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美眉》 第一章 爱情就像下雨,你知道它的形态固定,但你搞不清楚它何时会下,下多大。 如果爱情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会是怎样一个情形? 天降甘霖的快意?还是闪躲不及,一身湿得狼狈?。爱情对方志宇和陆璇来说,是一件麻烦事,一场措手不及的西北雨。 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祝福他们,毕竟爱情再狼狈,也值得歌颂赞扬! ☆★http://yrxzh.512j★☆ 湛蓝的天,阳光亮丽地照着便捷、快速的北二高照得车头上标榜着顶级房车的标志,闪闪发亮。 方志宇沿着公路南下。他要回家,怀着兴旧的心情回家。 严格说来,家是他奢侈的称呼。他并没有家,女乃女乃过世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父母两个字对他来说只是羞辱。 母亲是一个丢下两岁儿子离家的女人。 案亲是一个失踪二十多年,早被法院宣告死亡的黑道流氓。 是叔叔、婶婶给他一个家,让一只野雁有了遮风避雨的窝。 叔叔,他这样唤陆静琦;李心芸,是婶婶。 他们跟他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却义无反顾地养育、栽培他,从九岁的懵懂,一路到大学毕业。现在,他有一家科技公司,另外三家插股公司,百货、半导体电子、连锁修车厂,获利皆如预期。 但,他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一帆风顺。 七年前,方志宇料到未来土地取得困难,购买土地大有可为,便不惜斥资买下一片十公顷的旱地,搞得财务几乎周转不灵。 鲍司财务危机几乎拖垮他,土地冗悬多时的地目变更,也让他疲于奔命至今。 商场朋友都说他头脑有问题,没事买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地做什么? 如今,事实证明,他的眼光独到准确!现在那片变更过地目的土地,现值已经超过当初买下的十倍。 如果不是当初看得准,依那块地的现值,又岂是区区一个方志宇买得起的? 从无到有,他只秉持一个念头:拼命做,以不死为原则。不管如何的逆境,他总是惦念着叔叔、婶婶的教诲,咬牙撑下;无论身在何处,飞得再高再远,家是他驱策自己的原动力,是所有感情的归依。 车行不久就下交流道,沿着县道走,他看见家乡的一草一木。 这几年变化很大。北二高盖好,带动了偏僻地方的繁荣,沿途有许多施工中的工地,重机械刨秃了山坡、田野,扬起片片黄土。可以想见,未来一栋栋崭新的房子会如雨后春笋般,陆续矗立起来。 他那块预备进行造镇计划的地,也准备就绪,就快动工了。 科学研究院二十几年来皆无变化,长长的围墙已显出斑驳。小时候,望之弥高的高压电安全装冒,看起来老旧而低矮。 叔叔如今已是资深研究员,在研究院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婶婶也还在学校教书,她是教他音乐的老师,结果在他生命中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再往前行一段路就到家了,方志宇将车开进院子,泊在叔叔的车子旁。 “志宇!”李心芸推开门朝这里走来,脸上满是欣见游子归来的喜悦。 “婶婶。”方志宇漾起笑意唤着。打开后座拿出东西,婶婶帮着关上车门,两人一起往屋里走去。 这东坐落山边、红瓦白墙的屋子,空气好,住起来宽敞舒服,但孩子成长后一个个离家求学,如今已显得冷清。 “小璇,陆风回来了吗?”他边走边问。 陆璇和陆风是婶婶的孩子,一个今年大学毕业,一个要升大三,两人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上回他到台南办事,顺道去看他们姐弟,校园里种有阿勃乐,一串串黄花飘摇在枝头,美得让人难忘。 姐弟俩亲昵、开心的笑容,也让他舍不得走。 “回来了。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正在等你去爪山!”李心芸喜孜孜地说。 “好久没去爬山了,刚好等到这个机会。”他一边进门一边说。 “小璇就猜到你会么说。”李心芸笑着。 “她和我有着绝佳的默契。”方志宇开心地说。 进屋里,陆静琦正好自楼上下来,也是一副兴奋的神情。 “叔叔。”方志宇唤着。 陆静琦伸手在他肩上拍拍,他反握住他的手;比腕力是两人的默契,但随着叔叔年岁渐增,他使出的力道也愈来愈减。 “手劲还是一样大,叔叔愈来愈勇了!”他故意夸着。 “哪里!你看头发都白了。”陆静琦指着头发给他看,表情令人捧月复。 岁月无情,他的头上果真有些许白发,方志宇又安慰:“现在流行这种发色。好多人特地去把头发染成这样哩!” “你的意思是说我英俊不减当年?”陆静琦一边陶醉一边睨着一旁的妻子:“怎么愈来愈少女人看我了?奇怪。” “又来了!”李心芸给他一下狠打。 他们一向如此,结婚二十多年,恩爱不减,孩子没在身边,两人培养出互相消遣的嗜好。 “妻管严,您敢吗?”方志宇也戏谑。_“就是不敢。还是志宇聪明,没有找个女人绑着自己。”陆静琦掀着眉,开玩笑:“你一定是看见叔叔的下场,才不敢结婚的对不对?” “喂,志宇都迟迟不结婚了,你还在乱说什么?”李心芸又打了他一下。 “我在等着娶您的女儿啊!”方志宇也开起玩笑。 娶陆璇,这是个老玩笑,从她出生的第一天,叔叔就这样揶揄他;只因为当年他爱怜地看着裹在粉红毯子里女敕女敕的小女娃的模样。 现在的陆璇是个美丽大方的女孩,两人无话不谈,只是一南一北,见面机会少,只在电话里聊天联络感情,彼此也只有兄妹情分。 不过,他喜欢提这个笑话,消遣人家的女儿让他快乐,尤其陆璇总会翻翻白眼、嘟嘟小嘴,让人发嚎,忍不任想笑。 “好啊!找个日子来下聘,我把女儿嫁给你。”陆静琦也不让半句话。 “真的喔!”方志宇忍住笑,咬住话不放:“君子一诺千金,不能反悔喔!” “志宇哥!”陆璇从楼上下来,一边缓步走一边唤着。 她的长发绑在脑后,笑颜像花般灿烂,眼睛尤其清灵。方志宇以他十几年的社会阅历评定:很漂亮的女孩!尤其她这种单纯、开朗,更是少见。 值得一提的是她走楼梯的方式,自从八岁那年从楼梯滚下后,她就以蜗步的方式来走楼梯。 步伐看起来优雅,但真相让人不忍卒听。 那次她摔得鼻青脸肿、耳朵裂伤,还跌掉了两颗门牙。 那两颗是乳牙,换牙换得残忍,幸好,耳垂的疤位置不明显,只是,“惧高”成了她无可抹灭的梦魇。 “志宇哥。”陆风也随后下来了。 陆风魁梧的身材和脸上稚气的笑容很不搭调。方志宇还记得他出生时,秋风巍巍地吹,所以叔叔给他取名陆风。 他的个性随和、率真,像婶婶,但开起玩笑像叔叔,既谑且虐。’ “小璇,志宇说要找个日子来下聘,你不用找工作,就等着当老板娘好了。”陆静琦开起女儿玩笑。 陆璇白了白陆静琦。都已经老掉牙的笑话了,以前在志宇哥还没离家上大学时,爸爸总喜欢这样揶揄,虽然这句话已经睽违很久了,但听起来还是一样讨厌。 哪有人没事就拿女儿来开玩笑的? “志宇哥,不用下聘了,我东西收收就可以跟你走了。”她故意这样说,果然全家哗然。 “那怎么行?我打算收两万元聘金,这下不就泡汤了?”陆静琦故作讶然地说,一家人全笑得站不稳了。 “哇噻!世风日下,当场邀男人私奔——”陆风喳呼起哄着。“志宇哥,货比三家不吃亏,你得睁亮眼.睛,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陆风!”陆璇杏眼圆睁。“我行情有那么差吗?再说,我剥了你的皮!” “剥我的皮?”陆风耸耸肩,睨着只到他肩膀的老姐。“壮没人壮、高也没人高,你一点胜算都没有,最好别轻举妄动。” “对啊!你等一下要跟志宇走,那没人帮我煮菜了。”李心芸也加入揶揄的行列。 “那好啊!明年你就可以当外婆了。”陆风又凑上一句。 “陆风——”陆璇气急败坏地开口,这种涉及男女情事的玩笑让她颇难为情。 望向方志宇,只见他一双俊秀的眼微微弯起,却伸手遮着自己的唇掩饰笑意,那种欲盖弥彰的举动,让她尴尬得无地自容。 “讨厌!”她恼羞成怒地回楼上去。 “喔——”陆静琦伸出手指比着儿子:“你完蛋了!你姐姐现在一定在上面画猪八戒,然后在上面写着‘陆风’两个字。” “搞不好正在房里边哭边骂哩!”李心芸也笑着走进厨房。 “志宇哥,你的车借我兜兜风。”陆风抓起摆在桌上的车钥匙,一溜烟跑了。 五个人走了三个,刚刚欢愉的气氛一下沉寂下来。 “志宇,你的土地弄好了没有?”陆静琦在沙发上坐下,问着。 “好了。我答应回馈百分之三十的土地盖公园,那片土地已经顺利变更为建筑用地,环境评估也通过。建筑师设计蓝图、工程费都估算出来,银行也愿意融资,我已经委托‘耀星’建设公司兴建,看好日子就开始动工。”方志宇认真而仔细地为陆静琦解说着。 “那你预备融资多少钱?”陆静琦又问。 “三亿。”方志宇说。 “三亿……”陆静琦一副沉思的样子。 虽然不开口,但方志宇知道他正在为他牵挂,又接着说: “我和银行往来的信用一直都很好,这次也是按正规程序来办理,而且我还找了几个商场朋友合股,资金调度不成问题。” 陆静琦当然知道这点,方志宇个性沉稳,又肯做、肯学习,风评一向不错,商场、银行都吃得开,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房子盖好以后的销售问题。 “这次你投下巨额资金,孤注一掷——现在经济不景气,房子的销售会不会有问题?”他担心地问。 “虽然经济不景气,但现在人对房子的要求很高,高品质的住屋有一定的潜在市场和吸引力。附近乡镇已经陆续升格为县辖市,加上现在城市中心已经逐渐外移,我那块地离市公所预定地不远,离工业园区也只有两公里远,所以我把目标定在白领阶级,应该大有可为。”方志宇以一贯的自信说。“就是因为现在建设公司倒闭的太多,所以我才决定一边盖房子,一边销售,要不然,根本不必融资。” “那我就放心了。”陆静琦又想到什么似的:“对了,那我把五百万汇到你帐户里去好不好?少贷五百万就少五百万的利息支出。” 这五百万是叔叔婶婶多年的积蓄,当初他们曾拿出来帮助他创业,现在他又如此竭力帮他……虽然,五百万在二十几亿的工程简直九牛一毛,但方志宇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叔叔,不用了,我不差这五百万。”他笑说着:“您还是留着给小璇办嫁妆吧!” “还说哩!小璇都气得躲到楼上去,半天不下来——”陆静琦白了白他。“我过两天就给你汇去,钱多好办事。” “真的不用,叔叔,融资只是短期,销售率只要达到五成,我就赚了!您只要在动工那天拨空去帮我剪彩就行了。”方志宇站起来。“我上楼看看小璇。” 这不是推辞的动作,他是真的要去看看。刚刚那个玩笑显然是太过火了,所以陆璇才会上楼去,而这个话题是他先提起的,难辞其咎。 “喔!我也要帮你婶婶做菜去了。”陆静琦也站起来。“你不晓得,为了你要回来,你婶婶两天前就开始拟菜单,今天一早,几乎把菜市场傍搬空了。” “太好了,我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吃完那堆菜。”方志宇一边说一边上楼。 ☆★http://yrxzh.512j★☆ 陆璇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不经意地写着、画着,脑袋里想着方志字那双带着笑意的眼。她想不透,为什么心头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那种惶惶然的感觉,像恋爱—— “你们要多学学志宇的努力上进、冷静沉着。”父母总缇这样对姐弟两人说。 从小到大,方志宇就是她学习的榜样,更是照顾她的好哥哥。 他总静静地倾听她说话,再适时给予意见;有时甚至什么也没说,只单纯当她吐苦水的对象。 就像两年前,她和那个土木工程系的男生——那是她的初恋。 从心湖激起波澜似的狂恋,到心扉绞痛的“莎哟娜啦”,整个过程方志宇就一直在电话那头参与,虽没和她同哭,但她笑,他也会笑。 她甚至连那个男生在她脸颊上吻一下的事都告诉他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倾诉她的内心世界,而方才的玩笑,竟教她……也许“心动”只是亲情混合尴尬造成的错觉吧! 她放下笔,回到床上躺着,但脑海里纷纷扰扰,心头还是小鹿——不!简直就像一群刚放出笼的小狈般,愈想愈是无法控制心跳。 她的视线落在墙上,那里贴了张海报,是个香港偶像级的明星,挂着笑—— 那双有神、俊雅的眼睛让她如痴如醉。每回她一躺在床上,眼睛绝对是粘在墙上的。纯欣赏,但也满足了豆寇少女憧憬爱情的心。 此刻,那笑容看起来却像强颜欢笑,丝毫牵不动她的心弦…… 这是当然。两年前情窦初开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何况区区一张海报? 她烦躁地翻过身去—— “小璇?”方志宇敲门唤着,让陆璇回到现实。 “来了。”她甩掉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起床去开门。 “你在睡啊?”方志宇站在门边问。 “没有,无聊躺一下。”陆璇打开门让他进来。 “小姐的房间和以前不一样喽!”方志宇一边走一边四处浏览着,最后盯着桌上的东西,转过头来看她.一脸有趣的表情。 天啊!难道——陆玻冲到书桌前,刚刚涂鸦的纸上有一堆“方志宇”的字,她慌措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 “你光写我的名字,怎么没画猪八戒啊?”方志宇促狭地问。 他的眼神和刚刚在楼下时一样,而这次没有掩饰他弯起的嘴角,看起来更揶揄了。陆璇糗得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但这里哪有地洞? 她索性爬上床去,将自己裹在棉被里,也裹住心思泄露的羞惭。 有人在床边坐下来了,她从棉被缝里瞄见一件高质感的深色长裤,离得好近,就在眼前—— 方志宇忽地掀开棉被一角,一脸笑意地盯她。 “没关系,我不介意,就算你把我画成猴子都无所谓。”他认真地说着。 他怎么会把自己比喻成猴子?陆璇看见他系在腰间漂亮的皮带和笔挺的衬衫。有这样英俊挺拔的猴子? “不——不是啦,我是因为还找不到工作而烦心。”她慌乱地拿了个借口搪塞着。“我爸爸要我准备明年的的高普考,但我想去教书,可是我又没修教育学分……” “那到志宇哥的公司上班,好不好?’’方志宇柔声地问。“会不会委屈你?” “怎会委屈?”她望着他说。“不过,我对设计、规划、科技,统统不懂,到你公司去能做什么?” “总找得到事来做的。起码你会画图、写字吧?”他露出很有魅力的笑,但熟悉,那是他关怀的笑容。 小时候,他总是挂着这样的笑容牵着她去散步。或是他在看书,就让她在他床上玩,,他一边看书还一边叮咛着她,小心不要掉到床下、不要碰到头了。 他们只是兄妹,她不该混淆在一起的’陆璇坐起来,试着回复以往兄妹的亲昵。 一坐起来,他就在身边,近得闻得到他身上有一股类似古龙水的味道,还有他修剪得帅气的头发;他正带着微微笑意看着她,等着她的答覆。 那眼神让她的心湖刮起风,像初恋、崇拜偶像的感觉。 “好。”她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和叔叔说。”方志宇挂着欣慰的笑站起来,走到门边又转过头:“下去吃饭吧!下午还要去爬山,不是吗?” 陆璇咬着唇,看着俊逸的身影走出房间,好害羞,但好开心。 未来他们能朝夕相处了…… ☆★http://yrxzh.512j★☆ 午后,陆璇收拾好行李准备跟着方志宇回台北了。 屋后小山坡上的相思树林,蝉儿嘶鸣着高分贝的噪音,但还是抵不过爸妈殷切的叮咛。 “小璇,你要机灵一点,千万别给志宇添麻烦了,还有……” 李心芸叨絮地叮咛了一大串,不外乎是待人接物的进退对应、日常生活琐事——如同四年前她要离家上大学时的样子。 “我知道,我不会给志宇哥添麻烦的。”陆璇还是乖巧地应着。 “小璇,创业惟艰、守成难,你不能乱花钱喔!”陆静琦语重心长地训诫着。“志宇能有今天不容易,你要懂事一点。” “我从来没乱花钱。”陆璇可不以为然了。“而且我向来都很懂事的。” “向来?”陆静琦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小时候,死赖着不肯上学,结果我和你妈连哄带骗的才把你送进幼稚园。我放心不下,趁着午休时间,从研究院赶到幼稚园看你,匆忙得连午餐都没吃,结果你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忘了那个隔着窗口看你、满心牵挂的男人是谁了。还说自己懂事咧!” “有吗?我都不记得耶!”陆璇难为情地笑着。 “那时候你只有五岁,不记得也是正常的。”陆静琦也笑了起来,但又迅速收下笑容,认真叮咛着:“不过,现在,你得记得我说的话才行!” 陆璇还来不及应声,方志宇已经进房里来了,爸妈的叮咛声也霎时停止。 “小璇,准备好了吗?”他柔声地问。 “好了。”她指了指放在床上几个大纸袋。 方志宇先提了两袋下楼去,陆静琦也帮着把剩下的搬下楼去;陆璇跟在后面认真走她的楼梯,心里却有股像爱情般的梦幻与憧憬,满心陶醉的。 那是方志字眼眸里的笑意逗引出来的。 她带着这股飘飘然的感觉和爸妈的两声“拜拜”上事。 陆璇一边观赏窗外山色水景,一边和方志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双盈亮的眼和粉女敕粉女敕的小脸,让方志宇不自觉想起往事。 她小时候出门,每回坐在车上总是一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窗外;窗外的花愈茂盛,眼睛就愈亮。现在的她,还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不免莞尔。 他还记得她小时候爱玩百货公司的电动游乐设施,会唱歌的卡通造型的旋转椅,总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他也忽然想起她以前提起的男朋友。 她说那男孩为了见她一面,每天等在她租住处门口。那种甜蜜的感觉,他在电话这头都感觉得到,而当她和那男孩分手时,也在电话里泣诉着她的心伤…… “小璇,你现在还有男朋友吗?”方志宇转了话题问。 他为什么问这个?他也注意到她了吗?陆璇鼓胀着心将视线转移到方志宇身上,只看见他凝神专注在前方路况。显然这只是他随口问问而已。 “没有。”陆璇照实说,但忍不住问:“你呢?你有女朋友吗?”’ 为事业奔波多年,感情的事方志宇一向不在意,要不是婶婶多次催促,他才勉为其难和刘舒舒交往,试着寻找自己的另_半。: 刘舒舒,他插股百货公司的董事长女儿,虽说有些骄纵,但本质善良,也不太黏人,是很理想的交往对象。 不过,谈结婚还太早。他怕被催促,所以没告诉家人。但陆璇是个可以吐露的对象,他想告诉她。 “有。”方志宇笑答着。 他有女朋友?为什么会这样?陆璇感觉自己仿佛自高空落下,摔得沉重。 “有问题吗?”他一脸不解地问。“你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苍白?陆璇转脸望向窗外,企图掩饰她的失态,但一路灿烂迤逦的黄槐像把她推人地心一股无法挣扎的压迫感里头。 未来,她得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可能一天得相处二十个小时,可能还得看着他跟女朋友出双入对……一切都糟透了。 陆璇突然有种想逃的感觉,但是刚刚在爸妈左一句右一句叮咛下出门,现在她还能回去吗? “没有——我很好。”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回应。 “你是不是想到那个移情别恋的男孩了?”方志宇又问。 他还记得?陆璇又望向方志宇,看见一双满是关怀的眼。如果当初没把自己的初恋告诉他,他还会用这样柔情的眼神看她吗? 当初快意的倾诉,如今已经变成无可挽回的懊恼。 “没有。”陆璇振作着精神回道。 “放心,你这么漂亮,很快就会有人来追你的。”方志宇安慰着她。 “也许吧!”她勉强应着。 方志宇知道陆琥只愿意让那男孩在脸颊边吻一下。他敢说那男孩要的不只这些,所以最后终于移情别恋了。 商场尔虞我诈,情场何尝不是如此?能死心塌地的又有几人? 方志宇又试着鼓励她: “其实有的男孩,本性里根本就是见异思迁,绝对不是你不好,我很少看过你这样漂亮、单纯又开朗的女孩,不要因噎废食了。等到了台北,我再帮你介绍男朋友,我公司里有许多工程师,学有专精,又敬业乐业,看看你喜欢哪个,随便你挑!” 随便她挑?陆璇除了沉重、压迫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小璇,我们去逛百货公司好不好?”方志宇又试着逗她开心。“去坐白雪公主、七矮人的旋转椅喔!” 陆璇把视线转向互荸,他脸上有着让人熟悉的俊朗笑容。那笑容也提醒她,他们真的只是兄妹。 难道“喜欢”、“想要”就是爱情?也许,她根本不懂爱情。 就算是爱情好了,那又如何?也不是没有失恋过。 也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她勉强自己乐观起来。 第二章 到了台北,下交流道,转过几条街,到了陆璇的爷爷女乃女乃的房子。方志宇从大学开始就住在这里。爷爷女乃女乃几年前和以前教书的朋友一起移民到加拿大去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住。 这是一栋二楼的透天房子,车子可以直接停在门口,方志宇停好车,拿出钥匙开门。陆璇好久没来了,四下张望着。 院子里有棵玉兰花,飘散着香气,这棵树修剪过多次,以防长得太高。隔壁墙头抽出长长的花芽,她踮起脚尖看,原来墙边挂了些石斛兰—— “小姐,进去吧!”方志宇开了门,唤着。 “你看我像不像乡下来的土包子?”她一边进门一边揶揄自己。 “最漂亮的土包子。”方志宇笑着替她把行李提进去。.因为这句话,陆璇踏进门的第一步是开心的。 院子里有些盆栽,种些变叶木、杜鹃,梗瘦枝长的;看来像是乏人照顾似的。 “花好香哦!”陆璇仰着头,看着枝叶欣茂的树,其间有含苞、开得正灿的玉兰花。 方志宇踮起脚尖摘了两朵给她,让她嗅着花香进屋。 屋子里的陈设和以前一样,沙发、柜子、电视,也都还在同一个位置,书架上还有他大学时买的书。 “爸爸总说你是个念旧的人,看来一点也没错。”陆璇忍不住夸着。 “我的心思都放在公司,这里只是我回来睡觉的地方。不过,我有请人两天来打扫一次,以防成了狗窝了。”方志宇笑了一下,又询问:“小漩,你睡女乃女乃他们以前的房间好不好?” “好啊!”她走上楼梯。 这里的阶梯间隔高度和家里的有些不同,陆璇小心地走着;方志宇在她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唯恐她失足落下。 他想,她得花些时间来适应。 到二楼,他打开一个房间的门。 房间清雅宽敞,地上还铺有择木地板,一排窗透进光线照得地板亮亮的,很讨人喜欢的房间。 “行李我放在这里,你整理一下,等一下我们怯吃饭。”方志宇说完,转身就要出去。 “志宇哥,这里没饭吃?”陆璇唤住他问。 “我们等会儿出去吃。”他笑着关上门。 一个男人怎可能自己做饭,没饭吃是当然。不过。 “不能乱花钱”是她在临行前,爸爸唯一的交代…… 陆璇把带来的两袋衣服挂好后,就到楼下厨房看看.斟酌着可以自己做菜的可能性—— 地板干净得都可以躺下来睡觉,但四处盖着防尘布,显示这个厨房“荒应”已久;冰箱埋头也只有几瓶矿泉水而已。 她离开厨房,又上楼到方志宇的房间去。 夕阳照射在窗帘上,房间显得飘忽朦胧,方志宇正书房里一边踱着缓步一边讲着行动电话,语气是半哄、半坚持的—— 陆璇猜他正在跟情人说话,可是她还是自顾自地进门。 这就是当妹妹的好处!不必去忌讳什么,也不必关心注意自己的形象,更没有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尴尬。 想到这点,她开始为彼此的“关系”开心了。 床上铺着浅蓝色床单,还有一件没摺叠起来的薄被,从敞开半边门的衣橱,可看到里头挂着一排熨烫整齐的衬衫;换个角度看,又可瞧见另半边门里头的是一排领带和一排长裤。 书桌上有些书,电脑类的工具书,椅子上有个公事包,椅背上披着两件长裤。看样子是打算送洗的。 除了一台沉默伫立的电脑外,这个房间没什么摆设,十足阳刚的地方,但紧邻院子,看得到窗外玉兰花树浓绿的树影,隐约飘来的花香增添了馨柔的气氛。 她浏览得过瘾了,方志宇电话也刚巧收线了。 “你是不是肚子饿了?”他轻声询问。 “不是,我是想自己在家做菜?”她直说。 “拜托,你不要找麻烦了,出去吃多省事?”他笑着,在床上坐下来。 “你为什么不去约会?”她也问。 “你听到了?”他看起来有些无奈的样子。“我跟她说,我要和你去吃饭。” “结果她骂了你一顿?”她半猜测、半开玩笑地说。 “没有那么夸张啦!”方志宇站起来。“走吧,吃饭去。吃饱带你去逛百货公司,看你要买什么。” “不要。”陆璇忙不迭地摇头。“我爸说不能乱花钱。” 方志宇发现自己开始“恨”起叔叔来了。从小到大,他没吩咐过他钱省着点,反而叮咛陆璇少花他的钱 “要是你想买飞机、坦克,我就没办法了。”他没好气地走出房间。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逛百货公司。”陆璇跟在他后头。 “小璇,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别说些见外、生疏的话。这样我会难受。”方志宇转过来看着她说。 “替你省钱还难受?”陆璇不解地问。 “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会难受。”方志宇挑了挑着眉,表情令人莞尔。 “那我们去超级市场?”陆璇商量着,但两眼一迳盯着他的脸瞧,似要看看那张帅脸还能挤出什么好玩的表情来。 “小璇——”他的神情认真起来。“平常我的应酬很多,可能不会经常在家里吃饭,你喜欢一个人吃饭?” 谁喜欢一个人吃饭?但她总要吃饭。 “是呀!我喜欢一个人吃饭。”陆璇点点头。 “好吧!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带你到附近看看。”方志宇妥协了。转身走下楼梯,但走了几阶又跑上来:“来!女王陛下,我牵。”他伸长手说。 陆璇好笑地把手交到他手上,任他牵着下楼梯。他的手又大又厚实,被握在里头好舒服,很奢侈、幸福的感觉。 “我猜你的女朋友看见了,定会剥了你的皮。”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说。 “她没你重要。”方志宇一脸笃定。 好甜的话,陆璇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要是你在我这里摔下楼,跌掉两颗牙——” “讨厌,这是八百年前的事了,还提!”她恼火地白他。 这下换方志宇合不拢嘴了,他一边看着她滑稽逗趣的神情一边关门—— ☆★http://yrxzh.512j★☆ 晚风凉凉的,夕阳拉得影子长长的,方志宇和陆璇闲步踱出路口。 “左转大约一百公尺就是商店林立的商店街,食、衣、住、行、育、乐都有。”他仔细地叮咛着:“那是环北路,这是雅林街。要记住喔!不要出了门找不到路回家。” “知道啦!像吩咐小孩子一样。”陆璇没好气地履着。 “要是把你弄丢了,我回去怎么向叔叔婶婶交代?”方志宇笑着拉她进了超级市场。 超级市场里头民生百货一应俱全,方志宇提着购物篮亦步亦趋地跟着,但陆璇实在不中意一盒盒切好、搭配好的菜色,挑来挑去只买了两片腌好的牛排。 “你喜欢吃这个?”方志宇好奇地拿起篮子里的保力龙盒看着。 两片巴掌大的牛排,上面还有黑胡椒酱——特价四十八元。 他猜想“特价”是她购买的原因。 “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不要顾虑钱的问题,我要是连妹妹都养不起的话,那还‘混’什么?”方志宇笑着。 “没什么好买的。”陆璇边说边浏览,走过一长列货架,只拿了半颗用保鲜膜包住的紫色高丽菜,和蕃茄酱、沙拉酱。她忽然说:“要是在传统市场,就好买多了。” “你真像婶婶。”方志宇忍不住说。 婶婶对做菜挺讲究的,喜欢自己搭配菜色,所以买菜也喜欢上传统市场买,以前他陪她去过好几次。 婶婶总是仔细地挑拣着,她说鸡要肉色红润的才好,鱼的眼腈愈清明的愈新鲜——像男人评定女人一样。 皮肤白皙、红润、眼睛漂亮,人就丑不到哪里去——像陆璇。 看陆璇精挑细选的样子,他打赌她从婶婶那里学了不少。 “这里哪里有传统市场?”陆璇又问。 “不晓得耶!”方志宇老实说。“以前女乃女乃都是走路去买菜,我想应该就在这附近吧,等一下我问问附近的人好了。” 结了帐出去,方志宇抓了个路人问,原来前面巷子里有个经过规划的传统市场。 “那我明天要早一点起床来买菜。”陆璇开心地说。“你明天有应酬吗?” “不知道,我要回去查行事历或者问秘书才知道,有时候也临时有事。”方志宇耸耸肩:“不过,爱吃什么你就买,不必管我。” “好可怜的男人。”陆璇学着他的表情、动作说。 “谢谢。”方志宇好笑地往回走。 夜幕已经低垂,来往划过的车灯、亮起的招牌霓虹点缀着夜色,两人的影子由路灯投射,由短变长、由长变短,唯一不变的两人并肩的距离。 “这蕃茄酱、沙拉酱揽拌就成了可口的生菜配料,我们晚上就吃生菜沙拉配牛排。”陆璇边走边说,神情像期待一个特别的聚会一样。 “四十八元的特价餐点。”方志宇不以为然说。 “美女主厨,起码值五百元。”陆璇娇嗔着。 “那好,我也来凑一脚!帅哥、美女主厨,值五千元。”方志宇咧着嘴说。 陆璇用一双大眼瞅他,像抗议着他的油嘴滑舌。睫毛像刷过似的又长又翘,黑白分明的眼在夜色里,仿若猫眼般灵活魅惑。 “你真漂亮。”他忍不住说。 “你也很英俊。”陆璇也回敬他,但眼神像揶揄。 “好说。”方志宇也装作煞有其事地点头。 家门到了,他拿出钥匙打开门。 陆璇一进门就到厨房去,他也跟着进去等候差遣。 陆璇翻着流理台下一排柜子,一个翻完又一个,显然找不到她需要的东西。 方志宇猜想她大概要找餐具。 “我记得女乃女乃有套很漂亮的碗碟——”他凑上前去,柜子门一开,“咚”一声,敲在身上,很结实沉稳的声音。 “喔!”陆璇慌忙抬头望他。 “没关系,我坚固耐用,多敲几下无所谓。”他莞尔地说。 “我是怕敲坏柜子门了。”陆璇没好气地白他,又自顾自地搜寻着她要的东西。 方志宇不死心又凑上前去—— “切高丽菜、拌沙拉酱。”陆璇指了指摆在餐桌上的袋子。“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碍手碍脚?”他好笑地站起来。“你对一个值五千块的帅哥说这种话?”’ “两千五,加上我才值五千。”陆璇不以为然地望着地说。“没有油怎么办?” “我去买。”方志宇往外走去。 “我也去!”陆璇跑出来说。 “爱哭爱跟路!”方志宇当下拉着她往外冲去。 “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不然等弄好一顿饭,我们两个也差不多饿死了。”? 说归说,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又聊起来,一路笑声不断。一霓虹灯还是闪烁夜色,路灯也依然伸缩着影子,但这种情形让方志宇感触良多。 无数个日子以来,他都是这样独自来去,从来不知道这种情形也能有笑声和满胸口的愉悦。他绝不是一个常有时间体验寂寞的人,而陆璇才来了半天,居然让他觉得以前的日子是空虚的。 看来婶婶说得不错,成了家的男人才算是完整。 是该认真地找个对象了……他想。一个感情、生活漂泊不定的男人,的确可怜。 ☆★http://yrxzh.512j★☆ 翌日九点,陆璇跟着方志宇到公司,开始她踏人社会的第一天上班。 遵照妈妈耳提面命的交代,衣着打扮以朴素大方、不失礼节为原则,一她穿着长裙、衬衫,配上合宜的鞋子,还画上浅淡的口红。 “你真漂亮。”出门时,方志字又赞许她。 这是蓄意的恭维,她的衣着和他一身帅气笔挺是不能相比的。 “谢谢。”陆璇故意拉着长裙,微微一福。一个十足花梢的答礼姿态,逗得他大笑。 这也是方志宇第一次咧着笑容去上班。 “志宇科技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商业大楼的七楼,方志宇在地下室有个专属停车位,他停好车,带着陆璇搭电梯直上七楼。 鲍司的门面很漂亮,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衬出一片欣然。 “办公场所分隔成小单位,各个工程师得以不受打扰而独立作业。”方志宇一进门就指着办公室说。“我们的业务就是为客户做些特殊网路程式设计,客户多、涉及层面也很广,公司职员有部分人员会在外面工作,所以你会看到公司的人来来去去。职务、名字、名牌上有,你自己慢慢认识他们吧!” 方志宇边说,眼前已经开始聚拢人潮—— “这是我妹妹,陆璇。”他在一堆睁着亮眼的男人点着:“这四个是inte工程师,还有一些直接‘出任务’去了,晚一点才会进公司。” 陆璇朝他们礼貌性地微微一笑。 “这是业务经理。”他指着最慢出来的一颗脑袋说,陆璇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又转向背后;“这是总经一,林钦祥。” 一个和方志宇差不多年纪的人对陆璇微笑点头,她还来不及打招呼,他又指向眼前两女一男说:“网路程式设计师——” “网页设计师。”他点了三个人,接着又指着一位看来和气、端庄的女人说:“主办会计。” 人愈聚愈多,方志宇连珠炮似的一边说一边点着一堆人和头衔职位,陆璇看得是眼花缭乱,也记不了那么多,索性一迳微笑——直到方志宇把她拉进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干净、宽敞、光线好,桌柜摆置得协调,还有一套高质感的沙发。 “这是董事长办公室,我是老板。”他摆出一脸正 经样,指着沙发:“现在我要办公,你乖乖地坐在那里 看报纸,或者——出去找人聊天。,, “你是请我来看报纸、聊天的?”陆璇可不依。 “你得找事给我做。” “找事?”他的表情像难住了,思索了好半天: “嗯……我的秘书今天刚好请假,不然,你就暂替她一天好了。” 秘书?陆璇脑海里浮起一个貌美能干的女人影像。 “那好,我就做秘书。”她开心地说。 说归说,陆璇在办公室坐了半天,只见方志宇来来去去、电话拨了又拨、职员进进出出——只有她窝在沙发上,只差没抱个抱枕、啃零食。 “我不管,你得找事让我做,不然我就去扫地。,,陆璇跑到他桌旁说着。 “小姐,先认识、熟悉一下环境好不好?”方志宇懒懒地瞥她一眼,又采精会神地看着桌上摊着像房屋设计蓝图的东西。 “我坐在那里看报纸、杂志,就叫熟悉环境?”抗议着。’ “出去走走啊!”方志宇头也不抬地说。 “这是什么?”陆璇捂蛋地指着桌上的图,蓄意分他的神。 “水管,一般房屋用两寸半管,这批房屋用的是四寸管,以后比较不会有水管堵塞的情形。,’方志宇为她解说起来;“你看这是钢筋,比较粗,房子也会比较牢固。我做事都是秉着诚信、实在的原则,看不见的地方也一样坚持。”“真令人崇拜。”陆璇浅吐舌头说。 “干嘛!不信啊?”方志宇好笑地问。 “信!当然信!对了,这里写着一堆同级品,什么是‘同级品’?”她指着设计图问。 “因为怕工程有弊端,所以不限制使用哪家的产品。”方志宇认真地望着她,“只要等级、规格相同就行,不然你想想,要是指定使用某家产品、又是独家制造,那任人宰割的机会就大了!要是厂商临时将工程费追加个几亿——我去找谁要?所以标着同级品,工程费要估多少就多少,营造厂既然承包就要确保品质、责任施工。”“哇!你好精明喔!”陆璇夸着。 这是当然!做生意不精明点,不老早给啃得连骨头都没了?”方志宇洋洋自得地说。想到什么似。又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投资百货、电子、连锁修车,而自己却开科技公司吗?’’ “因为有钱赚。”陆璇直觉反应,想都没想。 “废话!没钱赚的事谁会卖命地做?’’方志宇啼笑皆非地望她。 “义工。”陆璇伸出手指比着。 “我不是义工。”方志宇好笑地捉着她那根纤白的手指。“而是兴趣、本行。我是学资讯的,我懂,就不会有外行人领导内行人的困扰;我不懂的,就交给有经验、专长的去运行操作,这样赚钱的机会才大。懂不懂?” “懂懂懂……”陆璇一连给了十几个懂。“那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我还没想到。”方志宇瞥了瞥表,站起来。“午餐时间到了,我们去吃饭。吃完饭,你要回公司,还是回家,随你。” “下午放假?”陆璇亮起眼。 “没有。不过,我下午要去银行,然后到‘成泰,参加董事会——”他认真地望她。“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我怕你一个人无聊。” “无聊?”陆璇指着沙发嗔怪着:“最无聊的时间我已经度过了。” “好好——算我对不起你。”方志宇拉着她出办公室,指着各个独立的办公室说:“你下午就在这里观摩、了解公司的业务,随你要去那边都行。”。 “好。”陆璇乖巧地应着。“就算冗员也不能成累赘。” “什么冗员!什么累赘!”方志宇白了白她。‘‘我如果不能在下班前赶回来,我会让陈姐送你回去。”他又指着一边埋头苦干的主办会计吩咐着:“你就叫她陈姐,大家都是这样叫她的。她是公司最资深的职员,有什么问题找她,她会替你解决。” 那会计抬起头给她一个和善的笑容,陆璇也回以甜笑。她的神情像大学时的系主任,陆璇断定这个主办会计是个好相处的人,她打算等一下就从这里开始“串门子”。 ☆★http://yrxzh.512j★☆ 吃完午餐,方志宇拍拍出去应酬了,陆璇在大姐大”——陈姐的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的手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移动。 “你会打电脑吗?”陈姐一边工作一边和她聊着,打字速度丝毫无减。 “我爸爸在科学研究院上班,我三岁就开始玩电脑,但是动作慢,你的速度是我的十倍。”陆璇照实说。 陈姐咧起嘴,看样子很喜欢她的坦白。公司人进人出的,全好奇地张望着陆璇。这里只有会计、总机、总务几个女性外,其余都是年轻男职员,是阳刚、有朝气的地方。被一堆男人看来看去很不自在,但久了也习惯了。 “你在算薪水吗?”陆璇继续问。 “对啊!公司每月的十号发薪水,月初就是我最忙的时候。会计结算出每个人的出勤天数、底薪、业绩奖金,作为发薪水的依据,由我再确定一次,然后再经总经理、董事长过目就行了。” “这里还有业绩奖金?”她好奇地问。 “当然有。要是派出的外勤人员模鱼去,还和那些努力工作的人领一样的钱,那就说不过去了。”她还是一边算一边说:“而且,服务态度不好,有客户反映,这也列入绩效考核。” “原来是这样——”陆璇会意地点点头,又问:“那董事长会罗嗦吗?” “罗嗦?”她停下来望她,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指对那些办事不力、服务态度不好之类的员工。”陆璇补充着。 “那不叫罗嗦。”她又笑了笑,继续敲键盘。“该说的就是要说,劝不听就叫他走路,这点董事长要求很严格。” “那公司的人对他的评价如何?”陆璇又问。 “很好呀!对了,你是不是今年刚毕业?”她神情奇怪地笑着。 “是呀!咦,你怎么知道?”陆璇不解地望着她。 “听你问话,我就知道了。”她笑得开心。“你是董事长的家人,你问有关董事长的为人,我们当然说‘好’啊!就像你去买水果,你问老板甜不甜,老板会怎么回答?” “甜。”陆璇傻楞楞地应着。随后才会意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志宇哥是个刻薄的老板?而你们敢怒不敢言?” “没有啦!”她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他对员工算宽厚的了,只要不出岔,他顶多口头说说;要是表现好。他的奖励可惊人了——”她跳几个电脑画面给陆璇看。“你看,这个工程师最有他的缘,来一年,领的薪水和工作了三年的资深工程师一样多了。” “因为他业绩好、工作认真对不对?”陆璇理所当然地猜测着。 “好聪明。”陈姐一脸欣慰,只差没拍拍她头。 “总经理也领薪水吗?”陆璇又问。 “对。不过那是他和董事长私下的事,列入机密。”陈姐一边答一边继续把资料输入电脑。 忽然一张男人脸探到眼前,吓了陆璇一跳—— “这位漂亮的小姐是来应征工作的?”他咧着笑容问。 “她是老板的妹妹,‘乱亏’,小心被炒鱿鱼。”陈姐白他一眼,转而指着另一个男人对陆璇说:“刚刚我说的受董事长赏识的就是那个,他们俩刚从客户那里回来。”一个看来斯文的人,陆璇瞥着他胸前挂的名牌,张泓棋;男一个叫李清隆。 “我是陆璇,请多指教。”她微笑地自我介绍着。 “我也一样受老板赏识,”李清隆端着笑容说。 “要领资遣费的赏识。”陈姐“吐槽”着。“上个月请了七天假,这个月你皮带要勒紧一点喽!” “要是有美女来上班,我就不会舍得请假喽!”李清隆币着皮皮的笑容转身进办公室去了。 陈姐白了白他的背影,一副想咬他的神情。陆璇好笑起来。 “泓祺,你带陆璇姐进去,让她看看你做什么工作。”陈姐唤住正要进去的张泓祺说。 “好啊!”他咧着开朗的笑容说。 陆璇猜想自己已经耽误到陈姐的工作了,虽然喜欢坐在这里和她聊,但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一间办公室里有两张桌子,还有两部电脑,靠墙边有一排柜子。那个叫张泓祺的工程师搬了张椅子让陆璇在桌边坐着。 他们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开始聊起来。 他们很会开玩笑,人也亲切随和,问她的问题也和陈姐问的差不多,不外乎是一些她会不会打电脑、她刚毕业对不对……这类的问题。 陆璇也同样地回答。但有前车之鉴,她不再问有关于方志宇的事,只询问工作上的事。 他们做的是软体设计的工作,利润可观,一张纲页没有万把块做不起来;售后的更改、维护,利润也不输卖软体。而且东西是他们设计的,要有所变动只有找他们,换句话说就是方志宇所说的“任人宰割”的独家生意。 “陆璇姐,你要不要玩电脑?”张泓祺问。 “叫我小璇就好了。”陆璇盯着电脑,萤幕正列着一堆陌生设定,玩当然想玩,但要是把电脑“玩”当机了,那她可承担不起后果。 “不要。”她摇摇头。“我只会玩,不会工作。” “会玩就很棒了。”方志宇的声音忽然传来。 陆璇惊喜地回望,他正站在门边,一脸的笑意。 “志宇哥,你的工程师都好棒。”她夸着。 “谢谢,他们是真的不错。”他带着笑意对陆璇说。“你要回家了吗?” 陆璇举起表瞥着。“你们四点半就下班了?” “没有,那是老板的特权。”李清隆笑说着;张泓棋只是掀掀眉。 “你看看,这讲话尖酸的人就是我‘优秀’的工程师。”方志宇笑着转身走出去。 “董事长,晚上有日商公司请吃饭。”陈姐迎面而来,提醒着方志宇。 “你帮我回个电话,就说改天。”方志宇回着。 “老板,日商请吃饭不去可惜耶!”不知从那个办公室传来声音。“他们找的小姐都很漂亮——” “喜欢你去好了。”方志宇没好气地回着,办公室传出一阵笑声。 在公司里,这样的谈笑、揶揄很平常,但陆璇一脸不解地望着他,像误解了什么似…… “这个饭局的用意,最主要是要找我合股,但是眼前我的资金要投进工地,周转率不高,也没那么大的精力.所以暂不考虑。”他认真地解释着。 “喔!”陆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方志宇不知她是不是误会那句“漂亮小姐”,还是不懂商场运作,但有些事愈描愈黑,绝口不提就是最高明的手段了。 第三章 夏日的夜晚,凉风微微吹动窗帘,方志宇挑了个 “良辰吉时”约会去了。 这种情形早在陆璇预料中,但他走后,她以为不会再出现的难受倏然冒出,像突然来袭的台风一样,所到之处,灾情惨重。 她没见过他的女朋友,但身为一间百货公司老板的千金,条件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会在哪里共度他们美好的夜晚? 她想起白天在公司里同事们那句暖昧的“漂亮小姐”;那只是男人间互相的揶揄。但也适时地提醒了她:男人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们进展到哪个程度了?拉拉手、接吻?还是…… 她不想这么想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她滚在自己床上、裹着薄薄的棉被,喉头有着想哭的感觉,眼泪宣着不出,只在心底深处积聚成塔,就快淹死她每个细胞、每根细微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隐约的交谈声。想起方志宇在出门前特别交代她要注意门户,陆璇便开门出去查看一下一出房门,便听到脚步声上楼来,其间还伴着方志宇磁性的声音和一个陌生女子的说话声。 一定是他们回来了。陆璇不想看、也不想认识,转身回房去。 “小璇,你睡了吗?”方志宇轻敲着门唤着。 陆璇里着棉被,消极地不顾开门,也不应声。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很小家子气,但她就是没法子红着眼眶去见客人,更何况这个人有可能是她未来要喊“嫂嫂”的人…… “她睡了。”方志宇说。 “那么早就睡?”一个质疑的女声。 “她今天第一天上班,累了当然要睡啊!”方志宇又说“我们下楼去吧。” “去你房间坐坐,好不好?”女人要求着。 “不行,小璇看到不好。”方志宇斩钉截铁地拒绝着。 “人家好不容易才和你见面,你就非要跑回来……”女人咕哝着,声音逐渐远去。 陆璇猜他们下楼去了,也可能又出门去了,心思忍不住又胡思乱想起来…… 还是难过,但,是为了自己当了大电灯抱而感到难过。 他已经三十三岁了,也许这个对象是他好不容易才看中的,如果她没住在这理,他就不需要这样有所顾忌了……唉!就算她吐不出祝福的话!但也没有吃醋、嫉妒的权利呀! 陆璇翻过身去,内疚让她的眼皮很快合上,一觉到天亮。 ☆★http://yrxzh.512j★☆ 早睡早起,第二天早上她五点就起床,肚子有点饿。内疚也不见了。 她又偷偷作起和方志宇共结连理这种奢侈的梦,甚至想着他有女朋友根本是一场荒诞的梦。 这样的想像让她快乐,也痛苦,但很无聊。 明明是事实,却硬装作没这回事;明明知道是奢梦,却常会误以为真,还不够无聊吗?要颠倒黑白是非,也不是这样颠倒法。 她想起方志宇昨晚咧着嘴吃牛排的样子,决定到菜市场买些菜。两人共进一餐饭,就像夫妻一样……这也是现实生活可能发生的事。 她悄悄地下楼,在晨曦中走出巷子。 太阳远在地平线那头,天空灰蓝灰蓝的。晨间行人稀疏,过往车辆呼啸而过,享受着奔驰的快感。 她走在红砖铺成的人行道上,踩着无聊的步伐,数着一格一格的红砖,想起那日和方志宇在这里一边走一边谈笑的情景。 那时的心情很满足,连路灯都膨胀成太阳了,但她羡慕昨晚那个女人。 她就算和他手牵手也不能对他吐露心思,他当然也不会吻她,更不会说爱她;而这一切,那女人全都享有。 她又兴起了想逃回家的念头了。只要离这里远远的,不去看志宇哥的人、不去想他的一切,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更何况志宇哥也找不到事让她做。她待在他公司里。纯粹是个冗员而已。 陆璇决定今天就回家。 突地—— “小璇。”方志宇的唤声传来。 陆璇回头一看,他穿着休闲服、拖鞋,小跑着追上前来。 “听到你下楼的声音,就知道你要去菜市场,我来帮你提东西。”方志宇来到她身边说。他有些喘,脸上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 她灰蒙蒙的心一下亮丽起来。 他会永远是她的家人,其责这样也就足够了! ☆★http://yrxzh.512j★☆ 菜市场理人声鼎沸,货架上摆满了新鲜的蔬果鱼肉,小贩也挂起和悦的笑容招呼客人,要是熟客更是大老远就亲切地打起招呼来了。 方志宇和陆璇在市场里闲逛,买东西,也看人生百态。 许多上班族妇女都趁着这个时候来买菜,个个行色匆匆的;相形之下,他们优闲得像走在巴黎的香榭大道。 蔬果鱼肉都是分区卖,逛完蔬果区,接下来就是肉品区,一长列卖着各式各样标榜着产地的肉摊,有澳洲牛肉、冈山羊肉,甚至连鸵鸟肉都有。 陆璇说要买排骨炖萝卜,他们买了排骨,又回头去找萝卜。 偌大的市场就只有一摊卖萝卜,洗得白白胖胖的很讨人喜欢,陆璇拣了一个大小罢好两人吃的萝卜,交给老板秤—— “一百元。”那老板说。 “一个萝卜要一百元?”她瞪大跟,赶忙放下手里的萝卜。 “小姐,萝卜盛产时,一斤五元遣没人要,现在不是季节,菜土菜金就是这样啦!”老板解释着。 “好贵!”陆璇摇摇头,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 “没关系啦!排骨都买了。”方志宇好笑地掏出一百元给老板,拿起那颗萝卜放进手上的袋子,和玉米摆在一起。 “谢谢!你有环保概念喔!”那老板夸着方志宇。 这是市场里很普通的应酬客套话,不足挂心,但陆璇给了他一个甜笑,方志宇忽然感觉骄傲起来,他回她一个很不谦虚的笑容。 又往前走,一个水果摊子摆着色泽黝红、令人垂涎的莲雾,他们又决定买几个莲雾。 “那个好——哦,这个也不错!我卖水果二十几年。内行到变专家了——” 老板的手指来指去,话没说完,陆璇已经挑好几个莲雾,交给他秤。 “这小姐也是专家。”他一边秤一边对方志宇说。“少年仔!你某介水喔——” “这是我妹妹。”方志宇啼笑皆非地回着。 “甘有影?”小贩一脸不解地望着他们,似乎不相信自己会看走眼。“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对不对?”他又问。 方志宇懒得解释,点点头回应,掏出皮夹来付账,瞥见陆璇脸上挂着别有深意的笑——他明白这种笑的意思。 小时候,叔叔婶婶带他出门,人家总问: “这是你儿子吗?” 他们总答:“是。” “你们这么年轻,孩子这么大了?”问话的人一脸惊叹。 叔叔婶婶脸上总是浮出得意、作弄的笑。 陆璇的笑,想必也是同样的笑。 他一边接回找回来的钱一边配合地回她一个笑。这几颗莲雾两百二十元,他的笑是为了引开陆璇的注意力,免得她又大惊小敝。 “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面好不好?”陆璇忽然说。 “好啊!”方志宇当下带她到转角一家早餐店吃面。 早餐店装潢得不错,店面干净,卖的东西也多,很符合大众需求。他们点了两婉招牌家常面,两人隔桌对坐。 店里的客人来来去去,气氛当然不如大餐厅,但有种平实的感觉。 方志宇看着陆璇,试图找话聊;她也望着他,一双大眼里有满足又有期待,很像小时候他带她去散步的样子。 方志宇仿佛看见昔日自己牵着她漫步在乡问小路的情景。 风吹着她的细发,她总是雀跃得一走一跳,一双晶亮的眼东张西望,小手指一会儿捐着道、一会儿指着那—— 这是鸟,那是蜗牛,那是酢浆草——他也会满足她地一一告诉她。 回忆让时空交错,方志宇感觉自己又回到那个不解世事、不知烦忧的年代……他眷恋地回忆着,一直到面送来。 “志宇哥,今天秘书小姐会不会来上班?”陆璇一边吃面一边问。 “会。”他简短地应着,继续嚼着嘴里滑q的面。 “那我今天要做什么工作?你不能让我在公司晃一整天啊!”她边瞩着边问,表情有些委屈。 “你昨天看了一整天,有没有想做什么?”方志宇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想,但什么都不会。”陆璇想了想,又道:“不然,我跟着泓祺学制作网页好了。” “好啊!他如果人在公司,你就跟在他旁边学,我也会吩咐其他人好好教你。”方志宇毫不考虑地允诺着。“等你学会了,我会试着把一些case给你。” “好。”陆璇咧开嘴笑,眼里闪动着喜悦的光芒。 她为什么指名要泓祺?她也发现他的优秀了吗?方志宇一边吃面一边想。心头忽然闷了起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很像心肌保塞发作的前兆。 他壮得像条牛,全身上下连牙齿都没有任何毛病,当然不是真的心脏出了毛病,而是……是一种牵挂的感觉。 很多余。陆璇跟着张泓祺做事,还有什么好牵挂的? 他失笑地撇开自己莫名其妙的思绪。 ☆★http://yrxzh.512j★☆ 张泓棋是个温和、认真的人,方志宇欣赏的人当然有其长处,这也是陆璇选择跟他学习的原因。但工作一天下来,她又发现他另一项优点——除了工作外,他不会乱扯些有没有的。 鲍司里其他人学有专精不容质疑,但没事就爱戏谑地问她能不能请她看电影什么的……虽然他们的态度不轻率,但她讨厌这样的调侃。 下午张泓棋“出任务”去了,陆璇就独自坐在电脑桌前,几个钟头后,一张网页已经有了雏型了…… 漂亮!这是方志宇说的,从萤幕上出现第一只猫耳朵之后,他就这样夸她。 很令人喜悦的赞美,也肯定她的巧思。 最重要的,他在百忙之中还是不忘抽空来看她的工作;虽然是来去匆匆,但却给了她全世界的赞美,她喜欢他来—— “董事长。”外面传来此起彼落的叫唤声,他来了。 “小璇,画得如何了?”方志宇进来就盯着电脑,俊秀的眼睛眨也不眨:“真的很不错耶!你看看这只猫,多可爱啊!” 这句话地已经说过n次了,但陆璇依然开心、满足。 不是因为这些言过其实的赞美,而是他靠她靠得那么近,她的脸颊几乎就要碰触到他的衬衫了,还不时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喜欢那种味道。 她往他手边贴近,准备让自己来点浪漫的,这也是自己仅存的一点慰藉—— 他忽然盯着她,吓得她未完成的吸气动作卡在半空中。 “你为什么不画了?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方志宇一脸的抱歉。 “不是,我只是想休息一下。”陆璇难为情地搪塞着。 “那你就休息一下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方志宇笑着出去了。 有够三八!他好不容易来了,她居然说自己想休息?陆璇一边开始动手画一边想掐死自己。 但她也想掐死方志宇。她领他的薪水,他居然还叫她想休息就休息? 在一个有制度的公司这是特例、特权,但同时也代表她只是一个依附在哥哥身边、不成熟、又还没长大的女孩…… 她又继续画,而且认真的画,无论如何得为自己争一口气。 画了好一会儿,张泓棋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盯着萤幕瞧,看了半天,只是笑着。然后,他打开自己的电脑,脸上还是带着方才的笑—— “泓棋,我画的不好吗?”陆璇疑问着。 “很好,很有想像力。”他望着电脑,嘴边闪过一丝笑意。 那种笑和方志宇的笑一模一样,全是宠溺的笑。 “你骗人!你们都不跟我说实话,那我怎么会有进步嘛!”她嗔怪着。 “好吧!我告诉你——”张泓棋倾过身来,替她更改了一些字体:“喏,你着,我把这些字体改了改,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好看多了?” “真的耶!”陆璇开心地看着。 张泓棋呆望着她,霎时忘了自己是谁了。 