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娘子》 序 混混的懒懒朱仔朱朱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朱仔这个名字的关系,朱仔开始出现像猪仔一般,混混的、懒懒的个性……(へ,不是早在几百年前就是这种个性了吗?)不对、不对!一定是换了名字才出现这种性格的。(死不承认的家伙。) 总之,到底有多懒、多混呢?呜呜呜……想起来我都要哭了!之前稿子写不出来时,总想出版社还有稿子,所以我可以慢慢的给他用力拖稿没关系,直到这一刻,我终于可以体会那种要人命的害怕,哇哇哇……我真的彻底的感觉到了! 现在第四本书出版了,而我,混混的朱仔,此刻还在爬新的稿子,并且才爬到第二章而已!天!谁来救我?为什么我会这么混呢? 人家不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吗?我就是那种薄命的人!染上了“混、懒”这种恶疾已经如此可怜了,没想到还有个损友在一旁取笑我!咦?有人在问是谁吗?还不就是那只大头,祁慕咩—— 话说可爱的宜纯仔打电话告诉大头,我的书要出版时,那只大头竟然粉没良心的突然狂笑起来,然后大声的说:“那女人在出版社已经没稿子了耶!”瞧!我怎么会交到这种损友呢? 伤心啊!捶心肝呐!没义气、没人性哪!不为我掬一把同情泪也就算了,还这样嘲笑我,呜呜呜……这样的我还不算薄命吗?所以,大家一起来为我默哀三分钟吧! 话说回来,上回宜纯仔看到了《老公情夫》里我和大头合写的序之后,跟我们说她看不太懂,へ……那大家有没有看懂呢?我和大头又不是写很深奥的论文说,有那么难懂吗?其实说到要写序,本来朱仔一直胸有成竹,总以为难不倒人,但是事实上……嗯,真的很难!现在终于能够了解为何许多作者总说序写不出来了。 最近“有人”跟我提说要组一个新月写序团,她们帮忙写序,而我们只要负责送上亮亮的大美钻就好。有没有人猜得出是谁?是三大美女组的团喔!想猜的人快把答案内e-mail给我,猜中有奖! 基本上,有人帮忙写序是多么美好的事呀!但是,千万不要以为真有这么好康,只要一想到她们写的有可能是让人寒毛直竖的东东,我都忍不住要打冷颤了咧!所以,在没有亮亮的大美钻的前提下,又想让自己多活一点点时间,我还是亲自上阵写这篇企图哈拉过去的序好了。 也许宜纯仔又要说她看不懂我写的序了,其实我的序一点都不难懂呀,不过就是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嘛!呵呵呵……(徐姐说:就是不知所云胡言乱语,连我这千年老妖都看不懂,小心下次退序!) 好吧!现在开始认真一下下,谈谈你们手上的这本《胆小娘子》吧。本来当初是要写丫环的故事,但是和朋友讨论过后,一致觉得写皇宫中的生活会比较吸引人,于是“懿赐宫女”这名儿就出来啦! 写作的过程算是很顺利,只有小澳约十张稿纸左右。其实很喜欢这本书的感觉,(自己写的都嘛喜欢!)浣秋和莫雩的感情也许不算是很轰轰烈烈,但是谁说一定要轰轰烈烈才会刻骨铭心咧,对不对?总之,我爱这个故事。 四个宫女的角色选定,为她们拟个性、造背景让我想了好一阵子,其中我最爱夏桐的个性,我现在就是在写她的故事喔,大家就先好好品味一下手上这本书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ok!听完了我的哈拉,大家赶快努力看书吧,下回见喽! 楔子 在这太平盛世、国泰民安的朝代里,最为轰动之事莫过于“懿赐宫女”一事了。 何谓“懿赐宫女”? 听说,皇太后于去年春由众多宫女之中遴选出四位,揽至身边做事,并赐名为碧春、夏桐、浣秋、冬霜。这事迅速流传至民间,成为百姓茶余饭后闲嗑牙的主要话题。 它所造成的效应绝非“轰动”两字足可形容,试想,这事绝对是史无前例的首创,但并不代表空前绝后,谁猜得准哪日皇太后一个高兴又来个“懿赐太监”什么的。 于是,更多家中贫困之人想尽办法将子女送入宫中,期盼着哪天也能受到皇太后的青睐,就连原本在宫中当差的也益加勤奋起来,为的当然也是冀望得到皇太后的赏识。 能得到赐名是何等荣耀之事!包何况,成了皇太后跟前的红人后,光是月俸就有三十两银子,再加上她心一喜,又是赐饰品、赐绸缎的,怎不令人心痒难耐?也莫怪趋炎附势之人日渐增多。 然而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当初皇太后遴选这四名宫女时,并非以其能力为准,仅仅是对她们的个性单纯喜爱罢了。 就像碧春,她的性子有些迷糊、月兑线,可却是皇太后的开心果,有时一些鲁莽的行为便逗得皇太后咯咯笑。而夏桐较为外向、活泼,大而化之的个性也非常讨皇太后的喜。 浣秋虽然面对广慈宫里以外的人稍嫌怯弱、闭塞,但女红却非常有一套,有时皇太后赏些绫罗绸缎给她,她会绣些帕子、枕套什么的再回送给皇太后,手工之精致可不输坊间的绣坊。冬霜的个性则是冰冷少话,就连她们这几个姐妹聚在一块儿,也鲜少见到她露出笑容,可她略懂医术,由于皇太后身子骨向来不怎么好,有时犯了心痛,冬霜总能在太医赶来之前先做些适当的处理。四人各有各的特色,也才能受到皇太后的宠爱。 然而,成为懿赐宫女究竟是好或坏?这实在并非三言两语可说,但对于碧春四人而言,无疑是她们面临人生巨大变化的一个开端—— 第一章 便慈宫 浣秋穿过长廊,来到皇太后的寝宫。 走至躺椅前,皇太后正巧自小寐中缓缓睁开腊黄的双眼。 浣秋微一欠身,“皇太后,用膳了。” 皇太后颔首,慢慢坐正身子,浣秋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见她仍一脸倦容,浣秋体贴的问:“还是您要在房内用膳?” “嗯,也好。”曾经风光一时,贵为后宫之首的她,现下却白了鬓发,更让岁月摧残了容颜,才四十有五的她,因病弱的身子显得衰老许多。 懊说是岁月无情,抑或是造化弄人?当初若不是植焰遭人杀害,她过的日子该是不同的光景吧? 忆起那令她痛彻心扉的往事,皇太后的眸子里又添了几抹哀伤。 浣秋察觉到了,但仍未动声色,主子的情绪向来就容不得奴才干涉的。 “那奴婢这就下去吩咐将膳食端进来。”微一欠身,她退了下去。 不消多久,便领了几名宫女将膳食端进寝宫,连碧春、夏桐、冬霜也前来在皇太后的身旁伺候着。 “除了碧春她们四个,其余人都下去吧!有她们伺候着就行了。”皇太后吩咐道。 “是。”于是其余的宫女全退了下去。 碧春和夏桐各持了把扇子在她身旁轻摇生风,替她驱热。 皇太后动筷吃了些,随即又停了下来。 “撤下去吧!”她挥了挥手。心绞痛又犯了,疼得她没啥胃口。 见皇太后拧着眉、抚着心口,冬霜立即趋向前。 “皇太后,又犯心痛吗?奴婢马上请李大医来。”语气里虽然结上一层霜,却不难感觉出她的心焦着急。 “等等,”皇太后伸手制止她,“不必了,已经不碍事,不过是老毛病罢了,毋需如此大惊小敝。” 她这四名宫女是一个比一个细心,瞧她这心绞痛早已是多年的老病症,她也习惯了,但她们只要她稍有不适就惊慌不已。当然,这也证明了她们的忠心,可她性喜清静,不愿一些小病痛就惊动太医。反正她再活也没多少年了,也许,再过不久,她就能去找植焰。 冬霜明白皇太后是不愿惊动太医,但心绞痛并非小病,若一个不注意,后果可不堪设想呐!然而她们在皇太后跟前做事,知晓她说一便不会是二,她们也只得多多注意着她。 “皇太后,吃不下的话,就唱些鸡汤吧!”冬霜另外盛上一碗由当归、党参、丹参、川芎等多样中药熬制而成的加味八宝鸡汤。“太医交代过,若皇太后没胃口,就得喝些鸡汤补补身子,您多少就喝些吧!” “嗯。”皇太后蹙眉颔首,她也不愿让她们为难,于是一口气喝下了它。 “皇太后,听说御花园的牡丹已经开花了,要不要去那儿走走、赏赏花?”款秋提议着。 皇太后整日闷在广慈宫里,鲜少外出走走,也难怪病容完全不见起色。 “是呀,皇太后,”夏桐急急的附和,不去走走也好呀!否则整日闷在这宫内,病又怎么会好呢?”她性子向来外向些、活泼些,有时说话会稍嫌不得体,但皇太后惜的就是她开朗的个性。 皇太后思考了一会儿,明白她们的用意是不愿见她整日待在宫中,为了不辜负她们的苦心,首肯了。 “唉,也好,浣秋、冬霜,你们俩就陪哀家到御花园走走吧!至于碧春和夏桐,你们待在宫中便成。” “是。”四人欠身领命。 ☆☆☆☆☆☆☆☆☆ “李公公到。” 随着声音传来,伺候皇上的李公公已走至大厅,夏桐连忙迎了上去。 “李公公,有事吗?” “喔,是夏桐姑娘呐。”虽然她们四人身份是宫女,但连内务总管都会尊称她们一声“姑娘”。 “是这样的,皇上有请冬霜姑娘,问问皇太后最近的健康情形。” 李公公的阶级此她们高些,但他仍是漾着笑意以低姿态说明来意,毕竟她们是皇太后最宠信的人,得罪不得,巴结都来不及了呢!尤其在皇上心中最敬重的便是皇太后,若能透过她们得到皇太后的重视,皇上那边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 “冬霜?正巧她随着皇太后到御花园赏花去了。”即使她们四人在这皇宫之中可是走路有风的,但从不仗势欺人,仍是竭力的尽自己的本份,伺候皇太后。 “喔,是这样吗!那没关系,我先回皇上话去,待会儿再过来一趟好了。”李公公转身要离去。 “李公公,”夏桐唤住他,“不然让我去吧!怎好再让李公公多跑一趟?” 由于冬霜对医药方面较懂得多,皇太后所服用的药也多由她负责,皇上才会传冬霜去问话。可此刻冬霜不在宫内,由她去回话应当是无妨吧? “呃,要由夏桐姑娘去回话吗?” “皇上传我们去岂能不到?就由我去回话吧!有劳李公公带路了。”在宫内她还是得时时警惕自己别失了礼,虽然在皇太后跟前可免去一些繁文褥节,但对其他人可容不得如此做。 “好,那夏桐姑娘请。” 夏桐跟着李公公来到皇上议事的凌霄殿,李公公要她先在外头候着,由他先进去禀告。听说是皇上的六堂兄——靖王爷——进宫来与皇上议事,此刻正在里头商讨大事。 不一会儿李公公便退了出来。 “夏桐姑娘,请。” 她一个欠身,随即缓步走了进去。 一进屋,便见皇上坐于殿内的正位上,一旁有名挺拔、眉宇间尽是威武之气的男子,想必,他便是靖王爷了。 “奴婢夏桐叩见皇上、靖王爷。”夏桐上前行礼。 “平身。” “谢皇上。” “夏桐?”一旁的靖王爷——朱睿谐蓦地喃喃自语起来,“皇上,这宫女长得倒挺标致。”他的语气里尽是轻佻,不正经的眼神亦扫向她。 皇上霍地笑了开来,“睿谐,你可别吓坏了夏桐,她是朕母后身旁的宫女,也莫怪你不识得她。你常年出征替朕平定边疆战事,直至最近才回来,不过你应听说过懿赐宫女吧?”朱龙章不答反问了他一句。 “懿赐宫女?听过呀!当时掀起的风波可不小,不是吗?难道……”未睿谐顿了下,“莫非她就是其中之一?” “嗯,正是。” 这回,换朱睿谐笑了起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来她便是鼎鼎有名的懿赐宫女呀!看来她不仅是标致,手脚更是利落吧!否则怎能受到皇太后的青睐。” 夏桐低垂螓首,秀气的眉全拧在一块儿。 这靖王爷怎会如此轻佻?讨厌死了!若她不是奴才早送他一拳外加几记白眼,这般的登徒子,她可是最厌恶的。看来,他铁定是韵事成堆、风流帐难算,倚仗权势四处留情的家伙!思及此,夏桐几乎想月兑口骂人。 “夏桐。” “呃,奴婢在。”夏桐匆匆的回神。 她脸上的不悦在抬眼间忘了收起来,让一直对她投以毫不避讳视线的朱睿谐逮个正着。 “方才朕听说母后到御花园走走去了,那么,她的健康状况应当好许多了吧?” “回皇上,近来皇太后的凤体是好多了,但中午用膳时,又犯了心绞痛……” “什么?!”朱龙章闻言大喝道,“母后的病又发作,你们怎么还让她到御花园去,有没有宣太医去瞧瞧?” “皇上请息怒!”夏桐被朱龙章的勃然大怒一骇,连忙跪了下去,“皇太后说不碍事,本来冬霜是要去请太医了,但皇太后不准,后来奴婢想,皇太后整日待在宫里,才大胆提议皇太后到御花园走走、透透气。” “皇上,”朱睿谐开口替夏桐说情,“她们是皇太后的宫女,自然事事都得听命于皇太后,臣认为她们已是尽心尽力了,事实上,这懿赐宫女并不好当,不常是遵了皇太后的命令,却违了皇上的旨意?皇上就多体谅她们些吧!” 朱龙章闻言,吁叹了口气。 想想也是,她们是母后亲自遴选、赐名的,自然也就依母后的旨意行事,偏偏母后又是不愿事事惊动宫中之人,有时是真的难为了她们。 “夏桐,是朕错怪你了,但朕要提醒你一点,虽然你们是听命于母后,可要懂得分辨事情的轻重,或许难为你们,但你们是懿赐的宫女,担的责任自然是重了许多,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奴婢明白。”她心里其实是有些讶异的,原本以为这靖王爷是个讨人厌的登徒子,没想到他竟会替她说情,或许是她误会他了。 “夏桐丫头,”朱睿谐戏谑的口吻又起,“你不认为该向我道个谢吗?可是我替你向皇上说情的唷!” 夏桐一张俏脸一凛。撤回前言,这靖王爷根本是令人讨厌极了! 不自然的扯起一抹虚假的笑,她欠身道:“谢谢王爷说情之恩。” 朱龙章皱起眉头,终于发现到有些不对劲。一来是为了朱睿谐突来的不正经,二来则是夏桐不自觉流露出的不悦,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在酝酿。 也许是顿时出现的沉寂让夏桐有所察觉,偷偷觑了皇上一眼,才发觉他正以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忙不迭连声道:“启禀皇上,这会儿皇太后应已回宫,是否容奴婢先行告退?” “也好,你就先回去伺候母后吧!但记着,有什么事都得来向朕禀告,事情的轻重得晓得分辨,知道吗?”朱龙章再叮嘱一次,虽然他知晓她们个个冰雪聪明,但怕的是“忠心”会令她们失了准儿。 “奴婢遵旨。奴婢告退。”夏桐仓皇地匆匆离去。 见她离去的背影,朱睿谐的唇边漾起温柔的涟漪,那柔情似水的神情和方才的轻佻判若两人,甚至是他不曾有过的表情。 夏桐是吗? ☆☆☆☆☆☆☆☆☆ 植焰寨 一名顺长挺拔、英气勃发的男子走至寨外的一座墓前,身后跟着的几名彪形大汉,个个是赳赳武夫。 男子单脚跪于墓碑之前,双眸里闪烁着坚定,信誓旦旦的立下誓约。 “义父,今日孩儿正式接下了植焰寨寨主的位子,由此刻起,孩儿会代替您带领寨内所有的弟兄,请您安心。” 男子名为莫雩,而躺于坟墓中的是他的义父——朱植焰。莫雩是个孤儿,于八岁时被朱植焰收养,并且传授他武功。自朱植焰建立植焰寨,人员由原先十余名兄弟增至今日已上百余人。 但朱植焰在前年冬天染上重疾,于今年初病逝。于是寨内兄弟便推莫雩当他们的寨主,替死去的朱植焰带领他们。 “大哥。”莫雩身后的一名大汉——阿标递了三炷香给他。 莫雩接过香,“义父,虽然您已仙逝,但孩儿未曾或忘您告知过我的那段深仇大恨,孩儿在此向您保证,绝对会替您报仇,杀了当今皇上和皇太后!”他的瞳眸中闪着凶光,恨不得当下就杀了他们。 “大哥,”当他插好香之后,阿标忍不住提出多月来的疑问,“究竟寨主和当今皇上有何血海深仇?我总认为,刺杀他们的主意太过于冒险。” 莫雩冷冷的瞟向他,“你怕了吗?” “不是怕,只是……” “阿标,”他截去了他的话,“我义父与他们的仇恨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完,你们也毋需知晓太多,我只希望你们能好好跟着我,替义父报仇。” 他义父的那段过往还是愈少人知道愈好,寨内兄弟一直以为义父的名字为“莫植焰”,这也是义父刻意隐瞒的一件事。事实上二十二年前,莫植焰是即位的皇上朱植焰,那是一段复杂的过往。 朱植焰曾告诉莫雩,终有一日,他会将他的江山夺回!他是个相当自傲的人,二十二年来,他无时不刻训练着寨内的兄弟,盼望有一日能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夺回,但他未等到那一刻便先走了。 莫雩并不贪图权势富贵,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杀了那个背叛他义父的皇太后,和那本不该存在的当今皇上朱龙章!义父对他恩重如山,所以,他势必要帮义父完成最后的心愿个。 “阿标,走吧!咱们回寨内好好商讨计划。”莫雩越过阿标,率先步回植焰寨。 “是。”阿标应允,伙同一帮人尾随他回寨。 ☆☆☆☆☆☆☆☆☆ 浣秋伺候皇太后就寝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寝房。 “夏桐、冬霜、碧春,你们怎么还没睡呢?”见她们三人未就寝,浣秋问。 “还没,正等着你呢!”夏桐一蹦一跳的来到浣秋身旁,“皇太后睡了吗?” “嗯,我等皇太后睡了才退下的。对了,明天我要出宫办些事,要不要我帮你们带些胭脂水粉回来?” “好啊!你帮我买盒胭脂。” “啊!我也要、我也要!”碧春嚷嚷着,急切的由床上跳下来,一不小心竟撞上了床柱,“哎哟!”她抚着额头,痛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碧春!你没事吧?”浣秋见状,连忙走近,检视她的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你呀!就是这么迷糊。烷秋是明天才要出宫,这么着急做啥!瞧!这下又撞伤头了吧?”夏桐碎碎念的毛病犯了,絮絮叨叨念了碧春一顿。 “人家都撞到头了,你不安慰便罢,怎么还骂我呀?还是浣秋最体贴了。”碧春扁起嘴,将头靠到浣秋怀里。 “我哪有骂你?是你自己毛毛躁躁的,还怪我不够体贴?”夏桐屈起食指在她头上敲了一记。 “哎哟!我受伤了,你还打我!”碧春哀嚎出声。 浣秋见这景像,忍不住掩嘴而笑。碧春和夏桐两人就是爱斗嘴,但感情又好得不得了,着实令人纳闷。 “喏!”在一旁未吭声的冬霜突然踱到床畔,丢了一个小瓶子给碧春。“这瓶化淤膏自己擦一擦。”