼喊声像利刃一样,狠狠地刺进了雷贯的心口…… 他惊恐无助地看着方允淇中枪倒在地上,疯狂燃烧的怒火将他骨子里的野蛮性格全引了出来,除了先前的一枪之外,他狠狠地又补了尤里斯三枪,枪枪命中要害。尤里斯颤抖的手握不住枪,只能任凭它坠落在地;他双眼一闭,缓缓向后仰倒在地,大量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 每年的今天,已经变成了他的忌日了! 解决了尤里斯之后,雷贯迅速奔到方允淇身旁探视她的状况;她的状况很糟,伤口非常接近心脏的部位。雷贯不敢迟疑地马上用行动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守在方允淇的身旁,一刻也不敢移开视线。 当特勤组大队人马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凄惨的景象……懊恼的他们不由得深深扼腕,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她还好吧?叫救护车了没有?”白湛走到雷贯身旁轻声问道。 雷贯微点了点头,徒劳无功地想用手挡住她那不断自胸口涌出的鲜血。他紧紧地拥着方允淇,似乎稍一放松手,她就会平空消失一般。 她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的状态了…… 白谌一看就知道,她的情形恐怕不怎么乐观。 “允淇?醒醒!是我雷贯呀!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雷贯轻拍方允淇毫无血色的脸颊,满心的恐惧盈满心头。成年后从未出现过的泪水,此刻正在他的眼眶里滚动着……“是我不好!如果我早一点赶到,你就不会这样了!都是我不好……”雷贯低哑地哀泣,将脸深深埋在方允淇身上,隐藏他满脸纵横的泪水。 随后赶到的夏承宇静立在白谌身旁,两人皆默默无语。面对这种情景,他们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第九章 “雷贯,回去休息一下吧!”马良杰坐到雷贯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柔声劝道。 雷贯两眼无神地凝视前方,缓慢但坚定地摇头拒绝。 自从方允淇被送进急诊室开始,他就是这副死样子;话也不说、人也不理,不管谁劝他都是一样。 “雷贯!我以组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回去休息,不得有误!”马良杰不得不拿出顶头上司的身份来压他。 他已经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了,再这样下去,急诊室里的那个没垮,急诊室外面的这个就要先垮掉了。 “你可以革我的职!”雷贯眼睛眨也不眨地说。 “你……唉!”马良杰对他完全没辙。 同样坐在急诊室前焦急等候的方允泽拾眼看了雷贯几秒,又随即低下了头,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急诊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名护士疾走而出—— “小姐,我女儿怎么样了?”方母忍着泪,拉着护土小姐问道。 “目前伤者还没月兑离险境,医生还在进行急救,但是因为伤者大量出血,极须进行输血。可是血库的血都已经用完了,我正准备去向别的医院借血。” 雷贯听了立刻跳起采,挽起袖子表示:“我可以输血给她,再多也没问题!” “你是什么血型?” “o型!” “那不行!伤者是ab型,你是o型,这样血型不合,病人的身体会产生排斥。”护土小姐解释。 “我是ab型!”方允泽和夏承宇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 护士小姐一看两个都是英俊得吓人的大帅哥,不禁脸儿一红,羞怯地说:“那么……请你们两位跟我来验血,如果确定是同样血型的话,就可以马上进行输血。” “好!”两人迅速跟着小姐验血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雷贯懊恼地猛捶墙壁。为什么在这种重要竹节骨跟上,他却一点也帮不上忙?他真没用!没用!没用…… 他一直捶到两手红肿还不肯罢手。 “够了!你的手是无辜的,你和她血型不同并不是你的错,你能怨自己吗?”白谌一把抓住他自虐的手,不再让他继续摧残自己。 “我救不了她!我根本保护不了她!我没资格当个男人!”雷贯自责地捂着脸喃喃自语。 白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他所认识的雷贯并不是这种自怨自艾的人,莫非是爱情让他变成这样软弱的? 他们不明白,感情竟是人世间最大的包袱!不管是亲情、友情,或是爱情皆然。人一旦有了感情,就会相对地有牵绊、有希冀;不管身在何方、不骨做任何事,心里总会挂记着自己所在乎的人,这种甜蜜温馨的感觉的确让人沉醉。但是谁又想过,一个人又能拥有这些感情多久? 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当有一天,这些和你呼吸同等重要的感情随着你所在乎的人烟消云散了,你又该如何自处? 这种锥心刺骨的痛白谌尝过,他永远不想再尝试另外一次了! 可是,他心底那个从未消失过的身影时时也提醒他,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在经过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抢救之后,总算将方允淇从鬼门关前拖了回来。根据医生表示,幸亏当初尤里斯并枪的时候,雷贯推了方允淇一把,让子弹射偏了;不然若是子弹正中心脏,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方母喜极而泣,捂着脸痛哭起来……她不明白他们方家怎么跟急诊室特别有缘?当初儿子、媳妇都曾进急诊室捡回一条命,现在连女儿也……幸好,已经没事了! “妈,您放心吧!允淇是个鬼灵精,阎罗主不敢收她的!”方允泽拍拍母亲的背,有些哽咽地安慰。他先前输了好几的血给妹妹,现在脸色还显得相当苍白。 “是呀!妈,允淇没事了,我们进去看她吧!”程雨姮扶着疲累的婆婆,往病房里走去。 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雷贯,也紧跟在他们身后进入病房。