陆璇了解他这样的失神是为什么。长得能看却没大脑。的女人是值得研究的,他当然会有这种表情! “你有话没说?”陆璇指着他的鼻子,开他玩笑。“老实说,坦白从宽。” “没有,哪里有话说。”他装作没事一样,转回电脑前继续工作。 不敢说真话,表示历练够、处世圆滑,陆璇又发现他的新优点了。 “小姐,晚上请你看电影哦!去不去?”有个声音传来,乍听之下活像清朝来的太监,不男不女的。 清隆,别装了,我知道是你。”陆璇头也不抬地回道。“还不快点来工作,你不知道老板安排我到这个办公室就是为了监视你吗?” “噢——原来这里有个女间谍,天啊!”他装出一种让人发噱的声音。“我得赶快工作,不然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知道就好。”陆璇也装出一副狐假虎威的表情。 “知道就好?”清隆本哝着在电脑桌前坐下来。 “那他得资这掉公司一半的员工。” “哪有那么夸张!”陆璇不以为然地回着。 清隆不再搭腔,但张泓祺笑了起来,那个笑容让气氛更加轻松愉快。 一个识时务又有幽默感的人,她又暗自夸赞起他来。 画了一下,方志宇来了,她瞥了瞥手表,已过下班时间了。她存了档后关机,跟着他回家去。 ☆★http://yrxzh.512j★☆ 四点半,塞车情形不算严重,车子往回家的路前进,夕阳挂在远处,他们就像在追逐即将西沉的落日一样。 “小璇,吃完晚饭我们去逛百货公司好不好?工地在六月十日要动工了,到时叔叔婶婶会来剪彩,我想带你去买些衣服。”方志宇边开着车边说。 “我不要,我衣服多得是。”陆璇谨记父亲的教诲,忙不迭地摇头。 “纯逛逛、打发时间而已,又不是一定要逼你买。”方志宇又说。 “志宇哥,你为什么不出去约会?”陆璇故意岔开话题。 “大家都忙。”方志宇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 他现在要带她去逛百货公司叫忙?还是他女朋友忙?情侣见面的时间太少如何维系感情?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关系? 每次他要出门,总是吩咐东、吩咐西,好像她会被突然厦门踏户的坏人吃了一样。 好内疚,他已经三十三岁了,再拖要等到何时……陆璇暗自发誓,她再也不要成为他们的绊脚石。 “虽然忙,还是要抽空联络感情啊!”她又说:“不然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都市生活除了讲求效率,还是效率。这和学生时代,没事坐在那里伤春悲秋当然不同。”方志宇还是不以为然。 “没事才好啊!那样才有时间约会,也才有心情培养情调。”陆璇“指导”着,但方志宇只是笑笑不吭声。 他也许是在笑她外行指导内行吧,但他们那样子实在不像热恋中的情侣呀! 还是……他不喜欢他女朋友?算了吧!志宇哥不是那种需要骑驴找马的男人,如果不喜欢,又何必和人家穷耗呢?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既然他想去百货公司逛逛,她还求之不得哩! 一回到家,陆璇就一头钻进厨房把早上买的排骨杰下去炖,方志宇也拿出萝卜削皮,一边削还一边夸着自己。 “你看我削的萝卜有没有专业水准?” 正在掏米的陆璇瞟了一眼,笑了起来。他果真削得不错,但脸上愉悦的表情,反像是挖到金矿一样。没错,那真的是金矿,一颗萝卜一百元,贵得令人咋舌! 不过,和这两天中午在饭店吃的鸡粥相比,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碗三百元,她嫌贵、不满,可还不是照样啦了? 陆璇又拿出冰箱里的菜来弄,一包豆芽、一片鱼,方志宇帮着洗豆芽,她则把鱼弄好放进微波炉里蒸;两人分工合作,一下子就把晚餐准备好了。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上楼去洗澡、换衣服,默契好得像是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夫妻。更巧的是,陆璇穿着浅蓝色上衣,搭配深蓝色的长裙;方志宇也换穿了件浅蓝色上衣和深蓝色的长裤。 “看起来真像情侣装。”方志宇审视着彼此衣着说。 看看他们,连思想都有默契!虽说不是夫妻,起码两人该是情侣才对,但是……她什么都不是。 “是兄妹装。”陆璇硬着心更正,替他拿碗装饭。 “我看我们出去就告诉别人我们是情侣,然后再说出真相吓死他们。”方志宇一边吃饭一边打趣着。 “就跟早上那个贾莲雾的老板一样,嘴巴张得大大的好让苍蝇飞进去,对不对?”陆璇不以为然地说着。 “对啊!”方志宇可开心了,眼里充满恶作剧的神采。 陆璇白了他一眼,懒得再开口。 吃完饭,方志宇抢着洗碗,陆璇把冰箱里的几颗莲雾洗了洗,两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着莲雾。 “好甜!你果然是专家,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莲雾。”方志宇还来不及咽下嘴里的莲雾就赞着,还故意夸张表情,仿佛里面掺了糖一样。 “行家品味。”陆璇掀眉睇他,毫不客气地接受这言过其实的夸奖。 她咬了一口莲雾,发觉真的很甜,而且口感很好,一分钱一分货……她忽然想起没问价钱! “这六颗莲雾多少钱?”陆璇问。 “五十元。”方志宇啃着莲雾说。 “五十元?”陆璇仔细看着手上黑得发亮的莲雾,忍不住夸赞:“不贵耶!” “物美价廉。”方志宇笑得眉眼弯弯,还不时用手指轻碰着唇边,免得嘴里的莲雾掉出来。 这样就可以笑成这样?陆璇忍不住怀疑这种笑容别有玄机—— 这几颗莲雾不会是五百元吧?她脑袋失血地想。 第四章 方志宇在计时停车场停好车,带着陆璇往百货公司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指着眼前轰立在夜色中的白色建筑物说: “我投资这家百货公司,本来预计要两年才回本,但群众的消费能力超乎想像,开幕的第一天就做到五千万的业绩,比预期的三千万多了将近一倍。这家百货公司已经偏离市中心的商圈,但开幕成功,让本来在观望中的财团,也陆祟续续地进军,连带的也让附近的土地飙涨到天价。” “消费力真的好,要是像我妈——”陆璇睨着他。“想买衣服总是忍着,等换季、或周年庆,有折扣的时候才来,平时请都请不动她,你要是巴望着赚她的钱,百货公司早倒了。” 方志宇跟了婶婶十几年岂会不了解她?陆璇说的一点都不错。 “幸好,像婶婶这样的人还是少数。”他也忍不住说。“热络的买气可以带动经济繁荣,要是每个人都这么省,那市场很快就会通货紧缩,所以我说勤俭是好事,但是婶婶的做法不值得鼓励。” 意思是,当省则省;该花的,还是要花。 陆璇不以为然地掀掀眉,看来是比较认同她妈妈的作风。 “你一定不知道,有人刷卡,一刷就十几万。”方志宇接着说。“一套衣服是叔叔一个月的薪水。” 他说的“有人”,指的就是他现在的女友。逛百货公司就跟走自家的厨房一样,就算不买东西,也来串串门子,看看那个专柜有新货;但那指的是化妆品,她最爱买的服饰品牌,百货公司还摆不起。 他不直接挑明是谁,是为了避免多余的困扰。看看,陆璇直咋舌的样子,他要是直说,她不连眼珠都掉下来了? 进了百货公司大门,一楼是化妆品专柜,整层楼不时飘散出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还有专柜小姐眼不眨地望着刚进门的他们。 方志宇不确定她们是否认识他,但他相信陆璇一定足以让她们如此呆愣。 “小璇。你要买什么吗?”方志宇边走边问。 “看看。”她回答,眼光左右浏览着。 两人由一种逛到七楼,看了数千种商品,但陆璇却连手都不曾伸出去碰触商品,果真只是来“看看”。 方志宇当然不需要买什么,可是,她这样就让人难受了。 乘着重扶梯来到八楼,卖场布置得金碧辉煌,还有保全人员来回走动着,原来是厂商珠宝联展。 看来挺不错的,方志宇当下拉着陆璇进展示场去了。 “志宇哥,我们来这里干么?”她一脸忐忑地问。 “买个戒指给你当生日礼物啊!”他在柜上梭巡着,深色丝绒衬着精致璀璨的首饰,很能激起购买欲。 “生日?我的生日是在十二月——”她边说边瞄着出口,看样子是想逃走。 方志宇看出她的心思,硬是拉紧她的手不让她走。记得小时候全家出门逛街时,他的工作就是负责看好她,以防她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衣着相似的陌生叔叔走了;现在小女孩长大了,不过,他照样胜任愉快。 “这里只是普通的展示场,买不倒我的。”方志宇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以不给“第三者”听到为原则。 “我不要。”她皱着眉,猛摇头。 “那几个保全只是做做样子,我告诉你,请保全的钱,还超过珠宝价值呢!”他拿出买莲雾的经验,半哄半骗着。 “我真的不要。”陆璇还是摇头,做得这么离谱她当然不会信。 “不行,既然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无论如何你得买一样。”方志宇坚持着。“你看看要什么,给你三秒钟考虑,不然我就自己作主了。” 陆璇四处望了望,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好奇看着他们俩,她急着逃离现场,只好说: “不然,我们到四楼去好了。” 这栋大楼有十八层高,百货卖场有十二楼,方志宇记不得四楼卖什么,但陆璇璇这么说,也只好跟她下去。 他们坐电梯下去,到了四楼,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具穿着风情万种、惹人遐思的三点式内衣的模特儿人像——原来是买女人贴身衣物的。 “志宇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东西。”陆璇难为情地往卖场走去。 方志宇拉住她,掏出信用卡给她,识相地不跟过去,只隔着远远的距离盯紧陆璇,将她锁在他的视线中。 他知道那有多尴尬。 上回,他陪刘舒舒来逛,她也曾带着他到这种专柜来买贴身衣物,事实上,他们根本还没到这等关系,再加上售货小姐眼神也暖昧,他当时是糗得只觉度秒如日……,算了,这事就别提了! 陆璇的眼角不时朝他这儿瞟来,还移动身体挡着自己买的东西。那里卖的是什么、她又买了些什么,大家根本心知肚明。 这是多此一举!他该觉得好笑的,但方志宇却突然感慨起来。 唉!两年前她还兴高采烈地告诉他自己的初吻,现在居然开始懂得羞赧了…… 忽然—— “志宇?”有个女声唤着。 他朝声音来源望去,原来是逛百货公司像走厨房的刘舒舒。不过,不算意外,在这里遇到她的机率比过平交这时碰到栅栏放下的频率还高。 “你怎么在这里?股东视察啊!”她笑着来到眼前说,一身服贴、炫眼的蓝。 “带我妹妹来买东西。”方志宇还指着陆璇,但说完就后悔了。 刘舒舒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说一句话可以得罪五十个人,说两句话就可以得罪全世界了! “你妹妹?”她亮起眼,当下就冲过去了。 方志宇来不及拉住她,赶忙跟着过去。 陆璇在毫无防备下就被一个打扮亮丽的女人拉住上下打量,惊慌得不知所措。 “哇——长得好像洋女圭女圭哦!”刘舒舒夸张地叫着。 她是谁?陆璇望着随后赶来的方志宇,以眼神问着。 方志宇还没来得及开口,刘舒舒又叫起来了—— “你买内衣喔!你穿几号?你知不知道穿半罩的比较迷人耶?就半罩的好了!”刘舒舒聒噪着,无视陆璇的尴尬,自作主张地对着售货小姐说:“你们把刚进的欧洲新款拿出来啊!”又转而问陆璇:“你穿几号?” 她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到,售货小姐也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穿几号内衣能当众说的?陆璇向方志宇投出求救的眼神—— “你们呆在那里做什么?拿半罩的出来让她选呀!”刘舒舒叫着。 天下大乱了,方志宇半拉半推地把刘舒舒弄离现场。 望着方志宇带着那女人离去,陆璇这才松了口气,转过来,售货小姐正一脸同情地望着她。 “那个贵气的女人,是大小姐。”她们解释着。 “大小姐?”陆璇不解地望着她们。 “就是董事长千金。”其中一人说。“我们都这样叫她。” 原来是志宇哥的女朋友……陆璇又转过头去,试图看清那女孩的样子,但两个人都不见影了。 “你是方董事的什么人?”有个售货员问…… “你们认识他?”陆璇意外地问。 “当然认识,这么英俊的男人,又是股东!” “你是他的……”四只眼睛定定地望着陆璇,等着她宣布谜底。 陆璇认真地望了望,其实不止四只,附近几个售货小姐也正朝这里靠拢——刚刚很糗,她决定不说真相。 “呃,我——我是他的邻居。”她顺口掰着。 紧张的气氛一下松缓下来,售货小姐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你不晓得,大小姐每次来都颐指气使的,好像我们是替她工作似的!我们是站柜,又不是领她的钱——” “对啊!她还喜欢说她要介绍谁、谁、谁来买,一副好像没有她,我们的业绩就会挂零一样。” “唉!我要是方董事,早把她给甩了!他不过和她去喝一次咖啡,结果隔天她就宣扬得整座大楼都知道了。有一次还带着他来买内衣,还直问他这件好不好看、那件美不美的,你们不晓得,方董事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那张脸喔——”她顿了顿,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才接续下去:“就像芭乐。” “哈……” 一群人哄笑着,连陆璇也忍不住好笑。 她没有看过、也无法想像方志宇那种“芭乐脸”的样子,大小姐也许连得罪她们也不自知,她直觉该替他们说句话。 “人家是情侣,这样是理所当然。”她说。把刚刚挑选好的内衣交给其中一个小姐去结帐。 “情侣?”一个售货小姐轻蔑地说:“哈!方董事是她维持最久的男友了,我要是方董事——” 话未说完,售货小姐忽然一哄而散!陆璇只见前方一个男人施施走来,边走边梭巡着,胸口别着名牌——店经理。原来,这就是售货小姐们成鸟兽散的原因。 陆璇结好帐,扫眼四瞄见不到方志宇踪影,决定到楼下大厅去等。 才到三楼玩具部,远远便传来刘舒舒尖锐的娇暝;她朝声音处觅去—— “这个好啦!这样她就有伴,不需要人陪了。”刘舒舒不耐地说着,手指着一只半人高的灰色大熊。 “她从以前就不喜欢这样的东西,也不需要——”方志宇停下话,看着陆璇来到眼前。 “我不用人陪,你们要去哪里尽避去。”她直接接口。她真的不需要那只大熊,因为方志宇就是从小陪她玩的人,但陆璇明了他们的意思。 “听到没有!”刘舒舒得意地望着方志宇:“这下.你可以陪我去买衣服了吧?” “小璇,你也一起去好不好?”方志宇问。 刘舒舒诧异地望着方志宇,看得出不太乐意。 “不要了,我想睡觉了,我看我先回家好了。”陆璇推辞着。 “那我先送小璇回去。”他抱歉地望着刘舒舒。 “志宇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了。”陆璇不想让他们扫兴,忙不迭地摇头。 “不行,要是你有什么闪失,我担不起——” “哎呀!她又不是小孩子,会有什么闪失?”刘舒舒扯着方志宇:“我们走了啦!买好衣服以后,我们再去吃‘沙拉吧’?” “不行,我一定要把小璇送回去,我才放心。”方志宇坚持着。 “好吧!你既然这样才放心,我也无所谓。”刘舒舒懒洋洋地说。 拗不过方志宇的坚持,陆璇也只好让他送了。 三个人一起下楼,刘舒舒挽着方志宇走,但他边走就边叮咛走在前头的陆璇,一个人在家要小心门户、人在家一定要注意锁门……等等细节。 刘舒舒放慢脚步,故意拉长彼此的距离,不让情调受到破坏。但到了电梯,方志宇又想去牵陆璇的手上下扶梯,她拉紧他,不让他过去。 方志宇明白她的意思,解释着:“小璇怕高高的楼梯——” “哎呀,志宇,你要让她要学着独立啦!”刘舒舒不耐地说。“你又不能照顾她一辈子0” “她就是怕啊!”方志宇耐下心来说:“现在我能照顾多少就照顾多少,想那么多做什么?” “好啦!你说怎样就怎样。”刘舒舒翻了翻白眼。 两人总算达成共识,但陆璇已经在楼下等他们了。 “你看看,她根本没那么不堪,你就是瞎操心。”刘舒舒咕哝着。 方志宇懒得应声,和她争执绝对没完没了。 一想到等会还要陪她去买衣服,方志宇就头痛起来了—— 那些服饰店的老板娘总爱揶揄一些三级笑话,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但刘舒舒就是爱去,尽避揶揄、影射的对象就是她,她也不介意。 包奇怪的是,她又不上班,成天只知玩乐,买那么贵衣服穿给谁看?但每次她都坚持自己刷卡,方志宇也无权置喙。 ☆★http://yrxzh.512j★☆ 方志宇的建筑工地在一切前置作业准备就绪之后,决定在六月十号动土,十二日动工。 堡地没有盖样品屋,也没有工地秀促销的花招,一切采用预约订屋方式行销。 除了在传播媒体上的广告外,就只盖了间精致的招待中心,作为客户听取房屋简介、看设计图的地方。 这是新的行销方式,也节省很多额外支出。 当天,工地挂着红彩,布置得漂亮,锦上添花的花篮摆满招待中心广场,还蜿蜒到马路两旁去。 从招待中心往后望是一片辽阔、整理过的工地,原来足足有一人高的芒草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风一吹过便扬起砂土的黄土地。 笔直、宽敞的市地自画道路,看起来像横越沙漠的公路。 臂礼的来宾如云,商场朋友、政府官员陆续前来,但陆静琦、李心芸、陆风的出现,才真正让方志宇开心得合不拢嘴。 陆静琦拍了拍他肩膀,李心芸只打量他的衣着,但一切关怀尽在不言中。 先动土、后动工,这都是挑了黄道吉日,一切也照规矩来。方志宇和两位股东在摆好的案头举香拜拜,虔诚祈求着施工顺利、如期完工。 拜的就是地基主、土地公,民间所信仰掌管土地的神只。 动工得让重机械来;动土仪式则是隆重而简单,绑着红采的圆锹象徵性地铲两杓土,就算动土。 悬在木柱上的数道红彩球也在掌声、鞭炮声中,由最大股东的方志宇和几位贵宾一齐剪下。 会后有鸡尾酒会招待着来宾,方志宇也找机会和家人聊天。 这种场面,陆静琦熟人也不少,跟几个朋友聊得不亦乐乎,他过去稍稍招呼一下就离开,不多打扰。 而本身还在念建筑系的陆风则对招待中心里的建筑模型有兴趣,趴在那里兴致盎然地研究着。方志宇见状,过去和他聊了聊。 “志宇哥,这房子设计得很人性化喔,”陆风以建筑系的内行眼光说着。 “这是当然,设计图更改了好几次哩!”方志宇开心地说着:“一栋八百万的房子当然有它的价值。” “八百万在台北市大概只够买十坪地,在这里就可买一问有前后花园的房子,很不错。”陆风看着模型,又继续说:“大公园、绿地够,公共设施也没有钻法律漏洞—— “拜托,我是合法商人,绝不做那些偷鸡模狗的事。”方志宇好笑地说。“你说那么大声,你是要我房子还没开始盖,就让人怀疑我的土地取得有问题、施工物质有瑕疵是不是?”“老实说,志宇哥你抽多少?”陆风压低声问。 “房子我抽百分之六十。”方志宇低声地说。 陆风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方志宇则又指着紧邻公园的房子,道: “这间是你的,这间是我的,旁边是小璇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这里的坪数比较大,够你以后生养一屋子的孩子了。” “你买房子给我做什么?”陆风一脸的不敢置信。“而且,你不是说要娶我姐姐吗?,那你买房子给她做什么?” “拜托,那是开玩笑的,我想都不敢想。你要给小璇听到,小心她打你——”方志宇谨慎地朝外望,李心芸和陆璇母女俩正手挽着手,在外面逛来逛去,优闲得像在自己家一样。他又回头来叮咛陆风:“我给你买房子的事千万别告诉叔叔和婶婶,这是地主保留户,要是他们知道了一定会要我退掉,一退掉,人家马上就买走了。” “不要啦!我还要出国深造,等我回来房子成废墟了。”陆风还在推辞。 “放心,有我给你看着,变成废墟找我。”方志宇朝外瞄了一眼,又压低声音:“不要罗唆,婶婶来了。” “志宇,你没事在小璇帐户理拨进四万块做什么?”李心芸进来劈头就问。 方志宇知道这是陆璇告的密,这句话她也对他说过。 “那是薪水啊!四万是公司新进人员的行情,我绝没有多给。”方志宇还是同样一句。赶快热情地招呼她,好转移她的注意力:“婶婶,要不要喝杯鸡尾酒,我去端?” “别固左右而言它,”李心芸扯住他:“上班一个礼拜领四万元是‘行情’?那我也到你公司上班好了。” “好啊!求之不得。”方志宇理直气壮地说:“婶婶,您不知道,小璇去上班后,我那些工程师出勤率多好?所以她对公司的贡献不凡。” “不凡?不烦就好了。”李心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自己的女儿我会不知道?”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您问小璇——”方志宇转而问着一脸难为情的陆璇:“小璇,你说是不是?我公司里是不是有些人没事就爱请假?” 她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方志宇还想让她确定一点,忽地,一只手拍上地肩膀,打断他想说的话。 是一位西装笔梃的年轻男士。 “嗨!俊纬,你来了!”方志宇热情地和他握了握手,为李心芸介绍:“婶婶,他叫林俊纬——现在市议会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又转而介绍着李心芸。“这是是我婶婶,我就是她养大的,她现在正在对我唠叨。而这位漂亮的小姐就是我妹妹。” “伯母,您好,我和志宇是好朋友。”他伸出手去,和李心芸互握一下,转而又握住陆璇的手,留连不去:“嗨!” 看看!那副馋样——当然能,陆璇的白女敕细致有男人忍得住才怪。方志宇忽然开始后悔为他们介绍了,婶婶审愤的眼神让他为难,而陆璇窘迫的样子让他内疚。 “伯母,您打算嫁女儿了没?我可以登记第一位吗?”林俊纬厚颜地问。 “那你得认真一些,追我女儿的早排到凤山去了。”李心芸开起玩笑。“志宇是排第一个,他十岁那年就预约了。” 这是怎么回事?林俊纬一脸不解地睨着方志宇,期待奢他解释。 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笑话,能拿出来说的? “呃……嗯……”方志宇尴尬地清了清喉咙。“俊纬,要不要去喝一杯?” “你干么?喉咙痛?”他没好气说。“还介绍那是你妹妹?下回我也介绍她是我妹妹。” 李心芸好笑地望着方志宇,陆璇趴在她耳边嘀咕几句,随后便拉着妈妈出招待所去了。 婶婶临走前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方志宇立即明白了陆璇说了什么。 他忽然庆幸今天很忙,不然婶婶一定又要提面命他:“结婚啦,不结婚哪里像个家!有子万事足,像你叔叔——” 要真能像叔叔那么有福,他半夜都爬起来去结婚。而且,他发现自己前阵子浮起的结婚念头,早不知缩到哪里去了。 坦白说,他喜欢目前的生活…… ☆★http://yrxzh.512j★☆ 热闹了一个早上,酒会结束后,宾客也陆璇散去。 方志宇原想邀请家人出去走走,但陆静琦和李心芸夫妇俩只请了半天假,所以匆匆赶了回去;陆风当然也走了,所以回程就只有他和陆璇。 堡地离台北有千二公里远,上了高速公路,沿道栽植着木棉,闪亮橘黄的花朵布满苍劲的枝芽,陆璇也依然眼不眨地望着窗外。 “小璇,我们去逛百货公司好不好?”方志宇又戏谑她。“去坐白雪公主、七矮人的旋转椅喔!” “你现在还找得到那种东西,我就坐。”陆璇翻翻白眼,挑衅又娇嗔的神情。 那个让人捧月复的表情,让方志宇像个白痴似的一路笑到台北。 ☆★http://yrxzh.512j★☆ 下班回家时,陆璇才刚进门,就听到门外有人唤着方志宇。 “志宇哥,有人找你。”她一边唤着已经上楼去的他。一边出去开门。 门外的是刘舒舒。她打扮得一身光鲜亮巴,明眸皓齿的笑容很迷人,怀里还抱着一条红棕色、脸蛋扁扁、头上绑着蝴蝶结的迷你狗。 陆璇客气又谨遵分寸地打了个招呼,方志宇随后也下来了。 “志宇,我们到山上去看夜景。”刘舒舒亲昵地偎在方志宇身边,凸显出两人在外型上的相配。 很值得祝福的一对,陆璇羡慕地看着。 “这——”方志宇顾忌似的看向陆璇。 “我晚上要去同学家。”陆璇赶忙掰出个理由。“你尽避去吧,不必担心我。” “可是,你还没吃晚饭……”他还是不放心的。 “我不会自己弄来吃啊?”陆璇没好气地说。 刘舒舒漾起个甜美的笑容,显然也认同她这番话。 “好吧!那我先载你去同学家,再出去。”方志宇还是坚持。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陆璇不以为然地回着。“我同学说要来载我,要是你载我去,那人家又跑来怎么办?” “好吧!那你把同学家的电话给我。”方志宇出乎意料的难缠。 陆璇只好上楼去,在电话簿里抄下一位住新庄的同学的电话号码。和这位同学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联络了,但无所谓,志宇哥和女朋友在耳鬓厮磨间也不会有空去追查她的行踪。 她回到楼下,刘舒舒抱着狗坐在沙发上,方志宇则不知去向。 “志宇上楼换衣服去了。”她抚着怀里的狗说。 小狈张着大眼探头探脑地四处看着,很讨人喜欢的狗。 “你的狗好可爱。”陆璇伸手去模她的狗。 “别碰,你的手脏。”她忙不迭地将狗搂紧,显然很宝贝那条狗。 “喔——对不起。”陆璇尴尬地伸回悬在半空中的手。 “没关系。”刘舒舒兴高采烈地叙述着自己的养狗经:“你别看它漂漂亮亮的,很可爱,其实狗要养得好,可是很费心的!它不吃狗食品,我就买土鸡腿肉、牛女乃给它吃,我还买名家设计的狗衣服给它穿,有的是丝绒做的;有的衣服上还有天使翅膀,它穿起来就像小天使一样。” “好幸福。”陆璇勉为其难地说。 小狈从刘舒舒怀理跳下来,四处转了几圈,开始啃起沙发来了。 刘舒舒正拿起桌上的报纸浏览,也许没看到小狈的举动,陆璇走上前去轻轻地用脚碰了碰狗、示意它走开,但它转而啃起她漂亮的裙子—— “嘘——嘘——”真要命,她一边嘘着,一边努力地把裙角从它嘴里挖出来。 “小旗,你电话写好了没有?”方志宇的声音传来。 陆璇抬头,只见他从楼梯上下来,边走边打领带,身上衣服已经换过,但一样笔挺帅气;身材比例匀称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好了。”她将抄好的纸条递给方志宇,再转过头来时,刘舒舒已经把小狈抱在怀里了,小狈正张着像孩子般无辜的大眼望她。 一条很难让人生气的狗。 “你有事打电话给我,知道吗?”方志宇认真交代着。 “知道了。”陆璇站在门边目送他们远去,心里难过了起来, 他们会接吻、会在彼此耳边说着情侣的悄悄话……陆璇忍不住这么想着,愈想心愈痛。不过,心痛随着一次一次的发作成为惯性,她已习惯了这样的心痛。而且,情侣一起吹着凉风、俯瞰夜景是多好的美的事啊! 志宇哥工作像拼了命一样,他是需要一些休闲的。 陆璇拿了皮包往外走去。到外面街上的书局去看看书,打发这无聊的夜晚吧! 第五章 暗寂的小山,夏夜凉风混合着青草味吹得人神清气爽。方志宇和刘舒舒坐在筑在山巅的凉亭里,朝远处望着。 山脚下的城市灯火辉煌了夜色;高速公路的灯火,璀璨得像银河铺陈,交流道盘成优美的弧形仿佛触爪般,向远处、天际沿伸而去。 这是一个很让人留恋沉醉的夜景…… 方志宇想起陆璇网页上的那只猫;灯像星,那双猫眼也像星。 鲍司里不乏设计专长的人,别出心裁的点子也时有所见,但他总觉得陆璇的巧思无人能出其右,他甚至敢断言,来日她绝对会有出色的表现。 忽地—— “志宇,你为什么不吻我?”刘舒舒倚上他的胸膛说。 