她语气冷然的说完后又踱回去,拿起一本破烂不堪的医书径自研究着。 夏桐抢过那瓶化瘀膏,“我来帮你擦啦!” “你要轻一点喔!”碧春不忘叮咛道,她还真怕夏桐乘机报复咧! “知道啦!你别乱动。”夏桐没好气的啐道。 见夏桐认真的帮碧春揉着额头,浣秋缓缓的走到冬霜身旁,轻声询问。 “冬霜,明天你要不要我帮你带东西回来?” 冬霜的视线始终定在书本上,仅仅以淡漠的口气答道:“不用了。” 对于她冷淡的态度,浣秋早已习惯。在未成为懿赐宫女之前,她甚至连话都不跟人家交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并将主子交代的事办好。 纵使她对于冬霜有诸多好奇,但她不曾问出口,反正她若想说自然会同她们说明白。 其实会进宫当宫女,身世大都坎坷,否则,有父有母又有势的,哪舍得子女入宫当宫女、太监供人差遣、使唤?只是相较之下,她们此一般宫女幸运多了,能得到皇太后的宠爱,免去像以前那般,受年资大些的欺侮。 自幼她便父母双亡,寄养在舅父家中,可舅父家中已有五个孩子,再加上她,根本无法负荷,于是,舅父将她送入宫中以贴补家计。庆幸的是,她的人宫让舅父家由贫转富,这令她倍感欣慰。 而夏桐,年仅五岁时,差些被后娘卖到青楼,是她年老的爷爷强力制止,才阻止了这事儿。但她的后娘至此不愿再抚养她,她爷爷不得已,只好将夏桐送入宫中,没几年,她爷爷也过世了。 碧春是家中长女,下有三弟二妹,家里同样是贫困无财,她在六岁时便被送入宫中,只是她的爹娘从不工作,全仰赖她的月俸过日子,虽然她现在已是懿赐宫女,月俸足足有三十两银子,但家中的情形却依然没改善,因为她爹爹好赌,所以至今仍是一贫如洗。 浣秋从未听过冬霜提过家中的事,只发现每回她们三人聊及此事时,冬霜会显得益加淡漠,神情之间也有化不开的冷然。 浣秋很为冬霜心疼,因为她与碧春、夏桐平时若有心烦的事,至少还会彼此诉苦,但冬霜她习惯性的冷漠处世,不曾抱怨、诉苦,她真的非常希望有朝一日她能融化她心中那冷若冰霜的结,只是那不知会是多久之后的事?她和碧春、夏桐又有替她解开这个结的能力吗? “呵,对了!”才刚上好药的碧春蓦地叫了出来,蹦蹦跳跳的想要到浣秋身旁,没想到一个踉跄,竟给绊了一下,眼看整个人又要仆倒。 幸好跟在一旁的夏桐眼明手快,连忙拉了她一把。 “你可不可以别再蹦蹦跳跳的?非得三天一大摔、一天好几小摔才甘心吗?”夏桐没好气的又说了她。 “那是意外、意外嘛!”碧春扁着嘴辩解道。 “呵!那你的‘意外’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夏桐嗤笑。 浣秋急忙的走了过去,“怎么还那么不小心?没事吧?” 想这碧春真不知怎么搞的?老是在摔跤,三不五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她怵目惊心、担心不已。 “你在这摔倒还好,改天若是在皇太后或什么王公大臣跟前摔了跤,或者摔坏一些瓷盘、花瓶、玉器什么的,你不被踢出宫才怪!”夏桐虽然语气恶劣的如此道,但心里却是真的替碧春担心。 想她们身为懿赐宫女,在这宫廷之中,谁不晓得她们是最受皇太后宠爱的?也因为如此,她们得更加谨慎做事,一丁点儿小错都犯不得。懿赐宫女事实上是很不好当的,有人巴结她们,自然也有人巴不得踹走她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得小心翼翼,免得落人口实。 所幸碧春至今都尚未犯下大错,她们四人已是情同姐妹,若失去了任何一人,都会是极为使人痛苦的。 “哎哟!”碧春忍不住娇嗔道,“人家平常在皇太后跟前就是拘谨得很,好不容易熬至现在咱们四人独处,所以才稍些松懈,我哪知道我那么容易摔跤嘛!”又不是她爱一天到晚这样摔,痛的可是她! 夏桐也懒得说她了,只要她别在皇太后面前出差错便成。 “对了,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喔,对!”碧春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没将话说完,“明天刚好遇上市集,京城不是会很热闹吗?” “嗯,然后呢?”浣秋和夏桐搞不懂她的意思。 碧春嘟起嘴,绞着自己的手巾,“没有啊!我只是想说浣秋好好喔,都可以去凑热闹……” 碧春此话一出,浣秋忍俊不住的为她的孩子气而轻笑出声,“我哪是要去凑热闹呀!我是要帮皇太后送些进贡的东西给宁王妃,也带个口信请她多回宫走走。要帮你们带的胭脂水粉只是回程时顺道买,哪能耽搁时间呀! “且同我一道去的都是些公公,就算我可以不用急着回来,他们还都有事情要做呢!再说,虽然市集人多热闹,但咱们穿着宫女服在其中穿梭,实在太显眼了,不是吗?”浣秋一一的为碧春解释。 “啊——好可惜喔!”碧春垮下一张俏脸,恍若被剥夺凑热闹权利的人是她一般。 “你呀!别一天到晚就只想着玩好不好?”夏桐受不了的对她翻了一记白眼。 碧春一时语塞,没有反驳夏桐,她是真的爱玩了些啦! “好了,”冬霜阖上了医书,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歇着吧!明天还有事得忙呐。”说完,她便率先上床睡下。 躺在床上,浣秋心中禁不住涌起一股满足感。她没有兄弟姐妹,舅父家的那些表弟妹也向来不拿她当姐姐看,但成为懿赐宫女后,认识了碧春、夏桐和冬霜,她终于能体验到何谓姐妹之情。 她真的感到非常庆幸,庆幸自己又找回那自小便失去的归属感以及依赖感。真好,这样的感觉让她忘却了寂寞。 闭上双目,浣秋的嘴角扬起一朵笑花。 第二章 浣秋坐在宫轿内正于返回宫中的途上,方才她替皇太后送了上好的贡品给宁王妃,也将口信带到了,距离出宫不过才花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 她缓缓地掀开轿帘,轻声对外头的太监说:“小喜公公,麻烦您先停一停,我想替宫里的姐妹带些胭脂水粉回去。” 今天果真是热闹得紧,各个摊贩的吆喝声不停的传入浣秋耳里,街道上人多得令人咋舌,若非有公公们在前头开路,恐怕这轿子是过不去的。 “好的,浣秋姑娘。”小喜鞠躬哈腰的回应后,马上吆喝抬轿的士兵放下轿子,“停轿、停轿!浣秋姑娘要在这儿买些东西。” 当轿子停下后,小喜连忙向前欲扶起她,“浣秋姑娘,当心呐!” 浣秋婉拒了小喜的搀扶,自个儿走了出来,她不是主子,没道理叫公公们如此费心伺候着。 “浣秋姑娘,让我和小禄跟着你一道过去吧!今儿个这里人多又杂,我们得护着你才行。”小喜提议道,他可不希望出了啥差错。 “两位公公费心了,我只是到对街的那个摊子去而已,”浣秋指了指对街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我自己过去便成,不碍事。”她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还会丢了! “这……”小喜和小禄对看一眼后,才说:“好吧,那我们在这等着好了。” “劳烦两位公公稍等,我快去快回。”说完,她向对街而去。 ☆☆☆☆☆☆☆☆☆ 人群是隐藏身影最好的地方。 在熙来攘往、络绎不绝的人海中,任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两名男子正缓缓的逼近浣秋—— “大哥,她是皇太后身旁的懿赐宫女之一,叫浣秋。今天她是出宫帮忙送东西到宁王府,同时有八名士兵、两名太监,不是咱们的对手。” 而那名被称为“大哥”的男子虽着粗布麻衣,但气宇轩昂的模样无形中透露出王者的威严,此人便是植焰寨新任寨主莫雩。 莫雩桀骛不驯的脸上一派轻松,他瞥了那些士兵、太监一眼后,嘴角不禁牵起一抹邪笑。呵!这些人果真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过,他并不打算和他们动手,就算是放他们一马吧! “阿标,不要动手,以免伤及无辜。”他的目的是那名宫女,不用对打亦有办法将她掳走。 “大哥,你的意思是?” “利用人群,在他们的眼下掳走她。”莫雩逸出充满自信的笑,在他的计划中,不会有任何差错。 “嗯,我明白了。”阿标颔首表示了解。 莫雩是朱植焰所费心教导的,不论是气度抑或行事作风,在在与他十分相像,他们都是不容许失败的。朱植焰在二十余年前就是因自负过了头,才会让奸人所害。 当他捡到年仅八岁的莫雩时,发现他是个练武奇才,当下便决心收他为义子,传授他武功,每日不忘告诫他的便是——不许失败。 因此莫雩的行事态度圆融得足以完成他所要的结果,满月复心机叫人畏惧。从来没有人晓得他真正的心思,就连和他最亲近的阿标也无法窥知他所想的一切。 莫雩的视线停在浣秋身上,眼神中的复杂叫人猜不透…… 浣秋来到卖脂胭水粉的摊位前,吴大婶一见着她,马上熟络的招呼着。 “哎呀,浣秋姑娘,有好一阵子没见着你了呢!” 浣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说:“是好一阵子没见了,吴大婶你可好?” “嗯,托你的福,当然好啦!爆里的那些姑娘也都好吧?请你回宫后帮我问候她们。” “好,没问题。今儿个我想买几盒胭脂水粉。”她低头选了起来。 “对了,浣秋姑娘,”吴大婶取出一盒由白玉制成的水粉盒,打开盒盖后马上飘出淡淡的香味。“这是扬州的鹅蛋粉,还添加了数种花蜜进去,抹了会让肌肤更加白皙粉女敕呢!”她将水粉盒递给浣秋。 “这……”浣秋微愣住,“这很贵吧?” “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浣秋瞠大了眼,五两银子可以做上质料不错的衣服两、三件了! 虽然她的月俸有三十两,但几乎都给了舅父,自己并没有留下多少,所以这水粉对她来说着实奢侈了。 看到她受惊的样子,吴大婶想她肯定是误会了。 “浣秋姑娘,这是要送你的。” “送我?!”这下浣秋更是不敢碰那水粉盒,她连忙推回吴大婶手中,“我怎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无功不受禄啊!”更何况,她不过是名宫女,毋需用这上好的水粉。 “怎么能说是‘无功’?你介绍宫里的姑娘们同我买胭脂水粉,让我这小摊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吴大婶又将水粉盒塞到她的手中。 “哎,那小小的事情何足挂齿,况且也值不上这贵重的水粉呐!吴大婶你是做生意持家计的,叫浣秋怎么收得下呢?”浣秋秀气的黛眉微微打了个折,为难极了。 “浣秋姑娘,这水粉盒可是我的一番心意,你若硬是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收下吧!就当是吴大婶先介绍给你用,若觉得好用,下次再来同我买。” 这浣秋就是如此讨她的喜,虽身为懿赐宫女,却一丝骄气也没有,比起其他的大宫女,真的令她十分疼惜。 “吴大婶……”这水粉盒她实在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然这么好了,我还是付钱向你买吧!浣秋真的不能平白收下……” 吴大婶板起脸孔的正色说:“你再这么客气,可真要惹我生气了哦!” 她的这一句话登时令浣秋不敢再说什么,拧着眉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收下水粉盒后,她将方才选好的胭脂水粉递给吴大婶包好,自腰际的荷包取了些碎银放至摊位上。 “吴大婶,浣秋不能再耽搁下去,得赶紧回宫了,公公和士兵们都在等着我呢!谢谢你送的水粉盒,改日浣秋再绣个荷包、帕子给你,算是谢礼吧!” “这好、这好!你的手巧极了,上回你送了我一条手巾,绣功精巧得令我都舍不得用呢!”吴大婶眉开眼笑的赞美她道。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浣秋先走了。”接遇胭脂水粉,她转身步向等在对街的宫轿。 就在她试图通过拥挤的人群时,突然又一群人向她拥了过来,撞掉她手上的胭脂水粉。 “啊,糟糕!”浣秋低叫一声,连忙蹲子欲拾起掉落的东西,哪知,人群撞得她没蹲稳的身子,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她低呼了一声,感觉右手麻麻痛痛的。卷起衣袖一瞧,才发现手臂擦破一大片成,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她的眉不自禁拧了起来。 不行,她得赶紧爬起来才行,否则她恐怕会被人群给踩着。 思及此,她连忙以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突然有人捉住她的手腕。 她看向来人,发现是一名男子,她心中一惊,赶紧欲抽回自己的手。 “你是……”话尚未完整出口,她便让那名男子点了穴道,昏厥过去。 失去意识以前,她恍惚听见一个低沉的男音说:“把她带回寨里……” ☆☆☆☆☆☆☆☆☆ 便慈宫 “奇怪,浣秋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己时就出去了,现在天色都快暗了怎么还没见到她的人影儿呢?”夏桐喃喃自语,不停的在门口徘徊着。 “夏桐!”碧春气喘吁吁的奔至她身旁,待自己顺了气后,才连忙道:“我去问了其他的公公,他们说跟去的小喜和小禄公公也都还没回来。” “这真是怪了,他们从宁王府来回一趟一个半时辰就绰绰有余,可现在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未回宫呢!有可能是在哪儿耽搁了吗!”夏桐皱起眉头,着实想不透。 “唉!浣秋会不会是逛市集去了?”碧春蓦地提出这个猜测,在她的想法里,市集那么好玩,浣秋铁定是忍不住自儿逛了起来。 “嗟!”夏桐届起食指赏了她一记,“浣秋才不像你呢!她昨晚也说了,她不过是在回程时替咱们买胭脂水粉回来,她可不像你玩心这么重!”况且以浣秋的性子,也不喜爱人多的地方。 “可是市集那么好玩,说不定连浣秋也被吸引了呢!”碧春还是不放弃她的猜疑。像她就很想去逛逛市集,夏桐怎么一直认为不可能呢? 夏桐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她争辩。 “不好啦、不好啦!”此时突然由远而近的传来叫喝,不消多久,太监小喜、小禄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奔向夏桐、碧春。 “小喜公公?小禄公公?”夏桐看了一下他们身后,并没有发现浣秋。“浣秋呢?你们怎么出去这么久?” “浣……浣秋……姑、姑娘不……不见了。”小禄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总算将一句话说完。 “浣秋不见了?!夏桐呆愣了片刻,一会儿后,她才大叫,“什么叫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浣秋怎么会不见呢?她不是同你们一道出去的吗?”碧春不解的问。 “是真的不见了!”小喜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出。“我们从宁王府回来的途中,浣秋姑娘说要替姑娘们带些胭脂水粉,于是我们便停下轿子让她到对街的摊子去,哪知……她……就这么不见了!” “买胭脂水粉买到不见!?”夏桐拧紧眉。这是何等荒谬的事? “我们只看到浣秋姑娘买完胭脂水粉后,突然被人群给撞倒,我们正想过去扶她,可是市集上真的太多人,怎么挤都挤不过去。好不容易等到人潮稍散之后,款秋姑娘竟然就……不见了。”小喜愈说愈小声。 “后来我们有分头去找。”小禄连忙补上一句,“可是找了快两个时辰还是没找着,最后才决定先回宫向皇太后禀报这件事。” “怎么了?”冬霜蓦地出现,关心的问。“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大呼小叫的。” “冬霜,”夏桐转身迎向她。“皇太后在休息?” 一嗯,喝下一盅鸡汤才睡下而已。”她答道。“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 “浣秋不见了。”碧春开口回答。 冬霜仍是一脸冷然,但眉头却皱了下。“不见了?什么意思?” 于是,小喜又将来龙去脉说了一次。 “近来太后一直无法睡得安稳,现下好不容易能小憩一番,我们还是先别向皇太后说好了。”听完小喜的叙述后,冬霜如此道。 “那浣秋的事怎么办?现在也不晓得她是怎么了……”夏桐心里十分着急。 “这么吧!我跟小喜公公、小禄公公一同再出去找找吧!”冬霜虽然态度冷淡,实际上也非常担心浣秋的下落。 “你要出宫?可咱们没经过皇太后的指示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夏桐提醒她。 “我当然明白,但如今也只能先斩后奏了。待皇太后醒来我再禀明一切吧!” “可是,冬霜……” “香凝公主驾到!” 此时,朱香凝已出现在宫门口。 夏桐一行人见状,连忙手忙脚乱的行礼。 “唷!你们怎么都在这儿?起来吧!”今儿个她心情好,懒得理这些奴才们。“母后呢?我要见她。”问话的同时,她径自往里头走。 “香凝公主,请留步。”冬霜赶至朱香凝身前唤住了她,“皇太后才刚刚午睡,可否等皇太后醒了之后,奴婢再去请您过来?” 朱香凝瞪大了眼。这些没用的奴才准是生来气她的!难得她今天心情好,不想理他们,可他们却自个儿来扰她,真是气死人了! “你这该死的奴才!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见母后?!”朱香凝,啐骂着冬霜。 