当他看到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方允淇时,内心那种自我唾弃的情绪再次高涨了起来。 她面容苍白地躺在那里,气若游丝,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虚弱得必须靠氧气罩来帮助呼吸。 值得庆幸的是一她的情况似乎真的稳定下来了,胸口平缓稳定的起伏表示她正逐渐月兑离险境,他——该放心了! 深深地凝视她一眼之后,雷贯悄然无息地掉头离去。只因病房里庆贺方允淇月兑离险境的人们注意力全放在病床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悄然离去……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允淇呀!再多喝一点扬嘛!”方母舀着鲜美的鲈鱼汤送到女儿嘴边,却被女儿摇头拒绝了。 “不要,我不想喝了!” “你就喝这么一点汤,身体怎么好得起来呢?” “妈,您先放着吧!等她饿了,她自然就会吃了。”方允泽接过母亲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 方母看着女儿转头凝视窗外那张闷闷不乐的面孔,自是心疼万分……从她苏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是这样无精打采的。 听媳妇程雨姮说,她必定是思念着那个叫雷贯的警官,才会这样忧愁满面。为此,他们也曾多次提议去找他来医院探病,但都被女儿一口拒绝了。 说什么——如果不是自己心甘情愿来的,就干脆不要来! 唉!年轻人的事情她真是搞不懂。大家都说允淇和那个叫雷贯的相爱,可是那个雷贯从女儿月兑离危险期那天开始就不见踪影,再也没来过医院半次啊! 允淇这孩子也够奇怪,明明想他,却又不准他们去把他找来,叫他们该怎么办才好?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消沉下去? “允淇,你是不是在想那位雷警官?妈去把他找来好不好?”方母再次提议。 “不要!你们谁要是敢去找他,我就跟谁翻脸!”方允淇突然发飙,将病房里的三个人吓了一大跳!“你们不明白吗?我也有我的尊严!既然人家都不管我的死活了,我还找他来干嘛?他不在乎我!他根本不在乎我!我求他来只是自取其辱罢了!我不要!我不需要他的同情……”方允淇说着说着,竟然痛哭了起来。 “允淇,允淇你别哭呀!乖女儿!”方母慌乱地抽出面纸替女儿拭泪。 方允泽和妻子互看了一眼,无奈地叹息。 “叩叩叩!” 夏承宇伸手轻敲敞开的门,吸引了房里的人注意。 “打搅了!允淇好一点了吗?”他笑容满面地走近床边,送上一大把粉紫色的郁金香。 “这是我们特勤组组长和全体同仁的一点心意,希望方小姐早日康复!”白谌将那一大篮水果放到桌上。 他们俩铁定有听到刚才方允淇失控的大吼,可是他们两人都很有默契地装作不知情。 “谢谢你们!”方家的人连忙答礼。 “哪里!” 夏承宇看着靠坐在病床上死气沉沉的方允淇,以及一张失去笑容的落寞脸庞,全没了往日的活泼和朝气,他不由得暗骂雷贯:雷贯呀雷贯!看看你害得人家小姐变成什么样子了?女人这么可爱的动物,是用来放在手心呵护的,不是像你这样丢下人家不管,惹人家伤心难过的! “怎么了?心情不好?”夏承宇坐在床沿微笑着问。 方允淇轻轻摇了摇头。 “闷吗?” 这次方允淇点了点头。 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干脆将心一横,直捣问题的核心——“其实雷贯是在乎你的!”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所有人的紧促抽气声。他不知道她刚刚才为了雷贯大发雷霆吗?竟还这么大刺刺、毫不掩饰地提他的名字,难道不怕她再度抓狂? 可是这次方允淇没有发飙,她只是转过头直视着夏承宇,以过度平静的赌气反驳说:“不!他不在乎我!” “不!你才错了!他很在乎你,比你所想象的还要在乎你!”夏承宇像是存心和她作对一样,再度又反驳了回去。 “既然他在乎我,为什么他不来看我?” “因为他和你一样受了伤,所以没有办法来看你。” “他受伤了?怎么会呢?”方允淇惊问。 不止方允淇,方允泽等人也对夏承宇的话感到不解。据他们所知,雷贯并没有受伤呀! 夏承宇比比自己的心口说:“他这里受伤了,所以躲起来疗伤了!他在责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把你保护好,才会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可是我并没有怪他呀!他已经尽力了,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我根本不可能有命活着!” “话是没错,可是雷贯就不这么想了!他是个相当有责任感的人,而他所接的任务也一向都是平安、顺利地完成,从没有连累过别人的事情发生。这种有他在场的情况下还让人受伤,受伤的偏偏又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你说,他能不自责吗?” 方允淇听到那句“最心爱的女人”时,苍白的脸蛋立刻染上了薄薄的红晕,看起来相当娇艳动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最心爱的?他告诉你的?”方允淇故意不以为然地轻哼。 “小姐,这根本不需要说!你以为雷贯天天缠着女孩子的吗?错了!他可是特勤组出了名的怪胎,因为他最讨厌女人了!大家也都知道他从不和女人打交道的。” “他讨厌女人?”方允淇诧异极了!刚认识雷贯的时候,他的确不太友善,可是还构不上“讨厌”这两个字呀! “可是……我并不觉得呀!虽然有时候他会对我很凶,可是只要我肯乖乖听他的话,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对我很好。” “所以我说他对你是特别的!任务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发现到了,他通常不会让女人靠近他三步之内,可是他居然肯让你靠他那么近,甚至还让你睡在他的房里,由此可知他对你的在乎。” “什么!?他和我妹妹睡在一起!?”方允泽震怒地跳起来大吼。 “哥,你别乱想!