方志宇回过心神,应付似的在她颊边吻了一下,她心满意足地贴着他的手臂,他又望向夜色。 天边星光闪烁,半缺的月亮悬在天边,柔柔静静地展现缺陷美,草丛里不时传来唧唧虫鸣声,这让方志宇有种像家的感觉。 家就在山边,一样的星、一样的月,夏夜的晚上还有萤火虫轻扇来去。 小时候,陆璇喜欢那种会发亮的小虫,他总是捉几只装在透明塑胶袋里给她玩;她开心地笑着,一个晚上就握着塑胶袋不放。 现在,她玩得愉快吗?跟同学逛街,这是在房里吃零食聊天? 坐了一下,方志宇拿出行动电话,就着昏暗的月色看着纸条上陆璇同学家的电话的号码,拨起电话—— “哎哟!”刘舒舒抢走电话。“每次都这样,你非得要一边约会一边谈公事不可吗?” “不是,我只是要知道小璇到她同学家了没。”方志宇想拿回电话,她却不让。 “吻我!不然你不要想打电话。”刘舒舒仰起脸等着。 “啵”!方志宇只好在她颊边印上一个吻,拿回电话,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向纸上的电话号码。 “讨厌!没有一次是吻人家的唇的!”刘舒舒不甘心地又抢走电话。“吻我的唇,不然不给你打。”她把电话放置背后。 “好了!别闹了,快把电话给我——”方志宇坚持着。 “吻我,不然免谈。”刘舒舒可不依。 “换作她是你妹妹,你也会担心。快把电话给我,让我打个电话。”方志宇耐心地说。 “我不担心,因为我没有兄弟姐妹。”她嘟着嘴说。 拗不过她,又心系着陆璇,方志宇只好无奈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手飞快地伸到她身后拿匾电话。 这次他学聪明了,站起来离得刘舒舒远远的才拨电话。电话接通了,她还坐在原处没过来搅和,他才安下心起来。 “请问,谢秘绮小姐在吗?”方志宇礼貌地问。 .“我就是。请问你是谁?”一个柔细的女声。 “你好,我是陆璇的哥哥,我想问问她到了没有?” “陆璇?”她迟疑着。 方志宇猜想她大概是在唤小璇听电话。谁料—— “我们从毕业到现在都没有联络耶!我不知道她要来——”谢秘绮回道。 不知道她要去?方志宇诧异起来:“可是,她说要去你那里的——” “可是,她真的没来呀。”电话那头笃定地说。 方志宇眉头皱了起来,才要再问详尽一点,突地 “她约会去了。”刘舒舒忽然出声说。“去同学家只是借口,只有你这种人才会瞎操心。” “她有约会一定会告诉我。”方志宇睨了她一眼。挂了谢秘绮的电话,再转拨家里的电话,在响过一个世纪的长声后,他确定陆璇不在家。 她去哪里了?方志宇慌忙思索,心里忍不住想起,在公司里,几次看见张泓棋对她失神直望,倾慕之心昭然若揭。也许他们有约会的可能,但…… 他忐忑地走回刘舒舒身边坐下。 悬着心看夜景,远处糜集的霓虹像高温闷烧的火场,高速公路也仿佛延烧了起来…… 不行!他得知道小璇去了哪里,又是和谁在一起才行! “志宇——”刘舒舒甜腻地依过来,抚着他的胸膛。 方志宇把她的手拿开,转而拿出电话拨了公司主办会计家里的电话。 “陈姐,你手边有没有张泓棋的行动电话号码?”他急问着。 “有啊!有什么事吗?”她诧异地问。 “你现在打电话给他,叫他马上回电话给我。”方志宇简短地吩咐着,急忙收线,等着电话响起。 “你是不是不在乎我?”刘舒舒恼怒地问。 这会儿,方志宇似乎才恍然察觉她的存在,该说抱歉,但他烦躁得无法再客套什么。 “不是。”他勉为其难地回应,焦躁地站起来踱步。 野风徐吹,但吹得像车阵中浓浊、低溶氧度的废气,就在方志宇感觉自己就快窒息时,电话终于响了。 “哇!10l忠狗,不到三秒就回电话。”刘舒舒冷嘲热讽地说。 方志宇没心情理她,兀自听着电话那头说话。 “董事长,你找我有事吗?”张泓棋问着。 “你现在是不是跟小璇在一起?”方志宇急问。 “没有啊,我现在在家里。”.没有?那……那小璇会在哪里? 会不会跟陌生叔叔走?是不是在街上引起阿飞的觊觎?还是歹徒侵入家里? 不行!不能让她在他眼前、手边受到任何伤害,一丝丝都不行。“我得回去看看。”方志宇慌乱地把电话塞回腰 间.拉着刘舒舒往车子走。 “你在发什么神经!一个晚上就看你拨电话拨个不停,现在居然要回去?她有那么重要?”刘舒舒甩掉他的手吼着。 “对不起,我放心不下小璇,我……现在根本没心情欣赏夜景。”方志宇着急地解释。 “你就为了一个累赘而心神不宁?”她朝他吼着。 累赘?方志宇不敢相信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这样说陆璇,一股怒气倏然升起。 “你凭什么这样说她?你以为你是谁?”他也朝她 吼。 刘舒舒呆愣一下,接着反唇相稽:“我偏要说,她 是累赘!累赘!累赘!不但是个累赘,我看你的心根本就在她身上!” “她是我妹妹,我的心在她身上有什么不对?而你——算了,你根本不懂手足之情,我现在没空和你吵。”方志宇拉着她就要走。 刘舒舒又甩掉他的手,叫着: “手足之情?你在乎她不会走楼梯、不会吃饭。甚至怕她一个人在家;我叫你吻一下,就像要你的命似的!你口口声声念的是她,她不过一下没看见而已,你跟疯了一样,你——哼!我看你根本就是爱上她了——” 他对小璇有非分之想?方志宇不敢相信刘舒舒为了阻挠他去找陆璇,竟有这样恶毒的想法!他又吼了回去: “你只在乎自己,根本不管她是否安全无虞,你为什么会这么自私?” “我在乎她,那谁来在乎我?你又在乎我了吗?”刘舒舒又吼。 “你给我闭嘴!”方志宇不顾一切地拖着她上车。 车灯照亮了暗寂昏暗的夜色,方志宇小心而快速地绕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企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陆璇。 “我告诉你,我才不稀罕你呢!将来我爸爸盛十亿的财产都是我的。”刘舒舒不甘心地继续说,以触怒他为原则:“想要我的人多得是,你以为我会只和你一个男人交往吗?” 方志宇只专神注意着路况,对她尖刻的言语充耳不闻。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心里唯一挂念的只有陆璇的安危。 ☆★http://yrxzh.512j★☆ 进入市区,方志宇在刘家门口停车让刘舒舒下车,这段山路他只开了十五分钟。刘舒舒下车之际,他还一直烦躁不安地望着手表,好像嫌她下车太慢似的。 “方志宇,我要让我爸爸在召开董事会时,把你贬为没有决策权的董事!”临下车,刘舒舒恨恨地说。 “你多保重。”他轻应一声,随后将车子疾驶而去。 看刘舒舒那火大的样子,是该保重。但她要贬他的决策权也太夸口了,除非她爸爸摆平得了公司里的派系问题。☆★http://yrxzh.512j★☆ 方志宇将车慢慢滑动,掠过环北路一家家的商店,寻找着陆璇的踪影。 他刚刚已经回去过了,家里空无一人。 她不在家,那会在哪里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焦虑愈来愈深沉,仿佛有股焦灼浓呛的味道从心底蔓延到整个车里。 她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忽地,前面有个黄底黑字写着“xx书局”的招牌,吸引了方志宇的注意。 对了!这是她最有可能会来的地方。方志宇停下车往里面仔细张望,净亮的玻璃窗、排列工整的陈列架,还有络绎不绝的客人,但他一眼就瞄到陆璇在里面。 谢天谢地!他呼了好大一口气,繁绷得几乎断裂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方志宇改以怡然的心情望她,他发现陆璇一迳捧着书看,专注得浑然不觉自己姣好的脸庞已经吸引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目光。 这跟在公司里一样,她只要蹙蹙眉,一群男职员就前仆后继地围拢过来,等着替佳人分忧解劳……才想着,便见一个男人走到陆璇面前拿着架上的书,眼睛去却大刺刺地浏览着她。 “假仙”也得假得像话点,偷窥也要有些技巧,他为什么不干脆有诚意一点,直接和她搭讪去? 方志宇冲动地打开车门,准备进书局去替她挡住那些以书香作掩护的,但刘舒舒尖锐的指责却蓦然响在耳边—— “你在乎她不会走楼梯、不会吃饭,甚至怕她一个人在家;而我叫你吻一下,就像要你的命似的!你口口声声念的是她,她不过一下没看见,你就跟疯了一样,你——哼,我看你根本就是爱上她——” 霎时,方志宇像被人击中要害一样,瘫软得连一步路都走不动。 她说得没错,他在乎陆璇的一举一动,在乎得……已经超过了寻常的兄妹之情了。 他勉强可以解释自己歇斯底里的反应是手足之情;喜欢和她一起共进晚餐、为了洗一个碗而满足,是依恋家的感觉。但——但他却说不出为什么痛恨别的男人对她投以爱慕的眼光、在公司里没几分钟就想去看她、推掉重要应酬只为了和她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如果他爱小璇,那这真是老天爷对他的再次捉弄了。 “志宇,牙刷要这样拿,牙齿才刷得干净。”幼时,婶婶对他说的话在耳边响起。 “志宇,你数学基础没打好,叔叔从三位数的加减开始教你。”这是叔叔说过的话。 他只有一套衣服到叔叔家,他们却让他从有了第二套衣服到大学毕业,让他拥有自己的一片天,而现在,他居然还想要人家的女儿? 冷气随着送风口弥漫了整车,方志宇的思绪也飘飞到了那个冷得张口哈得出白烟的季节。 记得那天,叔叔、婶婶在带回来一个里着粉红毯子的小女娃时—— “志宇,这是婶婶昨晚在医院生的。”叔叔咧着嘴,抱着女娃给他看。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轻碰着她女敕女敕的小脸颊。 “她长大会比婶婶还漂亮喔!以后给你当老婆好不好?”叔叔当场戏谑着。 时间久远,碰小璇脸颊的感觉已经无法回想;而叔叔的玩笑话对他来说,始终只是个笑话。 陆璇有良好的家世,她的世界里,从小到大除了单纯,还是单纯。而他自己那不堪的家世,却像块黑亮的胎记一般狠狠地烙印在他胸口,他如何去匹配她? 不,这是个误会,绝对是误会。 小璇从小就聪颖、讨人喜欢,他相信任何人看了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她的,这绝不是爱情……方志宇这样说服自己,咬着牙下车。 他要去看陆璇,用平常心去关怀;他要证明这只是个笑话,只是刘舒舒对他所作的人身攻击。 罢下车就看见陆璇娉婷地从书局走出来,她一眼就看见他了,一脸讶然地停留在原地。那双清亮而错愕的眼睛推翻了他不敢承认的事实。 他不但眷恋家的感觉,更期盼找到感情的停泊处。 但,他不敢想、也不能期待……压抑下朝她飞奔而去的冲动,方志宇反是用近乎闪躲、逃避的姿态转过身去。 大街上过往的车辆呼啸来去,仿佛辗在他的心上,撕开血肉淋漓的伤口——那是想要和不舍的感觉。 他找不出任何东西来掩盖暴露的伤口。 “志宇哥?”陆璇疑惑地唤着,朝他走去。 方志宇知道她一定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了,无论如何得掩饰。 “你同学说你没去她家,我才来找你。”他转身面对她,勉为其难地说。 “喔,我去了书局。”陆璇把手里的一本书给他看。 但方志宇瞟了一眼,便不吭声地回到车上,在她坐进车子后,他发动车子往回家的路开去。 一直到家,他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脸色十分难看。 陆璇不明白他为什么,约会还会想到她,但很明显的,她这个善意的谎言让他约会半途跑回来,还找到这里来,他心中的不快是可想而知了。 “对不起。”她呐呐地道着歉。“我……我只是想让你不要牵挂我,绝没有恶意要骗你,你不要生气——" “我没事。”方志宇疲惫地打断她的话。 看他那副要死的样子,说不生气才有鬼!陆璇心想。 “我累了,先上楼去休息。”方志宇踏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陆璇也跟着上楼去,想着如何逗他开心。 “我可以进来坐吗?”她打开门,试探地问。 “好吧。”方志宇反常地思考一下,才让她进去。 “嗯,花好香哦!想不到还有玉兰花开到六月。”陆璇踏进房里说。 “玉兰花的花期很长。”他坐在床边怔怔地望着她,但随即转移视线,望向书桌。 她又幽书桌边始着,看他能看哪里?果然他的目光转而看着地砖,她当然不可能跑去坐在地上,所以她索性坐到他身边去。 小时候她是坐在他的腿上——现在也想,但她很克制地只乖乖地坐在他身侧。 “我爸爸说,我小时候总是跟着他们叫你志宇,结果他们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让我改口叫‘志宇哥’的。他们还说,我一会说话就会叫‘志宇’两个字了耶!你看好不好笑?”陆璇睁着眼望他,期待他露出笑容。 “好笑。”方志宇应付似的笑笑,但真的好笑。 她只当他是哥哥、他居然还有非分的想法? 方志宇想起公司张泓棋对陆璇爱慕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无意泄露出的心思,无防备、也最真,他看得出来她也跟他很投机,也许,他们正彼此爱慕。 “小璇,我让张泓棋明天请你看电影好不好?”方志宇痛心地试探着。如果她点头,那他的幻想就破灭了,也就不会有期待、不会有奢求,更不会有痛苦了。 陆璇呆望着他,半天不开口。 “小璇,好不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说。 “好。”她点点头,眼里闪动着泪。‘ “小璇?”方志宇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张泓棋?还是你另外有喜欢的人?” “我肚子饿。”陆璇咬唇摇摇头,企图摇掉冲到胸口的酸液。 她肚子饿会哭?方志宇不相信,但他的心思已经乱得不能思考。 “我带你去吃东西?”方志宇直接问。 “现在不饿了。”她蒙起个笑,回自己房里去。 她走后,方志宇感觉自己像活生生被剖成两半一样。 他连陆璇一滴泪都无法忍受,如何能承担将她拱手让人?方志宇打消让张泓棋请她看电影的愚蠢念头。 不,他再也不撮合她和任何人了。 ☆★http://yrxzh.512j★☆ 陆璇看着电脑上眨眼的猫。她一直很满意这只猫,但现在它是只该死的猫! 一天下来,张泓棋总是有意无意地瞥着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必志宇哥已经授命要他请她看电影。但他为何不直说呢? 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捉模,也教人想抓狂! “泓棋,要请我看电影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陆璇干脆没好气地开口。 “你要和我去看电影?”张泓棋瞪大眼说。 “是啊。”陆璇对他的表情感到不解。 “可是,董事长他——” “董事长什么?他今天要去约会。”陆璇知道张泓棋有疑惑,直接替他解答。“所以呢,他就替我找个伴,免得他约会一半又得跑回来。你是地夸赞有加的人,当然是最佳人选了。” 最佳人选?陆璇佩服自己居然说得出这样“优美” 的语词。 在昨晚他这样提议时,她难过得简直想去死,还好她平常和泓棋就像哥儿们,和他去看电影,她勉强还能释怀;而且可以不用当人家的大灯泡,也值得庆幸。 “真的?,”张泓棋漾起一个笑。“那我们去看什么电影?” “动作片、恐怖片都行,只要不是文艺片就行。” “为什么你不看文艺片?”张泓棋好奇地问。 “因为爱情正在濒死边缘,文艺片会让它苟延残喘,没有必要。”她没好气地喃着,转回电脑前继续工作。 “你有男朋友?”张泓棋一脸疑问。 “让你猜。”陆璇懒懒地回着,半天没有声音,抬头一看,张泓棋正“一脸哀凄”地盯着她。 很滑稽的神情,她猜想他大概受到方志宇的威胁压迫,有苦难言吧。 “是不是你有女朋友,不方便陪我?那我去问清隆,看他有没有时间陪我好了。”陆璇直说。 “不,我没有女朋友。”他忙不迭地摇头,望向门口。 方志宇站在门边望着张泓棋,一副准备开骂的样子。这是当然,上班时间聊天,哪个老板能忍受? “志宇哥,我和泓棋晚上要去看电影。”陆璇替地说话。 “我听到了。”方志宇冷着脸,转身往外走去。 很奇怪的反应,他该求之不得才对呀!陆璇不解,转眼看向张泓棋,而他也同样一脸疑惑。 “他从昨天就这样了。”她只好这样说。 “昨晚陈姐打电话给我,说董事长要我回电话给他,结果我一打去,他劈头就问我有没有跟你在一起。”张泓棋低声说。 “我昨晚去逛书局了。但之前我跟他说要去同学家,他找不到我,大概急疯了。”陆璇一五一十地解释,但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晓得志宇哥在慌张之下,是不是把公司所有未婚男性的电话都打遍了? 这下她真是声名狼藉了!不过,她无所谓,这样一来,她反而和这些爱消遣人的同事正好半斤八两,公司也许更有向心力也说不定。 “泓棋,你知道我住哪里吗?”陆璇又问。 “不知道。”张泓棋直说。 “环北路——从这里转进去,雅林街十五号。”陆璇在纸上画了地图给他看。“晚上六点来接我可不可以?我们早点去才不会太晚回来,免得志宇哥又担心。” “好。”张泓棋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皮夹里;那种神经兮兮的样子和方志宇的神情差不了多少。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陆璇看了忍不住说。 “你说什么?”张泓棋一脸不解。 “我说你和方志宇是同样的德性。”陆璇没好气地把话说白,瞥瞥表,下班时间到了,她把电脑关机。 “泓棋,别忘了时间喔!”她再次叮咛,但他却怔愣着不知在想什么。 陆璇懒得唤他,直接往方志宇办公室走去。 猜猜志宇哥在于嘛?她顽皮地不敲门,只打开一个缝儿瞧着——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窗外。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大伙儿全为了他的公司奔忙着,而他居然有这种闲情看风景? 陆璇蹑手蹑脚地潜进去,躲在他身后,看他什么时候回过神—— “唉!”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为什么叹气?陆璇伸出半颗脑袋瓜看向他看的方向。 大楼林立、街上车水马龙,这样的风景在她第一天来上班时就看腻了。唯一不同的就是不远处的一楝大楼,有人正乘着升高机清洗着帷幕外墙。 原来叹气是他悲天悯人的情怀,他不是说自己没空伤春悲秋? “志宇哥!”陆璇恶作剧地大叫。 方志宇猛然转身,她走避不及几乎被撞翻了,他又急忙接住她。 “你看看你!”他皱着眉叫。“会摔死掉的!” “人家只想逗逗你嘛。”她伸伸舌头说 方志宇笑着走回办公桌坐下,埋首桌上的公文,一副想加班到半夜的样子。 “四点半了,你不下班吗?”陆璇诧异地问。. “下班?”方志宇瞥了瞥表,真的是下班时间了。但这次她居然不用人去叫? 晚上要约会,她当然开心,迫不及待。 “好,我们下班了。”方志宇捧着残缺的心,站起来收拾公事包。 陆璇站在旁边看着方志宇打开抽屉、关上抽屉,打开柜子、关上柜子——他不是那种生活零散的人,还是他有那么多繁杂的事? “志宇哥,你晚上是不是要去约会?”她好奇地问。 “林竣纬约了几个朋友去他家,但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去。”方志宇闷闷地说。 “林竣纬?是不是上回那个议员?”她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要和女朋友约会?” 方志宇望了她一眼,苦笑一下,不作声。 很奇怪的表情!陆璇盯着他,试图找出眉目,但方志宇别过头去,却用眼角瞟她,看来是有些难以启齿的事—— “我和她吵了一架,吹了。”他终于说。 原来如此,陆璇总算明白他反常的缘故,但她心理升起热烈的期待! 啊!她可以乘机跟他说她喜欢他吗?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 得了吧,勇女之间泾渭分明,不说,还有兄妹关系,说穿了,要是当不成情侣,他们就连兄妹也不是了,她不能冒那么大的风险。 还是用行动表示?好主意!有了主意,一看见方志宇收拾好,陆璇立刻替他提公事包,他不敢置信地望她,随后一手接回自己东西。 表现太明显了?还是他根本不喜欢? “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喔!”方志宇挖苦地说,脸色更不用说了。 “是——是啊!”陆璇鼓胀的心,霎时消沉下来。 原来她无法填补他心里的窟窿,更取代不了刘舒舒的位置…… 连他的难过、消沉,她都无能为力。 “既然知道会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和她分手?”她恼火起来。 “你不明白,我们分手的原因很多。”方志宇深沉地说。 “是不是因为我绊手绊脚的?”陆璇直觉和自己月兑不了关系。 “和你无关,别乱猜。”他拉着她出门去。 一进电梯,方志宇的行动电话响了,从密闭的空间里,陆璇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 “志宇,你到底来不来?我好不容易才等到大家有空耶。” “我累了。”他说。.“累了?你是发烧了还是吃错药?这像你讲的话吗?还是你打算在家跟你妹妹‘聊天’?” “别乱说——”方志宇瞥了瞥她。 陆璇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大累赘,他不但挂念她,还怕她听见。 “你别那么难请好不好?”林竣纬不耐地说。 “我要去‘约会’,你尽避去。”她顾不得礼貌,打岔提示着。 “好,我去。”他立刻下了决定。 方志宇还臭着张脸,但陆璇开心起来。心想,近朱者赤,志宇哥和爱开玩笑的林竣纬在一起,他的心情一定会变好。 ☆★http://yrxzh.512j★☆ 门铃声响起,一定是张泓棋来接陆璇去看电影了。方志宇一边出去开门一边瞥表,六点整,分秒不差。 他原来还期待着他临时失约或是路上大塞车——很显然,他把工作的热忱拿来泡妞了。 “董事长。”张泓棋咧着笑容唤。 这家伙不但准时得可恨,连态度也同样让人嫌恶! “嗯。”方志宇掩饰自己的不痛快,招呼他:“小璇还在楼上换衣服,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我来了。”陆璇扬声叫着,接着就出现在眼前,她穿了浅米色上衣配着一条短裙,招展着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上班没穿过短裙,约会穿短裙?方志宇不悦到了极点,叫张泓棋滚回去的冲动几乎快按捺不住了,但他还是咬牙忍下来了。 位高权重得不到青睐,有钱也买不到爱情,这是铁的事实! “张泓棋,看完电影早点送小璇回来。”他勉强交代。 “我会的。”张泓棋拉开车门让陆璇坐进车子,随后也坐进车子。 虽然张泓棋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但方志宇打赌一离开视线,张泓棋就书开始涎着脸窃笑。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阻止小璇跟张泓棋出去?他大可以一脚踩住张泓棋,然后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呀!如果他爱她是非分之想,那张泓棋又何尝不是? 他火大地在屋子踱了几圈,还是消减不了心里的五味杂陈。好半晌,想起答应要去林竣纬家的,他这才恨恨地拿钥匙出门。 第六章 林俊纬的家在郊区,是一栋保全设施完善的房子,还有警察的定时巡逻。 方志宇在屋旁空地停下车;旁边几辆车他认得,屋里也传来谈笑声。 看来林俊纬邀请的几位朋友都来了,这是男人的世界,是他会觉得自在的地方,但他却有个冲到电影院的冲动—— 天色已暗,但他仿佛看见一颗滚圆的火球悬在天际,那是婶婶带他回家时的那颗夕阳,一思及此,心理那股怒气喜时平息了下来。 小璇有她自己的选择,他该祝福她,而不是从中作梗……他叹了口气去按门铃。 容貌清秀的外籍女佣出来开门,她认得他。 “方先生。”她用滑稽怪异的腔调唤他,听起来像 ‘发先生”。她也分不清自己主人头衔“议员”和台币一元的差别。 每回方志宇看到她都想笑,但今天他笑不出来,只点点头,进门去。 客厅里除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外,还有两个女人,那也是熟面孔。 “志宇,这是你最准时的一次。”林俊纬热情地站起来招呼着。 几个朋友也七嘴八舌地椰榆着他相同的话。 “没事就早点来了。”他意兴阑珊地在沙发上坐下。 两个女人含笑望他,他点头致意,懒得开开口问候。 这两个女人是在座两个朋友的地下夫人,纯粹男人有钱有闲的消遣,他说什么都不恰当,还不如不说。 林俊纬抓了个杯子坐下来,打开一瓶威士忌盖子,看样子是想替他倒。 “我不喝,你别倒。”方志宇很少喝酒,总是推辞。 “倒一点,你沾沾也好。”林俊纬一边倒一边问:“你怎么没带你妹妹来?” “她出去了。”方志宇照实回答,但换来几双暖昧眼神的注视。 很显然“妹妹”两个字,已经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他们捕风捉影的猜测,只不过想证明他和他们是一丘之貉。 他没有解释的必要。 两个女人耳语起来,笑容妖娆地瞥向方志宇。原本已经够暴露的穿着,在半倾身的角度下,黑色蕾丝内衣若隐若现着。 他懒洋洋地收回目光,转而看着眼前的杯子。 猩红的酒在精致的水晶杯里,视觉效果近乎完美,但他还是坚持自己没事尽量不喝酒的原则。喝了酒以后,脑袋、四肢无法克制的浑沌是他最痛恨的。 林俊纬了解他的习惯,话匣子打开后,他招呼着在座朋友尽兴,但不勉强方志宇,确定他不动杯后,又招来佣人,替方志宇倒了杯果汁。 乳白的果汁局限在杯中,沉静地躺在桌上,方志宇怔怔地望着,想起陆璇白皙的皮肤、想起她动人心弦的笑容,又想起张泓棋…… 他如何享受这浪漫的夜晚?握她的手?在电影院里亲密耳语?甚至吻她? 懊死!一切都该死! 但暗咒反而让心里窜起的妒意、恨意,变本加厉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 他抓起方才的酒杯,用猩红的酒汁来掩盖自己心口淌出的血。 用百分之四十的酒精浓度来麻痹自己狂妒的想像。 ☆★http://yrxzh.512j★☆ 晚上九点整,陆璇和张泓棋从电影院走出来。 五光十色的招牌霓虹照亮了都市的夜,街上也是人潮熙攘。走走逛逛该是不错,但他们怕方志宇会操心,准备回家了。 “小璇,今天的电影好看吗?”张泓棋边走边问。 “好看。”陆璇一边走一边浏览着商店橱窗。“电影特效做得像真的一样,很有临场靶,我感觉那只怪兽就像真的踩在人的身上一样。” “那是电脑合成效果。”张泓棋说“明天我带一些资料给你看,你就会知道,电脑神奇、好用到什么程度了。” “好啊!”陆璇点点头,瞥着一家”高级服饰店里的橱窗展示衣服,门里有只小狈摇首摆尾的,看起来很像刘舒舒的狗。 陆璇想起方志宇的低迷、难受,忽然升起期待。如果她替志宇哥说几句话,不知道刘舒舒会不会原谅他?和他重修旧好? 狈在人也在,陆璇当下推开服饰店门,伸头搜寻着刘舒舒的踪影;里面有一位摩登小姐背对门口在比试衣服,背影看起来很像刘舒舒,但不确定—— “你在干嘛!”张泓棋叫着。 “嘘——”陆璇示意他噤声,也不理会小狈啃着她的鞋子,只专注地等着那小姐转过身来。 一会儿,老板娘朝这理走来,那位比试衣服的小姐比得心满意足,微微转过身来,陆璇看清那人就是刘舒舒—— “小璇,走啦!”