朱香凝的任性脾气是皇宫内院人尽皆知的事儿。她心情不好打骂奴才亦是司空见惯,由于皇太后及皇上都十分宠爱她,才会养成她这骄蛮的个性。 “奴婢不敢。但近来皇太后一直无法安稳入睡,现下好不容易能小憩一番,奴婢认为该是以皇太后凤体为重才是。”冬霜脸上仍笼罩着冰霜,丝毫不畏惧朱香凝的盛气凌人,也不怕自己会恼怒了她。 “你好大的胆子呐!竟敢教训我?!朱香凝厉声的责备冬霜。好个不要命的奴才,敢顶撞她! “奴婢不敢。”冬霜平淡的答道。 “你!”朱香凝为她冷傲的态度气结,“你给我掌嘴!” “香凝公主请恕罪!”夏桐见状连忙向前替冬霜求情。香凝公主的脾气她可领教过了,当时她年纪尚小,只记得她的一条小命差些就被她给玩掉了,所以,还是别惹到她得好。“香凝公主若真急着要见皇太后,那么容许奴婢先行通报一声。” “通报?!”朱香凝甜美的嗓音霎时尖锐起来,姣好的面孔亦有些狰狞。“笑话!我要见母后还要先经过通报?!你们这些个奴才真是该死!全给我掌嘴。” “香凝公主……” “翠如!”夏桐正想说些什么,却叫朱香凝给打断了。 “翠如在。”翠如是朱香凝的贴身宫女。 “给我掌她们的嘴!”朱香凝的命令没有人敢违抗。 “翠如遵命。”她一个欠身便缓缓步向夏桐及冬霜。 “凝儿!”就在翠如一巴掌要甩下去时,皇太后出声制止了。 “母后!”朱香凝刻不容缓的奔到皇太后身旁。 冬霜一行人连忙行了礼。 “全都平身吧!”皇太后挥了挥手,面容仍有些疲惫。“凝儿,你别老是这么任性、不懂事,动不动就打骂奴才,哀家不喜欢这样的你。” “母后——”朱香凝不依的甩了甩皇太后的手,“是她们惹我生气的嘛!又不是凝儿随随便便就要打人……”她嘟着嘴,妥协的意味颇重,因为她明白,虽然皇太后疼她、宠爱她,但是不会太过纵容她。所以她学会了在皇太后动怒之前先软化自己的态度。 “你可是堂堂一名公主呐!别老是和宫女、太监们计较,多学学你姐姐香月,过不了多久,可换你要嫁人啦!”皇太后拍拍她白女敕的手背,即使嘴上叨念着,心里到底还是疼她疼得紧。 “哎呀!母后,你怎么说到这儿来了?”朱香凝娇嗔的嚷了起来,红晕霎时布满她的双颊。 “唷,害羞?难道咱们凝儿已经有意中人了?”皇太后拉着朱香凝转身往里头走去。 “母后!你别老取笑凝儿嘛!” 朱香凝和宁王妃——朱香月是亲姐妹,为瑜妃所生。瑜妃生前和皇太后情似姐妹,在瑜妃产下朱香凝血崩而亡后,皇太后便将她们当成自己的女儿般疼爱。朱香月自小痹巧懂事、温柔惹人心怜,一点儿都毋需皇太后操心,但朱香凝可就令人头疼了。 她可说是集任性、娇气于一身,身受所有人的宠爱,恃宠而骄、盛气凌人,几乎没人治得了她。她唯一肯听的,也许就是皇太后的话吧!见皇太后及朱香凝双双走入大厅,夏桐着急的询问冬霜,“冬霜,现在浣秋的事怎么办?” “对啊、对啊!怎么办呢?”碧春也十分担心。要是浣秋真的不见了,那可钻大糕了呐! 冬霜冷静的说:“如今也只能等香凝公主离开后,再向皇太后禀明一切了。” ☆☆☆☆☆☆☆☆☆ 朱香凝依偎在皇太后的怀里,一反往常的十分温驯。 皇太后疼怜的抚了抚她乌亮的长发。 “说吧!你今儿个这么安静乖巧,有事要求哀家吗?”这娃儿可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还不了解吗? 朱香凝嘟着嘴将头抬起,十分不依。 “母后,凝儿本来就很乖巧了呀!” “噢——是吗?”皇太后挑了挑眉,“凝儿的意思是今天没事同哀家说了吗?” “我……”被皇太后这么一说,朱香凝倒结巴了起来。“唉……其实也不能说没事啦……” 皇太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怎么?平时那伶牙利齿的凝儿到哪儿去了?有话就直说吧!” “嗯,那凝儿就说了喔!今天母后是不是派人到月姐姐那儿?” “是呀!月儿嫁到宁王府也有好一阵子了,哀家要人送了些天蚕丝绢和珍珠过去,也要她有空多回宫里走动走动。怎么,你为什么会问起这些?”皇太后有些纳闷。 “母后你好偏心哦!你一定不爱凝儿了……”朱香凝不答话,反而耍起脾气。 “怎么啦?哀家是哪儿偏心?” “母后都只有送月姐姐东西,没有送凝儿!”朱香凝倒非贪图那天蚕丝绢或珍珠玛瑙的,在她的香凝阁里多得是这些稀世珍宝、绫罗绸缎。她是占有欲太重了,即使是亲姐妹,她也不准皇太后疼爱朱香月比疼爱她多。 “喔。”皇太后了解的笑了出来,“原来凝儿是为了这事,哀家没有偏心,只是月儿嫁到宁王府去,我们都不在身边,所以哀家才派人去问候她。凝儿你一天到晚都在哀家身旁,要什么哀家就给你什么,这样还不够吗!”皇太后晓得她的心思,也明白她是在嫉妒。 “可是凝儿也要母后时常关心嘛!” “嗯,哀家明白,哀家一直都很关心、疼爱凝儿啊!喏,哀家这儿有一颗希罕的翡翠夜明珠,哀家一直都很喜欢的,现在将它送给你,如何?” “真的吗?”朱香凝马上笑逐颜开。母后将罕见的夜明珠送给她,代表着她在母后心里的地位也是唯一的吧? “嗯,真的。”皇太后揉了揉她粉女敕的脸蛋,肯定的说。“浣秋、浣秋?” 皇太后对着外头喊道,她收藏室的钥匙一直是由浣秋保管的。 听到皇太后的叫唤,碧春、夏桐、冬霜三人连忙走进内厅。 “皇太后有什么吩咐吗?” “哀家要浣秋去收藏室拿翡翠夜明珠出来送给凝儿。” “启禀皇太后,今天浣秋出宫时将锁匙寄放在奴婢这儿,奴婢这就去将夜明珠取来。”碧春说完,连忙转身欲往收藏室去。 “等等。”皇太后喊住碧春,看着她们三人,问:“浣秋还没回来吗?” “浣秋……”碧春和夏桐对看一眼,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皇太后看她们这模样,不禁蹙起双眉。“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皇太后,申时了。”夏桐战战兢兢的回答。 “申时?浣秋不是已时就出宫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见到她的人?”皇太后见她们个个面有难色,心中也明白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碧春和夏桐此刻更是无语,这……叫她们怎么说好? “喂,母后在问你们话呢!怎么全像个哑巴似的?”见她们如此默然,朱香凝忍不住出声教训。 “冬霜,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皇太后望向冬霜,她晓得只有冬霜才会冷静的同她说明一切。 “回皇太后,浣秋……不见了。” 第三章 皇太后拧起眉,瞠大了双眼,“她不是帮哀家去了宁王府吗?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了?!” “回皇太后,奴婢们也是方才经小喜公公告知后才知道的。”冬霜简单的禀明一切。 “你们弄得哀家都糊涂了,到底浣秋是怎么不见的?叫小喜他们进来给哀家说清楚!” “是。” 一会儿后,小喜、小禄被领了进来。他们看见皇太后,赶紧跪在地上行礼,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你们好好的说清楚,浣秋怎么不见了?”皇太后虽倦容满面却仍是威严十足。 小喜仓皇失措的又将稍早陪浣秋出宫后的事,详详细细的重说了一遍。 “可是,启禀皇太后,”等小喜说完,小禄马上跟着道,“奴才们和另外的八名士兵等人群稍微疏散后,便马上分头寻找浣秋姑娘,但找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找不着……”小禄愈说愈小声。 “大胆!”皇太后大怒斥喝,吓得小一喜、小禄跪在地上直发抖。“这算什么?!你们跟了十个人去还能将浣秋弄丢?” “皇太……太后饶命、饶命呐!” “皇太后,别如此气愤,请保重凤体。”冬霜连忙向前劝道。说真的,皇太后如此气愤她着实讶异,她们不过是宫女罢了,皇太后有必要如此激动?难不成皇太后当真是关心她们的?但……她们终究是奴才呀!为何…… “母后,你干么这么生气呀?不过是一名宫女!”朱香凝将冬霜的疑惑给问出来,在她的观念里,奴才就是奴才,贱命一条,有啥好令人费心的?“说不得,她是故意逃走的呢!”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就是有些不要命的宫女、太监们会使计逃出宫去。朱香凝就是不明白,在宫里有吃、有住,他们竟还想逃出宫?!哼! “皇太后明鉴!”夏桐“咚”地一声跪在皇太后身前,“浣秋绝对不是那种人,她怎么可能逃出宫去呢!” “是呀,皇太后明察!”碧春也跪到皇太后跟前,“浣秋一直忠心的伺候着您,她不会逃走的。” “你们全都起来,哀家明白,哀家清楚浣秋的性子。”她是了解浣秋的。她一直是怯懦、闭塞的,连与陌生人接触她都没什么胆量了,更遑论有逃出宫的勇气。况且,她倘若借此次机会逃出宫去,可是会连累一堆人的,以她体贴的个性,她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皇太后的话惹来了朱香凝的不快,她不懂只是名小小的宫女,为何母后会这么的信任于她? “母后!这些宫女、太监就是不知足,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伺机逃出宫。您瞧嘛!若不是逃走的话,怎么会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呢?铁定是逃走的。”朱香凝加油添醋的说。 夏桐见她如此风点火,一颗心又不安。她明白浣秋绝对不是这种人,但若皇太后信了香凝公主的说法,那可怎么办? “皇太后……” 皇太后伸出手制止,表示她明白夏桐所要说的。 “凝儿,”皇太后沉声道。“浣秋是衷家亲自遴选的贴身宫女,哀家自然是明白她的性子,你就甭替哀家操这份心了。” 朱香凝的五官登时全皱在一块儿,看得出她一口闷气硬是吞不下。母后不是最疼爱她吗?怎么这会儿一个小小的宫女失踪也让她如此担心?真是气煞她了! 冬霜面露困惑之色。皇太后竟是如此看重她们?她从未有令人看重、关心的时候,如今见皇太后对她们的这份关爱之心,霎时她心中深处不经意的牵起一份感动,这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感觉。 “小喜、小禄。” “奴才在。” “你们马上带领一队士兵再回到那市集去找。”皇太后即刻下了懿旨。 “奴才遵命。”小喜、小禄领了命马上退了下去。 “等等!”朱香凝即时喝住他们,并转向皇太后问,“母后,不过是个小小的宫女呀!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凝儿,浣秋是哀家的贴身宫女,如今她不见了,哀家怎能不管?你还是先回香凝阁去吧!晚些哀家会差人将翡翠夜明珠送到你那儿。”皇太后面露疲惫的说。 “母后骗人!还说疼爱凝儿,母后根本一点也不爱凝儿!”朱香凝气愤非常的往外头奔了出去。 “公主……”翠如赶忙追了上去。 “哎——”皇太后叹了一声,头疼的抚了抚额际。 冬霜见状,连忙向前关心。 “小喜、小禄,还不快出去找人?”见他们两人仍呆立在原地,皇太后出声低喝。 “呃,是!奴才这就去。”小喜、小禄慌慌张张的退了下去。 浣秋呀浣秋,你究竟是在哪?夏桐眉间打了好几个折,在心中自问。和碧春、冬霜对看了一眼,她知道,她们心里亦有相同的疑问。 ☆☆☆☆☆☆☆☆☆ 植焰寨 浣秋吃力的想睁开疲惫的双眼,却隐约发现自己似乎被绑在座椅上动弹不得,耳旁传来唏唏嗦嗦的交头接耳声,恍若是在评定什么般的叫人觉得不舒服极了。 “嗯……”因为手臂传来的疼痛,令她嘤咛出声。突然,四周的声响也同时消失,静谧的沉寂十分诡谲。 渐渐的她睁开了双眼,却被映入眼帘的一大群人骇了一跳。 “喝!”浣秋倒抽了口气。发现一大群男人—个个都用着品头论足的眼神打量着她。而她像是石头般的僵坐在椅上,动也动不得。 “你……你们是……是谁?”她颤抖的话泄露她的恐惧。 “大哥!这女的醒了。” 突然,大家让出一条路,只见一名英姿飒爽的高就男子缓缓走向浣秋,他好整以暇的环抱双臂,一双深邃的瞳眸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似乎是在告知她:你是怎么也逃不了的。 她认得他!他就是在市集上捉住她手腕的男人!但他到底是谁?为何将她带到这里来?浣秋有一肚子的疑问及恐惧,冷汗不停的淌下。 “说!”莫雩低沉的嗓音仿佛富有魔力一般,令她心弦微颤。“朱香凝什么时候会出宫?” “香……香凝……公主?”为什么这男人会问她香凝公主? “对,就是你的主子,朱香凝,”莫雩又重复了”次。 “我……我的主子?!浣秋蹙起黛眉,什么时候香凝公主竟成了她主子?“香凝公主不是我的主子啊!” “你还装?”他眯着黝黑深邃的双眼,目光中透露无法容许人违抗的坚决,“还不快从实招来!” “我……”浣秋真是哑口难言,“我当真不是香凝公主的宫女。” “不是?你今天明明到宁王府去,宁王妃朱香月不就是朱香凝的姐姐?人家都说朱香凝是任性刁蛮的公主,我看你这宫女也好不到哪儿去!”莫雩蓦地大喝,震怒的声调着实叫人畏惧。 “我真的不是!我是皇……”浣秋警觉的住了口,她环顾四周,“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大哥,别和她罗嗦这么多,看她长得也挺标致的,就留她下来当咱们压寨夫人吧!”突然有人如此提议。 压、寨、夫、人?!浣秋一听,登时瞪大了眼,压寨夫人?!这里……这里难道是山寨?! “不、不!你们快放开我!让我走!”浣秋开始挣扎了起来,但无奈四肢根本不听她使唤,只能惊惶失措的任泪水爬满她的脸。“放开我!” 莫雩缓缓欺近她,他的脸近在咫尺,独特的气息全喷洒在她脸上。浣秋连喘气都不敢,泪水毫不受控制的落下,然而却无法淹没她心底的惧怕。 “你当真要恼怒我吗?” 浣秋拼命的摇头。天!谁来救她? “不……我真的不是……放了我!不……”突然,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心一窒,两眼一阖,昏了过去。 莫雩蹙着眉察看了她一下,呵!竟昏厥过去。 “大哥,”阿标走至莫雩身侧,“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大哥,”其余的兄弟也感到困惑,“我们不早知道她是皇太后的人吗?为何还要假装以为她是朱香凝的宫女?” 莫雩盯着满颊泪痕的浣秋,缓缓的逸出一抹笑。 “呵,这不过是个策略,让她以为我们要找的对象是朱香凝,而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要下手的其实是——皇太后。”女人啊!就是这般的愚蠢! “喔——原来如此!”所有人全了然的朗笑出声,“大哥真是高招啊!” “大哥,”阿标见到外头有两名兄弟回来,连忙向莫雩禀告。“去探听消息的兄弟回来了。” “大哥。”大牛和二虎向前各自行礼。 “消息打听得如何?” “我们按照大哥的吩咐,花钱收买了守宫门的侍卫,他们说广慈宫已经是一团乱,皇太后还下了懿旨派出一队士兵再回到市集去找人。”大牛向前禀明他们获得的消息。 “喔?”莫雩挑了挑眉。他果然没猜错。 “大哥,看来这懿赐宫女很是受到皇太后的重视,竟还派了士兵去找。”二虎提出自己的看法。 “大哥,我们这次可真捉对人了。” 莫雩冷哼了一声,“事情可不只如此而已,接下来,我们还是得好好的演一场戏才行。” 莫雩的视线缓缓调向浣秋,深不可测的目光仍旧叫人理不出他的心思…… ☆☆☆☆☆☆☆☆☆ 寅时刚过,天色昏暗。 浣秋睁开蒙胧的双眼,略显呆滞的望着帏幔。 这里好陌生……她在什么地方?头……也好疼。 她的视线开始梭巡她熟悉的东西,却被床侧半趴的一名男子给吓了一跳。 她想起自己在市集上被人点穴昏了过去,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竟被禁锢在山寨之中。这男人!他就是山寨的首领,那么她还是被困在山寨里吗?不行!她得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她出宫这么久了,碧春她们一定非常的担心,还有,不知道有没有连累到小喜公公和小禄公公,皇太后也不晓得会不会非常震怒…… “姑娘,你醒啦?”莫雩不知何时也醒了。 浣秋吓得整个人弹起,迅速退缩到床的一角,无意间碰撞到左手臂,一阵刺痛随即传来,疼得她紧锁着眉心。 “噢……”她捧着自己发疼的手臂,这才注意到上面里上了布,正隐隐的渗着些许血丝。 “你小心些,我看你手受伤了,所以帮你包扎,你得注意别再碰撞到了。”莫雩语露担心的叮咛着。 浣秋纳闷的看着他,这男人怎么会突然转变了态度,好似对她非常关心般,先前他不是还对她大吼大叫吗? “呃……”莫雩微微的愣了下,而后略显抱歉般的极了搔头,“我应该和你道歉才是,真的非常对不起。” 她益加困惑了,这……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的兄弟们去查清楚了,朱香凝的宫女并非昨日出宫,姑娘,真的非常抱歉,冒犯你了。”他又再一次道歉。 浣秋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已经知道他捉错人了,但为什么他要捉香凝公主的宫女?回想先前他似乎气愤非常,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仿佛读出她的心思般问:“你一定非常奇怪为何我会对朱香凝存有如此深的恨意吧?” 讶异他竟知道自己的疑问,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因为……她害死了我唯一的妹妹,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眸中添进哀伤,看了直叫人心生不舍。 “香凝公主害死了你妹妹?”浣秋不禁也跟着他忧伤起来。 “嗯,我是不久前才知道我有个妹妹在宫中当宫女,虽然她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却非常尽本份的伺候主子,就在我迫不及待想与她相认时,竟听闻……”莫雩低下头,神情显露出无限痛楚,“她已被朱香凝赐死了!” “赐……死?”香凝公主的任性跋扈是人尽皆知的事,她也曾听闻过有些奴才莫名其妙的死在她的盛怒之下,可此时亲耳听他说,心里竟有种悲痛逾恒的苦楚。 “所以我绝对饶不了她!”他愤恨的说。 “你……”不知为何,她不愿见到他如此愤愤不平。这是怎么回事!他和她非亲非故呀!怎么会……“你就别伤心了吧。”想都没想,怯怯的安慰词自然的从她口里说出。 抬起头望向她,当两人四目交接时,她的心猛地撞击了下,他的双眸就像是会勾人心魂般令她不敢直视,连忙将自己的脸埋入双膝之中。 莫雩陡地干笑了几声,“我真是的,竟和你说起这些,真是抱歉。” “没……没关系。”她仍是将头埋在双膝里,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不晓得为何一颗、打愈跳愈快。 “对了,在下名叫莫雩,万夫莫敌的莫,舞雩的雩。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洗……浣秋,浣纱的浣,秋天的秋。”浣秋仍旧不敢抬头,生怕她一抬头,那发烫的双颊会泄露了她的心事。 “浣秋?好名字。那么……姓氏呢?我这么问应当不会冒犯吧?”莫雩低声问,轻柔的嗓音把人心撩拨得痒痒的。“姓氏?”浣秋愣住了。她的……姓氏?“我……我不知道,我爹娘死得早,从小就寄养在舅父家,舅父都只喊我丫头,我也不晓得我爹姓什么,只知道舅父姓曾……”忆起童年的伤心往事,向来告诫自己必须坚强的浣秋竟在莫雩面前卸除了所有的伪装,泪水凝聚在她的眼眶打转。 “真的非常抱歉,浣秋姑娘,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晓得你……”莫雩一时慌了手脚,只得笨拙的道歉。 浣秋吸了吸鼻子,摇着头,“没……没关系的。” “其实我们的身世挺像的,我也是孤儿。”他突地又径自说着,一小时候的记忆其实有些模糊,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便开始到处流浪,八岁时遇上了我的义父,是他抚养我长大、传授我武功,我一直很感谢他,虽然义父他已仙逝,但若他有啥仇恨我是一定会帮他报仇的。”此刻,他眸中所闪烁的无名火,似乎想将谁给碎尸万段般恐怖。 浣秋被他的眼神给镇住了。他是真的在恨着谁吗?否则怎会有这种眼神? “那么你妹妹……”她怯怯的问。他既是孤儿只身流浪,怎么会突然有个妹妹? “喔,我是后来凭着些许记忆回到我的故乡,找寻到我的亲戚才得知的,只是没想到,我终究没能见上她一面……”莫雩感慨的说。 浣秋偷觑着他显得落寞的神情,心情也为之低落。她第一次让自己的心显得如此狼狈,连她都不晓得这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就在此时,莫雩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而转过头来,望进她充满复杂情绪的瞳眸之中。 浣秋已撤下所有戒备心防了,就此沦陷,无法自拔。 在他逼视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全身灼热烫人,所有的思考亦混沌不已,这难道是情窦初开吗?不可置信的令人措手不及。 “你……”莫雩突地打破沉静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她偷偷的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你……”他左支右吾的,不知是想说什么。“呃……你口渴不渴?我倒杯茶给你吧!” 他的问话让她出乎意料,心底竟有些隐约的失落。但她仍是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有些口干舌燥。 莫雩见状马上起身走至桌前替她倒了杯茶,走回至床侧时,他突然晃了一下,似乎有些体力不支。 “啊——”看到这情景,浣秋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他没事吧?她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担心起来。 “喔,不碍事。”他揉了揉太阳穴后,对她摇摇手。“大概是夜晚露水重,有些受寒了。” 她这才想起方才他是趴坐在床侧假寐的,难道…… “你……彻夜未眠的照顾我?” 他将手上的茶水递给她,玩笑道:“也不算是彻夜未眠,我刚刚有小睡一下。” “谢谢。”接过茶水,她小声的道了谢,谢他帮她倒水,也谢他顾了她一整晚。 “其实这也是应该的,是我们不对在先,无意间冒犯了你,所以这些照顾不足挂齿,还望浣秋姑娘海涵,原谅我和寨中兄弟的鲁莽。”莫雩拱手作揖,再次恭敬慎重的道了歉。 莫雩的话打醒了浣秋。 天呀!她是在心慌意乱什么?现在她人在宫外,碧春她们一定担心极了,她必须快回宫去才是,怎可任自己乱了心湖,让原本波澜不兴的平静成为惊涛骇浪?! “浣秋姑娘、浣秋姑娘?”莫雩见浣秋不知想什么而失了神,于是不停的叫唤她。 “啊?”她回了神,一抬头竟发现他刚毅有型的脸近在眼前,连忙慌乱的调开视线,耳根子禁不住又红透了。 “浣秋姑娘方才怎么都没回应?难不成是不愿原谅我们吗?” “呃,不是的。我……我是觉得心神不宁,大概是有些累吧!”手臂也还有些刺痛,思绪更是混乱得可以。 “噢,既然如此,你还是快歇着吧!而且你又有手伤,多休息也比较好。” “呃,莫公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回……” 浣秋的话尚未问完便被莫雩给打断—— “浣秋姑娘,你还是先歇会儿吧!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你就小睡一下,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他体贴的为她盖好被褥。 天亮吗?是啊,等一、两个时辰过后她就要回宫了,接着便又和外界无任何瓜葛,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吧! “那么我就先回房去了。原先是怕姑娘你醒后看到陌生环境会有所恐惧,现下既然你已醒了,误会亦冰释,咱们孤男寡女还是别共处一室。”道完,他转身走出房间。 将房门带上后,他冷冷的笑了起来。 丙真是个愚蠢的女人,三、两下便叫他掌玩在手中,她太过于纯真了,就如同一张纯白无渍的白纸,不过这样才好,如此……才能任他摆布呵! 瞄了房内一眼,莫雩又露出一抹邪气的笑。 第四章 浣秋一醒来后,莫雩就已叫人打好水让她梳洗。约两刻钟后,她便被请到大厅。 一走进大厅,她即见着几十名汉子伫立在里头,大家一看见她立即拱手作揖,朗声道:“浣秋姑娘,昨日诸多得罪,请你原谅。” 浣秋呆愣了几秒,一时之间,着实不知该如何反应。 坐于大厅首位的莫雩站了起来,走到浣秋的身前。 “兄弟们坚持要向你道个歉,希望你能接受。” “其实各位毋需如此,浣秋早已没有放在心上。”浣秋心想,看来,所谓绿林大盗并非个个全是为奸作恶之人,眼前这些汉子就是最好的例证。 “多谢浣秋姑娘不怪之恩。”数十名汉子又齐声道。 “各位……别多礼了。”她淡淡的说,螓首低垂一直不敢直视前方。事实上,这样的场面叫她难以适应,她向来不爱人群,亦不会和人多做接触,如今,可说是破例了。 莫雩看出她的别扭,于是便转身说:“各位兄弟就别再多礼为难浣秋姑娘了,吃饭吧!”他转首询问她,“浣秋姑娘,一起用膳吧?” “呃……不了,”她婉拒了他,“莫公子,我想我可不可以回……” “浣秋姑娘,怎么可以不食早膳呢?”莫雩看似无意的打断她的话,“虽然这里只有粗食,但还是多少用些吧!” “是啊!浣秋姑娘,坐下来一起吃吧!” “对呀,一起吃嘛!” 大厅内,大家此起彼落的邀她一道食用早膳,叫人想婉拒都觉得不好意思。 浣秋一向最不擅拒绝别人,尤其是这样盛情难却的情况,真令她进退两难。 “我……”她黛眉微蹙挺是为难。 “来吧!”莫雩捉住她的手腕往里头走,将她安置在首位的旁侧。 她的心猛地又漏跳一拍,被他捉住的手腕烫热不已,她直直的盯着被握住的地方,待她被带至定位时才赶紧抽回自己的手。 他拿了一个包子给她,“喏,只是些包子、馒头,你可千万别见怪。” 她接过包子,见着他嘴角挂着大大的笑容,宛若太阳一般和煦,照得人心底暖烘烘的,突然,她竟又红了双颊。 “谢谢。”她小声的道了谢。 “吃呀!来,坐下来吃。”莫雩拉着她坐下。 浣秋依言开始低头小口啃着手中的包子,一句话都不敢吭,活月兑月兑像个小媳妇儿般。 “真抱歉,只招待你吃这个。” “没关系的。”她淡淡的回答了声,连头都没抬的继续埋首吃着包子。 “其实,”他撕了一小块馒头丢进嘴里,“我们寨里本来是有个厨娘的,叫陈大婶,刚巧她受了严重的风寒,回家里休养,所以,这阵子寨里的兄弟都是以啃馒头度日。” 莫雩的一番话引起浣秋的注意。 “只吃……馒头?”她感到十分讶异,这么多人只靠馒头度日? “没办法呀!寨里全都是大男人,不谙厨事。有时候想换换口味,只有去打打野兔、山雁什么的烤来吃,但大都是啃馒头止饥。” “大哥呀!吧脆请浣秋姑娘留下来帮我们打理厨事吧!”突然有人如此提议。 闻言,浣秋瞠大了眼。什么?要她……留下来?! “嗯!王五,你这提议真不错。大哥,咱们就请浣秋姑娘留下来吧!”杨六也跟着附和。 “呃……各位,我……”浣秋直一是急坏了,这怎会是好主意?她是名宫女呀!她得回宫去的。她心慌的看向莫雩,他是明理之人,应该不会为难她。 没想到—— “浣秋姑娘,你愿意留下来吗?”莫雩用一种充满冀盼的眼神望着她。 “啊?”她愣住了。怎么连他也这样? “你愿意留下来吗?”他锲而不舍又问了一次。 “呃,不。莫公子,我不能……” “浣秋姑娘,难道你是嫌弃我们吗?”莫雩攒起浓眉问。 “不!不是的。”浣秋急急的反驳。 “那么,你是还在气我们、不肯原谅我们?” “不是的,莫公子,只是,我是一名宫……” “我知道了,”他又截去了她的话,“本来就是我们不对在先,冒犯了你,当然没资格要求你……”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不是这样的,莫公子。”浣秋心底真的不希望莫雩误会她,她本来就不该、也不可以留下来呀! “这么说,难道浣秋姑娘你是愿意留下来?”莫雩马上换上欣喜之色。 “我……”看着他那愉悦的神情,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割掉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你真的肯留下来?!”他一步步织好紧密的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我……”她觉得自己根本进退两难,一张嘴就像是哑了似的,无法迸出一个字儿呀! “太好了!”莫雩径自当她是答应了,马上带动大家,“兄弟们,还不快谢谢浣秋姑娘!” 莫雩一下令,室内马上齐声响起,“谢过浣秋姑娘!” 她……她必须回宫去呀!但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呢?怎么办?她该……怎么拒绝? 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又牵起一抹笑。 呵!丙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万籁俱寂、暗夜无星,罩上黑幕的天空只挂着昏暗未明的月儿,黑暗无限延伸,吞噬了整个大地。 一抹黑影敏捷的在宫外的树丛间潜行,动作轻巧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瞧便知是个轻功了得的高手。 一个翻身,根本没引起任何侍卫的注意,那抹黑影便已跃进宫中,并且快速的在屋檐上行动,不消多久,便来到了广慈宫。 黑衣人一个旋荡,将自己隐身于黑暗之中,偷觑着宫内门厅的情况—— 冬霜将一盅药膳递给皇太后。 “皇太后,大医特别吩咐御膳房炖了些药膳,您趁热先吃了吧。” “先搁着。”皇太后疲惫的以手托腮,“哀家现在不想吃。” “皇太后,”碧春走向皇太后身前,“您是在想浣秋的事吗?” “哎——”皇太后吁叹了口气,“是啊,都两天了,竟然还找不着她,哀家都已经传令下去挨家挨户的查问了。” “皇太后,您别再如此操劳了,”夏桐伫立在皇太后身侧,敲槌着她的肩。“您的身子要紧呀!还是将太医准备的药膳吃下吧!” “哀家……真的吃不下呀!想来,你们四个待在哀家身旁也有一年多了,哀家把你们当成女儿般看待,现在浣秋突然失踪,叫哀家如何能安心呢?”她是真心疼惜她们四个啊! “皇太后盛恩,奴婢们当然明白,然而皇太后如此担心浣秋,相信她假使知晓,心会更加责备自己。皇太后还是要以凤体为重啊!”夏桐担心的道。 “是的,皇太后。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先将药膳吃了,回寝宫歇息吧。”冬霜再次将药膳递给皇太后。 “不,待会儿若有人回报浣秋的消息怎么办?”皇太后仍执意要等。 “还有奴婢们在呀!您想想,若您将身子累坏了,浣秋是会承受不起,还是请快歇着吧。”夏桐加以劝说。 “是啊!皇太后。”碧春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拗不过她们三人,皇太后只得将药膳吃下,由她们伺候着起身回寝宫。 外头的黑衣人见她们结束了谈话,从容不迫的一个翻跃上了屋顶,前往另一方向,皇帝议事之处凌霄殿。 黑衣人无声无息的来到凌霄殿外,察看了下情况。 这里的侍卫比广慈宫多些,看起来也都是些高手,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倒吊在横梁处,由窗缝中望向里头。 谁知,这一瞧显着了黑衣人,他蹙起浓眉,几乎不相信自己所见。里头坐的正是朱龙章,他手执奏章,正仔细的端详。然而,令黑衣人讶异的是—— “啊——”在此刻,传来一名宫女的惊叫声。 黑衣人转首一瞧,看到这名宫女发现了他,手中的瓷杯吓得掉落至地,发出眶唧响声。 他迅速跳下,点了那名宫女的睡穴,但,来不及了,方才的声响早已引起侍卫的注意,全朝他这儿跑过来。 “有刺客!快捉住刺客!保护皇上!” 屋内的朱龙章亦听见了骚动,打开房门正巧看见黑衣人跃身上树。 “你是谁?为何擅闯皇宫?”朱龙章天生王者的气息,丝毫没有一点儿畏惧的问道。 黑衣人回头望了他一眼,便尘飞影远的离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 莫雩回到自己房里,解下了一身的夜行衣。 他就是那名令皇宫侍卫骚动不已的黑衣人。 莫雩坐在床沿若有所思。 方才他会那般震惊,全是因为朱龙章的容貌。 朱龙章长得竟与他的义父朱植焰极为相像,尤其那神韵几乎是同一人! 怎会如此?难道事有蹊跷? 自义父走了后,他便开始策划这个复仇计划,之前他已夜探皇宫多次,但今日是他第一次见到皇上,可却叫他糊涂了。 当年,义父告诉他说,自己是被堂叔所害,遭篡位后,还险些被杀,迫不得已,只好逃进山野林间,也因此捡到年仅八岁的他。不到半载,他得知曾是自己最爱的妃子被立为皇后,不久,还产下一子。 知道这样的消息令他相当愤恨,他一直是相当自负的人,不意被奸人所害而成为四处逃亡的人,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背叛了他。 而他之所以建立这植焰寨亦是为了要凭自己的力量再夺回属于自己的江山,只是,他终究没能等到这一日。 于是复仇的担子落到了莫雩肩上,但他根本不屑权势富贵,义父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恩人,所以,在义父临死之前,他便亲口承诺,绝对会替他报此仇恨。 可令他想不透的是,为何朱龙章会和义父如此相像? “叩叩叩!”就在莫雩仍在沉思中,突然有人敲了他的房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他纳闷的在心底思忖,但他仍是起身前去开门。 待门开启后,映入眼帘的是浣秋怯懦的身影,在昏暗的月光下,她显得益加弱不禁风。 “浣秋姑娘?这么晚了有事吗?” “莫公子,我……我有事必须得和你……谈一谈,我方才已找了你几次,但你都不在。”浣秋细若蚊呜的说,蛲首始终低垂,视线仅仅锁在自己的鞋尖。 “有事和我谈?”他挑了挑眉,心里明白她想谈的是何事。 “嗯。”浣秋深吸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已经想了一整天,她必须同他说清楚才是,她是宫女,在定了一辈子都得待在宫里,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她不能待在这里。嗯,没错,她就是要如此告诉他。先前,她是真的病了、昏了头,十七年来从未那般心荡神驰过,才会呆愣住而无法反应。如今她不容许自己如此失控,事实也容不得她这样。 “要不要进来坐着谈?”他偏头询问她。 “不……”她连忙摇着头,“不用了。” “呵,也对。”