我们两个人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根本什么事也没发生!”这可得好好解释清楚,不然这话传出去还能听吗? 方允泽咕哝了一声,坐回原位,算是接受她的解释。 “可是……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又怎能在我伤成这样的时候对我不闻不问?毫不在乎地转头就走呢?”方允淇的心里仍然残留着这个阴影。 “谁说他不在乎你的?从你受伤开始,他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他是一直等到确定你平安月兑离险境之后才离开医院的。只因为他无法面对你。他责怪自己让你受伤,他的自信心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甚至觉得自己很没用,所以只能躲着你喽!” “真的?他真的……”方允淇的眼睛里渐渐沾染了水气,一种酸中带甜的滋味慢慢涌上心头……“他爱她?他真的爱她吗? “对呀!而且你大概不知道吧?在你中枪昏迷的时候,他抱着你的身体哭了呢!”夏承宇此时所说的话已经不是为了拉拢方允淇的心,而只是纯粹为了揭人疮疤罢了! “他哭了?”方允淇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 雷贯是那么刚强、那么好面子的人,而他,居然为了她在别人面前落泪! “对呀!而且还哭得很难看呢!”夏承宇笑得相当恶毒。 白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告诉他:等你被雷贯剥皮的时候,不要怪我没警告你! 方允淇也笑了,笑得好开怀、好放心!她知道雷贯是爱她的,比任何空洞的安慰、劝诫都让她觉得宽心。 她会努力地好起来,然后……雷贯就等着向单身生活说再见吧!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烦死人了!”雷贯将铐在车上的毒贩揪下车,拖着他往警局内走去,—面烦躁不堪地嘀咕着。 这是什么世界? 永远有一大堆的抢劫犯、枪击犯、烟毒犯、绑架犯……抓都抓不完!这世界永无安宁的一天了是吗? 说实在的,雷贯的工作就是不停地逮捕这些作奸犯科的家伙归案。以前的他从不曾抱怨过自己的职业,但是现在他就是没由来地心烦,为这世界纷纷扰扰的乱象感到心灰意冷。反正不管他们再怎么努力去抓,这些为非作歹之徒还是会像老鼠一样生生不息,抓不胜抓啊! 进了特勤组,将人丢给夏承宇去“伺候”,雷贯就将自己丢进椅子里舒了口气,低下头搔了搔他那头极短的头发,突然想起了方允淇。 受伤已经快一个月了,她……也应该快痊愈了吧。 自从那天从医院落荒而逃之后,他就没有勇气再踏进医院一步,她一定恨死他了吧?或许也一定在责怪他为什么不肯去医院看她,可是他真的没有办法! 他的工作处处充满了危险,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他身边的人的安全,他不能再将她牵扯进他复杂的生活里了。想到她以后可能还会面临同样的险境,他就……他根本不敢去想,唉!也罢!反正等她伤好了,她就会离开他去寻找自己另一个光明灿烂的绚丽人生,到时候,自然会有另一个门当户对的有为青年占据她全部的生活了。 罢开始她可能会气他、恨他,但是到最后她终究会忘掉他,然后投入别的男人怀里……他苦笑着欺骗自己。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将会有一个富裕、美满,而且绝对安全的生活。 “有兴趣来一杯吗?” 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咖啡突然出现在雷贯的眼帘里。 “组长?”雷贯抬起头,诧异地看着马良杰。“你今天不忙吗?” 马良杰其实很关心部属,只是他一向公务缠身,常常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很难得有机会和他优秀的部属们多聊聊。 “呵呵!再忙,也要跟你喝杯咖啡嘛!” 奇怪?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雷贯耸耸肩,端起咖啡啜了一大口。 “昨天是我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马良杰突然说。 “啊!?” “我和我太太结婚三十年了。”马良杰微眯着双眼,仿佛陷入了回忆……“当初,她的父母因为我是个警察,而一直不肯答应将她嫁给我。虽然我很难过,可是他们的心情我能够体会,毕竟有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整天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的男人?所以我几乎是马上就放弃了。” 他顿了顿,又道: “可是我太太她并不放弃,她说:‘我想踉一辈子的人是你,我不在乎你的工作危不危险、是不是随时会丧命。只要你还陪在我身边一天,我就永远不会放弃你!’我被她感动了,所以不顾她家人的反对带着她去公证结婚。刚开始我的岳父、岳母很不谅解,根本不承认我们;后来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我的职位也一级接一级地往上跳,他们才慢慢地接纳我。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外在环境是怎么给你挫折,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有心,就能改变现实生活里的不如意。耐心一点,所有的事情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先给自己一个心理建设——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要轻言放弃!你一放弃,就全盘皆输了,懂吗?” 雷贯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马良杰那番话的意思他明白,但他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突然跑来告诉他这些?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小子!