张泓祺把她拖走。“没人逛街这样逛的啦!要就进去,不就外面看,哪有人大刺刺地杵在门口看的?” “泓祺,我要找人啦!”陆璇没好气地指着几步外的服饰店说,刘舒舒正隔着玻璃门张望着他们。“志宇哥和他女朋友吵了一架,我要去替他说几句话,看能不能帮上忙。” “那种娇蛮的女人没有就算了,你去找她做什么?”张泓棋瞟了一眼说。 他的神情让陆璇想起了之前方志宇带她去逛百货公司时,那些专柜小姐一谈到“大小姐”时的表情。 “泓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八卦了?”陆璇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什么八卦!在外面走动多少有点耳闻,看要不要说而已。”张泓棋拉着她走。“她爸爸死推活推地把她介绍给董事长,你难道没发现他们根本不配?” “不会啊!我觉得他们外型很搭配呀。”陆璇停下来说。 “你如果希望你的志宇哥生不如死,那我不阻拦你。”张泓棋放手说。 “可是……志宇哥难过啊!”陆璇迟疑着。 “他不是因为刘舒舒的关系,而是——算了,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张泓棋耐下心说。 “我不要以后才明白,我要现在!你告诉我原因是什么?”陆璇问。 但他不吭声,拉着她往前走。 她一直追问到停车场,张泓棋才停下来盯着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你真令人捉狂。”他没好气地说。 “谢谢。”陆璇诚挚地感谢,只希望他快点说下去。 张泓棋抬眼望天,眼珠子转了几转后,才把视线回到陆璇脸上。 “如果我说董事长喜欢的是你,你信不信?”他一副认真的样子。 “真的?”陆璇蒙起一个好大、好甜的笑容。随即,脸一垮,瞪着他:“不信,我们只是兄妹。” “唉,你——你真的感觉不出来吗?”张泓棋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用很沉痛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有多笨似的。 “志宇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对我,没什么特别可是。”陆璇回皖他一眼。 张泓棋不吭声,迳自发动车子往回家的路前进。 不过,听到张泓棋这么说,她还是很高兴!一直到家,她的心都还满涨着——为了一个美丽的错误而快乐。 “泓棋,要不要进来坐一下?”陆璇礼貌地邀请着。 “不用了,董事长大概快回来了。”他挥手,把车茬前开去。 陆璇进屋里去,锁好门。打开电视机一边看,一边等方志宇回来。 方志宇公司推出的房屋广告在电视上出现得相当密集,广告也做得十分唯美感性。 cctv监视系统、二十四小时巡逻网、电缆地下化、红外线侦测围墙,还有挑高六米的客厅和明亮宽敞的生活空间—— 便告总是极尽其能地美化商品,但她知道这是真的,一点也不夸大。事实上,房屋销售情形也很不错,连他自己都留了房子。 不过,这一切与她无关,她在乎的只有方志宇,而那栋房子以后极可能是他和某个女人生养下一代的地方一换句话说,她的在乎比狗抓耗子还多余! 节目一个看完又一个,方志宇还是没回来,也许连等待都是多余,但她必须看他一眼才睡得着,她又继续等。 直到快十一点,门外传来声音,陆璇凝神倾听,有方志宇说话的声音,她赶紧起身去开门—— “那是邻居家,你家是这一间。”林俊纬没好气地指着大门,正好指着她。 “废话,我会连自己的家都不认得吗?"方志宇一脸醺醉地靠在墙边,卖力地翻挑手里的一串钥匙,车停的位置也和平时不同。 她猜想车子一定是林俊纬开回来的,醉成这样哪有办法开车? “叫他别喝那么多,他就是不听。”林俊纬一脸抱歉地笑着。 陆璇微微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还说!都是你,害我打不开门——大门的钥匙是哪一支?”他咕哝着,把手里的钥匙给林俊纬看。 “谁知道你家大门钥匙是哪一支?”他没好气地把钥匙抢过来,塞进方志宇长裤口袋里,转而指着陆璇说:“醉得连你妹妹都不认得了。” “谁说我不认得——”方志宇望着她,但眼神仿佛在辨认陌生人一样。 “志宇哥,我扶你进去吧。”陆璇伸手扶他,一股酒味冲鼻而来。 “我自己会走!”方志宇推开她,摇摇晃晃地进去了。 “林议员,谢谢你送他回来,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陆璇转而问。 “不用了。”林俊纬礼貌地笑笑。“志宇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我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子。” “我也没看过。”陆璇急忙望向进去的的方志宇,他已经不见了。 林俊纬望着她欲言又止的,陆璇猜想他大概想问方志宇情绪低落的原因,但她挂心方志宇,无暇多说,而他似乎也了解。 “好吧!那麻烦你照顾他,我先回去了。”林俊纬往街口走去,看样子是要拦计程车回家,陆璇也急忙进屋里去。 方志宇正在浴室里,还传来阵阵的呕吐声。她在浴室外等着,好一会儿,他出来了,狼狈地靠在门框边,俊秀的脸上有种让人心疼的可怜神情。 “志宇哥,我们到房间去。”陆璇扶着他走。 “你自己走,别管我。”方志宇一边走一边推她,显然是醉得六亲不认了。 陆璇力有未逮,只好大声唤他: “志宇哥,你醒一下,我们要走楼梯了。” “我没醉——”方志字步履蹒跚地咕哝着,但不再推她。 陆璇不知道几瓶酒才能造就一个醉男人,但知道一个醉男人比一匹野马还难驾驭。走楼梯就像表演特技,两人挤在同一座楼梯,他摇晃,连着她也跟着摇晃。她害怕走楼梯、也怕他摔下去,拼了命地抓紧他。 “小心喔!我们在走楼梯。”她一步一叮咛。 两个人生死与共,走两步就停一下喘口气,好不容 易走到楼梯转角,空间一下变大,方志宇一个踉跄就把 陆璇挤倒,她心一慌,顺手便扯住他,他整个人斜趴在 她身上。 她穿着短裙,腿贴着地上冰凉的磁砖,显然春光尽 泄,不忍卒睹—— “志宇哥,你起来——”陆璇用尽全力推他。 “你在干嘛?”方志宇反应近乎呆滞,但总算爬起来了。 “我在干嘛?那你又在干嘛?”陆璇没好气地站起来扶他。 “走好。”她叮咛外兼恐吓。“要是再跌倒,我就让你睡在楼梯上。” “睡哪里都行……”他醉话不断,“睡死都行……” 好不容易回到房里,方志宇把自己扔上床,陆璇也松了口气。 “小璇……”他一声声唤着。 “志宇哥?”她贴近他。 “不要走……”方志宇咕哝着。 “我没走,我在这里。”陆璇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醉眼半睁地望她。 他含糊地说了一串话,她又贴近他听。 “你为什么要穿那么漂亮?” 漂亮?陆璇看着自己的短裙,只有一点叉,而且当初买这条裙子就是喜欢这别致的款式,居然让他挂心? “我是想这条裙子好久没穿了,就拿出来穿了……不算漂亮。”她轻细地解释着。 “可是你穿这条裙子……腿好美……”方志宇咕哝着,但眼神是认真的。 醉得认真,平时就算开玩笑他也不说这种话的。陆璇站起来,打算倒杯水给他醒醒酒,但还来不及站稳,一只手蓦然扯下她。 “你答应我不走的……”他似乎神智不清了,一手拉住她的裙子,抓得死紧。 “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想去倒杯水给你。”陆璇一边松开他的手,一边婉言解释着。 她忽然想到刘舒舒的那条狗,从一个醉得恍惚的男人手里拉裙子,比从狗嘴里掏裙摆还辛苦。 “不!你骗我,你和张泓棋出门……别让他握你的手……”他又醉话喃喃着,将她拉倒在他身边,长腿勾住她,脸磨蹭着她发际。 别让他握手?难道他真的喜欢她? “你既然介意我和张泓棋出门,为什么还要他请我看电影?”陆璇忐忑着问。 “我介意……不要走……你不要走……”方志宇跨在她身上的脚牢固得如旷野中的石头。原来的意气风发变成一声声憔悴的挽留。 这是为了她……陆璇感觉她的一颗心漂浮摇摆不定,仿佛也醉了似的。 “好,我不走。”她心满意足地哄着。 好一会儿,方志宇呼吸声变得均匀,沉睡中的五官似乎读得到“满足”两个字。她望向窗外,院子里的玉兰树影在夏夜中摇曳,像墨绿色的梦幻。 但幻境也好、梦境也罢,甚至只是一场酒醉乌龙都行。 她不顾去想,更不愿去分辨。 此时此刻,她以情人的姿态,盘据在他心里。 ☆★http://yrxzh.512j★☆ 方志宇在昏沉的宿醉中醒来,酒精经由胃液转换成化学性的物质,由血管蔓延到每个细胞。 一向灵敏的他,四肢迟钝得像即将报废的车一样,欲振乏力。睁开眼好一会儿,他才看清这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还有蜷在自己身边像猫一样睡着的陆璇。 宿醉霎时全消。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方志宇慌措地爬起来。 酒后乱性、毛手毛脚、胡言乱语……瞬间,他脑袋里浮出一堆可怕的名词,耳朵嗡嗡作响,有如被雷劈中。 陆璇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他。她是没睡醒,还是有委屈不敢讲? 昨晚做了什么?方志宇忙乱地思索,但只想起自己昨晚在林俊纬家喝酒,其它的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怎么回来的没印象。 “昨晚是林议员送你回来的。”陆璇终于开口。 “那我做了什么没有?”方志宇慌忙问。 “你喝醉了——”陆璇长长的睫毛扇着,欲言又止:“呃……我扶你上来,你压在我身上……” “喔——天啊!”方志宇撑着百斤重的头哀号着。 “那是走楼梯的时候。后来你又爬起来,我扶着你进房间,你叫我不要走,我没走——就这样睡了一晚。”陆璇又解释。 “谁不知道这样睡了一晚?我的意思是,我——有没有对你不轨?”方志宇急问着。 “没有。”陆璇摇摇头。“我们的衣服还好好的。” 衣服?方志宇审视着自己的衣服,除了凌巴之外,还是昨晚他穿出门的那套;他又掀开被单看陆璇的衣着,那条短裙也是在她身上,逐看见一双白女敕细致的腿——他又慌忙盖住。 “你确定?”他颤声问。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对那样的腿无动于衷。 “确定。”陆璇点点头,但忍不住红了眼眶。 方志宇急切追问,也以聆判的神情听着她一句句的回答,唯恐一失足成千古恨般。 她望向窗外,玉兰花树在晨光中,变成一种活泼的绿,昨晚的飘忽朦胧已经无迹可寻。 这真的是一场梦,他甚至残忍地打断了这场梦…… “小璇,老实告诉我,我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他一脸沉重地问。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陆璇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 一段静寂得几乎窒息的沉默后,方志宇猛然搂住她,搂得好紧。 她无法转头去看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近乎破碎的声音。 “小璇我……我不要看见你哭,也不要看见你和别人出双人对。” 他不会装出这样沉痛的声音来哄她,难道他真的爱她?陆璇贴着他的胸、感受他的心跳,如果这是个错,她愿意错一辈子。 方志宇抚着她的发,不该再说,但一颗心纠结得透不过气来,他必须说: “昨晚我酒一杯接一杯的灌,我真希望自己喝死算了,该死的!我竟然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也不要看见你和别人出双入对。”陆璇打断他的话。“你昨晚一直说我穿得好漂亮,你实在小心眼,你每次约会也穿得很漂亮,我都没计较。” “你在意我和别人出门?”方志宇蓦然放开陆璇,认真地审视她,想确定她是否开他玩笑,但看见的是她挂着闪闪泪光的笑容。 他明白了,也知道那种噬心椎肺的痛有多难熬! “噢!你为什么不说?”他忍不住责备着。 “那你为什么不说?”陆璇反问。 “我不敢说啊!”方志宇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我配不上你,我不希望叔叔怨自己‘饲老鼠咬布袋’!现在我不顾一切地坦白,是因为我再也受不了了!” 很好笑的形容,陆璇笑得身体颤动;方志宇也笑,但将她搂得紧紧的。 “我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神奇的事,但现在我信了——”他贴着她的额头,蹭着她的发,一改他昔日的英气风发,胆怯地问:“我可以追你吗?” “可以。”陆璇开心地点点头。“但是要认真一点。” “那是当然。” 方志宇瞥了瞥表,七点整,他们一向九点才去上班。但他往浴室冲去,刷好牙出来又跳上床。 他捧着心在晨光中轻吻着她的额头。 “时间还早,我们再睡一下。”方志宇满足地替陆璇盖好棉被,侧躺着身,拍着她。“你知道吗,小璇?你小时候喜欢人家这样拍,拍拍就睡着了,我每次看见婶婶在哄你睡,我都跟她说让我来。结果我拍两下就把你哄睡了,婶婶都把我夸得像小神童——我好开心。其实,我最高兴的是他们愿意把孩子交给我,让我有宠爱你的机会。”方志宇望着聆听中的陆璇,又忍不住靶叹:“所以,当我知道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要有这样的非分之想——” “我可以叫你志宇吗?”陆璇插嘴。 “可以。”他应了声,又继续说:“我把你带在身边,想着要好好照顾你,结果自己却不知不觉被你吸引,我没想到单纯的照顾,竟然会变得如此复杂——”“什么时候的事?”陆璇一脸期待地问。 “嗯——我想想,大概是——之前、之前——”方 志宇认真地思考着,但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解答。 “志宇,这样就够,不必想了。”陆璇贴近他,轻 柔地唤着。 那声志宇,让方志宇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对了!就在你第一声唤我时。”他认真地说着。 “夸张!”她娇嗔着,“我两岁时就这样叫你,难不成你在我两岁时就爱上我了?” “那时候当然不会有爱情啊!”方志宇掀掀眉,理所当然地应着。“但是你听过‘缘订三生’这句话吗?就是这个意思。” “天啊!原来你是个花言巧语的男人。”陆璇蜷在他怀里,掷抡着。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说我。”方志宇装成一副无辜样。 “那刘舒舒呢?你为什么和她分手?”她又问。 “我忙啊!彼此个性又不合。”方志宇这样说。“而且结婚总要有感觉才结得成吧!”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交往?”陆璇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知道,大概是想结婚吧!”方志宇照实说。“你知道我每次回家,婶婶总是催我该结婚了,我自己想想也对,男人没结婚哪像家?当初也是看她个性单纯没有心机,所以就和她交往。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好可怜。”她拍着他。 “谢谢。”方志宇啼笑皆非的。“其实缘分这东西本来就难说,有句话不是说:‘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吗?我和你应该就是这样。” “你真会说话。”陆璇羞赧地往他怀里缩。 方志宇满足地抚着怀里的馨香,又说:“你知道吗,小璇?事情转变得好快,我真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如果这真是一场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 “八点了,你不想醒也得醒了。”陆璇瞥着表说。 “我还有很多话没说耶!”方志宇瞄到她细致手腕上的表,懊恼起来。“我舍不得起床,我看我们今天不要去上班好了?” “你不想去上班?”陆璇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方志宇点点头。“我怕这个梦,一出门就会不见。” 梦会不见?陆璇不认为这种话掰得高明,他的工作态度一向坚持在百分之百,这只有一种可能—— “少来了!你想试试我的忠诚度对不对?你放心,我敬业乐业。”她当下翻下床,往外走去。 试她的忠诚度?方志宇不敢相信自己想偷懒一天,都有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但他还是起床换衣服。 方志宇挑了件浅蓝色的衬衫穿,搭配深蓝色长裤,干净熨烫整齐的衣服衬得他身材笔挺、神采奕奕,镜子里的他就像白云缓缓飘过的蓝天,明亮而乾净! 他打好领带,开心地抓起公事包往外走去。 陆璇也默契地穿着浅、深蓝搭配的上衣、长裙,这是他戏谚过的情侣装;方志宇的心再度飞扬,那是摘星的感觉。 “小璇,你好美。”他将公事包搁在地上,拥住她。 在一双大眼深情的凝视下,他贴上她的唇,用心去感受双唇交融的醇美。澎湃的脉搏鼓动着心跳剧烈起伏,如云间穿梭来去。 他仿佛摘到天上的月。 “走吧!上班去了。”方志宇飘飘然地拿起公事包,牵着陆璇走下楼梯。 “我们昨晚在这里跌成一堆。”她指着楼梯转角说。“你压在我身上重得像头象,结果你爬起来,还问我,你干嘛?” “我无法想像自己那种狼狈的样子。”方志宇笑得开心。“不过,这是值得回忆、留恋的地方。” “讨厌!好在是自己家里,不然不给人看光了。”陆璇用没被他握住的手打他,由一张红通通的脸和低垂的长睫毛,可以判断出她羞赧的程度。 方志宇忽然心猿意马起来,一颗心狂荡得如乘云霄飞车—— 这是很僭越的想法,不该想,但一个男人能控制住这种想像才有鬼哩! 他忽然后悔昨晚为什么要喝得那么醉,枉度春宵 算了吧!要不是昨晚喝醉了,糊里糊涂地扯她上床,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不知还要捱到几时,这该值得感谢,而不是扼腕顿足! “心宇,玉兰花。”陆璇指着院子里的玉兰树,一双眼晶亮。 方志宇伸长手,自枝扮间摘了几朵给她。 “我要十二朵。”陆璇指着树朽问的小花说,眼里满是期待的神采。 “没问题,你要几朵我都摘给你。”他宠溺地说。 树高叶茂,方志宇进屋里去拿把椅子出来摘。陆璇一边伸手接花一边专注地看着他。 阳光从叶隙间疏落地穿透而下,光影斑斓地印在他衬衫上,他修长漂亮的手在树研间游移,摘下她坚持的十二朵玉兰花。 “谢谢。”陆璇感激地说着。 “不客气,替你摘花是我的荣幸。”方志宇很绅士地说。 “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陆璇数着手上的玉兰花说。“陈姐两朵、张小姐两朵,还有……刚刚好十二朵。” 原来她要十二朵是打算送给同事,方志宇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陆璇没有都会人的世故、心机,就是她在办公室里大受欢迎的原因。 方志宇大为赞赏,荣幸的心也不变。陆璇笑得甜蜜,白别的脸像玉兰花不染尘埃的花姿,他望得失神,好半晌才想到要把椅子拿进屋里去,但他先讨了个吻。 第七章 美人让人陶醉,花香也同样迷人,当陆璇握着玉兰花走进公司,浓郁的香味引起惊叫声此起彼落。 “哇!玉兰花好香。”一堆眼睛全望向她。 陆璇把手里的花一一分给公司的女同事,边分边用感谢的语气说明:“这是董事长摘的喔!” “真的?”职员们一脸惊喜地问。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爬上爬下摘花一定令人难以想像,不过,方志宇不打算否认。 “是。”他好笑地进办公室去了。 陆璇分完了手里的玉兰花也进自己办公室去。 张泓棋正在电脑前工作,李清隆还不见人影;她坐下来,把自己设计好的网页看一下。 字体已经全数删除,只剩一只眨眼的猫和如梦如幻的背景,方志宇说要放到他的电脑里当成开机书面,好让他随时可以看见那双猫眼。 他说她像猫,一只蛰伏在他心底的猫。 多美的形容啊!陆璇的心就像注满糖浆一样。 “泓棋,我画好了,你可以拿去安装在董事长的电脑里了。”她开心地说着。 “这是你要的电影特效资料。”张泓棋递给她资 料,抓了磁碟片往外走去。 打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他看到刘舒舒正在跟方志宇讨价还价。 “我知道我误会你了嘛!你答应要和人家去韩国的——” “我不能和你出国。”方志宇断然地拒绝。 刘舒舒转而指着张泓祺,像指证罪犯似的:“就是他!我看见他跟你妹妹走在一块。” 方志宇没有要他回避的意思,张泓棋便进去打开电脑更替开机画面。 见他们俩没有因她的话而有动作,刘舒舒又开始缠起方志宇来了: “不管啦!你一定要陪人家到韩国去。” “你要我重复几遍?我们已经结束了。”方志宇不耐地说。 “你结束了,可是我没有。”刘舒舒死缠烂打的。 “你是我所有交往过的男人、我唯一喜欢的,我才不要和你结束!” “不能说你喜欢,我就非和你去不可。”方志宇还是一副没得商量的坚持态度。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妹妹?”她沉声问。 “你说呢?”方志宇不置可否,显然是为了保护''陆璇。 “是就是!”刘舒舒恼羞成怒:“你们男人见了一个要一个。统统都是玩弄女人感情的负心汉!你——你始乱终弃!” “我们一直是清白的关系,你来玩弄?何来始乱终弃?”方志宇不觉恼怒起来了:“好聚好散,以后我们还是朋友,你再这样纠缠,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朋友?你可以把情侣说成朋友,兄妹变成情侣,我说你始乱终弃就不行?我喜欢的为什么要拱手让人?”刘舒舒大叫着。 兄妹变情侣?张泓棋感觉心抽痛着,键盘上的手指也跟着颤抖。他也喜欢陆璇,但又奈何?职场有伦理,方志宇在上、他在下,他不能争,更何况感情的事争也争不来。 不过,想不到,居然有人这样坚持!他开始欣赏刘舒舒敢说敢做的个性了。 “强摘的瓜会甜吗?”方志宇又说。 “只要能拥有,其它的我不在乎!”刘舒舒又叫。 “我欣赏这位小姐的执着。”张泓棋忍不住开口。 方志宇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张泓棋知道这是很不合时宜的话、也许下一秒他就必须回家吃自己,但无所谓,支持刘舒舒也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这是世界上唯一仅存还有良心的男人。”刘舒舒扬起笑意,冲到电脑前揪着他别在胸口的名牌看:“张泓棋?你的名字好好听喔!” 方志宇不吭一声地在办公桌坐下来,看着刘舒舒垂涎自己的职员。 “张泓棋、你昨天晚上和小璇出去做什么?”她趴在他电脑桌边问。 “看电影。”张泓棋一边工作一边回答。 “你晚上也和我去看电影好不好?”刘舒舒一脸期待地望着张泓棋,像忘了方志宇的存在。 张泓棋相信这是刘舒舒打击方志宇的手段。 “你是不是要包我出场?”他讥讽着。 “天啊!你讲话真性格,我就欣赏你这种男人!”她咧着好大的笑容说。“晚上和我去看电影好不好?你没钱无所谓,我请你。” “讲话别淹死人,难道我连一张电影要都付不起?”张泓棋瞪眼说。 “张泓棋的家境很好,你讲话最好先修饰一下。”方志宇也忍不住开口。 “对不起,我说话一向如此,你别介意。”刘舒舒讨好地问着:“晚上和我出去好不好?” 张泓棋半天不吭声。 她转而跑到方志宇的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说:“你如果帮我劝张泓棋和我交往,我就不再追究我们的过去。” “追究?你以为你是谁啊!”方志宇没好气地向着。“泓棋的事是他自己的私事,我无权决定。欣赏他,那你就收拾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好好跟地说。” 刘舒舒亮起眼,仿佛茅塞顿开似的,冲到张泓棋身边。 “泓棋,我知道这样你当然不会和我出去——”她斟酌了好一下才开口:“不然,我叫我爸爸来跟你说好不好?” “拜托你别玩我。”张泓棋咬牙说。 “我是认真的。”刘舒舒几乎要哭了。“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我相信她是认真的。”方志宇又忍不住说。“她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志宇,谢谢你,”刘舒舒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甜笑。 “我欣赏你的执着,但不是滥情。”张泓棋又说。 “我没有滥情,我是认真的,”刘舒舒又一副想哭的表情了。“我只是尽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难道这样也错了吗?” 半晌,张泓棋露出笑,显然认同她的真心告白。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接我?”刘舒舒挂着笑容说。 “看看。”张泓棋不再推辞。 丙然女追男、隔层纱,但方志宇想不透,刘舒舒上一秒才骂他负心,下一秒就看上张泓棋,是现在的女人 都有这样为所欲为的性格?还是张泓棋特别迷人? 天啊!昨天小璇才跟他去看电影——方志宇想着,急忙往陆璇办公室去。 ☆★http://yrxzh.512j★☆ 陆璇正埋首在一叠电影的特效资料理,享受着工作空档的优闲时光,也赞叹着电脑合成技巧的高明。 “小璇。”方志宇挂着迷人笑容向她走来。 “志宇哥?你怎么有空?”陆璇开心地问。 “你不是要叫我志字,又忘了?”他拉了张椅子在她身坐下。 “叫惯了嘛,一时间要改哪有那么容易?”陆璇难为情地解释着。 “多吻你几次,你就会记得了。”方志宇顷过身,吻着他的颈畔。 “不要这样,给人看见不好啦!”陆璇闪躲着。 “给谁看见?”方志宇捉紧她,贴上她的颊,而后移到唇,霸占着不放。 “好了。”陆璇急忙地推开他。 “你这么大声嚷嚷,全世界都知道了。”方志宇不甘心地又捉住她。 “泓棋一下会进来——”陆璇偏过头,抗拒着他的唇靠近。 “别动,让我吻个痛快我就放手。”方志宇箝制住她的手说。 陆璇妥协地让他吻,却睁亮眼睛,一脸警备地望着门;那神情让方志宇哭笑不得!虽不至于“阅人无数”,但这种情形,他可以确定二十年也碰不到一次。 “乖乖闭上眼。泓棋现在正和刘舒舒在办公室里说话,不会那么快来。”他没好气地开口。 “刘舒舒?”陆璇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显然期待他说明。 “我们不是死灰复燃,而是她晚上约了张泓棋去看电影。”方志宇解释着。 “志宇哥——不!志宇,你不能这样做。”陆璇低嚷着。 “我什么也没做。”方志宇不解地说。 “我知道刘舒舒来找你,你会不耐烦,但你不能老是一有麻烦就要泓棋替你善后啊!” “替我善后?”方志宇对这样的说法显然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但是我确定的是我不会做出需要人家替我善后的事。”