莫雩拍拍自己的额头,“我才说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大好,那还是要到大厅去谈?” 浣秋如摇博浪鼓似的晃着头,“在……在这里谈就……就好了。” “噢,也好。”他倾长的身躯伫立在浣秋身前。 “呃,莫公子……”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企盼自己别又丢了舌头。 “你是不是不想留下来?”不待她开口,莫雩便点明了她的来意。 “嘎?”浣秋讶异的抬头看向他。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已经不只一次猜明她的心思,她有如此明显的将心事摆在脸上吗? “我猜得没错吧?”他故作轻松,口气中却有一种掩饰不了的苦涩。 “莫公子,我……”浣秋撇过头去,强迫自己别去注意他的神丧气沮。她不能再被迷惑了。 “果然我们还是为难你了。”他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 “并不是这样的,莫公子,你也知道我是一名宫女啊!怎么能、怎么能留在这里?”她发觉自己的心又在动摇了。 “宫女又如何?!”他蓦地大喝,“难道你预备一辈子待在那种犹如牢笼的地方,直到老死吗?” 浣秋被他的怒气给恫吓住。为何他会如此气愤? “莫公子你……” 他烦乱的撤过头去,闷声道:“抱歉,是我失态了。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入宫当太监、宫女实为情非得已,而你,为何却是一反常态的还想要回去?” “我不晓得别人怎么想,可我自小被卖入宫中,注定就这么过一辈子,况且我的主子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萌生逃走之意呢?”浣秋娓娓道来。“再说,在宫中我也有我的朋友,我们情同姐妹,如今我失踪了,她们一定非常的担心,我又怎能安心的待在这里。” “那么,你能留在这儿约一个月吗?” “留在这里一个月?”浣秋轻拧双眉,不懂他的用意为何? “嗯,陈大婶大约一个月后才会回寨中,现在寨里的兄弟都非常开心你愿意留下,我想,你若真要走,至少等陈大婶回来再走好吗?”他放低了身段询问她,语气近乎哀求。 “这……”她……她是不可以答应的,但…… “就算是……就算是我恳求你了,请你留下来一个月吧!”莫雩低声下气的求她。 浣秋十分困扰,留与不留皆让她为难。 “如果浣秋姑娘是怕你宫里的朋友着急,那么我有认识的人是守宫门的,我可以请他们帮你送信,你是在宫里哪里做事的?”他如此提议,企盼能打动她。 “我……我是在皇太后身边做事的。”她保留了自己是懿赐宫女一事。 “这么吧!我房里有纸笔,你不如现在就捎封信,明儿个一早,我就帮你送去,如何?”他虽然是询问她的意见,但人却已走回房中,替她准备白纸及墨笔。 她尾随他走入房内。在她们四人当中,冬霜是识字的,并且还教授给她们,所以,浣秋识得些简单的文字。于是,她提笔写了一封信,而后递给莫雩。 “太好了,浣秋姑娘,明日一早我马上替你送到皇宫去。”他接过信,并保证。 “嗯。”浣秋淡淡的应了声,转身踱出莫雩的房间。 她仍旧是困惑不安。她晓得自己是病了,向来行事中规中矩的她,竟为了他而逗留在宫外。 待她走出房门后,莫雩的表情变得十分淡漠,他瞥了手上的信件一眼,“刷”地将它撕成碎片。 现在她对他还是有用处的,尤其当他看见皇太后为她如此着急后,他更是不可能放她走。心里虽闪过一丝愧疚,但对他而言,有利用价值的人、事他是绝不能放过。 在他的生命里,替义父报仇是他最重要的责任,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甚至是伤害无辜之人! 按仇之火早已燃烧了他的心。 ☆☆☆☆☆☆☆☆☆ 浣秋来到植焰寨后山的一片菜圃,这片菜圃想必是那位陈大婶种植的吧! 她穿梭在菜园之间,摘采些菜供以烹煮。植焰寨的人食量非常的大,准备的饭菜必须多量才行,这些菜绝对不够,必须下山买。 其实,她非常不适应现在的生活,虽然以前在皇宫里,她有一段时间也曾在御膳房里帮忙过,但是负责掌厨而且如此量大却还是头一遭。所幸这些天来,寨里的人都能接受她做出的菜肴。 听说,植焰寨的兄弟有上百人,但有些并未居住于寨中,而是散居在各地,所以现在寨中才仅数十名兄弟。 幸好仅有数十名,否则她实在不敢想像那上百人的饭菜该如何炊煮才好。 “浣秋姑娘。” 浣秋正专注的摘着菜,突然听见有人叫唤她的名。 她抬头一瞧,是寨里的人。 “呃……你……你……好。”她慎重鞠个躬问好。 “浣秋姑娘别如此多礼!”阿标连忙向前扶起她。 她微微的笑了下,不知自己该有什么动作,继续低头摘菜也不是,呆站在那更不是。 “浣秋姑娘,你来了这些天,我一直没有机会自我介绍,我姓张,单名标,是大哥的贴身部下。”见她尴尬得不知所措,阿标只好自我介绍一番。 “嗯,张公子,你好。” “浣秋姑娘别如此见外,叫我阿标就好了,寨里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阿标是个莽夫,对“公子”这样的称谓实在别扭。 “喔。”浣秋应了声。 “浣秋姑娘,让我来帮你忙吧!”他卷起衣袖,弯下腰便开始摘菜。 “呃,张公子,我来便成。”她急忙的道。 “我说过了,叫我阿标吧!你这张公子、张公子的叫,我怪别扭的。再来,原本你应该是客人的,劳烦你替我们煮饭已经是很过意不去,如果你连这小忙都不让我们帮,这叫我们怎么好意思?”道完,阿标又径自低头忙碌着。 闻言,浣秋只能跟着低头继续搞着菜。 阿标边采,边偷偷的瞥了浣秋几眼。 事实上,他觉得她很无辜,她是名懿赐宫女,也许身为宫女有其可悲处,但她目前的身份对她来说,应该已算是很好了。怎知,就为了前寨主的仇恨而将她卷入了这场是非。 她何其无辜。 况且,她又正值花样年华,他是千万个不赞成让她这样一个柔顺乖巧、善体人意的女孩陷入大哥的复仇计划之中,然而,他也只是大哥的手下,没有权利干涉。 只有可怜这女孩了…… 第五章 浣秋待在值植焰寨已半个月了,自那次阿标来帮忙她过后,他又找了更多兄弟来帮她的忙,现在每到炊食时间,厨房里便热闹得紧。她的压力着实轻松不少。 还有一点叫她觉得十分好笑,那便是看着数名彪形大汉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样子。拿刀剑或许他们是架式十足,但拿菜刀这可就难为了他们。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觉这寨中的人事实上都是面恶心善的,有时见她怯懦未敢搭腔时,他们便会说笑来逗她,也因此,她才逐渐撤下心防,能和他们一起说说闹闹。 “喂,我说阿标啊!不过是叫你切个菜,你是在蘑菇什么切了这么久?”阿狗已经完成了洗米的工作,此刻正清闲的在一旁纳凉着,一张嘴却絮絮叨叨的念个不停。 “喂,这菜……不好切……很呛……”阿标背对着大家,断断续续的说。 “喂,阿标,你是怎么啦?听你的声音怪怪的。”大龙负责洗青菜,距离阿标最近,探头探脑的瞥着他。 “嗯,没事。”语未,阿标竟还吸了吸鼻水。 “阿标哥,你没事吧?”对浣秋来说,阿标就像是个大哥般照顾她,她着实感激。见他真的怪怪的,炒菜中的她亦抽空询问了下。 “哎呀!炳哈哈……”不知何时,阿狗跑到阿标的身旁,看了他一眼后,忍不住狂笑起来,“阿标,你……你竟然……哈哈哈……” “笑什么笑?!”阿标突然怒喝,转过身子后,只见他粗犷的脸上布满晶盈的泪水,眼眶里还泛着泪光,那表情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浣秋也忍不住的轻笑起来,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 “别笑了!都是这洋葱惹的祸!”阿标气愤的仍下菜刀。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天他却叫这洋葱给弄得满脸泪水。 “哈……”阿狗几乎是笑到快躺到地上。“好笑……哈哈哈……真的好笑。” 莫雩正巧经过厨房,听见里头传来笑声,便停下来瞧瞧。 他伫立在外头,望进厨房里,只见阿狗捧着肚子已经笑到在地上打滚,大龙和王五亦笑得唇齿大露,还有……她? 他攒起浓眉。她在笑?什么时候她竟和寨里的兄弟打成一片?她一向都是怯懦、闭塞的,不是吗?他从未见过她笑,每每见着她,她便是低垂着头,连直视他都不敢,而现在,她居然在笑?! 他不是不晓得她的心思,他知道浣秋喜欢他,但为何在见着他时,她总躲在一旁不吭声? 心底隐约闪过一丝不悦,想都没想他跨过厨房的门槛,走了进去。 莫雩一踏入厨房,笑声随即戛然而止。 “大哥?”阿标胡乱的抹去泪水。 “莫公子……”浣秋正巧炒好了一盘菜,准备搁到桌上去。 “大……大哥?”阿狗止住了笑意,困难的由地上爬起来。 “浣秋姑娘,我有事找你,麻烦出来一下。”说完,莫雩便径自走了出去。 浣秋呆愣了下,望一望厨房里的人,缓缓的尾随莫雩走出。 他伫立在一棵大树前,背对着她。 “你们方才是在笑什么?”他慢条斯理的问。 “呃?”这……他就是为这事找她?“是阿标哥,他切洋葱切到流眼泪,阿狗他们就一直笑不停。” 阿标哥?她叫阿标为“阿标哥”?莫雩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你也笑了,不是吗?” “啊?”浣秋黛眉不林不轻蹙,心底挺是感到莫名其妙。“是啊。” 他低哼了一声,“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笑。” 浣秋愣在原地,她觉得他好奇怪。 “为什么不说话?”他陡地回过身,盯着她的眼神异常冷淡无情。 她纳闷的想,他是在生气吗?为了什么而气? 他慢慢的逼近她,但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如此移动了五、六步,终于恼怒了他,他干脆一把捉住她瘦弱的双肩。 “你这么怕我?怕我吃了你吗?” 在他那逼人的目光注视下,她调开了视线,甚至连喘气也不敢。她不晓得为什么他变得如此易怒,而她也不敢问出口。 她又调开视线了,在她的瞳眸里他还看到了惧怕,他当真如此可怕吗? “大哥?”阿标突然出现在一旁。 莫雩偏头望了他一眼,放开了浣秋。 神经!他当真是发神经了!他转身离开,连他自己也搞不懂究竟是在干么,她只是他的人质而已,如此而已!他不断告诫自己。 ☆☆☆☆☆☆☆☆☆ 浣秋今日特别起了个大早,在菜园附近走走晃晃。 在皇宫里待久了,早习惯晚睡早起的作息和一天紧凑的忙碌生活。然而,来到植焰寨后,实在是清闲得可以,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才只有一个月而已,之后,她又会回到那千篇一律的生活中。 深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她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天啊!她变坏了,她竟会眷恋这里的生活!噢,她不能如此的,她必须待在宫中服侍皇太后。 浣秋啊浣秋,清醒一些吧!就当在这里的生活仅是南柯一梦,日子一过,必定能淡忘的。只是……忘了在这里的生活,忘得了莫雩吗?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颓然的敲了下自己的头。 她的心已经充斥的罪恶感,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晓得容许自己放纵一次究竟对不对,但一想到莫雩,所有的道德思想全被蒙蔽,让她沦陷到无法自拔。 她走到一颗大石旁坐下,愁容满面的她叫人更为怜爱、不舍。 “哟!泵娘,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叹息呢?” 就在浣秋沉思时,突然响起一句轻佻、充满邪气的话。 她转向来人,愕然发现她的身旁不知何时站了四、五个男人,但并非植焰寨的人,为首的男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全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她心里起了警戒。这里应当是植焰寨的地方,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浣秋缓缓的站起,不愿搭理他们,径自快步移动想离开这里。 “哎——”为首的男人长手一伸,挡住她的去路。“怎么不搭腔?本大爷可是看你独自叹息,心里着实觉得疼惜,所以才过来陪陪你的,你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她低声说。 “不认识?那就让我们好好的来熟悉、熟悉一下吧!”他挂着邪笑,伸手抚了下她粉女敕的脸颊。 她吓了一跳,连忙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这人竟对她毛手毛脚! “哈……”男人突地笑了起来,“你这女人真有意思,有意思!” “大哥,要将她带走吗?”男人身旁的部下向前问。 带她走?!浣秋瞠大了双眼,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们要做什么?”她恐惧的往后退,直到跌坐在大石上。 “做什么?当然是带你回去,培养、培养感情嘛!”男人眼中闪耀着邪光,仿佛随时都会一口将浣秋吞噬。 “你……你们别……别过来……”虽然明知自己是逃不了,但她仍不打算放弃。 “怎么能不过去呢,不过去的话,怎么让你躺在我的胸膛里?”他满嘴轻浮的愈来愈逼近她。 “别……别过来……”浣秋一个心急,干脆转身往另一方向奔跑。 “啊——”才没跑几步,她便被人一把捉住,她低哼一声,感觉被他钳制住的手腕几乎要碎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走?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呢!”男人紧紧的抓着她细瘦的手腕,并在她耳旁呵着气。 “放开我!”她心里十分惧怕,这人好恐怖,她不晓得他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来? 男人一个使劲,浣秋便跌入他怀中,被他紧紧搂住。 “啊,好柔软,好香啊!”他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馨香,双臂钳住她,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浣秋不停的大叫,不争气的泪水爬满她的双颊。 天呐!这男人好可怕,谁来救她?莫雩……莫雩会不会来救她? “叫吧、你叫吧!把植焰寨的人都叫过来!炳……”男人像是疯了般狂笑着,连他身旁的部下亦跟着笑了起来。 “浣秋!”方才阿标到浣秋房里找她,却不见她的人影,他心想她也许是到菜圃这一昊,谁知来这的路上,只见站岗的兄弟被人打昏,他心里正着急着便听见她的求救声。“黑战生?你来这做什么?放开她。” “喔,原来是莫雩养的狗啊!叫你主人出来,我是特地来找他的。”黑战生淡淡的瞥了阿标一眼,压根儿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阿标愤恨的看着他,恨不得将他拆解入月复。“植焰寨和黑山寨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来这究竟是有什么企图!” “企图?哼!有什么企图也不会跟一只狗讲。不过,让你这只狗儿当当信差也好。”黑战生射出一封信函到阿标手上。 “阿标哥…!救我……”浣秋仍在挣扎着,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黑战生,你快放开她,她是不相干的人。”阿标大声叫着。黑战生根本是个冷血的禽兽,他害怕黑战生会伤害无辜的浣秋。 “啧啧啧,莫雩养的狗怎么这么吵?实在引不起我的兴趣。但这女人就不同了,又软又香,我对她的‘性’趣倒挺浓厚呢!”黑战生的一席话惹来他部下肆无忌惮的狂笑。 “我相信,这女人对莫雩一定有相当的重要性吧?”他刻意的强调,似乎十分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黑战生,你敢伤害她你就试试看!”阿标目皆欲裂的咆哮着。 “唷!原来你也这么在乎她呀?好玩!好玩极了!这下我更是舍不得放了她。”黑战生更加的箍紧浣秋。 好难受!浣秋拼命的挣扎,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哈哈哈……” 黑战生开始征笑,陡然,他掷下一枚烟幕弹,“砰”地一声,只见烟雾四处弥漫。 阿标刻不容缓的奔过去,然而,他的四周仅剩飘散的烟雾,哪里还看得到黑战生等人的身影。 可恶!他紧紧的握住拳头,重重往树干一击,只见殷红的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 “阿标、阿标!我将大哥找回来了。”大牛疾声嚷道,一会儿,便见着莫雩的身影往大厅走来。 莫雩一走进来,便瞧儿寨里所有的兄弟个个神色颓然、愁眉不展。他不过是到皇宫去探探消息而已,怎么一回来大家全都成了这模样? “怎么了?我听大牛说寨里出事了。”他们是快马加鞭赶回寨里的,路上大牛也没时间同他说明。 “浣秋姑娘被黑战生绑走了。”阿标将黑战生留下的信函交给莫雩。 “什么?!”莫雩大喝了声,一把拿过那封信打开来看。 莫雩: 若想要这女人的命就前来夺命崖,否则,她的尸体就会出现在宫门前。 记住,只许你一人前来。 黑战生 他一看完,将纸捏于掌中,愤鸷的眼神透露出巴不得即刻取下黑战生人头的想法。 “黑、战、生,你竟胆敢惹我植焰寨!”莫雩语气寒冷如冰,叫人听了直打哆嗦。 “大哥,我们一起去救浣秋姑娘吧!”寨里的兄弟们同声提议道。 “是啊!大哥,我们一起去救浣秋姑娘!”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大家和浣秋多少都有了感情,如今他们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况且,他们也不容黑山寨骑到他们头上来。 莫雩忽然阴冷的笑了起来。 哼,黑战生,你会尝到惹怒我的滋味…… ☆☆☆☆☆☆☆☆☆ 夺命崖 夺命崖峭立千仞,严危峻,地势险恶。山崖之下,是怪石嶙峋、汹涌澎湃的大海,海浪波涛起伏,翻滚滔天。此处风号水舞,仿佛是在告诫世人,若大意失足落下,必定命丧九泉,故名夺命。 黑战生将浣秋绑于木架之上,直立在崖边,只要再往后一步,她便会整个人跌下山崖。 “小美人,你很害怕吧?”他在她身旁走绕着,并不时抚着她吓得苍白的脸颊。 “放……放开我……”他们无冤无仇啊!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了她? “哎——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嘛!你这么乖巧可人,我怎么舍得放你走!”黑战生抓起她的一绺发丝,凑在鼻前合着发香。“你真香,全身上下都香,令我想好好的品尝一下你的滋味。” 黑战生原本就是之徒,如今有一名仙姿玉质,如出水芙蓉般的女人在他面前,怎不叫他心痒难耐呢? “大哥!小弟们也想……”黑战生的部下们也忍不住嚷嚷着,反正平时大哥用过的女人他们也都能插一脚。而且,大哥说这女的就是最近失踪的那名懿赐宫女,他们长这么大还没玩过宫女呢! 黑战生啐斥了一声,“大哥都还没开始,你们就在那穷紧张,连个规矩都没有!” “嘿……大哥,下面忍不住了嘛!” “哼!那么猴急,等等吧!”黑战生开始着手解开自己的裤头。 见他们个个色欲薰心,浣秋几乎吓得胆裂魂飞。不!为什么、为什么莫雩不来救她?若她真要被玷污,那么她宁愿一死—— 心一横,她准备要咬舌自尽。 怎知,黑战生却一把捏住她的双颊,迫她张口,然后将腰带塞进她嘴里。 “想咬舌自尽?我说过我不会舍得让你死的,不过,再过不久,你就会欲仙欲死了,哈……” “嗯……”浣秋这下是想开口都无法,绝望冰凉的泪水滑落她的脸庞,她的心也沉了。 “来,小弟们,给你们一次替姑娘服务的机会,一个人去把她的衣服月兑了。”黑战生如神只般的恩准他们。 “是!”三、四名部下一听,争先恐后的连忙向前就要月兑了浣秋的衣裳。 “哎,等等!”突然,小喽里的头头挡在浣秋身前,阻止其他人前进。“大哥说只要‘一个人’替这姑娘服务,所以,由我来就好了。” 闻言,其他小喽也只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用双眼“欣赏”。 “小泵娘,让我好好替你‘服务’吧!”那名男子搓着自己的双手,一对色猪眼流连在浣秋曲线玲珑的身躯上。 她紧闭双眼,心里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就在那只魔爪即将伸向浣秋之际,突地“咻”的一声,一把剑凌空飞来,不偏不倚的刺穿他的手掌。 “啊——”那男子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云霄,他疼得在地上翻滚。 黑战生并没有太大的讶异,他缓缓看向剑射来之处——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大爷我正想好好享受一下软玉温香,还是……你也想一起来?” 莫雩一脸铁青,心中所酝酿的怒火,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任何人一近身便会被焚身至死。 浣秋一见到是莫雩,喜悦的泪水马上落下。他来救她了,真的来救她了! “黑战生,你唯一令人佩服的就是你的勇气,竟胆敢惹怒我!”莫雩语气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你这话说得倒挺吓人,不过,你如果以为这样能唬倒我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我黑战生是何许人也?岂是被吓大的。” “哼!”莫雩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你若以为这只是我在吓唬人也无妨,只是,我莫雩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这点你可要记清楚。” 黑战生闻言,霎时皱紧眉头,警戒的看了看四周。 “你带了人手来?” “不。”他淡答道,“只有我一个人。”本来寨里的兄弟是要一起跟来的,但被他阻止了,他要自己解决和黑战生之间的恩怨。 “哼!那你还敢说大话?”黑战生知道他是不会说谎的,但他为何如此自信满满? “我从不说大话。”莫雩冷言道。 “哈哈哈……”黑战生狂笑的说,“好,你真是好样的,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一点,这位姑娘可是在我手上呢!”他抬起她的下巴,让莫雩好好看清楚。 莫雩看了她一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什么,怛快速得叫人来不及捕捉。 “我晓得你捉住她只是为了引我前来,说吧!你到底想如何?” “聪明!不过,却比不过我。我可是将你们之间的事儿查得一清二楚,她对于你的重要性,我是明白的。”黑战生捧着浣秋的脸蛋,一副好生心疼的模样。 “够了!黑战生,你有话直说吧!”莫雩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好吧!既然你如此爽快,我也就不拖拉,我要植焰寨从此销声匿迹。”黑战生说出他的目的。 黑山寨和植焰寨同位于岐岬山上,但两山寨却极大不同。黑山寨专为杀人、劫财、劫色之事。而植焰寨却以招揽兄弟、传授武艺为主。正因如此,植焰寨便常坏了黑山寨的好事,黑战生也才会如此震怒。 “解散植焰寨?”莫雩眯起双眼。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对,正所谓‘一山容不得二虎’,而植焰寨又时时与我作对,先前莫植焰那老头还在时,我还敬重你们三分,现在他死了,我便要你们这植焰寨跟着消失!”说穿了,先前黑战生是惧怕朱植焰武功高强。 “哼!看来,你是自认你黑山寨敌不过我植焰寨吧!” 黑战生脸色一凛,“你说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吧!否则何必使这卑劣的手段?就是因为你黑山寨打不过植焰寨,所以才会用计逼我解散植焰寨,不是吗?” “你!”被莫雩一语道破,黑战生铁青了脸,“你难道不想要这女人的命吗?”他威胁道。 “她是无辜的,是男人的话,就单独和我好好打一场!”这也是他今日前来的目的。 “好,有趣!就来打一场!”黑战生来到他身前,却暗中使了眼色给站在一旁的部下。 只见两人剑拔弩张,一场刀光剑影就此展开。 莫雩势如破竹一步一步逼退黑战生,人剑合一的劈往黑战生,让他仅能狼狈的闪躲。 眼见莫雩就要得胜了,黑战生的部下们突然一起向前,趁莫雩末注意而攻击他。 莫雩背部被划了几刀,血花飞溅而出。 “黑战生,你……你卑鄙!”这下他得分散注意力应付其他人,攻击黑战生的气势弱了许多。 “哈哈哈……我当然卑鄙,不卑鄙怎么能做黑山寨寨主呢?哈哈哈……” 在受了伤的情况之下,莫雩只得转攻为守,以四敌一,情势开始大逆转,不多时他已被逼到山崖旁。 浣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只能干着急而无法帮上忙。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会被逼得掉落山崖的! “大哥!我们来帮你!”此时突然飞进五条人影,是阿标他们。 见到他们,莫雩着实料想不到。他不是要他们留在寨中吗? “莫雩!你还说是一个人来,你也是小人一个!”黑战生见阿标出现,不禁怒吼出声。 “大哥!先救浣秋要紧!”阿标分神提醒着莫雩。 莫雩见状,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之争,反正黑战生小人在先,他连忙奔至浣秋身旁,替她将口中的腰带拿出来,并为她解开绳子。 “莫雩,你真的来救我了……”浣秋松了口气,也庆幸莫雩没事,只是,他刚刚受伤了,不知伤势如何? 莫雩愣了一下。她……她刚刚叫他“莫雩”,而不是“莫公子”? 他这么一愣,竟没留神到黑战生其中一名部下拿着刀正往他这劈来。 “啊——”浣秋一见,惊呼出声,想都没想一个跨步到他身后护着他,要为他挡下这刀。 千钧一发,莫雩发现后,随即一个转身将她纳入自己怀中紧紧搂着,以左手臂挡下那一刀。 突来的剧痛令他皱了下眉头,他伸脚一踢,那名男子便被踢到丈二远,昏了过去。 但莫雩却没发现,黑战生不知何时避开阿标他们的攻击,迅速的窜到他身后,出其不意的出掌击向他。 一个重心不稳,他抱着浣秋一起坠落夺命崖—— “哈哈哈……” 暗算到莫雩的黑战生乐得仰天狂笑。 跌落这夺命崖是必死无疑了,如今解决掉莫雩,植焰寨群龙无首定成散沙,不消多久便会自动瓦解了,哈…… “大哥!”阿标等人见莫雩和浣秋坠崖,全都不可置信,解决掉了另两位小喽,五人一起攻向黑战生—— “哼!我可不和你们这群狗儿打。”黑战生冷言道完又掷下一颗烟幕弹。 “砰”地一声,只见烟雾漫天,而黑战生便没了踪影—— 第六章 “不要动。” 浣秋觉得全身酸痛,却因莫雩这一句话而僵直身体,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此刻正位于崖边的小树丛里,她趴在他宽阔伟岸的胸膛上动弹不得,只因情势危急,他们也只能暂且将那“男女授受不亲”的规条放下。 他们坠落夺命崖后,竟奇迹似的落在这距崖下少说也有百仞高的树丛间,但并非就此安全,因为不知这树丛还能支撑他们多久,倘若支撑不了而摔下去,恐怕也只剩半条命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浣秋小心翼翼的轻声问。 这姿势真的是令她十分窘迫,趴在莫雩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和他靠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使她羞赧了双颊。 “抱紧我。”莫雩突然命令她道。 “呃?”她愣住了。抱紧他?!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我叫你抱紧我,我施展轻功跃下,否则这树丛可能也支撑不了多久。”莫雩解释道,这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喔。”她明白的应了声,双手紧紧的攀住他。 莫雩抱紧她纤细的柳腰,施展轻功自树丛跃下,直至安全的抵达崖下,才放开她。 脚一踏地,她连忙跳离他,但因为受到太大的惊吓,竟无法站稳,眼看她双脚一软就要瘫滑下去。 莫雩见状,赶忙伸出手钳住她的腰问:“怎么了?” 她攀住他的手臂,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 “没……没事,我没事。”她低垂着头,不敢正视他。 “你真是笨蛋!”莫雩蓦地咆哮如雷,把浣秋骂得狗血淋头。 她不懂他为何突然大声斥责她,心里百般委屈马上涌现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他继续怒骂,“你不过是个弱女子,竟想替我挡下那一刀?你知不知道若那一刀划在你身上,有可能你这条小命就丢了?!” 方才掉落在树丛上也没那心思去想这事,现在他们平安无事了,那令他心惊胆战的一幕却不断浮现在他脑海,实在叫他不吐不快! 浣秋仍是低垂螓首,不吭一声。 事实上,连她自己也不知晓究竟为何会有那样的勇气,她只是想,她不要他为了她而受伤!就在这样的想法跃上心头时,她的身子便主动护在他身前。回想起来,她也心有余悸。 思及此,浣秋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还流着血,她慌乱的看看四周,然后往海岸边走去。 “你要上哪儿?”莫雩见她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蹙着眉问。 她是在赌气吗?他会骂她也是因为他真的非常心急。 心急?他倏地一惊。他怎会心急于她?回想方才的事,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怕她真的……他无法想像那后果。但,他怎会担心起她?这究竟……天啊!他已经搞不清自己了。 浣秋到海岸边摘采了几株野草,将野草洗净后,又迅速奔至莫雩身旁。 他攒起浓眉不解的望着她,不懂她想做什么。 她将野草上的生叶摘下,用手揉软拧出青汁,道:“这种药草治刀伤很有效。我在宫里的朋友,她略懂医术,这是她教我的。我帮你敷在伤处上。” 莫雩闻言便将上衣月兑去,以背对她。 浣秋看着他背上怵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鼻头一酸,泪水迅速凝聚在眼眶中打转。 她刻不容缓的将拧出青汁的药草贴敷于他背上的伤口,撕下自己的衣袖将它固定。处理完他背上的伤之后,她绕到他身侧,执起他的手臂为他包扎。 然而,看到他手臂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后,泪水终究克制不住的汜滥成灾,心裹不停的责备着自己。 莫雩看她垂首细心的为他包扎,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蓦地,几滴水珠落在他的手臂上,引起他的注意。 他拧着眉,托起她的脸蛋,果然,他看见泪水在她的双颊上恣意肆虐着。 “你哭了?为什么?” 她赶紧以手拭去自己的泪水,摇了摇头道:“没有……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为什么哭?”他急急的询问。她的泪使他乱了方寸,他竟在乎起她。 “没有……我没事,你别问了。”浣秋不停的以手拭泪,但泪水却像永无止息的直涌出来。 “难道你受伤了吗?伤在哪儿?”莫雩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长串,心底真正感到着急而非作戏。 “不,我没有受伤,我好好的。”虽然身子有些隐隐酸疼,但还不至于令她哭成这样。受伤的人是他啊,而他竟然还反过来担心她,这叫她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受伤又为何哭成这样?”他边为她拭泪边以轻柔的嗓音问。“告诉我。” “我……我只是觉得好愧疚……都是我害你受伤,都是我害的……”浣秋哽咽的说。 “你害我受伤?”他不解的又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为了救我啊!如果……如果你没来救我,就不会受伤了,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她自责的说。 莫雩怔了一下,面有作色。她的泪水牵动了他的心,她的一番话更叫他觉得有罪恶感。天!他不晓得她竟是如此的自责,但事实却是他一手造成的啊!她完全不知内情,更不晓得他骗了她一次又一次,噢!他该拿她怎么办好? 望着她梨花带泪的脸庞,莫雩不顾一切的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紧紧的拥住她,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体内一般。 “莫雩……你……”浣秋被他的举动惊吓住了。他怎么会突然…… 然而,她根本挣月兑不了他的桎梏,只得乖顺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很好,她现在已经改了口,不再生疏的叫他莫公子,这点令他由衷的牵起一抹笑。 先前,他是为了利用她而不让她离开,而今,他更不可能放她走了。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对她这羞怯的丫头动了情,不管怎样,他要定了她,没人能改变他的决定! ☆☆☆☆☆☆☆☆☆ 沿着海岸走了一整天,就在回岐岬山的路上莫雩和浣秋遇上了植焰寨的兄弟。 “大哥?!”大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没事?!” “大哥,快上马车吧!寨里的兄弟们全都非常着急呐!”杨六连忙将马车门打开。 “大哥,一听到你和浣秋姑娘坠崖的消息,我们全都不敢相信。阿标马上派了人去找寻你们,现在我们正要过去换班呢!没想到竟在这儿遇见你们。”大龙欣喜若狂的说了一堆。 随后他马上派了一个人到夺命崖去通知大牛、二虎他们。