我一向最欣赏你和承宇、白谌这三个孩子,我自己虽然也有四个孩子,但是却没有一个步上我的后尘,走上维护正义这条路。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好好做,别让我失望!”马良杰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端着杯子走回办公室去了。 雷贯望着马良杰远去的背影,心里的茫然渐渐被感动所取代,只因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般的对马良杰心悦诚服过。 “喂!马两节对你说了什么?”马良杰刚走,夏承宇马上就像讨厌的苍蝇一样黏了上来。 “还会有什么!”雷贯懒得搭理他。 奇怪?马良杰会欣赏他雷贯那当然无话可说的,毕竟他是那么地优秀、杰出!但是夏承宇这种人嘛……雷贯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后摇摇头,心想,马良杰怎么也会欣赏他呢?雷贯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透! “那家伙搞定啦?”雷贯指的是他先前带回来的那个毒贩。 “哪当然!有我夏承宇出马,哪有空手而返的道理呢?”他摊开笔表夹,将自己的“丰功伟业”摊在他面前:“喏!这家伙叫陈明三,已经有二十几年贩毒的历史了;最鲜的是——他们陈家三代、一家七口都在贩毒,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毒窟,还有……” “够了、够了!”雷贯揉揉突然剧痛起来的头,连忙喝道:“别再说了!每次听到这些事,我就觉得人生没希望、社会没救了!” “你何时变得这么悲观了?要知道啊!只要你的心中还有希望,这个社会就永远有希望;如果是你自己放弃了希望呢——那这个社会当然也就完了!”夏承宇语带玄机地说道。 真怪透了! 雷贯困惑地盯着跟前这个戏谑中带着认真的家伙,心想,怎么他说的话刚马良杰所说的不谋而和?难不成他们串通好了一起来感化他? “我会好好想想。” 雷贯收拾好东西,准备先行离去。 “方小妹妹出院了。”夏承宇在雷贯背后丢下这一颗炸弹。 雷贯紧急煞住向外走的步伐;但是他并没有回头,只沉吟了几秒,又重新举步离开办公室。 “嘿!你知道吗?我到现在才发觉,其实方小妹妹还满对我的胃口的!你想,如果我现在开始追求她,会不会成功?”夏承宇不顾雷贯走得更急的脚步,依然自顾自地说:“应该会吧!毕竟我曾捐了好几袋的血救过她,她在感激之下,说不定会以身相许哦……哇!多浪漫哪!你血中有我、我血中有你……喂!雷贯,别跑啊!我话还没说完呢!雷贯——” 哪里还有雷贯的踪影? “嘿嘿嘿……雷贯,逃吧!你可以逃到天涯海角,但是却逃不过自己的心哪!” 夏承宇吹着口哨往白谌的方向走去——走子一个吃炸药的,接下来就找那个千年冰块来玩玩喽! 把冰块融化?哈!多有趣的游戏呀! 第十章 急促的门铃声,在雷贯的公寓里震天作响了起来。雷贯诅咒了一声,拿起莲蓬头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掉,随手抓了一条毛巾擦一擦,然后将放置在架子上的灰色休闲服套上。 拖了两分钟,他才姗姗来开门。 他打开大门,立刻迎上方允淇灿烂如花的笑颜。 “允淇!?”雷贯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秒钟,立刻就被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给取代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探望老朋友呀!”方允淇不待雷贯邀请,就径自往屋里走去。 她一坐在沙发上,大有“赖下来不走”之势。 雷贯见状也无可奈何,只得从冰箱里倒了一大杯鲜女乃给她。 “怎么是这个?没有可乐吗?”方允淇皱眉看着眼前这杯鲜女乃。 “你的身体刚刚复原,应该多喝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雷贯语调虽然平淡,但是话中隐含的关怀之意却让方允淇心花怒放。她高兴地端起鲜女乃,一口一口慢慢地啜着。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静默了片刻,雷贯忍不住问。 “不,不疼了!其实住院那段期间你没来看我,我的心比伤口还疼哪!”方允淇毫不掩饰她火辣辣的情意。 雷贯低下了头,神色不自然地辩道:“我很忙!” “是呀!人家夏承宇都能抽空来看我那么多次,就连那个酷酷的白谌也来过两次了,只有你……”方允淇嘟着嘴,不满地抱怨。 听到夏承字的名字,雷贯的眉头无法控制地皱了起来……今天办公室里的一席话,他虽然假装不在意,但事实上,他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尤其夏承宇说的那句“你血中有我、我血中有你”的戏言,老是在他脑中回绕,足足让他不舒服了一整个晚上。 “以后少跟那个家伙在一起!” “为什么?他是坏蛋吗?”方允淇睁着晶亮的大眼睛,假装无知地望着他。 “他……”雷贯拼命在脑子里搜寻对夏承宇不利的事迹,但他所能想到的竟是他——太帅、太温柔、太体贴、太能言善道、太花言巧语……等等而已。 这些能算是缺点吗? “他有很多女朋友。”这是他所能想到夏承宇最恶劣的一件事。 “没关系,我不介意!”方允淇巧笑倩兮地说道。 本来嘛!她喜欢的人又不是夏承字,他有很多女朋友关她啥事? “你——”雷贯气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在意的人不是他,所以根本不在乎他有几个女朋友啊!” “在意的人不是他?那是白谌喽?”雷贯已经被嫉妒的烟雾蒙蔽了双眼。 “怎么可能?他和我说的话还没超过五句呢!我所在乎的人是一你!” “是……我?”雷贯的嘴角一下子松了开来,那咧嘴傻笑的模样,看起来真有说不出的可爱。 忽然,他想到了现实的情况,狠下心、转过身,他硬声地说:“那又怎么样?我并不在乎你呀!” “是吗?”方允淇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改变。要不是她已经知晓他对她的感情,只怕现在她早已哭着夺门而出了。 只因她所面对的人非常顽固,所以她也要有非常的耐心才行。 “可是根据我所接获的情报显示,事实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耶!” “情报?