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可以跟她明说呀,你让泓棋请她看电影这招是行不通的,也许会给泓棋添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逼泓棋和她去看电影?”方志宇总算明白了。 “难道不是?”陆璇以不信任的眼神望他。“泓棋对刘舒舒印象并不好,而且你曾经让泓棋请我看电影,我当然会有这样的联想啊!” “我没有让泓棋请你看电影,那是你们自己约好的。”方志宇对这样的说法简直要抓狂了。“没错,我是曾有这样的念头,但事后就打消这个烂主意了,我告诉我自己,就算会心碎而死,也绝不撮合你和任何人。” 陆璇呆望着他,泪光闪动得几乎滚落。 方志宇知道自己这番话请得是“动天地、泣鬼神”,但他终于明白那晚她“肚子饿”的原因了。 “我很抱歉,我早该知道,但还是这么迟钝。”他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 “我以为你是嫌我妨碍你约会,才找泓棋陪我看电影……”陆璇哽咽着说。 “别说傻话,也别哭。”他拍着她,一边举起表瞥着。“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 “好。”陆璇破涕而笑。 方志宇轻柔地替她拭干脸上的泪,但忍不住贴上个吻。 “乘机揩油!”她嗔道。 “这是我的兴趣。”方志宇满足地站起来。“我去交代一下,再去吃饭?” “好。”陆璇点点头。 他深情、爱怜地望她一眼,朝外走去,正好和张泓棋错身而过。 “泓棋,你真的要和刘舒舒去看电影?’’陆璇急问 方志宇在门边停下来,“小心眼,唆使他昕他们的谈话。 “是啊!”张泓棋在电脑前坐下来。 “你为什么要和她去?”陆璇又问。 “同是天涯沦落人。”张泓棋意兴阑珊地回着。 “这什么意思?”陆璇又问。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意思。”张泓棋瞟了她一眼。 “你和刘舒舒有同样遭遇?”陆璇还是不解。 张泓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打算再问—— 方志宇懂张泓棋的意思,但不希望他解释,陆璇更不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璇。”方志宇开口唤她。 一听到方志宇的唤声,陆璇早把张泓棋的问题给抛诸脑后了。 “泓棋,我要和董事长去吃饭了。”她兴高采烈收下桌上的档案,一溜烟就来到方志宇眼前。 很乖巧,方志宇欣慰地带着陆璇出门去。 无论爱情是速食面也好,地老天荒的石头也罢,他必须用极其狭窄的度量和霸道的手腕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http://yrxzh.512j★☆ 张泓棋在约定时间内来到刘舒舒家。 他在门口停好车子,在气派的雕花门上找到了门铃;他手伸出去准备按铃,却又犹豫着该不该和她出去。 “我喜欢的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我只要能拥有,其它的我不在乎!” 就为了这两句道尽心声的话,他答应和她去看电影。 他欣赏她的执着、敢说敢作,但这是替方志宇善后。 他一向欣赏方志宇,也认同他的作风,但是、如果方志宇继续和刘舒舒纠缠不清的话,他就有机会和陆璇在一起了。 任何事不会在无所努力下获得,爱情更无可替代,他必须把握这个机会…… 心里这么想着,张泓棋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打算离去。 忽地—— “泓棋。”刘舒舒跑出来唤着,“你真准时。” 张泓棋无奈地又下车,既来之,且安之,就和她看一场电影吧! “进来坐一下好不好?”刘舒舒开心地说。“我还没换衣服耶,我习惯打扮得美美才出门。” “你既然习惯打扮,为什么不早一点准备?”张泓棋不悦地问。 “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啊!”刘舒舒甜腻地说。“我看你答应得很没诚意。” 没诚意她都要?张泓棋简直想嗤之以鼻。难怪方志宇跟她一起这么久,都还是清白关系,想必她真是差劲得让人倒尽胃口。 瞥瞥表,电影时间已经接近,他不再和刘舒舒罗嗦,跟着她进去。 屋里气派宽敞,陈设摆着透露出暴发户的味道。人说富不过三代,到了刘舒舒这种骄纵的后辈子孙身上,前景难逆,也许富不到三代。 张泓棋掩饰住自己的嫌恶,在镂着金葱、宫廷式的沙发上坐下,等着和“同病相怜”的她去看电影。 他发誓看完这场电影后,绝不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坐不到五分钟,刘舒舒就下来了,怀里抱着条棕色的小狈,但身上仍是刚穿的那套黑白交杂的碎点洋装。 “我们不要去看电影好不好?”刘舒舒在张泓棋身边坐下来说。“我忘记我最喜欢的那套衣服送洗了。” “最喜欢的那套衣服送洗就不出门?那出门时间要不要看吉时?”张泓棋知道自己该闭嘴,但还是忍不住挖苦着。 “哇!你讲话真性格耶!”刘舒舒露出一个亮眼的笑容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耶。” 这样挖苦她,她说是“性格”?从来没人敢对她这样说?难道刘舒舒一直期待有人这样对她说话?张泓棋十分确定眼前的女人有性格缺陷,不然就是有被虐情结。 “随便你。”他懒懒地应着,瞥见她怀里的狗啃他的衬衫。“你没看见你的狗正在咬我的衣服吗?” 张泓棋把狗推开,不悦地望着她。这不是和一只狗计较什么,但起码她得说声抱歉。 “狗是为了抑制自己的犬齿长得太快,所以没事要磨牙,它才喜欢咬东西。”刘舒舒爱怜地看着狗说,没有一丝歉意。 “喜欢咬东西,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手指头让它咬?”张泓棋讥讽着。 “可以啊。”说着,刘舒舒把手指伸到狗嘴边画了一圈,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仿佛情人问的亲昵。 “伸进狗嘴里才算啊。”张泓棋故意说。 “我又不是白痴,咬了会痛耶!”刘舒舒抬起头,娇嘎着。 总算说了句有脑子的话了,但她知道狗咬会痛,那咬别人的衣服就没事?张泓棋相信自己再跟刘舒舒相处一分钟,绝对会当场暴毙。 “既然你不去看电影。那我回去了。”张泓棋站起来。 “别走,陪我聊天好不好?”刘舒舒伸手拉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就算有钱我也不想要。”张泓棋不耐地望着那只擦着橘色寇丹的手。希望她自己识相缩回去;但她却反而靠过来,狗又开始舌忝他的衣服。“你的狗有没有跳蚤啊?” 张泓棋赚恶地移动自己。 “狗没有跳蚤。”刘舒舒大叫着。脸色也黯淡下来。“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你。你喜欢陆璇,只是忌惮方志宇而不敢轻举妄动对不对?” 被人一语说到痛处,张泓棋恼差成怒起来。“谁告诉你,我喜欢陆璇的?没凭没据胡说什么?” 刘舒舒冷冷地望了他半晌,说:“我不是找你来吵架的,你也不必否认什么。只要你追走陆璇,方志宇就会向到我身边,我们彼此帮彼此,这是各地所需。” 镑取所需?刘舒舒那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脸,让张泓棋恍然彻悟,原来自己刚才的想法已经污蔑了自己的爱情。 “喜欢你就去找他啊!”他咬牙质问。“你没事扯上我干嘛?我看起来像走狗的样子吗?谁在跟你各取所需!”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找你是给你机会!”刘舒舒不为所动。 “人家不喜欢你,强求也没有用,你那种作法是枉费心机。”张泓棋冷然地望着她说。 “那你是不想要陆璇了吗?”刘舒舒审视着他,嘴边满是讥笑。“昨天在街上,我看见你笑得像挖到钻矿。两颗眼珠盯在陆璇身上,连转都不知道怎么转着她说。” 她没有说错,昨晚是他最痛苦,却又最快乐的时 扁,但如果承认就是暴露自己的弱点,把自尊搁在地上 让人来踩!张泓棋把话题转向刘舒舒: “你没有真心,也明白方志宇不喜欢你,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出此下策对不对?” “方志宇也一样。”刘舒舒恼羞成怒起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没有真心,但我想留住他;我知道他忙,就算寂寞,我也尽量不去找他……结果,他说分手就分手,这对我公平吗?” “爱情有什么公平可言?真正计较已经没有爱情。”张泓棋冷冷地说,“我劝你不要净想些不入流的手段,有时候祝福容易些,也比较不会让你看起来像傻瓜。” “你比我更像傻瓜。你喜欢的为什么不争?为什么要眼睁睁地拱手让人?”刘舒舒皱眉说,神色仿佛同情。 卑手让人?张泓棋简直要感谢刘舒舒的抬爱了,他凭什么跟人争? “我不喜欢陆璇,喜欢看她,只是单纯地贪图她的美色,纯粹下流的举动。”他睁眼说瞎话。“我看见漂亮小姐经过,目送个四、五十公尺是常有的事。” “真的?”刘舒舒忽然扑到张泓棋怀里。“我好开心你不喜欢陆璇。” “你在发什么神经?”张泓棋错愕地推开她,竟然看见一张满是笑意的脸。就算她再怎么喜怒无常,这样的举动也太离谱了。“你是不是受刺激过度?”他忍不住替她担忧起来。 刘舒舒笑得可开心了。“我刚刚那些话是试探你的,因为我不希望旧事重演,我爸爸教我这样做。其实你说的那些话,我爸爸早说过了。” 自己的爱情还要爸爸来指导?居然有这种狗头父亲?张泓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事实摆在眼前,有其女必有其父。 不过,刘舒舒的笑容让他难过起来,原以为他们同病相怜,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我要走了。”张泓祺准备回家慢慢咀嚼自己无尽的苦闷。 “明天我们再出去?”刘舒舒又问。 张泓祺懒得吭声,迳自朝门外走去。她亦步亦趋地跟出门口,在他接近车子时揪住他。 “我是不是误入盘丝洞了?”他不悦又不耐地睨她。 “张泓棋,你到底要不要嘛?”刘舒舒近乎乞求地说。 “我是你第几号男友?”张泓棋挖苦地问。 “第七号。”她照实回答。 “那七年后再来。”张泓棋没好气地拿出钥匙打开车门。 “说真的喔,我等你七年。”刘舒舒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七年后,他可能是她第四十八号男友,或是情夫。爱情贵于执着、苦于爱而不能得的无奈,想必她没有这类的烦恼。 张泓棋好笑又悲哀地坐进车子,在刘舒舒近乎痴醉的眼神目送下离开。 要是陆璇也这样看他,那该有多好啊!他心有戚戚地想。 第八章 让一生中最美丽的日子 有如百合般的清雅 让彼此永远深情牵系 “泓棋,你看我这白纱裙摆会不会太蓬?”陆璇示意张泓棋靠过来看。 “这裙摆很出色,你的审美眼光真独特。”他认真地审视着,脸上有着赞许的笑容。 “让一生中最美丽的日子——这句话很唯美、很吸引人,会让天底下想结婚的人都到这里订制婚纱。” “真的?可是我还没写完。”话虽如此,陆璇还是开心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她彷佛感觉自己穿着那件白纱礼服和方志宇在枫红层层中舞着,但这只是她设计的一家礼服设计公司的网页广告,纯粹的自日梦。 上班作白日梦真是不可饶恕,她停止绮想,准备再询问张泓棋一些意见,却瞥见方志宇走了进来。 “志宇,你看我设计的这个网页好不好?”陆璇急着寻求另一个肯定。 方志宇瞟了一眼,把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眼神有不对时候的深情。 “好漂亮。”半晌,他终于吐出三个字。 “我是说我网页上的广告礼服啦!那眼神像。”她没好气地说。 张泓棋遮着嘴,笑走回座位上,陆璇才猛然察觉自己的失言,方志宇有他的社会地位,她竟然说他?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 “听起来很耸动,不过你说的很实在。”方志宇掀掀眉,看来并不介意。 “那你觉得如何?”陆璇又带着期待的神情望他。 “好漂亮。”他望了萤幕好一会儿,还是同样一句。 “说得这么笼统,人家泓棋说得很确切耶。”陆璇可不依。 笼统?方志宇不知张泓棋说了什么,但形容陆璇的一切,他除了“好漂亮”三个字之外,实在找不到什么更美的辞句来说了。 一只能有多少脑容量呢?他无奈地自我解嘲。 “小璇,下午带你去工地看看好不好?”他转而问。找机会和陆琥多相处一下,才是他的目的。 “不要,我要工作。”陆璇摇头,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回来说不定更有灵感喔,不去可惜了。”方志宇又游说着。 陆璇除了敬业外,也努力充实自己,对工作有帮助的事她才会去做,方志宇这么一说,可以不多费辱舌又可以达到目的。 “好吧。”她果然答应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吃过饭再去。”方志宇欣慰地说。 “泓棋。我去吃饭了。”陆璇打了招呼,和方志字出门去。 两人一起吃了午餐后,就往工地去了。 沿着高速公路南下,二十分钟就到了工地。 这是方志宇例行的视察,但陆璇是第一次来,对一切都好奇,不停地东张西望。 辽阔的工地已经竖立起钢筋,远远望去像丛林,有的已经架好模板预备灌浆,营造工程人员来去穿梭有如蝼蚁般,在太阳下挥汗工作。 “停车的地下室已经做好了。”方志宇在接待中心前的广场停好车,替她打开车门下车。 “动作真快!”陆璇赞叹地说。 “工程有预定时间的,不能如期完成就算违约。”方志宇一边说一边示意她进接待中心。 一进门,陆璇就看到室内焦点位署摆置一张充满美学的桌子,桌面卜有一栋栋维妙维肖的房屋模型,墙上有幅制作精美的房屋设计蓝图。 还有几位穿着紫灰色套装的售屋小姐,有的正滔滔不绝地为顾客解说着;有的则在闲嗑牙,但同样卖力。 “董事长好。”一迭声莺声燕语的问候。“大家好。”方志宇潇洒地回应。 “董事长。”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迎过来叫着。 之洹是建设公司黄经理。”他为陆璇介绍着。 她朝那人微笑,那人也默点头,省饼不必要的称呼。 “小璇,你到那里坐一下。”方志宇指着沙发说。“我和黄经理谈一点事情。” 陆璇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方志宇到桌上翻阅资料、听黄经理为他解说。好半晌,沙发坐热了,她站起来四处走动。 “哈罗!你是他什么人?”一位正在闲坐的售屋小姐低声问,用笔比了比方志宇;旁边几个售屋小姐也竖耳倾听。 陆璇毫不怀疑她们会问,因为方志宇就是那种一出现就会吸引女人目光的男人,更何况他还是她们的董事长,但她不想让自己太招摇。 “我是他妹妹。”她有所保留地说。 “你哥哥好帅喔!”她笑着,用眼角瞥着方志宇英挺的背影。 “的确是。”陆璇也瞥着,感觉自己好三八,但很快乐。 “他结婚了没有?”一个染着棕色发的小姐问。 “干嘛!你想啊!”一个大眼睛小姐立刻吐她槽。 小姐们一阵银玲般的笑声,让气氛更加活络起来。 “没有。”陆璇据实回答。“不过,有女朋友了。” “那样的人,没有女朋友才怪哩!”一位有着小虎牙的小姐瞄了瞄方志宇后说。 “你们买房子辛苦吗?”陆璇转了话题伺。 小姐们还来不及回话,后头忽地传来—— “小璇,你对这行有兴趣啊?”方志宇走过来问,神情像揶揄。 “我会吃饭。”陆璇没好气地说。 “会吃饭就很棒了。”方志宇一脸认真。 售屋小姐们起了一阵笑声。 “董事长,你妹妹很漂亮耶!”有人说。 “谢谢!她是我女朋友。”方志宇开心地说。 “哎哟!董事长,你别逗我们了,她说她是你妹妹耶!”七嘴八舌的哗然声,连陆璇都懊恼地睨他。 方志宇不知道她是忘了改口,还是故意的,但知道自己如果不依着她,她绝对会和他没完没了。 “你们果然明察秋毫,她真的是我妹妹。”他哭笑不得地说。 “我就说嘛!长得那么像。”有人说。 像?方志宇认真地审视陆璇,五官一样细致,但看不出哪里像,不过,没关系,回家去再慢慢看,他相信彼此绝对有相似处,才会互相吸引。 “我们到工地看看吧,”方志宇对陆璇说,又转身对售屋小姐打了招呼。 走出接待中心,他们往工地走。原来宽敞笔直的马路已经被重机械辗压得干疮百孔,挖设地下管线也回填得起伏不平,方志宇牵着陆璇的手走。 一双交握的手,让他感觉彼此就像夫妻,他恍然明白,心灵契合就是彼此的相似处,而她到现在居然还要地说他们是兄妹—— “小璇,下回你干脆介绍我是你的长工好了,省得我难过。”他忍不住说。 “人家难为情嘛!”陆璇挂着浅笑说。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要是再让我听你跟人家讲我是你哥哥,我就把你丢在这里。”方志宇不以为然地指着搭建好的模板恫吓奢。“这里的楼梯都是临时钉的,连我都不会走,你哭也没人理。” “我自己会坐车回家,而且我没事去爬那个楼梯干嘛?”陆璇给地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很好!”很不受教的女孩,方志宇回以“狰狞”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告诉别人我是你妹妹?”陆璇认真地问。 “因为我当二十三年的哥哥已经过瘾了,现在,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方志宇漾着笑容说。 这种恭维陆璇想必听多了,但她还是赏脸地笑着。美美的笑容像灿烂的凤凰花开;方志宇边走边欣赏着,但后悔带她来。 七月烘热的气温让她汗涔涔的,头发贴在汗湿的颊畔想必黏腻不舒服;工地理飞扬的尘土也许会飞进她的眼里、或被长俏的睫毛拦在眼睑上…… “董事长。”一个带着工地帽的男人来到眼前唤着。 “这是工地主任。”方志宇为两人介绍着。“这是我女朋友。” 陆璇点头致意,没多开口。 随后又来了个人,方志宇又介绍:“监督工程人员。” 她一样微笑致意。 接着,方志宇拉她走进一间搭设好三面模板墙的房屋基地。 堡地主任摊出工程图,监工巨细靡遗地为他说明着;方志宇一边听一边查看安设在模板里的水电管,甚至不停左右打量,似乎目测着房屋距离、高度。 陆璇知道他不必去看工程图,那些规格坪数甲已点滴不漏地记在他脑海里。 “小姐,太阳这么大,你不怕晒黑喔!”身边一位正在装设管子的人抬起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笑着。 “一下子没关系。”陆璇给他一个甜笑。 他准确地将电线穿过管子,还不时伸手自腰问的工具袋俐落地拿出自己想要的工具,陆璇看他熟念的动作,猜想他大概连闭着眼睛都会做。 “这是电管对不对?”陆璇好奇地问。 “是。”他头也不抬地说,但伸手拭着汗。 “在这里工作好辛苦。”她忍不住说,但随即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她只是在这里站了一下就感觉满身大汗了,他还要工作,不辛苦才怪! “还好啦!久了就习惯了。”他坐下来拭着汗,脸上有着骄傲的笑容。“从工地开工、安装临时电源,到房屋完工最后一个开关完成,我们水电工程人员是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走的。” 陆璇点点头表示认同,但忍不住又问:“要是合约时间到了,还做不完怎么办?” “如果估计赶不出来,就从别处借调工人来赶工啊!合约签了,不能如期完成是要赔钱的。”他笑着回答。 “小姐,你站旁边一点,我扔东西下去。”一个声音传来。 陆璇举头四望,在一楼高的板模上有个年轻、黝黑的笑容。她往后让了让,他扔下一些零碎管子,震得粗糙的水泥地“哐啷哐啷”响。 方志宇警觉地看陆璇,彷佛那些管子砸在她身上一样。她给他一个甜笑,他才放下心来继续谈话。 “你爬那么高不怕啊?”陆璇问高处的人。 “这算什么,还有更高的哩!”他笑着。 陆璇的视线转了一圈,工地有的钉着模板、有的拆模板,还有灌浆车穿梭来去,吆喝声此起彼落的,一片欣欣向荣,但没看到更高的。她眼里不觉露出疑心。 “我说的是大楼,不是这里啦!”他补充着。 陆璇正想应声,方志宇来到身边。 “小璇,你看那是公园,已经开始施工了。”他指着不远处有挖土机在刨坑整地的空地,接着,又指着眼前有着同样进度的房子:“你看,这是我们家,旁边那间是陆风的,再过去是你的。” “我的?我们的?陆风的?”陆璇眼里出现一堆问号。 “以后我们结婚就住这里。”方志宇开心地两边指着。“你可以随时到公园散步,这附近也有市场。” 结婚……陆璇恍惚起来,霎时粗糙的水泥彷佛已经铺上了光洁亮丽的磁砖;天空的烈日也变成晶莹闪烁的水晶灯般。 她又感觉自己穿着白纱礼服和方志宇在枫红中起舞 “头家,求婚要鲜花才浪漫!你这样,她不会答应的啦!”水电人员起哄着。 “现在有钱人都流行别出心裁的求婚方式,你不懂就别说。”一个声音说。 “哎哟!小姐,你还在想什么?不快点答应,他要娶别人喽!”有人这样揶揄。 陆璇回过神,首先看见的是工地主任、监工一脸笑意,接下来是方志宇深情款款的注视,还有一张黝黑的笑容,她不必抬头也知道模板上还有一张。 “哇!脸红了!”一堆声音。“是不是晒红的?” 陆璇难为情地往马路走去,方志宁又跟上来牵她,一颗羞赧的心无处躲藏,只有回避他的眼神。 “小璇,我们回去喽!”方志宇故作轻松地掩饰张牙舞爪的情绪起伏。 其实,刚刚说“结婚”是不经考虑说出的话,他甚至连求婚都没想过。 但阴错阳差地让他想起“求婚”这回事了。 走过公园预定地,他彷佛看见以后的自己和陆璇正牵着一走一跳的孩子,在晨光、夕阳下漫步。 他捏紧手心里软棉的小手,有了更上一层的期待。 方志宇开心地把戒指套在软棉的手指,戒指上的钻石闪闪发光,但他套到指结的地方就套不下了—— “小姐,是你的手指太粗,还是戒指太小?”他颦着眉把戒指月兑下来。 “试试我的!”珠宝公司其他的小姐伸着手一拥而上。 方志宇望着眼前一堆手指。认真地比较着那双手比较像陆璇的手—— “试试这只好了!”他漾起寻获宝藏的笑容,握着那双手戴上戒指,而且顺利套到底。“哈!刚刚好。”他开心地叫着。 小姐羞赧地看着方志宇英俊出众的脸孔,但他审视一下,即把戒指月兑下;她的笑容俏失了,他还是只专注地看着戒指。 “这个款式不漂亮,再换一个。”方志宇又把手里的戒指放回盒子,另外挑了个造型不同的来试。 当他再度抓起那位小姐的手,期待的表情也再度从她脸上出现。 “这个戒指好像大了些!”方志宇套都没套就将戒指放回去。 笑容又从那小姐脸上消失,但围观的小姐艳羡的神情没变,她又端起笑容。 方志宇在一堆让人眼花缭乱的戒指里,一个个拿起比着、审视着,搜寻最美的戒指,好半天都拿不定主意。 “先生,你为什么不带你女朋友来试戴?”有人忍不住问。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啊!”方志宇头也不抬地答。心想,一个该去应酬的男人,却跑来买戒指准备求婚,这绝对会让她惊喜! “你好浪漫喔!”很甜的恭维声。 浪漫……这一刻,他彷佛闻到昨晚玉兰花香营造出的旖旎风情,蔓延在这金碧辉煌的珠宝公司。 方志宇抬起头给了那位长相甜美的小姐一个认同的笑容。 不过,旖旎风情只是他辗转孤枕,所延伸出来的想像罢了。玉兰花香?也省省吧,一整夜撩拨他的寂寞还不够?用来讽刺他的非分遐想更是恰到好处! 但是,买戒指、求婚,还是方志宇今早起床的第一个念头。 还没跟叔叔开口提这件事,也很难开口。不过,“过关斩将”是他的最高指导原则;“出奇不意”是行动方针。 他相信陆璇爱他,从她这关开始,便稳操胜券了。 流浪汉爱上大小姐绝对有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讥。但大小姐爱上流浪汉就是千古传诵的美事一桩了。 也许,叔叔会埋怨、婶婶会感叹,但他也同样无奈。感情嘛!爱了就想着地老天荒,陆璇坚持要嫁他,也是没法度的事。 蘑菇半天,方志宇终于看中一个造型别致的白金镶钻戒指。 “就这个!”他开心地把还定的戒指交由服务小姐去包装。 在掏信用卡的同时,他隐约中似乎闻到一股花香——对呀!求婚还得花哩! 在珠宝公司小姐如释重负和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方志宇走出珠宝公司,接着就一头钻进花店。 花架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各式鲜花,方志宇一向自诩美感特佳、眼光灵敏准确,左右梭寻一下,他只花了选戒指的一半时间就指定几种花材。 一个男人花半个钟头选花是会让人家笑掉大牙的,但他必须坚持最好的!看看他挑了什么——二十三朵温室玫瑰,还有麒麟草和电信兰。 虽只有三种花材,但一个个深具意义,他的时间就是耗费在搭配和赋予意义上。 深、浅粉色的玫瑰合乎陆璇柔细清纯的气质。二十三朵代表的是她的芳龄。 电信兰浓绿叶片,当然就是隐喻男主角的潇洒豪迈喽! 金绿色穗状花序的麒麟草是代表密密麻麻的…… 哎!花就是花,干嘛去穿凿附会那些呢?他是那种会随波逐流的人吗? 没错,两种深浅玫瑰配上绿叶营造出唯美浪漫的感觉,但最浪漫的还是他诚挚的心! “不要包玻璃纸!”方志宇制止着店员抽玻璃纸。 她转而拿了朵炫眼的蝴蝶结,看样子是要系在花束上。. “也不要那个。”他又说。 完全不含“人工添加物”的花,代表的就是他的真心。 捧着又大又沉、搭配得井然有序的花束,方志宇咧着嘴走出花店。 镑式霓虹灯不缀不歇地闪烁着,让夜空透着微微的黄光,俗气得让人不忍;天上灿烂的星屈服在光害下,畏畏缩缩地明灭着,也同样让人侧隐! “董事长,你站在这里干嘛?” 方志宇恍然回神,业务部的小王一脸疑惑地站在他旁边。 对啊!不赶快回家去,站在这里干嘛?选戒指、买花就用掉了他三个钟头,就算傻笑也得挑对时机。 小王仰着头学他看天空,专注得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又一个白痴!方志宇懒得理他,兀自上车,但发现问题又来了。 花儿娇女敕柔弱,他必须将花束丝毫无损地交给陆璇,但左看右看不知把花放哪里才能保有花的完美——找小王来替他捧花? 方志宇把头伸出车窗张望一下,可是人已经不见踪影。 跑得挺快,不过,这样也好,这时候小王去了反而让他们尴尬。 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董事长居然低声下气地向女人求婚,这传出去能听吗? 方志宇铁定不会请他进去坐。 小王当然也不希望目睹会让自己饭碗不保的事。 方志宇小心翼翼地把花束夹在腿间,保持着夹蛋姿态;又把轻触到花束的领带塞进口袋,哈!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他发动车子往回家的路开去。 不知道小璇在看见花时,会有什么反应?也许,她会开心得大笑,然后抱着花扑到他怀里,坚持他吻她…… 到家时,他小心地开门,忍着几乎起舞的步伐和吹口哨的冲动,蹑手蹑脚地进门去,想着出奇不意地把花亮在陆璇眼前—— 楼下空空如也! 方志宇又潜上楼,保持着007的机智和帅气的姿势,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寻——得了吧!这里就两个房间,而且她绝不会在他房间等他。 方志宇立在她房门边屏息三分之一秒、调稳几乎要大叫的念头后,才伸手敲门——既然要给她惊喜,干嘛敲门? 打开门,眼前是国泰民安、四海升平的景象;也是一种他宁可牙疼,也不愿意看见的情形——陆璇在睡觉! 