“大哥,咱们快赶回寨里去吧!” “嗯。”莫雩牵着浣秋上了马车,赶回寨里去。 一路上,大龙和杨六直追问着莫雩,为何坠崖后两人仍是安然无恙,浣秋则是一语不发的坐在一旁面露疲惫之色。她和莫雩走了一整天,又未进食,瘦弱的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而她觉得有些累了。 “浣秋,很累吗?”莫雩拨开她的一绺发丝,关怀的问。 “嗯。”她点了点头。 “再撑着点,我们马上就回到山寨了。”他轻搂着她,让她靠在他肩上休息。 驾车的大龙和杨六两人皆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不久,他们便回到山寨,马车还未停好,大龙和杨六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大声的宣布这好消息。 “大哥和浣秋姑娘平安回来了,大家快出来迎接啊!” 一行人全冲出了大厅,为首的阿标更是喜出望外,满心的担心总算放下。 “大哥、浣秋,你们真的平安回来了!”若非阿标是个粗汉子,恐怕喜悦的泪水便要夺眶而出。 “阿标哥,快请个大夫,莫雩他身上有伤。”浣秋虚弱的道。莫雩的伤是她此刻最为担心的一件事。 莫雩皱起眉头,着实不悦她如此亲昵的称呼阿标。 “对呀,大哥,我见黑战生他们伤了你几刀,严不严重?赶快进来歇息,我马上派人去请郭大夫来。”阿标关切的说。 “唉,不用了,”莫雩阻止了阿标,“只是小伤,不碍事的,毋需请郭大夫。倒是你,”他转向浣秋,“你不是很累了吗?我送你回房休息,再叫人给你准备些食物,你一天没进食了,总不能还要你亲自下厨。” “我没事,”她虚弱的摇了摇头。“你的伤真的很严重,我很担心,快请大夫……”突然,她觉得眼前一黑,接着整个人便瘫软倒下。 “浣秋!” 莫雩快手的扶住她,和同样着急的阿标出声唤着她。他瞥了阿标一眼,将浣秋打横抱起。 “阿标,你快去请郭大夫来,我带她回房去。”莫雩径自抱着浣秋回房。 ☆☆☆☆☆☆☆☆☆ “大夫,她的情况如何?”郭大夫一从浣秋房内走出来,莫雩便迫不及待的向前询问。 “你不用太担心,那位姑娘只是因为惊吓过度,紧绷的情绪突然放松,再加上走了一天的路程未进食,所以才会昏厥过去,没什么大碍。”郭大夫解释道。 “那药呢?开药给她吃吧!”他仍是担心不已。是他太粗心了,她一个女孩子家经过那么大的惊吓后,他竟还让她跟着赶路,也难怪她瘦弱的身子负荷不了。 “你别急,老夫待会儿会开些安神的药给那位姑娘。只是,老夫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心神不安呢!” 冰大夫住在山寨旁的茅草屋里,每每寨里兄弟受了伤都是请他来治疗,久而久之,郭大夫也就和寨里的兄弟混熟了,更将莫雩当成儿子般看待。 “寨里什么时候来了这姑娘呢!老夫看得出来你挺重视她。” “大夫,别笑话我了吧!”莫雩暂且不想让郭大夫知道浣秋就是懿赐宫女。 “莫雩,你也三十了,该怏点讨个媳妇儿,老夫可真想喝到这杯喜酒呐。” “大夫,若我真成亲了,当然是少不了您来观礼。” “呵……就这么说定啦。对了,老夫听说你也受了刀伤,是不?让老夫为你瞧瞧吧!” “其实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我想先进去看看浣秋。”他心里还是牵挂着她。 “那姑娘暂且还不会醒,先到大厅去,老夫为你处理伤口吧!别忽视了小伤哦。来吧!” 莫雩看了房里一眼,跟着郭大夫一同前往大厅。 莫雩和郭大夫走后,柱子后方间出一条人影,是阿标。他看着莫雩他们的身影渐行远去后,随即问进浣秋的房里。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床侧,眷恋的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睡容,伸手为她拨开颊上的发丝。 她真是何其无辜啊!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他人的仇恨之中已是令人心疼,竟又遭人绑架,甚至差些命丧黄泉。 如果今天他并非大哥的贴身部下,天知道他多想带着她逃离此处,届时,他一定给她最好的,至少绝不会令她受委屈。 ☆☆☆☆☆☆☆☆☆ 浣秋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莫雩关切的神情,她眨了眨眼,总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好久。 “你醒了,一定饿了吧,我熬了一碗粥,快起来喝了。” 他走至桌旁,桌上放了一盆热水,粥就放在其中温着,他将它端起来到她的身旁。 “你煮粥给我喝?!”浣秋挺讶异,他一个植焰寨的寨主竟煮粥给她喝?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在窜动着,想必是感动吧! “大夫吩咐的,他说你醒后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所以我只好煮粥,还差些把厨房给烧了,幸好阿狗他们帮过你,所以在一旁看着,否则后果不知会如何。” 差些烧了厨房?一想到那画面,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莫雩打开碗盖,白粥里甚至还参杂着锅巴,说煮得有多失败便有多失败。 但既然是莫雩亲自煮的,她当然一定吃。 浣秋伸出手欲接过碗,却叫他给制止了。 “我来喂你。”他舀了一匙白粥到她嘴边。 浣秋低垂眼脸,张口吃下。粥里甚至还有烧焦的味道,但她觉得很感动,好吃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意。 “好吃吗?”他盯着她问。 “嗯。”浣秋点了点头,“好吃。” “真的吗?阿狗还说我煮失败了。”莫雩突然舀了一匙吃下,只儿他眉头迅速拧起。“有烧焦的味道。” “嗯,还好,是有一点点。”浣秋婉转的说。 “什么一点点,算了,你还是别吃了吧!我马上叫人去帮你买吃的。”他起身将粥端走。 “等等,”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没关系的,我可以喝掉它。”这是他特地为她煮的,她当然得吃完。 “不行,要是你没病却喝出病来,怎么办!”还是把这碗粥倒掉好。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东西,若等他们买回来,我恐怕早已饿昏了。”她双颊微带红晕的道。 “你……真的要吃?”他又问了她一次。 “嗯。”她确定的点了点头。 “呃……好吧!”莫雩又坐回床沿,继续一口一口的喂着她。 “大哥!大哥!” 就在莫雩喂完她吃下最后一口后,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呼喊,没多久,阿狗闯了进来。 “大哥,陈大婶提早回来了。” “什么?”莫雩倏地一惊,突然想起他和浣秋的约定。当初是为了软禁她才借口牵上陈大婶,如今他该怎么同她说?他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陈大婶说她实在挂心咱们寨里这帮兄弟,养好身子便赶着回来了,现在兄弟们都聚在大厅,同她说些咱们这阵子发生的事。”阿狗絮絮叨叨的说着。 莫雩望了浣秋一眼,从她眼里瞧见了她的震惊,他直觉的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正微微颤抖着。 “阿狗,你先过去吧!等会儿我就过去。”他不能在浣秋不安的时候丢下她不管。 “嗄?”阿狗愣了一下,“可是大伙儿都在大厅等大哥你过去。”他就是被推派来跑腿的啊。 “我说了我待会儿就会过去。”莫雩口气微愠。他又不是不过去。 “你还是先过去吧!”浣秋轻声说,将手自他掌中抽离,推了推他。“陈大婶是挂心你们才提早回来的,你若不去,着实有些失礼,即使你身为寨主……” 浣秋的话尚未说完,莫雩便出言打断。 “我不是不去,我待会儿就过去,现在我先陪你。”他语气坚定的道。 “大哥,你是怕浣秋姑娘没人陪吗?不然我留下来陪她好了,我也想请她教我那个什么……什么红……红烧狮、狮子头啦!我想请她教我怎么煮。”阿狗在厨房里帮忙了几次,突然发觉这厨事也挺新鲜的,所以才有此上进心。 “我不用人陪的,阿狗哥,真是抱歉,改天再教你好吗?”浣秋抱歉的说。她现在心神不宁,只想一个人静静。 “喔,我是没差啦!只是大哥……”阿狗的视线调往莫雩,不清楚他究竟是去或者不去? “你去吧!”浣秋又催促着他,“我东西也吃过了,没事的,况且我也想再休息一下。” “你已经睡了两天,还是觉得不舒服吗?”莫雩紧张的探视她一番。 “不……我没事。”莫雩在人前做出如此关切她的举动,实在是令她觉得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疲倦,想小睡一下,你快过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她垂首而道,刻意避开他关心的目光。 莫雩偏头看着低头的她,的确看见了她脸上的疲惫,他伸手拉过被褥让她躺下后替她盖好。 “那你先躺一下,我去去就来,不许你胡思乱想。”他不放心的叮咛。 “嗯。”浣秋淡淡的允诺了声,勉强的扯出一抹笑。 莫雩又看了她一回,才与阿狗相偕离去。 阿狗跟在他后头,困惑的搔了搔头。 难道寨里传言是真的?大哥和浣秋两人互有爱意?看了方才那番情况,的确是有可能…… 莫雩和阿狗离去后,室内突然陷入一片寂寥,浣秋幽叹了口气。 她当真是昏了头,她怎么可以让自己跌入这无法自拔的泥沼里呢?原本留在这山寨中已是一种悖逆的行为,而她竟让自己衍生出奢望!是的,她竟有了奢望,奢望能继续留下来,奢望莫雩的心亦能和她相同…… 她是宫女呀!没有资格和人家谈什么情道什么爱,更没有资格争取所谓的幸福,谁叫她生来便是奴才命呢?既为奴才,也就没有掌握命运的权利。她自小便了解这点,所以从不让自己有奢望这情绪出现,仅是安份的尽守职责。 如今,她身在宫外,虽然曾写过一封报平安的信让莫雩送去给夏桐她们,但若她有心隐瞒,就此待在山寨之中,是有可能不被宫中发现她的下落。然而,她不能够如此啊!明知这是一个错,她又怎能让自己再错下去。 况且,皇太后待她恩重如山,她怎能容许自己做出这背悖礼义的举动呢?不!不行!若她再不回宫去,又不知会连累到多少人,可为何她的心仍在挣扎呢?想起莫雩,她……真的好苦啊! 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濡湿了枕垫一大片。于情于理,她都该回宫去的,可他总是一再动摇她的决心。她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如此,一颗心就是无法自他身上移开,她是不是太不知羞耻了呢? ☆☆☆☆☆☆☆☆☆ “什么?!” 黑山寨中,蓦地发出仰天长啸的怒吼声,只见附近栖息的鸟儿全都振翅高飞,生怕陷入危难之中。 “莫雩竟然没有死?!”黑战生不可置信的重复探子回报的话,眼中满是愤怒。 “是的寨主,听说他和那女的都侥幸存活了下来。”探子说着他得知的消息。 “可恶,那莫雩还真是好狗运,坠落夺命崖竟还能活命,好!很好!”黑战生咬牙切齿的说,恨不得莫雩就在眼前让自己刺上一刀,看他还有没有那般好运。“好了,你下去吧!”他摒退了所有人。 看来他小觑了莫雩,这次得要好好计划才行。莫雩是他的心头大患,他绝对要让他死才行。 莫雩!等着吧!他握紧了拳头,暗自在心中立誓。 第七章 “我……我想回宫去了。” 这是莫雩匆匆的赶回浣秋房内,听见的第一句话。他拧起眉,不知该拿她如可。 “只因为那个约定?当初我是为了留你下来才那么说的,事实上我根本不想让你走。”莫雩语气坚定,霸道的不容人反抗。 浣秋将视线由他身上调开,拼命的告诉自己得坚守意志,不能再动摇了。她好不容易说出要回宫的那些话,不能因为他的几句话而改变原先的决定。 “我说过了,我是宫女,所以……” “宫女又怎样?!”莫雩大喝的打断她的话,“皇宫有成千上万个宫女,少你一个又如何?别人是拼了命的要离开那里,你却义无反顾的直想往里面跳?!” “我也明白的告诉过你呀上浣秋语气悲凄的说。“我不管别人的想法如何,我只知道,我是懿赐宫女,即使不晓得这段期间没回宫究竟算是惹了多大的祸,不知道连累了多少人,我都得回去,而且皇太后待我这么好,我怎能让她烦心。”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 他坐到她身侧,执起她的手,“你的话前后矛盾,你既然说皇太后待你好,那又为何会将你的失踪牵连其他人呢?” 他在夜探广慈宫时曾见到皇太后为她担心不已,他不晓得当初那个背叛他义父,只嗜权势富贵的女人为何会变得如此宅心仁厚,但这并不重要,要紧的是,他必须先留下她。 “我……”浣秋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况且,懿赐宫女又如何?我并不认为身为懿赐宫女就不该得到幸福。”他逼视着她,想让她了解他对她的感情。她低下头。幸福?她是真的没资格和人谈什么幸福呀! “懿赐宫女所担的责任大啊!皇太后的凤体安康就是我们负责的职责。”在他面前,她的理由马上变得薄弱许多,好似她说什么都不对。 “但除了你,还有其他三个懿赐宫女,况且宫中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不计其数,他们全都可以照顾皇太后。我呢?我只求你留在我身边,不行吗?”他深情的睬望着她,冀盼她能回心转意。 “我……”浣秋的心动摇了,其实她早该知道和他说这些根本是没用的,只是让自己再一次的沦陷。 他拉着她,将她纳入自己怀中,仿佛无价至宝般呵护着。 “我知道你很为难,我很心疼,你知道吗?别再让自己如此为难了,再过一段时间,宫中那些人自会忘了曾经有你的存在,你只要放心待在我身边就好,知道吗?”莫雩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奇异的抚平浣秋的心慌意乱。 她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滑下她的脸庞。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托词,第一次她感觉到有人疼爱、呵护竟是如此美好,美好到让她可以抛下一切,只为承郎顾盼感郎怜。 窗外,阿标看着这一幕,心中忧愁四起。 他知道大哥向来便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而今,他表现出极为深爱款秋,这究竟是真是假?三十年来,大哥一直都是心如止水的,寨主逝世之后,他更是将自己置身于复仇之中,此刻,他是真的爱着浣秋的吗? 如果大哥仅是为了复仇,不惜欺骗浣秋的感情,那她岂不可怜至极?届时拆穿的话,叫她该怎么办?她一定无法承受的! 而他能救她吗?救了她,是否就得背信忘义了呢?阿标失了准则。 ☆☆☆☆☆☆☆☆☆ “你就是浣秋了吧?” 浣秋一走出房门便听见有人唤她,她转首看向声音来源,是一名四、五十岁的妇人,想必她就是陈大婶了。 “嗯,我是。您是陈大婶吧?”浣秋关上房门,莲步轻移走至她的身前。 “你也知道我?”陈大婶挺是讶异。 “嗯,寨里的人常提起您啊!”浣秋觉得她看起来很亲切,她们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吧! “哟,没想到他们几个还会将我挂在嘴上,也算他们有良心。”陈大婶拉起她的手放至掌中轻拍着,“我也听说你的事了,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吧?”她听说浣秋是名宫女,半个多月以前被掳来寨中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并没有人告诉她,而她也没追问。 “嗯,这里很好。”浣秋细声答道。 陈大婶愈看她愈觉得她柔顺乖巧、善体人意,心里着实更喜爱她了。 “对了,我还得向你道谢呢,听说我不在这段期间是你帮我打理厨事的,否则那班人可真不知如何是好呢!” “陈大婶您别这么说,浣秋做得也没多好,擅用了您的厨房,还望您见谅。” “你怎么这么说?我知道一定是那班人硬要你当厨娘的,是不?你还这么客气,我正在想这往后可不可以请你也是在厨房帮着我呢!”这孩子真是愈瞧愈讨喜呢! “当然好哇,只要您不嫌弃的话。”浣秋微笑说。 “哪儿的话,我高兴都来不及了。”陈大婶笑眯了双眼。 “对了,陈大婶,我听说您是回家休养了,您好多了吗?这样匆促赶回来,对身子会不会不好呢?”浣秋关心的问。“唉,其实只是老毛病罢了,受了风寒就会引起头痛,而且一痛就是疼上好几天,这症状已经好多年啦。”陈大婶无所谓的道。 “原来是这样,那您有试过细辛吗?” “细辛?没有。” “您可以试着煎煮细辛干燥的根来服用,有治疗头痛的效果。”这也是冬霜平时教她的。细辛生长在日照不足的山野林间,为野生的杂草,叶形为心形状,上有白色的斑纹,挖掘时会有特殊的香味产生,还可止咳。 “咦?原来你也懂这些啊!”陈大婶颇是讶异。 “其实这是我一个朋友教我的,她略懂医术。” “总之,陈大婶是谢谢你提供这个方法了,我会记得试试的。” “浣秋?” 只见阿标硕大高壮的身形走向她们。 “陈大婶。”他向陈大婶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你啊,有什么事吗?”陈大婶问。 “呃……我有事想……想向浣秋说,不知道可不可以打扰一下?”