什么情报?我才不相信你有什么鬼情报!”难不成调查局会浪费那个美国时间来调查他雷贯的感情归属吗? “咦——有人告诉我,你以前是很讨厌女人的,根本不会浪费一点心力去搭理她们,甚至连说话都懒呢!可是你并没有如此对我,对不对?我们住在小木屋的那段期间,你对我呵护备至,怕我受伤、怕我饿着、累着。由此可见你对我,的确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那是……那完全是奉上级之命保护你,所以我才不得不特别照顾你,没有……没有任何的特别之处!”雷贯心虚地加以否认。 “哦?那上级有下令叫你来吻我吗?不然你干嘛吻我?” “我……吻你?”雷贯听得瞠目结舌、面容扭曲。“你不会忘了吧?是你强迫我吻你的!” “好嘛!就算是我强迫你的,那你也不能否认你很享受吧?”方允淇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我……好吧!就算是又怎样?那也不能证明什么!”雷贯红着脸,不情不愿地承认。 “是吗?可是那个人还告诉我,在我中枪昏迷的时候,有人为了我,不惜在大家面前滴下了男性珍贵的眼泪,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懊死!雷贯不必问也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准是那个长舌、多事、而又惟恐天下不乱的夏承宇! “那是……那是……”雷贯的防御逐渐被击溃,懊恼地直拔头发,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的话。 “我爱你!”方允淇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飞扑进他的怀里,柔柔地倾诉。 “你不适合我,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雷贯忍着不去抱她。 “除非你不爱我,我才会受到伤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怕!”她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他的心跳。 雷贯终于克制不住地拥紧了她,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摩挲,无奈地低语:“你不明白,我对自己到底还能不能保护你已经完全没有信心了!与其这样将你留在我身边,却不能给你安全的生活,不如我现在就放开你,让你远离危险……那么至少,我可以确保你的将采是安全无虞的……”他感伤地说:“这样,至少我会安心很多。” “所以你就不顾我的意愿,硬要将我推离你的怀抱?”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有!你有!只是你不肯去尝试,你根本连试也不试就耍将我放弃了!你是个懦夫!”方允淇猛然离开他的怀抱呐喊道。 放弃?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人对雷贯说同样的话了,难道他真的一直都在选择逃避而不自觉? “为了你,我什么都放下了!感情放下、尊严放下,甚至连自己宝贵的生命都放下了!为了要和你在一起,我做了多少努力,可是你呢?你模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真的尽力了吗?你有没有为了我而坚持下去?你有没有为了找好好振作起来?你有没有尝试着将我纳人你的生活里?没有!你连这样的尝试都不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方允淇声泪俱下的指控撕碎了雷贯的心,他连忙上前拥住哭得伤心的人儿。 “不!我是在乎你的!我……我很爱你!”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肯接纳我呢?” “因为我怕你受饬害!就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所以无法忍受你可能受伤,甚至死去的念头……我要你平平安安地过完每一天,即使这样的结果是必须让我俩分离,我都愿意忍受!你懂吗?”雷贯的眼中充满了赤果果的痛苦。 “不懂!”方允淇固执地摇摇头:“我真正在意的是怎样让自己每一天都过得满足快乐,而不单只是让生命平安却痛苦地延续下去!我只想要在我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有你陪伴着我过下去。如果我真的因此发生什么意外,那也只能怪我的命不好,活该如此,这又能怪谁呢?” “我……” “人生在世,哪有什么事不冒险的?即使今天我离开了你,也有可能发生其它的意外,像车祸,或是坠机什么的。如果真像你想的那样,那我干脆哪儿都不用去了,整天待在家里好了!即使待在家里也有可能会发生火灾、地震、闯空门……”方允淇好像是嫌自己的霉头触得不够多似的,拼命“举例”自己的祸事给雷贯听。 “如果我答应试一试,你是不是可以停止诅咒你自己了?”雷贯缓缓露出这个月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试?试什么?”方允淇有些迷糊了。 “尝试和你在一起。” “真的?你愿意了?”方允淇惊喜地大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反对吗?反正我想了一想,不管把你交给谁我都不会放心,与其这样,我干脆自己负起这个看护你的责任。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的!” “嗯!”方允淇满足地笑了。她风情万种地贴近雷贯,嘟着娇艳的红唇轻喃:“雷贯,吻我好不好?” 雷贯不须第二声邀请就送上自己可口诱人的唇,这热烈的一吻,吻得两人是心荡神摇、浑然忘我…… 嘿嘿!没想到这个咒语经过这么久的时间,还是有效哦! 雷贯好不容易放开方允淇的唇,眷恋地将脸贴附在她柔女敕的颊上,气喘吁吁地问:“你想你哥哥……会不会答应我的提亲?” “干嘛?你想娶我哥哥呀?不行的,他已经有我嫂嫂了!”方允淇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雷贯警告地白了她一眼之后才说:“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决定结婚,你哥哥会不会反对?” “应该不会吧?