卧下是为了起来;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这小妮子显然给这些似是而非的理论教坏了!睡觉可以睡到一生幸福冯? 方志宇踟蹰一下,决定把陆璇喊醒求婚! “小璇——”他一边轻唤着,一边把花拿在自己眼前,摆好最动人的角度,又顺手掏出塞在口袋里的领带,坚持自己在衣冠楚楚的最佳状态。 接着,他又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戒指—— “你回来了?”陆璇睁开惺忪睡眼看他,随后又闭上眼。 那种困样,让方志宇忍不住怀疑公司里是不是有人趁他没看见时,虐待她做粗活。 算了!谁有那个胆敢虐待她? “小璇,我知道你现在很困,但我有很重要的事。”他又唤她。 “什么事那么重要?”她半睁眼问。 “花。”方志宇开心地提示着。他猜想陆璇一旦看清这束花,眼睛马上会雪亮起来。 “好……困!花摆在桌上就好了……”她翻过身去,但又立刻转过来盯着花。 方志宇的心跟着悬起,像半踞在崖边,迎风眺望一般—— “花好漂亮……记得拿水插起来……”她又闭上眼。 半踞在崖边的人滚下山谷去了!方志宇心碎,也不再干扰她的睡眠了。 他把戒指摆放在陆璇床头柜、证明自己曾经来过、有过什么样的期待。然后又到楼下拿个广口瓶装水把花插起来,随后进浴室洗澡去了。 九点也许是太晚了,睡着也不是她的错……方志宇哀怨地想,但不死心。 洗好澡后,他又到陆璇房里去看。 她还是酣睡着,方志宇坐在床边看着她,那轻合的长睫毛和让人爱怜的脸蛋,让他无法走离……一起睡如何? 这是很僭越的想法,但是个好主意。 他小心地爬上床,靠着她的脸边睡,一股馨香加速催眠,他满足地闭上眼,也打破自己坚持的理论,睡觉果真能得到幸福。 当然,还有更好的,他又睁开眼望着陆璇,奢想着她也会张开眼睛,然后撒娇地依在他怀里,用美丽的眼神勾引他—— 算了吧!卡早睡、卡有眠。 ☆★http://yrxzh.512j★☆ 早睡早起,陆璇在第一线晨光透进窗口时就醒来了。 方志宇正睡在自己身边,半侧向她的睡姿,有着满足怡然的神情,均匀的呼吸显示他睡得正香甜。 想到昨晚她也一定是毫无防备地将睡姿摊现他面前……她忍不住羞赧地转移视线,却刚巧瞥见床头柜上的绒盒。 那是什么?陆璇慢慢坐起身,伸长手去拿那个盒了,小心地不惊扰方志宇。 躺在绒盒里的是个精致漂亮的戒指,高雅的造型有如亭立的素心兰,也类似爸爸买结妈妈的结婚二十周年礼物。 志宇买戒指是要跟她求婚吗?陆璇的心蠢动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把戒指套上自己的手指,好漂亮!她满足地左右审视着,感觉自己好像偷穿妈妈洋装的小女孩。 如果他真的是要向她求婚、那他会说些什么? 此生爱她不渝?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还是花梢的——我们已经交往很久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陆璇想着,不禁嘴边泛起笑,一边看戒指一边瞥着睡梦中的方志宇。他看见她自己戴上戒指会不会笑她?一定会,而且会用他眉眼弯弯的招牌笑容揶揄她。 想到这点她依依不舍地月兑下戒指,悄捎把盒子摆回原位,躺下来,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的睡容,希望他快点醒来。 等了好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长腿不经意地贴着她的腿,也许,他也感受到那股温热了,又翻回原来姿势,也睁开了眼。 陆璇兴奋又忐忑地猜想他开口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是“嫁给我好吗”,还是“你真美”…… “早啊!”方志宇望着她说。 谁不知道早?说废话干嘛!她略开他深情的眼眸,只专神望着他的唇,期待他说出求婚的话,但等了漫长的一分钟,他唇边只泛起微微笑意。 他在等什么?等太阳下山,还是她自己要求? 接着,方志宇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发,还是不开口。 “志宇,你昨晚不是买了花吗?”陆璇声东击西,但两者之间有密切关联。 一个带着鲜花、戒指的男人,意图昭然若揭,他想不承认都不行。 “花在楼下。”方志宇口气接近半梦半醒的呓语。 “你买花做什么?”陆璇赶蛇出洞。 “那不是我买的。”他懒洋洋地说。 “人家送的?”陆璇直觉方志宇在逗她,但想不出他有逗她的理由。 “那戒指呢?”她赶忙又问。 “也是人家送的。”他又将她搂紧,看样子是想继续睡。 陆璇迫不及待地挣开他爬起来,伸手拿那个绒盒打开重新审视一遍。 盒里的戒指还是璀璨得让人心动,甚至照炫了她的眼。但方志宇却半睁着眼望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人家送这种东西给你干嘛!我不信。”她忍不住叫着。 “天下事无奇不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方志宇拉长声调,也拉下陆璇重新放在怀里。他轻轻地抚着她、吻了她的脸颊后,才又慢条斯理地接下去:“当一早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女人用期待又特殊的眼神看你,就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志宇接着失笑。 陆璇爬起来大叫:“你——” “我为了忍住想笑的冲动,几乎快憋死了,还好效果不错。”他变本加厉地笑。 “你好坏!”陆璇伸手拧他。 “别这样,逗你玩的。”柔若无力的轻捏,让方志宇求饶。 “还有话说?”陆璇又伸手拧他。 方志宇滚过一边去,她又欺上前来压住他,上下搜寻着防御的弱点,在他身上乱捏一通,长发撩过他的脸,身上的馨香掩盖住地一切感官。 近乎挑逗的感觉,让禁忌的开始苏醒捣蛋…… 他反身将她压住,心跳鼓动着胸口,掀起剧烈起伏的波澜。 他想要!自己的漏求已经明显泄露;而她却只是茫然地看他,懵懂得近乎痴傻。 她不了解吗?还是在犹疑?或者,这是她自我保护的浅意识动作? 叔叔要是知道他碰了小璇,会不会气得头发一夜之间全变白?还是恼羞成怒地拒绝这件婚事? 方志宇沉重的找不到有力的支撑点,霎时平息下来。 “小璇,嫁给我好吗?”方志宇按部就班地来。“我想这个礼拜天我就回去跟叔叔说,让我们结婚。” “先给我承诺。”陆璇深情地凝望着他。 承诺?这是女人千古不变的执拗,方志宇相当了解,而且不以为然。 一张嘴能保证什么?要男人的承诺还不如去买个橘子吃还实在一点,但如果他不说的话,就是不识时务了。 “我发誓这辈子绝下放手、也绝不辜负你。”他握紧她的手,拿出戒指替她戴上,除了贪婪地吻了那双白女敕的手外,还将陆璇搂在他胸前。 方志宇抚着那披泄而下的长发,忽然想起还有花没给她。 这时候走离床上是再杀风景不过的事,但他不想她以后遗憾自己没有半朵鲜花就接受求婚,所以他必须坚持把花送到她眼前。 “我去拿花。”方志宇跳下床,往外冲去……‘: 他冲到楼下章起瓶子里的花、拭干花茎上的水渍又冲回楼上,一切用最快速度完成,唯恐他的白雪公主又睡着了。 陆璇还痴心地在床上等他,而且姿态更撩人了——人美就是这样,只要坐起来,把身体靠在床头,看起来就显得风情万种,他一点也没夸张。 “小璇,你看,这些花等了你一个晚上,现在似乎更加灿烂了!”方志宇一在床边坐下,开始发挥他舌灿莲花的本色。“你是个连花都愿意为你等待的女人。”他吻了她一下,把花递给她。 “好漂亮。”陆璇望着手里的花,娇羞的神情就像新嫁娘一样。 方志宇的心飞上了云端——赘言就不必多说,早在知道她爱他的刹那,春天就降临了,而现在不过就是看到百花盛开的景象。 “说爱我好不好?”他亮起眼睛问。 女人有千古不变的执拗,男人当然不会例外,而且同样期待。 “爱你。”半晌,陆璇才腼腆地开口。 “谁爱我?说清楚一点。”方志宇痛恨这样简洁的说法。 “我爱你。”她羞赧得拿着被子遮脸。 方志宇开心地掀起棉被一角,给了她一个好用力的吻…… 伸手瞥表。不消说,美好的时光总是倏忽而过。 “该起床上班了,别因为我是你丈夫就想偷懒。”他站起来挪揄着。 陆璇起来坐在床沿,一双纤白的脚勾着地上有米老鼠图样的地板鞋,手里深浅扮色的花束映着晨光、衬着粉色床单的背景,她美得如梦似幻。 方志宇不甘心地又扑上前去,将她压在床上。 “我爱你。”他对一脸惊吓的陆璇说。 她朱唇微启,一双眼珠左右梭寻,显然怀疑眼前粗暴冒失的男人是不是和刚刚柔情款款送花、求婚的人是同一人。 “没错,就是我。”方志宇又给个吻,笑着扬长而去。 第九章 方志宇和陆璇两人准备好出门上班了。 斑质感的衬衫、长裤,衬得他看起来优雅得像个绅土,陆璇知道他到公司还会摆起正经八百的神情,但她实在忘不了他的恶戏。 “志宇,为什么你一上班就立刻变成另一个人?”陆璇忍不住问。 “我没事笑干嘛!”方志宇俐落地替她打开车门,又打开后座把自己的公事包放进去。 陆璇不明白地侧头望他。 方志宇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才开口: “小璇,家是我精神的依靠,也是我休息的地方,是一个可以令我自在又轻松的地方。可公司就不同了,我是公司的领导人,我必须保持一定的威严,才能服人。你懂吗?” “说穿了就是摆架子的意思。”陆璇故意气他。 “你知道我没有摆架子,要不,你看过董事长有事没事就跑到职员办公室去的吗?”方志字掀着眉笑着:“我甚至还求公司里的职员嫁我,我简直——” “简直什么?”陆璇瞪他。“你根本在讲我,这哪算啊!” “不讲你要讲谁?难道你指望我跟秘书、会计求婚?”方志宇不以为然地说。 “乱扯!人家名花有主了。”陆璇忍不住说:“泓棋才不会扯些有的没的。” 说到张泓棋,方志宇不再褡腔,显然从善如流。正在反省检讨。一直到公司。他才又露出笑。 一进公司—— “哇!小璇,你这个戒指好漂亮哦。”会计张小姐眼尖地抓着她手、叫着。 “够美吧!小璇要结婚了。”方志宇大嘴巴地宣布着。 一阵哗然、几乎震动整座大楼,办公室里的人全以逃难的速度冲出来。 “小璇,你要和谁结婚啊?我以为你会等我哩!”业务小刘叫着。 “小璇,我已经失恋一百次了耶!你还这样辜负我?”李清隆的哀号声。 “小璇,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我的表白吗?为什么要这样伤我?”采购部小王近乎控诉地说。 “这个戒指是我送她的。”方志宇又继续说。 七嘴八舌的声音乍然一止!公司上下,几十双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两人,像不敢置信,又像在推测他们何时开始暗渡陈仓似的…… 他们会如何看待她和方志宇的恋情? 方志宇拍拍一走了之,张泓棋也转身往办公室走去,陆璇不知如何应付,也急忙跟着进去。 张泓棋反常的沉默,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吓了。陆璇开始后悔今天早上她为什么要说方志宇摆架子了,矫枉过正的结果是反而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张泓棋不开口,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打开电脑,心里还是起伏不定;坐下来,也觉得忐忑心不安。 整间办公室静得像座荒原,直到李清隆进来,带来一阵鸦鸣。 “小璇,你为什么选择董事长?你想结婚应该先考虑我才对,我虽然没他有钱,但是我比他强壮、比他年轻、比他有力——” 他把方志宇丑化得像个有钱的老头。 “我就是喜欢他,怎么样?”平常大伙儿玩笑开惯了,陆璇故意堵他。 “唉!你真让我心碎。”李清隆装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转身出去。 那种神情让陆璇好笑起来,乱烘烘的心情也舒缓下来。 “小璇,恭喜你。”张泓棋忽然说。 “谢谢。”她回以感激的笑容。“还是你最稳重,一堆人喳呼起哄,我尴尬得手都不知摆哪里了。” “戒指很漂亮。你很有眼光,董事长是个不错的男人。”他瞥着她的手。很诚恳、动听的赞美。 “我也是这么觉得。”陆璇开心地举起手来看,戒指闪烁的光芒让她又想起方志宇的深情和承诺。 不消说,这时候就算全世界都沉默,她也照样笑得出来。 心情好,工作就愉快,一个早上她的灵感泉涌,想这个、想那个,点子多得可以设计一百张网页还不虞匮乏。 “小璇,吃饭喽!”方志宇立在门边唤着她。 “十一点而已耶!”陆璇瞥了瞥表,俏皮地用戒指照他的脸。 方志宇笑起来,眼睛瞥向张泓棋。 他也正抬起头来,迟迟才露出一个笑。 陆璇终于明白他们彼此宣识的原因了,那冷冷狂狂的笑容如出一辙,不看对服都不行。 “泓棋,吃饭喽!”陆璇唤着,站起来跟着方志字出门。 ☆★http://yrxzh.512j★☆ “小璇,我下午要到‘亚期’开会,如果我赶不回来,就让陈姐送你回去。”方志宇一边开车一边说。 两人刚刚吃了一顿食不知味、只想接吻的午餐,现在正要回公司。 “好。”陆璇应着。 “你要记得关好门喔!”方志宇又叮咛。 “好。”陆璇又点点头,但心里不平衡起来。 叨叨絮絮的叮咛是他的关怀,而她竟然无话叮咛他? “亚期”是方志宇投资的百货公司,会议想必冗长,她不能叫他早点回来;他开车一向秉持谨慎、小心的原则,也不需要人家赘言叮咛。 “记得想我。”陆璇总算找到一个叮咛的理由。 方志宇唇边泛着笑,眼睛弯弯的,很醉人的神情。但等了半天,他才开口: “你早就刻在我心板上了。” “说得不情不愿。”陆璇故意说。“你会不会和小姐去喝咖啡啊?” 方志宇笑而不答,只在等待绿灯时,倾过身吻她。 回到公司楼下时,他又吻她。 区区两个吻就想打发她?陆璇也搂着他的脖子给他一个吻。 方志宇送她上楼时,在电梯里她又环着他的腰,给他一个吻。 “天啊!你非弄得我连一步都走不开吗?”他终于哀号了。 “知道就好。”陆璇得意地走出电梯。 回头一望,方志宇已经关上电梯门了。她失落地望着门,希望门再度打开,他再度朝她笑。但门没开,反而从公司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 “小姐,你站在门口发呆啊?”李清隆装出耸动的声音,一边瞥她一边伸手按电梯键,看样子准备出任务。 “小璇,你干嘛发呆呀?”张泓棋也问。 “董事长出去了对不对?”李清隆揶揄着:“你正望穿秋水?” 陆璇丝毫不怀疑他会这样说,但照实同答的话就是低能了。 “你说呢?”她给了个他多管闲事的表情,回到办公室。 方志宇离开超过一百公尺,她就什么都打不起劲了,早上泉涌的点子不知给谁借走,或是遗漏在某处了。 乱七八糟地画了一堆后,她干脆罢工,开始玩戒指、想方志宇。 我发誓这一辈子绝不放手……方志宇浑厚的嗓音响在她脑际,陆璇咬着唇,抑制脸上挂起白痴一样的笑。 他开始想她了吗?他如何承受相思的滋味? 她羞赧地想起他早上眼神炽热的凝望。他是不是想进一步接触她?那种心思藏在肚子里她猜不出,他没问,也应该不是,但她控制不住脑袋里的遐想,脸也不觉燥热起来—— “小璇。”陈姐唤着她。“下班了。” “这么早就下班了?”陆璇诧异瞥着表,四点不到,不过,她已经自顾自地傻笑了两个钟头。 “董事长吩咐我早一点送你回去,免得塞车。”陈姐解释着。 “没关系,我和你们一起下班,省得你还多跑一趟。”她礼貌地笑着。 “那好吧!”陈姐耸耸肩,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稍后,李清隆和张泓棋回来了,陆璇瞥了瞥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 “咦?小璇,你怎么还在啊?”李清隆一脸稀奇地问。 “不在,难道要挂了啊?”她没好气地回着。 张泓棋凑近电脑,神情认真地看着她画的东西。他是很克职守的人,相较之下,她简直混得离谱了! “画得不好,一些灵感都消失了,早上画的也更改得不像话。”陆璇难为情地说。 “还好啦!创意的东西就是这样,反覆修改才能得到自己满意的东西。”张泓棋客观地说,眼里满是宽容。 那种眼神跟方志宇很像,总让人有种被疼惜的感觉。 “下班送我回去好不好?”陆璇突发奇想。 “你会害他被炒鱿鱼。”李清隆又多话了,连张泓棋也犹疑地看着她。 两个新时代的男人,居然有着旧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 “我们是好哥儿们,乱想什么啦!”陆璇没好气地说。“要不要一句话?” “好吧!”张泓棋答应得勉为其难。 陆璇跟陈姐讲了一声后,开心地让张泓棋载回家了。 ☆★http://yrxzh.512j★☆ “喔!真的塞车了那!”陆璇望着大排长龙的车阵说,车速已经减缓为蜗步,她又转过来望着张泓棋。 “哪天不塞车的?其实塞车时间就是我最优闲、最平衡的时候。”他挑着眉,表情让人发噱。 “为什么?”陆璇好笑地问。 “你看看——”张泓棋举起手指着:“那是保时捷、耶是宾士,要是凯迪拉克来也照样塞,这时候我就不会认为我的丰田汽车输人家多少了。” 陆璇回头朝车子里梭寻,干净也舒适,看得出车主的细心照顾,这样的车没什么不好。 但她还来不及开口,张泓棋又说话了: “有些事你得想开一点,给自己找乐子。就像你买不起漂亮房子,你可以用酸葡萄的心理,想像以后他可能付不起地价税、房屋税;此不上人家英俊,就想像他会变老变丑;人家抱得美人归,你就想像他只是运气好,或是近水楼台——” 张泓棋懒洋洋地弯着唇,好像所有无奈都降临在他身上似的。 陆璇知道他并没那么糟,这只是他随意闲聊的比喻罢了。 “很有趣的人生哲学。”她认同,也忍不住问:“那天你说的‘同病相怜’是什么意思?你和刘舒舒真有一样的遭遇?” 张泓棋迟疑了半晌,露出个浅笑。 “你听错了,我说的不是同病相怜,而是少奋斗二十年她爸爸有钱、我还相怜什么?巴结都来不及。” “天啊!你讲话真直,刘舒舒不生气吗?”陆璇又好笑起来。 “爱可以纵容一切。”张泓棋别有深意地说。“被爱是幸福的,你难道不知道?” 陆璇当然明白,但还是觉得奇怪,会有人把自己的虚荣势利表现这么明显,而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一直到家,她还想不出个所以然。 “泓棋,要不要进来坐?”陆璇邀请着。 “不了,我还有事。”张泓棋客套着,笑容像硬挤出来的。 那种笑容方志宇也曾有过,陆璇可是旁观老清,一目了然。 “你要去和刘舒舒约会对不对?”她还是问。 “再见。”他发动车子往前开。 连应都懒得应?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有什么好不情愿的? 在夕阳余晖下,陆璇目送着张泓棋的车远去。 而这时方志宇刚好回来,正巧和张泓棋错身而过,也看见陆璇站在门口—— 鲍司一堆垂涎眼神,早让他感冒得都快发烧到四十度了,尤其是陆璇开日泓棋、闭口泓棋的。 早上他故意把自己和她的事宣扬出去,就是希望所有男士无论垂涎也好、真心倾慕也罢,一律到此为止。 他知道这样表态,张泓棋已经懂,谁知她居然还要张泓棋送她回来,还依依不舍的目送!这不是存心想气死他吗? 方志宇在围墙边把车停好,轮胎定位、围墙间隙掌握得分毫不差。陆璇会说她光凭停车的位置,就可以判断是不是他停的车。 他一直觉得好窝心,但现在只想开车撞墙来消灭心头醋意。 不晓得这辆车的防撞系统是不是页有广告宣传的那么好? 算了!黛安娜都撞死了,世界上还有万无一失的车吗?太太未娶、孩子未生,他有去死的理由? “志宇。”陆璇弯身在车窗前,热切地唤他。 这声叫唤,让方志宇心理霎时平衡下来。 “你吃饱了没?”他下车后,从车上拿起一技漂亮的花,亮在她眼前。 这是枝紫红色的蝴蝶兰,花姿翩飞串连在细梗.压得绿梗垂垂的,像不胜负荷一样,他知道陆璇一定会喜欢,当场就下车买一枝。 一枝代表一心一意,看看!这男人多痴情啊! “迭我的?”陆璇溢着笑容,伸手来拿一-—一 “你还没回答我吃饱没?”他将花悬得高高的,用另一种方式“刑求”出首话。 “还没。”障碍眼睛直直地盯着花说。 “我就知道。”方志宇把花给她后,拉着她钻进厨房。 “我来看晚餐吃什么?”他卷起衬衫袖子,打开冰箱,冲出股柠檬味道。 钟点女佣除了整理干净外,还在里面放了芳香剂,但一眼从上瞄到下,也只有那盒芳香剂。 “什么都没有嘛!”方志宇忍不住叫。 “早上没去买菜,当然什么都没有。”陆璇坐在椅子上一边玩赏花一边懒懒地瞥他,一副吃不吃都无所谓的神情。 方志宇好气又好笑地在倚子上坐下来,看着她、也让她看。这种深情凝望的感觉很好,但填不饱肚子。 “你想吃什么?”他认真地问。“我们去饭店里吃鸡粥好不好?” “不要。天天吃,都吃腻了”陆璇瞟他一眼。 “那我买广东小点回来给你吃?”方志宇又问。 “也吃腻了。”她还是摇头。 方志字不记得她有这么难伺候,还是—— “你和张泓棋一起吃过了?”他忍不住问,心里醋意又在发酵。 “人家送我回来就很好了,还指望人家请我吃晚餐?”陆璇嘟着嘴说。“光是问吃饱没,都不问问人家想不想你?” 这样说就对了,方志宇开心地问:“你想不想我?” “你先告诉我,你想不想我?”陆璇甜腻地反问。 很刁钻的女人!但她眼睛里有同样的期待,方志宇开始想逗她。 “嗯——还好啦!”他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我经过花店的时候有想你一下下,所以停下来买花。” “就一下下?”陆璇娇嗔着。“人家可是想了你一个下午耶!” 多令人飘飘然的话,方志宇伸于撑住下巴,以免嘴咧得太大,造成下巴月兑臼了。 “想我?那还不过来吻我一下?”他摆好个冷热皆宜的优雅姿势,等着她送上门来。 陆璇懒懒地站起来,拿着花晃到客厅去,看来是不随他。方志宇马上收拾起讨人嫌的高姿态跟出去,想着怎样索个吻—— 才想着,陆璇猛然转身,抱着他给了个勾引十足的吻。 “你跟谁学的?这样吊男人胃口的事都做得出来?上方志宇忍不住骂。 “跟你学的。”陆璇瞟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说得好!”方志宇在沙发上坐下,想跟她斗斗嘴,但她还没吃饭,该如何喂饱她才是现阶段的难题。“小璇,你要吃什么?我去买。”他温柔地问。 “让你猜。”陆璇的一双大眼睛慧黠地转着。 “我猜不出来。”他必恭必敬地回答,像古代的宦官弄臣伺候主子一样,只差没鞠躬哈腰。 陆璇这时候还不饿,但方志宇的态度让她想捉弄他。 “天上——飞的。”她手指缓缓升起,凌空转了一圈。 方志宇的眼珠也跟着她的手指转了一圈,显然试图猜测出她想吃什么。 看他一脸茫然,她忍住笑,又举起手,挑引他的视线—— “地上——爬的。”她的手在地上游移地指着。 方志宇的眼睛又在地上跟着浏览,还是想猜测出她隐喻的意思。 隆璇又举起手,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泄底——喝!故意整他?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水里游的是不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过去,像一头自暗处扑出的豹子一样攫住陆璇。 她在措手不及下,惊吓得瞪大眼睛。 “现在,你该知道和一个男人作对的下场了吧?”方志宇得意地吻着她。 “你好厉害喔,我真崇拜你。”陆璇一边说一边坐到他腿上,眼睛停格在他脸上,嘴边有股浅淡迷人的笑意,看样子想扳回一城。“好舒服喔。”她附在他耳边说,有着恶作剧的口吻。 方志宇猜想她下_句大概会问,他腿会不会酸?会不会麻? “你这样坐让我觉得好快乐,我想起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喜欢这样坐在我膝上,我喜欢这样抱你。”方志宇也故意说。 “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了耶!五十公斤喔!”陆璇得意地伸出手来比着。 丙然没料错,方志宇暗自替自己挂上“方铁嘴”的招牌。 “我的腿可以承载六十公斤,想整我得先吃胖十公斤再说。”他不让半句话。 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胖十公斤?陆璇又移动自己将全身重量至放在他腿上,看这只嘴硬的死鸭子服下服输。 “感觉如何?”她斜眼望他,十足轻藐的神情。 “好极了,好得不能再好。”方志宇也故意把声音扬高八度。 陆璇已经辞穷、技穷了;方志宇得意地将她贴近他,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但他后悔自己这个举动。 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很清楚陆璇不是昔日那个五岁小孩了,她有着让男人倾慕的迷人特质,更可以轻易地煽惑男人的;现在软干温香紧密靠贴着他—— “我起来好不好?”陆璇诧异地望着他。“你看起来好像真的不舒服。” 真的“不舒服”,也该让她起来,但方志宇又搂紧她,唯恐飞走一样。 我不要你起来,就算就这样抱你一辈子,我也甘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风远远地吹来。 仿佛一切都遥远,远得感受不到尘世繁杂的干扰,世界上只剩自己和她两人。这时候没有顾忌、没有牵绊,只有心跳鼓动得几乎要弹跳出去。 “小璇……”他沉重地唤着,唇贴上她,手抚碰她胸前,感受到女性特有的丰满和柔软。 “心宇……”她捉住他的手,羞赧地望着他,看样子是有话说。 “嗯?”方志宇沉重地问。 “志宇、你是不是想……”她半晌才开口。要什么,在说尽一切海枯石烂的誓言、付尽一切真情后,已经不需再顾忌或保留什么。她只是期特他再一次承诺,如果他答应回家不说的话,她愿意。 但他为何硬将话拗过来?她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等一下我们去吃晚餐,然后看电影?”方志宇又问,在只能对着苹果干瞪眼、流口水的时候,这是缓和情绪的作法。 “好啊!”陆璇勉强说,也许吃晚餐和看电影比较重要吧,她想。 但她发誓,下次他再有这种举动时,她绝不再开口。 ☆★http://yrxzh.512j★☆ 陆璇醒来,太阳已经高升,光线投射进来,浮影点缀在房间的地上。这是异常的现象,她瞥了瞥表。天啊!八点五十分了,这是上班时间。 志宇会不会把她留在家里一个人去上班? 她冲出房间,打开方志宇的房门。他还在睡,嘴边有着浅浅的笑意,想必还留连在昨晚那场爆笑的电影里。 “志宇,起来了!”陆璇来到床边轻摇他。“快九点了。” “天啊!我还真能睡耶。”方志宇一瞥表就开始哀号,但没有起床的意思。 一场风花雪月的好梦,谁会想起床? “让我再睡一下。”方志宇拉住陆璇放在自己暖烘烘的怀里。 “放开我啦!要上班耶。”陆璇挣扎着,他又用脚夹住她,十足霸占姿态。 “我是老板,爱几点去就几点去。”他蹭着软玉温香,甜蜜地声明着:“打死我都不放。” “这是你家,谁会跑进来打你?而且你是老板,可我不是!”陆璇搔着他的痒,保持在他想求饶的情况下和他商量。“泓棋说要给我看档案资料的,已经迟到了。” “你一早就说泓棋,不怕我吃醋啊?”方志宇把自己腋下的手拿走说。 “你吃什么醋啊?”陆璇没好气地打他手臂。“我和他是好哥儿们,你有这样的职员该庆幸,还胡说八道一堆。” “情人眼里容不下沙子嘛!”方志宇死皮赖脸地偎着:“再睡一下?” 陆璇拗不过他,安分地躺着,但心里还是挂念着张泓祺。他一向说到做到,这会儿一定在等她。 “志宇,不行啦!真的要起床了。”她撒着娇,她知道方志宇吃这套。 “好吧!”他懒洋洋地坐起来,“看在你这么敬业的分上,我吃点亏好了。” 吃亏?这家伙的嘴巴真不饶人,但陆璇没空和他斗嘴,急忙回房间去。 