他如果敢反对,我就马上跟你私奔!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嫁给你!除了你,不管他要我嫁给谁我都不嫁!”方允淇信誓旦旦地保证。人还没嫁出门,心就已经长翅膀飞了。 雷贯爱怜地模模方允淇认真的小脸蛋。她肯这样抛却名利地跟着他,他还能辜负她吗?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放弃你了!” 这是一句告白,也是一句诚挚的誓言。 ∞Φ风の谷Φ∞∞ΦnausicaaΦ∞∞Φ风の谷Φ∞ 屋里的气氛是僵窒到了极点! 客厅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几乎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今天的男主角——雷贯的身上。尤其方家的男主人方允泽,现在正用一双锐利的鹰眸,老实不客气地评估着雷贯。 雷贯忍住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条勒死人的领带的冲动,任方允泽像打量一匹马一样地打量着他。 今天他特地换上他最痛恨的西装,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坐在这里,为的就是希望能够获得方允淇家人的首肯,而迎娶她进门。 方母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一面笑着,一面不住地点头说好。 方允淇的嫂嫂程雨姮当然也很看好这一对新人。虽然他们认识不算很久,但是她敢肯定,雷贯绝对会是个爱家、爱老婆、爱孩子的好男人! 她也给了雷贯一个鼓励的笑容。 解决了两个,剩下最难搞定的一就是那双手抱胸、一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的方允泽。他完全摆出长兄如父的架子,存心不让雷贯好过关。 “你——凭哪一点说服我将妹妹嫁给你?”打量了将近十分钟之后,方允泽终于懒洋洋地开口。 雷贯诚恳地说:“首先,我有一份收入稳定的正当工作;第二,是我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而且我有足够的度量可以包容允淇的一切,她所惹的任何麻烦我都能毫无怨言地照单全收。” “什么?我哪有常惹麻烦?运算什么保证?”方允淇噘着嘴在一旁抗议着,可是两个以眼神暗中较量的男人并没有理会她。 “就这样而已吗?”方允泽穷极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爱她胜过我的生命!我会尽我一生的力量来呵护她、让她幸福的!” 剧情急转直下—— 方允择突然咧开嘴从沙发上跳起来喊: “成交了!”他伸出右手给雷贯,并问:“什么时候来提货?” 那愉悦的神情就好像刚完成一笔大买卖一样,只差没说: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雷贯这才会意过来,原来他已经答应将妹妹嫁给他了!他充满感激地用两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说:“等我的家人从南部上来,我们再选日子好吗?” “行!但是先说了,不准退货的哦!”方允泽先下手为强。 “放心吧!绝不退货!”雷贯保证道。 “喂、喂!你们当我是货品哪?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的存在?”方允淇气得哇哇大叫这是什么跟什么?这算什么大哥嘛? 但是这个充满欢乐气氛的景象,乐得大厅,没人理会她的抗议,所有的人都欢欣鼓舞、眉开眼笑,却只有准新娘一个人气鼓鼓的,活像被人倒欠几百万一样。 经过一番的忙碌和折腾,雷贯和方允淇的婚事总算是敲定了!反正方允淇娇也撒了、脾气也发了,现在正满足地窝在雷贯怀里看电视。 “允淇,虽然我们已经快结婚了,但是你每天都往我这里跑,这样好像不太好吧?”雷贯推推窝在他怀里、舒服得快睡着的方允淇道。 自从决定结婚的日期之后,方允淇除了选婚纱和拍结婚照这两件事是亲自出马,其它的事全部丢给别人去处理。她依然每天跑到雷贯这里逍遥、闲晃,完全没有半点新娘子的样子。 “哎呀!有什么不好?反正他们喜欢忙嘛!我要是不让他们忙,他们会很难过的!”她慵懒地伸伸懒腰。 “强词夺理的小懒虫!”雷贯捏捏她的小鼻子,宠爱地说道。 方允淇在他舒适宽大的怀抱里翻了个身,看着他近来常漾着温柔笑容的脸庞,突然问:“雷贯,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前为什么讨厌女人呀?” “你想知道?” “当然喽!”方允淇认真的点头。 雷贯搔搔头,有点腼腆地说: “其实我不是讨厌女人,而是怕女人!只是这一点我从没告诉过人家,所以大家就很自然而然地以为我是讨厌女人。” “什么!?你怕女人?为什么?你被女人欺骗过吗?”方允淇一口气连问了三个问题。她怎样也想不到雷贯这么雄纠纠、气昂昂的大男人,竟然害怕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不是,我没被女人欺骗过。”雷贯不禁佩服她丰富的想象力。“我会害怕女人,是因为一直以来在我周围的女性就很少。我家五个孩子加上爸爸都是男性,而我妈又去世得早,所以从小时候起,就很少有机会和女生接触;时间久了,自然就害怕和女生相处了。以前我一直觉得,女生全是一些可怕的巫婆,她们除了尖叫之外,就只会哭泣了,完全没有办法沟通!还记得念小学的时候,班上男女同学都会在桌子中间画一条线,谁要越过那线,谁就要被打一下——” “我知道!我也经历过那种划分楚河汉界的时代哦!”方允淇兴奋地插嘴。 “偏偏我又是特别粗枝大叶的人,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常常越界。那时坐在我隔壁的小女生很凶悍、非常‘恰北北’,只要我稍一越界,她的手马上就会打过来。”他叹了一口气又说:“她打我也就算了,反正我皮厚、肉硬、又不怕痛,我也懒得跟她计较;可是我最受不了的是——每次她一打我,她就哭!” “她干嘛哭呀?打人还哭?真是岂有此理!” “因为她说我的皮太厚了,打得她手很痛,所以她就哭啊!她的哭声真的很可怕,不但很大声,而且喜欢一边哭、一边尖叫,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很可怕呢!后来从国中开始,我再也没有和女生同班过;一直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是对女人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没想到雷贯还有这么“惨痛”的一段过去;不过话说回来,照他这样的情形,那她不就是他的——初恋了吗? “这样说来,我就是你的初恋情人喽?呵呵呵!初恋情人?这个名词不错,我喜欢!”方允淇开怀地笑着。 “你在傻笑什么?很晚了,你该回去了!”他起身拿起车钥匙准备送她回家。 “什么?还这么早!”她还不想回家呢!“雷贯——”方允淇努着艳红的小嘴,不依地扯着雷贯的衣角左摇右晃,企图重施故伎。 “干嘛?你别又来了!这次绝对不行!你老是在这里过夜,你妈和你哥他们会怎么想呀?就算我们之间没什么,也总要避嫌嘛1”雷贯别过头,拒绝答应她的请求。 哼!雷贯虽然难缠,但是她方允淇还是有办法教他乖乖投降!反正请求不行就用恳求,恳求不行就用哀求……嘿嘿!她可从来没有用了第三招还没有达到目的的哟!” “好嘛!答应人家噼!”方允淇将自己的身子贴近雷贯摩挲,而雷贯的心明显地动摇了起来。 “不行!”雷贯抽出一丝仅存的理智喝斥自己:老是这样任她予取予求,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真是丢光男人的脸了! 雷贯今晚异常顽固,看来方允淇只有使出绝招—— “拜托啦!不要赶人家走……”她红咚咚的小嘴已经快贴上他的唇瓣了。 雷贯心猿意马地猛吞口水……刚刚自己坚持些什么,早就不记得了。 于是,在打电话通知过家人之后,方允淇大大方方地留下来过夜了。 “你睡过去一点,别一直挤过来!”雷贯才刚躺上床,方允淇立刻就像只无尾熊一样地贴附了过来。 “不要!人家偏要睡在你这边!”方允淇紧紧巴着雷贯的手臂不放。 “允淇——”雷贯懊恼地出声恫吓。虽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而前几次也都相安无事;但——那并不代表以后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她知不知道,他也是个男人,他也会有冲动?尤其愈接近婚礼,他就愈难克制心中燃烧的那把熊熊烈火!他负责、守礼的道德良心一直会叫他要忍耐克制,不能在婚前就对她做出不轨的举动,但是她——显然不怎么合作。 “你……要睡就睡,别像条虫似的动来动去嘛!”雷贯又悄悄往后挪了一下,试图拉开一点彼此之间的距离。 “可是你一直在跑呀!你跑那么远,我碰不到你嘛!” 方允淇不知死活地用一条雪白的玉腿勾在雷贯身上,不让他逃跑;而雷贯终于忍无可忍地坐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呼吸急促、脸色潮红,语气更是不善。 “我知道呀!睡觉嘛!咦?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生病啦?”方允淇也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得将冰凉的小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这冰凉的手儿立即让雷贯额头的高热舒缓了些,他衷心渴望这样的感觉能够遍及全身……反正,距离婚礼才剩下一个礼拜而已,就算做了,也不会怎么样。万一不小心怀了孕,也不会有人发现的……有谁会去在意别人的孩子是不是早产一个礼拜? 不!还是不行!他要忍耐!他相信自己的意志力够坚定,坚定得足以让他抗拒这种诱惑!他要证明人和禽兽是不一样的! 他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快睡了,好吗?”他只差没说“求求你、快睡吧!”的话来。 “好吧!”方允淇听话地又躺回床铺上。 雷贯才刚要松一口气,麻烦马上就来了—— “如果你吻我一下,我就马上乖乖睡觉!” 这句话对已经欲火难耐的雷贯来说,无疑是那点燃炸弹的引信。 雷贯猛然吸气转过头,紧紧瞅着方允淇,一双黑色的眸子里喷出金红色的火花来…… 面对那对贪婪噬人的热切眼眸,方允淇这才发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你……不吻就算了!干嘛用这种眼神吓人?好像想吃了我似的!” 方允淇迟来的危机意识,唆使她往床的另一边逃去;但是雷贯更快,他纵身一扑,正好逮住她欲月兑逃的身子。 “呃……如果你很累,这个吻……可以留到下一次再给没关系……” “我不累。” “呃……真的很晚了,所以……” “所以我们不应该再浪费时间了……” 雷贯说完立即将唇压下,吻得她晕头转向、无力抗拒;接着他忙碌的两手急速剥去方允淇的衣服,探索的大手略嫌笨拙地在她玲珑的娇躯上移动,却依然点燃那一簇又一簇的火花,方允淇完全被这陌生的激情给冲晕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感觉还挺不赖的嘛!原来,这就是哥哥和嫂嫂老是关在房里不肯出来的原因呀! 好像是过了很久了吧?雷贯才忽然想到——唉!原来人跟禽兽的差别也不很大,只有那一线之隔而已。 哪一线? 当然就是有穿衣服与没穿衣服的那一条界线喽! 尾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雷贯怕女人?哇哈哈哈……” 夏承宇夸张的笑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热闹滚滚的宴客厅,他无法克制地笑得前仰后翻,还不停地用手猛捶桌子。 “夏——承——宇!”雷贯咬牙切齿的面容分外恐怖,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别这么生气嘛!这是你老婆告诉我的,又不是我跑去你家偷听来的!”夏承宇抹去眼角笑得流出来的泪水,不怕死地强辩。 “对不起嘛!这是我告诉他们的……不过那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被大家误解为有性别歧视的男人,所以我才告诉他们这件事的。可是……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就不告诉他们了!”