她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上班,方志宇也俐落地打点好一切,两人在九点半就出门,但在半路停下来买早餐,又浪费了几分钟。 到了公司,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了。 陆璇进办公室怯,张泓棋不在,只有李清隆一个人撑着脑袋在跟电脑奋战。 “泓棋哩?”陆璇问。 “你说哩?”李清隆用同样的语气说,她听得出他没有要说的意思。 “泓棋请假?”陆璇猜测着。 李清隆站了起来,不吭一声地出门去。 那种态度让人奇怪,但张泓棋更奇怪。他的准时是出了名的了,可今天,居然在璇这个时候还没来?她忍不住出去找人问。 陈姐正在电话中,她又一头钻进方志宇的办公室,他也在讲电话。 全世界都在忙碌中,陆璇在沙发上坐下,瞥着今天的报纸。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想起早餐还没吃,她又放下报纸回自己办公室吃早餐。 纸餐盒里的汤包依然热呼呼的,打开发出一股蒸炊的面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清隆,你吃不吃‘?”陆璇问着随后进来的李清隆。“‘汇园’的小汤包很好吃耶!” “我又不是不想活了。”李清隆瞥瞥她,神情依然不对劲。“昨天送你回家,今天就没来,要是和你分享同一份早餐——” 李清隆笔意打住不说,但陆璇可以猜测出他想说什么。 张泓棋今天没来上班和她有关,他因为载她回家,所以被炒鱿鱼了? 多荒唐的说法啊!陆璇嗤之以鼻,但她得弄清楚。 “我去问。”她当下又跑出办公室。 陈姐正在桌上翻着一堆资料,她一向敬业,总是没事找事做,但陆璇看出那是人事资料——那该是人事室管的。 她抽出张泓棋的人事资料,拿出纸笔,看样子是要抄下他的某些资料。 “陈姐,泓棋为什么没来?”她急问着。 “他一早打电话来,说要辞职。”陈姐边抄地址边说。 “他为什么要辞职?”陆璇慌忙又问。 “不晓得耶。”陈姐笑了一下说。 张泓棋一向言而有信,他说要带资料来给她看,如果要辞职,又何必答应给她看资料?更何况,说不来就不来,这不是他的作风。 这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被迫的! 方志宇早上说过,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那……他的嫌疑最大! 陆璇当下进了方志宇的办公室,他正拿着电话拨号码,她不管那么多,冲到他眼前质问着: “志宇,是不是你让泓祺辞职?” 方志宇放下电话,一脸错愕地望着她,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还要装?一向器重的职员辞职、你会不知道?”陆璇火大起来:“我说过,我们只是哥儿们,你为什么要炒他鱿鱼?他犯了什么大过吗?” “我没有炒他鱿鱼。”方志宇还是一脸不解的神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要辞职——” “除了你没有别人了!”陆璇对着他大叫:“你为什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呢?” “你说我不分青红皂白?”方志宇脸色沉下。“他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他,你一个早上进来两次,但是,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连她进来两次的月的都在计较?陆璇一直不相信他会这样不明理,有这样狭窄的度量,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发现她根本不了解他。 “如果早知道,我就照你的吩咐让陈姐载我回去;如果早知道,就算得走路回家,我也不敢找人载我——一” 一切都迟了,陆璇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对张泓棋造成的伤害,任何话也改变不了自己一无是处,又是个扫把星的事实,她转身回办公室去。 “小璇,你听我解释!”方志宇随后追出来。 陆璇知道他想解释,想说一些掩盖事实、动听巧妙的话,她厌恶那些话。一进办公室,她立刻把门关上。按下门锁。 方志宇晚了一步,当场吃了闭门羹。 他早知道陆璇听到张泓棋辞职会有激烈的反应,心里早有因应措施,但他没想到会离谱到自己被安上子虚乌有的罪名。 炒他鱿鱼?就凭着张泓棋引起的轩然大波,区区炒鱿鱼还便宜他了! 他该下放边疆,或是驱逐到天寒地冻的西伯利亚去。 可现在气忿也没用,方志宇转而到陈姐那里,问:“陈姐,张泓棋的住址找了没有?” “找了。”她把地址递过来。 方志宇瞄了一眼地址,又交代。“陈姐,我到张泓棋那里去问清楚原因,小璇就麻烦你跟她讲一下,顺便替我哄哄她。” 董事长屈尊就教,原本就是匪夷所思,办公室耳目众多,除了一堆关爱眼神,不明就里的揶揄声也此起彼落: “董事长,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就不要这样糟蹋自己了。” “对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想开点吧!” “男人要说一不二、她才会乖啦!” “你们给我闭嘴!”方志宇吼了过去。“换作你们,跑得比我还快!” 办公室要时一片寂静,几个女职员捂着嘴笑,几个男职员则面有菜色;懒得理他们,急忙出门去。 “是。”方志宇照实回答,又低下头去吻她。 “我妈妈说,没有结婚不能做这种事。”她红着脸说。 提到婶婶,方志宇一下清醒过来,而且他确定那是婶婶会说的话。虽然想捶胸顿足,但还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想吻你,不会做那种事的。后天是礼拜六了,早上我们就回家。” 陆璇看着深邃的眼眸像燃烧般的热切,她明白他想。 第十章 张泓棋这个害人精!一个美好的早上就这样被毁了,没事闹什么辞职?他亏待他了吗?还关了电话,让他联络不到他! 方志宇一边开车一边用最大的力气诅咒着。 转过市区,他找到张泓棋位于小山坡上的家。 都是一栋典雅的欧式别墅,不但比他目前暂住的房子漂亮得多,连院子里的王兰树都比他家那棵还大。 难怪他跌得二五八万的! “张泓棋!”方志宇像拍门叫阵似的,一边按门铃一边叫。 好一会儿,张泓棋终于出来开门,一身休闲服,看来惬意得不得了,相较之下,自己简直狼狈得离谱了。 可恨的是,陆璇居然会以为张泓棋是受害者、屈居弱势。这还有天理吗? “你为什么不去上班?你知道小璇在找你吗?”方志宇劈头就骂。 “我不去的原因,你该清楚才对。”张泓棋面无表情地说。 懊清楚?方志宇再清楚不过了,但那只是猜测。没想到他还敢挑明地说? “你以为上演罢工的戏码,我就会把小璇让给你吗?想得美,我宁可回家种田,也不会将小璇拱手让人。”他恨恨地说。 “我知道。”张泓棋懒洋洋地转身,又转回头招呼他:“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用这种傲慢的态度请他进去坐一下?方志宇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挑战,但他忍着想发火的情绪跟着进院子去。 他要看看张泓棋到底想嚣张到什么程度。 院子里有一套美观的庭园椅,从敞开的屋门看得到里面漂亮的格局,院子里的玉茵花也出奇的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住了一只猪!方志宇在心里下了定论。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来?”张泓棋迳自在椅子上坐下,嘴角微微弯起,看起来既冷漠又得意。 如果张泓棋工作是这个德性,不早就被他请出门了?这样的转变为谁,大家心知肚明,辞职想必是他另一种挑衅的方法。 “我是为我叔叔来的。”方志宇火大地拖开椅子坐下,用同样挑衅的眼神看他:“小璇跟你投机,我为了确保她在工作上的愉快才来找你,如果不是因为这点,我不会来,所以你别高兴得太早。” “现在,你还要我回去吗?”张泓棋意兴阑珊地问,眼里彷佛还有种恨不得他立刻暴毙在此的期待。 “现在,就算小璇再怎么误会我,我也不会请你回去。”方志宇咬牙说。 张泓棋嘴角漾起一股浅笑。 那是得意!他为了能让他和小璇反目而快乐!方志宇恨恨地想。 懊走了,除了和眼前这家伙大打出手外,他已经无活可说。 “所以,你决定不去上班的选择是对的。”方志宇不甘心地又加了一句。 “你吃饱了吗?”张泓棋别有深意的问候。 他居然连他还没吃早餐这种事都知道?想必也情到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偏不要让他得意。 “吃过了。”方志字装出幸福得紧的样子。“你知道吗?小璇做的早餐很好吃,我总是吃得发撑上班。” 丙然张泓棋的笑容收敛很多,方志宇开心起来。原来自己的弱点就是张泓祺的弱点,他打算再和他耗上一会儿再走。 “哦?是吗?小璇会做‘汇园’的小汤包?”张泓棋语带嘲弄地说。“我经常看她吃那个东西耶。” 陆璇喜欢吃小汤包,只要她想吃,方志宇就会刻意多绕几条街去买,张泓棋跟她同在一个办公室,再清楚不过了。 方志宇感觉自己又落了下风,他不死心又继续说: “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陆璇续续有小孩喊我爸爸了。” 张泓祺的脸一下刷白了,而且那种白,夸张到不能形容。想必这句话杀伤力强,而且他绝不可能提出反证。 谁会知道他昨晚是寂寞难耐? “有人是近水楼台,并不是真有那么行。”张泓棋冷冷地说。 “喔!是吗?”方志宇挑着眉望他。“我跟她相处的时间,好像还没你多耶,如果真要说近水楼台,你比我更近,那她怎么选择我?” “位高权重。”张泓棋近乎轻蔑地说。 “位高权重可以得到爱情?你眼里的爱情价值就是如此?”方志宇更加嘲讽:“我们两情相悦,才是你不愿承认的吧?” “那是小璇喜欢你,并不是我争不过你。”张泓棋好半晌才开口。 “这就对了,小璇喜欢我。”方志宇得意地说。“所以我赢了。” 张泓棋不吭声,代表他真的赢了,而且赢得漂亮,但方志宇的心情却蓦然消沉。 从张泓棋神情,他看到自己曾有的痛苦。方志宇知道他对陆璇用了情,感情无罪也脆弱,他不该这样伤他。 “泓棋,我刚刚说的没有一样是真的。我没吃早餐,也没有和小璇有任何越矩的行为,说孩子更是太早。”方志宇苦笑着更正。 “你不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吗?”张泓棋笑起来,脸色也松懈了。四自交接中,方志宇看到彼此在职场上曾有的互相赏识和信任。 “你是对手。”方志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让我神经兮兮的原因。” 张泓棋也苦笑。“小璇选择你,代表她有眼光,这也是我一直不敢争的原因。我一点胜算都没有。” “你愿意回去上班呜?”方志宇真切地问。 “我不想回去。”张泓棋酸涩地回答。“我知道接下来你们会结婚,甚至有孩子,我不想看、不想听。” “谢谢你的祝福。”方志宇叹了口气说。“但我还没跟我叔叔开口,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张泓棋笑起来。不过、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像在期待什么。 “你不去上班,我不能勉强,不过,你怎么对小璇说?你说要带资料给她,今天她还一直催我出门。”大志宇顿了顿,又说:“她对你一真很信任,我不希望她对人性失去信心。” “原因我跟她说过了,你只要告诉她,我跟刘舒舒在一起就好了,她会懂。”张泓棋抿抿唇,看样子正在忍受某些特别的情绪。 “你跟小璇说过什么?同病相怜?”方志宇急问。 “我跟她说,跟刘舒舒在一起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张泓棋撇撇嘴说。 “少奋斗二十年”这种没出息的话你都说得出来?”方志宇忍不住骂。 “讲话客气一点.现在你不是我的老板9”张泓棋冷冷地提醒他。“如果你认为我说得不恰当,我可以照实把心里的话说给她听。” “不用。”方志宇慌忙回绝。“你愿意贬低自己是再好不过的事。” 张泓棋苦笑一下,但牵不动脸上冷硬的线条。 情场的角力跟战场的生死相争同样残忍,胜者为王。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此时,方志宇没有胜利的喜悦,只觉得遗憾。 “谢谢你,我要走了,我很荣幸曾经有你这样的职员。”方志宇站起来。“你很有成全的雅量,我自叹弗如。” “你过奖了。”张泓棋站起来指着门前的小山坡说:“昨晚我喝醉了,在那里吼了几十句‘方志宇是王八蛋’。” “这种事我也做过。”方志宇苦笑,也据实以告。“在你和小璇去看电影那个晚上,我从市区骂到郊区,横越台北市的一百二十条马路。” “这种话听起来真舒服。”张泓棋笑了起来。“你等一下,我拿资料麻烦你转交给小璇。” 张泓棋进屋里去后,方志宇也站起来走动,又忍不住赞叹;房子漂亮、空气好,还住着一只可爱的猪。 好一会儿,他出来了,把手里拿的一叠资料给他。 “泓棋,你决定好到哪里上班了吗?”方志宇关心地问…… “我打算出来自组公司。”张泓棋时时而坚定地望地。“我会记得自己的失败,也会永远记得小璇。” 会永远记得小璇?这家伙到现在还坚持这愚蠢的执着!方志字暗自诅咒。 但这种志气让他很欣慰,当初他就是凭这种愚蠢的执着,才有今天的地位,失之东鹂,收之桑榆,他相信张泓棋会有成就的。 “在商场上,我还是不会让你,你要多努力。”他一边叮咛,一边走出门外。aaaa 方志宇挂念着陆璇,以最快速度回到公司。 鲍司里“关爱”的眼神依然,唯一不同的是陈姐朝他比了比办公室:“董事长,小璇就在里面等你。” 方志宇立刻进办公室去,陆璇正握着他的行动电话呆坐在沙发上。 “小璇,你怎么坐在这里?”方志宇意外地迎上前去,但她一脸委屈地递给地行动电话。 方志宇接过电话只想着自己该解释什么,怎么说才会面面俱到、皆大欢喜? “抱歉,我误会你了,我想打电话跟你道歉……你走得匆促,连电话都没带,我好害怕你会出事。”陆璇哽着泪,扑到他怀里。 方志宇欣慰地拍着陆璇。不知陈姐说了什么,居然可以把她哄得这么乖顺? “没关系。”他应着。当下决定多给陈姐一个月的年终奖金。 “我忽然想起泓棋为什么不来上班了。”陆璇忽然说。 “少奋斗二十年?”方志宇试探地问。 她好用力地点了头。 方志宇有说不出的感动、但什么也不必说。世界上总有不可避免的遗憾,但有些困扰能避免就避免。 “肚子饿吗?,我们去吃午餐,”他岔开话题。 “你一定饿坏了,我看到你的早餐没吃。''’陆璇内疚地说。 “我本来就打算减肥的。”方志宇安慰着她。“正好称心如意。” “你就是这样,从不愿让我觉得错,我才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陆璇怨怼地说。“我记得你说过在公司里要保持一定的威严,结果……我让你那么难堪,你还不生气——” 方志宇打断她的话:“小璇,你是我的唯一,不管如何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我的快乐来自我的村出,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方志宇拉着她出门去吃饭。 难堪?再难堪他也还是老板啊!他想。 ☆★http://yrxzh.512j★☆ 夜幕低垂,方志宇半靠在床头看书,陆璇像猫—样柔顺地倚在他身边,玩着他的衣领,白天的不快和内疚已经消失无踪,怡然的神情显示她回复了平日无忧无虑的心情。 她快乐,方志宇就快乐,但心情始终无法轻松。 明天就是休假日,他明天就要回家“提亲”,小璇说叔叔婶婶一定会答应——唉!谁晓得呢?想到就烦恼。 他又翻了下一页.勉强将注意力由她怡然自得的脸庞移到书本上,但另只手却摩挲着她柔细的长发来寻求慰藉。 这是一种残忍的自我安慰法,一直拿着书就是怕自己“胡思乱想”。 “志宇,为什么我一无是处,又只会惹麻烦,你还想娶我?”陆璇撒着娇地问,眼睛莹亮得像星星、很让人陶醉的神情。 “因为爱你啊。”方志宇倾过身去吻她一下,又迅速回复来的姿势。 在床上吻得深是大忌,一旦做了不该做的事,会让他明天回家去谈亲事时,理不直、气不壮。所以,他必须在享受亲昵、相依的情况,也掌握住冷静、理智的原则。 “志宇,人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娶了我会不会变心?”她又问、眼神依然柔媚。 用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神情,问这种杀风景的话?他忍不住想逗她: “也许不会,也许会,人家不是说有什么七年之痒吗?众说纷纭,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 “我的快乐在于我的付出!这句话是谁说的?”陆璇睨着他,料准他绝对无话可说。 “谁?让我想想……”方志宇播搔脑袋,假装陷入苦思的样子。“孔子?还是孟子?怪了,我怎么记不得了?” “晚安,你慢慢想,我回房去睡觉了。”陆璇故意把脚放下床,做做样子来吓他,这是方志宇的弱点。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说的。”方志宇忙不迭地拉佐陆璇。“一个英俊得让人嫉妒的男人。” “还贫嘴?”陆璇又打他。 “你不信啊?”他一边笑一边吻她。 “当然信。”陆璇用自己的唇去扫触他灼热的唇。 这句话听起来没啥诚意,但这样的甜腻就让人快乐无比了,方志字抱着她,给了,相同热切的吻,一不小心就吻得根深。 这是大忌,体内原始的狂野随着彼此一口一口互蹭而释放、撩起。 一切又开始遥远,他彷佛以几亿光年的速度月兑离现实,遁人三度空间。 “小璇……”方志宇沉重、沙哑地唤。 陆璇娇羞地凝睇他,他在她晕红如玫瑰初绽般的脸颊,感受到春天漱漱的水声,他抚上她的胸前,温柔得让彼此果裎—— 在晶莹白别的半果间,他以唇印证她的完美,和自己想像中的期待。 “你好美……”他回到她耳畔低喃,用手探索着她。“伸出你的手来碰我。” 陆璇羞怯地举起手抚着方志宇结实有力的胸部,又移到后面顺着光滑的背往下游移,生涩地探索充满力与美的男性躯体。 此刻,不受干扰,属于两人世界。 ☆★http://yrxzh.512j★☆ 阳光照着玉兰树有如点上亮彩。恰似昨夜罗织的旖旎风光。 方志宇满足地轻蹭依在自己膀弯里的陆璇,依恋地看着她恬然柔美的脸庞。 一夜的激情后,爱上大小姐的流浪汉已经变成无赖。该如何面对叔叔婶婶?他们会怎么说? 不过,爱情坚定到某个程度以后,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如果他们反对或全力阻拦,他决定抛下一切带着陆璇私奔,去寻找一个属于两人的世界,等到孩子成群时再回来。 到时,他们不答应也不行了——得了吧!真要这么做,他还算是人吗? “小璇,起来喽!我们回家去。”方志宇无奈地起床,准备回去求叔叔婶婶把女儿赏给他。 “志宇,你今天还没说爱我,”陆璇睁开眼,赖着不起床。 如果叔叔没意见的话——这句话他只在心里补充。 但陆璇是很好哄的,随便说两句,她就咧着嘴乖乖地照吩咐做,刷牙、洗脸、换衣服、收拾东西,样样做得精准快速。 准备就绪,两人出发往回家的路前进。☆★http://yrxzh.512j★☆ 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上了高速公路闲扯了几句就下交流道了。 当家乡的一草一木映人眼前时,方志宇的情绪开始 紧绷起来。脑袋里除了准确地掌握车子前进方向外,就 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患绪在张牙舞爪。 他无法去想像任何可能出岔的状况,但他不得不想。 陆璇像是察觉什么似的,转头呆望他。 “志宇,我爸爸一直对你赞赏有加,你不要想得太 多了。” 她当然了解他的反常是为了什么,但方志宇可不喜欢让人料得这么准。 “一夜夫妻,你得对我负责,如果叔叔不肯的话.我要据理力争。”他贫嘴起来。 “这么说,你‘吃亏’不少嘛。,’陆璇竖眉瞪眼望他。 “我不后悔做这样的牺牲。”方志宇笑得几乎推挤出皱纹,一分神,丛纠的忐忑立刻消失无踪,原来烦恼也是禁不起打扰的。 经过科学研究院接着就到家了。 陆静琦和李心芸正在院子里,一个修剪花木,一个晒着衣服。’ 他把车开进院子,一股浓郁的香味冲鼻而来,院子 里的七里香正盛开…… “志宇、小璇。”陆静琦拉大嗓门唤着,满脸笑容。 “琶、妈”陆璇甜甜地唤着。 “叔叔、婶婶””方志宇也咧起笑容唤着,但心里那股忐忑又回来了。 如果叔叔听到他要求把女儿嫁给他,不晓得会不会腿软?那股笑容会不会收回去? “志宇、小璇,我炖了人参红枣鸡、你们快进来吃。”李心芸唤着,带领他们进厨房去。她咧着笑容把锅子从炉上端下来,一边盛一边招呼:“你们坐下来,趁热吃了。” 婶婶把盛好的碗搁放在方志宇眼前,鸡汤上浮着油一亮的红枣,还有片片的高丽参,接着又端出一盘蒸得鲜亮的鱼和一盘切得细薄、排列漂亮的冷盘,但这时候谁吃得下? 方志宇兀自思索如何开口。 “志宇,坐下来。”陆静琦进来招呼。“这些是你婶婶一早做的,还不准我吃哩!害我口水都流成沟了。” “我就是专程做给志宇吃的。”李心芸又端了道凉伴辣皮鸡丝上桌。 这话绝不是人情应对,而是事实! 看着眼前的菜全是他爱吃的,方志宇冲着他们对他这股始终不变的疼爱,鼓起勇气开口: “叔叔,我想请您把小璇嫁给我。” “我说过,娶我女儿要两万块聘金。”陆静琦拉开椅子坐下来。 叔叔以为他在开玩笑?婶婶也笑得开心,想必也是同样想法。 “叔叔,我是认真的。”方志宇急忙又说。 “快吃吧!要开玩笑,吃饱我奉陪。”陆静琦又说。 “叔叔,我是认真的!”方志宇笃足地望着一脸赧然的陆璇说。 叔叔的笑容凝结了,连婶婶也讶然地望着他们,显然已经明白他的认真了。 方志宇等着他们开口,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缓慢,仿佛心脏冷冻在零度,僵硬得无法压缩血液,甚至听到有声音在讥嘲他的不自量力。 但一切都沉静,静得连窗外风吹的声音都清晰入耳。 他赶在自己窒息前打破沉默:“叔叔、婶婶,我真的想和小璇结婚。我知道这样的要求你们受不了,但我真的爱她,希望你们成全我。” “我会受不了?”陆静琦掀眉笑着。“两个串通好来整我,我要真受不了,不死得冤枉?” “爸,是真的。”陆璇坐下来说,,“我爱志宇,我要和他结婚。” “志宇?你叫他志宇?”陆静琦拿着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一脸不相信地说:“小璇.你别逗爸爸了好不好?” “小璇,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李心芸示意陆璇和她出去。 方志宇灰心地看着陆静琦,但嘴里挤不出半句话,只有四只眼睛,互相注视。 “志宇,你真的爱小璇?”半晌,陆静琦终于开口。 “是的,”方志宇急忙点头。“我会好好地照顾她,不会让您担心。” “志字,叔叔知道你为人重情义,但婚姻要两个人相爱才会幸福,你知道吗?” “这我知道。”方志宇理所当然地点头,但不明白叔叔为何这样说。 “你确定不是因为小璇喜欢你,你才要娶她的?”叔叔语重心长地问。 “不!”方忘宇急忙否认。“我真的爱小璇,没有勉强,我甚至为了自己这种高攀的想法,感到痛苦,我对感情的事一向不认真,但我真的是爱小璇。” 叔叔别有深意地望他一眼,像想要应允又有所顾虑一样。 “志宇,我们吃完这碗鸡肉再说,我等了一个早上耶。”叔叔一边拿起筷子一边招呼他:“你快吃,不吃要凉了。” 叔叔夹起碗罩的鸡津津有昧地啃着.方志宇没有动筷子,只是眼巴巴地等他吃完,但等了三分钟,他连一块鸡肉还啃不完。 叔叔还不到发落齿摇的地步,这种情形只有一个可能:他在一边吃一边斟酌要不要把女儿嫁给他。 方志宇坐不住,一下站起来,叔叔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喔,我脚麻,站起来抖一抖。”这是很好的理由,但他后悔站起来。 一时冲动总要付出代价,叔叔延缓了把鸡肉送进嘴里的速度,想必思虑也严重受到打扰。欲速则不达,接下来,无论心在滴血、脑袋休克,就算濒临抓狂,方志宇也不敢再站起来,只咬着牙忍耐着。 一场几乎咬断牙的苦撑后,叔叔终于吃完那碗鸡肉,也露出笑容。 “志宇,我对你们的婚事没意见,但还是得看你婶婶的意思——女儿不是我一个人生的。”陆静琦认真地说:“你的表现一直很让我们放心,小璇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谢谢叔叔”方志宇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了下来,有如枉梏月兑身。 他住客厅走去,听见婶婶的声音自院子里传来:“小璇,你志宇哥原来不是有女朋友的?” 这是母女私下的交谈,方志宇站在门边,犹疑该不该出去—— “我上回到台北就发现你看志宇的眼神不一样,你确定地不是因为你喜欢他,他菜要娶你的?”婶婶又问。 她和叔叔的默契果然很好,不需要商量半句九又相同的想法,这很看得起他,但没有意义。 “婶婶,我爱小璇,绝没有别的情绪牵扯。”方志宇还走了出去,插嘴。“您养我这么大,您该了解我的。” “我就是了解你——” 一辆车子开进院子,打断李心芸的话。 “志宇哥。”陆风还来不及下车就高声唤着。 方志宇给他一个勉强的笑容,又惶恐地望着婶婶,期待她开口应允,这是万事皆备、只欠东风的临门一脚。 “你们在干嘛?”陆风来到眼前,很夸张地审视每个人的表情。“哇!气氛凝重,三巨头会议。” 李心芸白了他一眼,又对方志宇说,“你叔叔同意了吗?” “叔叔说看您的意思,他说女儿不是他一个人生的。”他照实讲。 “什么意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陆风不明就里地追问,但这时候谁有空理他? “你日子看好了吗?”李心芸又问,这是应允。 “没有、但是我想尽快。”方志宇开心地说,陆璇也漾起笑容,眼里满是愉悦和娇羞,但婶婶在场,他忍住冲过去吻她的冲动。 “什么尽快?你们到底在干嘛?”陆风不耐地问。 “你姐姐替你找到姐夫了。”李心芸应他。 “姐,你钓到什么金龟婿啦?”陆风凑上前去问。 陆璇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小璇要和我结婚了。”方志宇愉快地宣布着。 “你真的要——你确定?”陆风望陆璇,又故意装出悲怜的神情望他。 “十分确定。”方志宇给他一个幸福的笑容。 “陆风,你那什么表情?”陆璇不以为然地说:“志宇喜欢我不行啊!” “志宇?”陆风装出毛骨悚然的样子来气她。“志宇哥,你得好好考虑再下决定,终身大事,儿戏不得。” 方志宇好笑地望着杏眼圆睁的陆璇。她也默契地把目光转向他,彼此又开始深情凝视,一切又开始遥远。 “哇嗟!你们别那么恶心好不好?”陆璇想笑,还装出嫌恶的样子。 “你不要老是口无遮拦的”李心芸推着陆风进去了。 太阳高挂,坡上林子被光影构筑得闪烁、迷离,方志了的脸映着阳光,~像带着金光的云影,俊美得虚妄。 陆璇走过去,柔情款款地凑上自己的唇:“吻我。” “我看我们干脆回房间去算了。”方志宇揶揄着,贴上她的唇。 嘴上的吻鼓动着心跳,谱出他们将共度晨昏的未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