穿着礼服、无比娇柔的方允淇,泫然欲涕地低下头认错。 “没的事!我哪里生气了?事实上,我正高兴你这么做呢!”雷贯连忙搂住老婆的纤腰,硬是挤出一朵温柔的笑容安抚道。 “哈哈哈……‘轰天雷’要变成‘温柔雷’了!这以后要怎么办案呢?哈哈哈……”夏承宇看到这种情形,立刻又毫不留情地扯开嗓子大笑。 “你给我闭嘴!夏承字!”雷贯真想请他吃荫个“黑轮”,但是想到这是自己的婚宴,不方便大开杀界,他也只有恨恨地将这分“贺礼”暗记在心里了。 “你别得意,夏公子,总有一天会轮到你!以后等你遇到这种情形,我再连本带利地奉还给你!” “咦?我好心捐出我宝贵的鲜血救你的老婆,你怎么反而诅咒我呢?”夏承宇仍是嘻皮笑脸地耍嘴皮子。 “算了吧!那哪叫宝贵的鲜血?那根本就是一堆废血!要不然允淇怎么会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才出院?哼!要是当初用的是我的血,只怕不用一个星期就可以痊愈了!”雷贯的心里充满浓浓的妒意,他一直对方允淇的身体里流着夏承宇的血这件事相当“感冒”! “对嘛!你那么风流花心,谁晓得你的血有没有问题?”游瀚文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都怪夏承宇平日太牙尖嘴利,让大家在口舌上吃了他不少亏,难得今日逮到这个机会整整他、挫挫他的威风。 “夏承宇,你快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爱滋病?”雷贯的脸都吓白了……这可攸关他们小两口的生死大事哪! “有没有搞错?问我这种问题?我怎么可能有爱滋病?”夏承宇气得满脸通红:“你们不知道我是一个风流而不下流的君子吗?” “风流而不下流?”雷贯摇摇头说:“在我看来,风流和下流是同义词,没什么分别。不过你没爱滋病是最好的,不然要是将来加累到我的小孩,我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雷贯,你在胡说什么嘛?”方允淇娇羞地扯着雷贯的衣角嗔道。 “哎呀!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我就说他的血不好吧!你看,果然没错!”雷贯逮到机会就严加攻击夏承宇那些令他眼红的“救命血”。 “放心,雷贯!像他那种质地不精纯、成分不优良的脏血,很快就会被你老婆每个月来一次的那个排掉,一滴也不会剩的!”游瀚文拍拍雷贯的宽肩安慰道。 此言一出,惹得周遭的人全哄堂大笑,只除了两个面红耳赤的人一羞红了脸的新娘子方允淇,和气红了脸的倒楣鬼夏承宇。 就在众人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氛时,笑得莫名其妙的雷贯突然傻傻地冒出一句:“什么是每个月来一次的呀?” 哄堂大笑在倾刻间静止,所有的视线全部凝聚在新郎倌身上;那些眼神——说不出是不可思议还是什么。 “不会吧?雷贯!你不知道什么是女人每个月一次的?”游瀚文惊骇得鬼吼鬼叫的。 “废话!我又不是女人,我怎么会知道?”雷贯回答得相当理直气壮。 “嗯……雷贯!”实在着不过去的夏承宇终于愿意尽释前嫌,给他上一堂迟来的生理教育课程:“你念过国中健康教育的十四章没有?” “健康教育我是念过,可是国中的健康教育十四章没念过,那时候老师叫我们回去自己看,可是我没看。” “唉!你为什么不看呢?”夏承宇揉揉眉际,忍住想敲他头的冲动。 “考试又不考,我干嘛要看?” “那……”你总知道什么是好自在吧?”夏承宇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再问。 “好自在?”雷贯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大堆雪白、到处飘动的小翅膀,他高兴地一拍手叫道:“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问这个我就晓得了嘛!”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大伙儿纷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安慰笑容,至少他还知道“好自在”是什么,总算还有救! 大家的笑容持续不封几秒,立刻就被雷贯的下一句抢白给震碎了—— “那是尿布的一种嘛!” 众人的笑容全僵在脸上,此时大家的表情真可用“滑稽”两个字来形容。 夏承宇转头用同情的语气询问方允淇:“你确定你真的要嫁给他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一个连“好自在”和“嘘嘘乐”都分不清楚的男人,真是不嫁也罢了! “我想可能不行!我已经在结婚证书上签名盖章了。”方允淇的声音里充满了叹息,仿佛不小心误上贼船似的。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雷贯不甘寂寞地挤到娇妻身旁:“你们还没告诉我,到底什么是每个月一次的呀?” “呃……啊!我突然想到我还有急事,得先走了!”夏承宇突兀地站起来,不顾江湖道义地率先开溜。但是在离去之前,他还是很有道义地拉着已经傻掉的白谌一并逃走。 “我……我妈也吩咐我今晚要早点回去!”游瀚文夹着尾巴也随后溜走。 接下来的情形更是如骨牌效应一般,特勤组的伙伴们没等吃完这喜宴就已纷纷跷头;逃的逃、溜的溜,原本浩浩荡荡十几个人,竟然跑得全不见踪影!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就只看到高大俊挺的新郎缠着娇小美丽的新娘满场跑。 “到底什么是每月一次的呀?老婆,告诉我嘛……” 方允淇左躲右闪,连躲到女生厕所都被抓了出来,最后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好胡乱告诉他:“每个月一次的就是……就是……哎呀!就是收报费的嘛!” “啊!?原来是收报费的呀!我当是什么呢!这样神秘兮兮的,真是无聊!” 雷贯失望地垮下脸……原来他的伙伴们,就是被那些收报费的吓得溜走的?这些收报费的,几时变得这么可怕啦? 方允淇苦笑着,不知如何回答…… 或许他很快就会发现,他自己才是那个最“无聊”的人吧!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特勤组:向特勤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