阿标将视线调往浣秋身上,微求她的同意。 “是什么事?”浣秋不解的问。 “我们可以到前面大树下那儿谈吗?” 浣秋轻蹙黛眉看向陈大婶。 “好吧!你们有事就去谈吧!我先走了。”陈大婶转身便要离去。 “陈大婶,真是抱歉。”阿标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关系啦!”她挥挥手,渐行远去。 “浣秋,走吧!” 阿标领着浣秋到大树下。 一面对浣秋,阿标一副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别扭的伫立在她身前。 “阿标哥,你想跟我说什么?”见他一直未开口,浣秋干脆开口询问。 看着她,他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浣秋,你……什么时候要离开这里?” “嗄?”她讶异的看向他,双眉迅速拧起,“你、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不!”他急急反驳,生怕她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是宫女,不是吗?宫里丢了你也不知会不会引起骚动,所以,我觉得……”阿标觉得自己似乎愈说愈糟了,他只是想要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希望她再受伤害了! 她皱眉看着他,感觉到他今日很奇怪,为何会突然同她说起这些?她的确不该待在这儿的吗? “阿标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浣秋,我觉得你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阿标心急口快的说,“我是说,你一来这里便差些命丧黄泉,这里并非安全之地,你若再不走,危险还是会再发生,你明白吗?” 浣秋低垂蛲首,惝恍道:“可是,莫雩他要我留下来……”为什么阿标哥要她走? “大哥要你留下来,那你呢?你难道也想留下来?”阿标逼近她,急急的追问着。 “阿标哥你别逼问我。”她退了一步,心里慌乱不已。 “我不是逼你啊!”他心急的捶向一旁的树干,不仅为河她就是不明白。“我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我不懂,你为何突然急着要我走?”她答应了莫雩她会留下来的。 “浣秋,我只是个粗汉子,有些话我不知该怎么表达,也无法明确的告诉你,若你信得过我,就听我的劝,明天让我带你悄悄出寨,回宫去,好吗?”他不能再看她受到任何伤害,除了不忍还有更多不舍。 “悄悄的出寨?!不让莫雩和其他人知道?”浣秋讶异的问,阿标哥怎么会这么做? “嗯,你相信我吗?” “阿标哥,你今天好奇怪,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我了?” “不!”阿标急急的解释着,“我是喜欢你的……” 随即,她被他的唐突吓得愣住,他也被自己无意间月兑口而出的话给撼住。 “浣秋,我……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请你原谅。”他向前一个跨步立在她身前,生怕她厌恶了他。 见他向前,她怯怯的退了两步。她真的没料到,阿标哥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她的怯怕让阿标慌乱了起来。 “浣秋,我知道我没那个资格喜欢你,但我真的没有想要冒犯你,我是为了你好,你真的要相信我。” 浣秋抬起头看向阿标,视线越过他而看见伫立在不远处的莫雩。 “莫雩!”她惊讶的月兑口喊出。 闻言,阿标愕然的旋身,果然瞧见莫雩阴鸷着一张脸,缓缓走向他们。 “大哥?!” 莫雩在他们身前站定,霸道、具威胁感的将浣秋一把揽入自己怀中。 “三天后我和她举行婚礼,她,就是植焰寨的寨主夫人,我不会让她离开这里。” 莫雩丢下这爆炸威力极大的宣告后,揽着浣秋匆匆离去,留下阿标独自一人。 阿标伫立在原地,迟迟无法接受莫雩所丢下的消息。方才大哥一定听见他对款秋所说的话了,而他,当真成了不仁不义之人,看大哥似乎不计较他犯下的这个“错”。 但他也知道,大哥更不可能放浣秋走了。现在,他只能祈祷大哥对她的爱是真的。 ☆☆☆☆☆☆☆☆☆ “莫雩,你……你捉得我的手腕好疼……”浣秋蹙着眉,任由莫雩拖着走。 他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怒气,一路将浣秋带至他房里,然后用力的将门甩上,愤恨的喘着气。 哀着手腕的浣秋偷觑了他一眼,看见他正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气。 “你……很生气吗?”她怯怯的问道。 “当然!”他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虽然明知不该迁怒于她,但口气仍是很冲。 他被他的怒气给怔住,退到房间的角落,静静的不再开口。 “你被他说服了吗?”莫雩好不容易稍微平息心中的波涛汹涌,开口问,突然发现她已躲到角落,便提步走向她。见他走向自己,她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阿标哥今天很奇怪,而且她既然已经答应莫雩会留下来,她就不会不告而别。 他站定在她面前,望着低着头的她。 “刚刚我说的是真的,三天后我们就成亲。”他意志坚定的再说一次,他是真心想娶她。 “嗄?”浣秋仓皇失措的抬起头,方才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现下再确切的听到他说出这些话,心湖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我不可能让你走,你成了这儿的寨主夫人后,再也没有人有任何理由让你离开。”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待在他身边了。 嫁……嫁给他?!浣秋脑子里不断的重复想着这件事,迟迟无法平静下来。 要她嫁给莫雩?她,可以吗?老实说,她从未想过,不,说得更贴切些是她从不以为自己有嫁人的“权利”。 小时舅母常对她说,她天生便是贱命,即使有幸叫人看上,能当个侍妾就是上天赐与她的恩典。但她进宫当宫女后,“归宿”两字和她就此完全绝缘。如今,莫雩要她嫁给他,她能吗? “你在想什么?为何不答话?”见她怔愣的发着呆,莫雩出声唤了唤失神的她。 她回了神,对上他那双摄人魂魄的瞳眸。 “莫雩,我……我不知道……” “难道你不愿嫁给我吗?”他明知她不是这个意思,但仍是故意问。 “不!不是的!”浣秋果然着急的辩解着。“我只是……只是……”她只是了半天,支吾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太突然了,所以你心慌了,是不?”莫雩替她道出心中所烦之事。 “你……”她愕然的看着他,非常讶异他总是能看穿她的心思。 “我怎么会晓得是吗?”他伸手抚了抚她乌黑亮眼的秀发,一反方才的暴怒,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的心思总是能轻易的被我看透。” 她酡红了脸,有他如此了解她,她已经有幸福的感觉了。 他执起她的手,轻轻的在上面吻了下。 “别让自己太多虑,好吗?也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情感。你明白我是真的想将你拴在身边一辈子。” “可是这太快了,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也还没让夏桐她们知道这件事情,这一切仓促得叫人措手不及。 莫雩突地伸出食指点住她的樱桃小口。 四周的空气蓦地陷入暧昧的气氛中,室内静得连心跳都听得着。 他深情的联望着她,缓缓地低下头,细吻落在她的额上、眼上、鼻上…… 她屏气凝神,觉得自己的心卜通卜通的狂跳着,仿佛只要一个不小心就要自口中跳了出来。 如雨点般的吻轻轻的落在她脸上,突然,他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啄着她的唇,趁她毫无防备之际,深深的吻住她,攫住她红艳艳香甜的唇—— 她倒抽口气,却叫他有机可趁的将舌窜入她口中,这吻瞬间由轻柔转为狂暴,大胆的进犯几乎叫她无法承受。 饼了许久,莫雩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她气喘吁吁趴靠在他的胸膛上,若非他扶着她,她相信自己早瘫成一摊泥。 他将她紧拥在自己怀中。 “答应我,你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嗯?” 好不容易,她终于恢复正常呼吸,晕红着双颊,低着头娇声道:“我答应过你了啊!我不走,即使是……背悖情理,做一个不忠不仁之人。” 莫雩益加紧抱住她,在她耳旁低语,“你并非背悖情理、不忠不仁,只是必须为你自己的幸福着想,没人是天生的奴才,而你将是我莫雩最爱的娘子。”他承诺的保证着。 浣秋心满意足的反手搂住他,突然想起了阿标。 “对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阿标哥的气呢?”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语气不佳的开口,“你在为他说情?” “我只是觉得他没有恶意,况且来到这山寨后,他也都一直很照顾我,我想,他可能是见我差些丧命,所以担心我罢了。”她解释道,尽量不让自己又触怒了他。 “他担心你,也明白的表示他喜欢你。”说穿了,他在吃醋,他是知道浣秋的心在他这儿,但见到有人喜欢她,而她也亲切的回应时,他心中的妒火便忍不住斑张大炽。 “可是……” “你不用说了。”莫雩截断了她的话,“其实不用你说情我亦不会对阿标怎样,他是我共同奋斗的好兄弟,我并不想失去他,自然也就不会对他做啥惩罚了。”即使阿标算是他的“情敌” “原来你很重义气的。” “是吗?”他挑了挑眉问。 望着她,莫雩突然想起自己的复仇计划。如果她知道他要替义父报仇,杀了皇帝和皇太后时,她会有什么反应?真是造化弄人,为何她是义父仇恨对象的专属宫女呢?而且,他竟还管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了她。 也许他该找个机会向她说明一切,期盼她能理解。 第八章 莫雩和浣秋要成亲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山寨,大伙儿都沉溺在一片喜洋洋的热闹气氛当中,帮忙着筹备婚礼的事宜,莫雩还请了做嫁衣的师傅前来,好替浣秋赶做新娘嫁衣,又挑了几名珠宝商带来珠宝首饰让她挑选,这样一天下来着实累坏了浣秋,总算试完了衣服后,她要求要先回房休息,原本莫雩要送她回房,但他还要再处理一些事儿,才让她一人回房。 她缓步走着,心里又被纷扰的思绪给占得满满。她就要成亲了,却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前来参加婚礼,为此她心中挺是落寞,只是,情势容不得她奢想,她也只好强颜欢笑。 然而,令她窝心的是,莫雩晓得她心中存有的遗撼,也向她保证,待一切都安定下来,他会陪同她回去见舅父、舅母。他的体贴叫她好感动。 如今唯一的遗憾,便是对皇太后的不忠以及对碧春、夏桐、冬霜的抱歉了,若可以,她多希望也能得到她们的祝福,上回,莫雩替她送了那封信回去,不知她们看了如何?现在是否还在找寻她? “唉,真没想到,这么快大哥就要和浣秋成亲了。” 细小的谈话声引起浣秋的注意,她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见到大牛和二虎在回廊的另一端谈话,她加快脚步想和他们招呼一声再回房,但他们接下来的话使她诧异的停下脚步。 “对啊!原本大哥是要利用她进行复仇计划的……” 大牛才说了一半,便叫二虎给击了一掌。 “嘘,你别这样嚷嚷,要是被浣秋听见了怎么办?现在可是在筹备婚礼中,别让你给搞砸了。” “嗟,大哥和浣秋都在大厅里忙着,又怎会听见了?况且我说的也是实话嘛!当初大哥是为了要杀皇帝和皇太后,所以才故意将浣秋掳来,还让她以为和大哥有仇恨的是朱香凝……” “喂,大牛,你是喝多了是不!怎么尽说这些!”二虎皱着眉头问。 “哎呀,呃!”大牛打了个酒嗝,“我高兴嘛!大哥和浣秋就要成亲了,咱们寨里就要有寨主夫人了呢。说起来,浣秋她真的是叫人打从心里喜欢,不过先前我还更有些同情她,完全不解大哥只是要利用她,让她跌入圈套……” 听到这里,宛如平地响起一声雷,轰地狠狠劈进她脑中,令她魂飞天外,根本无法思考。 待她回神后,只觉肝肠欲裂,她急速的转身奔走,忍不住潸然泪下,涕泗纵横。 只见这头,二虎又赏了大牛一拳。 “你再乱说!现在大哥可是真心爱浣秋的,这种话你可千万别再说,若让大哥知道了,你可就惨了!” “我当然知道大哥是真心爱浣秋,否则干么和她成亲,而且我觉得啊,大哥似乎变了很多呢……” ☆☆☆☆☆☆☆☆☆ 浣秋不断地跑着,那痛心疾首的苦楚让她的心似乎裂了、碎了。 为什么莫雩要欺骗她?为何要杀皇上和皇太后?她明明告诉过他皇太后对她恩重如山……天呐!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泪水就像决堤般无法停止,她感觉胸口好疼、好疼。 陡地,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只见那人惊惶失措的扶住她仿佛随即会倒下的身躯。 “浣秋,你怎么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阿标看着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十分担心。 浣秋抬起泪眼望向他,以虚弱的口气问着他,“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谁……有谁要告诉我吗?我的心好痛、好痛。”她喃喃的说,语气极为绝望。 “浣秋,你认得我吗?我是阿标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她的反应叫他害怕,她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然而,她就像是失了神般喃喃念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浣秋!你清醒些,你看着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这等模样真是令他心疼呐! 阿标的嚷嚷惹来莫雩的注意,他步出大厅,只见浣秋哭得肝肠寸断的倒在阿标怀里。 “浣秋?她怎么了?”莫雩快步走向他们问。她不是说要回房歇着吗?怎么这会儿却哭成这样? “大哥,我也不晓得,刚刚她突然哭着撞上了我。”阿标解释着,心里亦是相同的心急如焚。 “浣秋?”莫雩将她拉人自己怀中,为她拭去了泪水。“你怎么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 听见那令她心荡神驰的嗓音,感觉到那熟悉温暖的胸膛,她慢慢的抬头看向他,果然瞧见那张令自己心悸不已的容颜。 泪水再度决堤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眼中的他变得愈来愈不分明,仿佛已逐渐离她远去—— “为什么你要骗我?为什么要去刺杀皇上和皇太后?为什么?你告诉我啊!”她又哭又喊,好似想把所有的痛楚全释放出来,但心却更沉、更痛了。 所有人皆因这话而愣住,浣秋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幸好那些师傅等外人都已离去,否则这事若传了出去还了得。 “浣秋,”莫雩捉住她的双肩,“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浣秋以为他问为何她会知道他欺骗她。 “你……你承认了?你骗得我好苦,你好狠心……”她声泪俱下的指控他。原来这一切根本就是个骗局,他要她留下也只是为了利用她,他的山盟海誓全都是谎言! “浣秋,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啊!”她的痛彻心肺看在他眼里简直就要心疼死了,她的泪水、指控就像是在他胸口捅了一个大洞,令人痛苦不堪。 “不!我不听,你又想骗我什么?你伤我还伤得不够吗?”她努力的想挣月兑他的桎梏,不要自己傻得再被骗一次了。 “相信我,我真的不愿伤害你,我那么爱你啊,你冷静下来好吗?我们必须好好谈一谈。” “不、不,你又欺骗我了,你……” 突然,她双眼一阖,整个人倏地软瘫昏厥了过去,瘫靠在他倏地反应过来的臂弯。 “浣秋、浣秋?”他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女敕颊,但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泪水不断地淌流而出。 他一把横抱起她,快步往她房里走去。 这大骚动大牛和二虎也发觉到了,他们正要瞧瞧发生何事时,却遇见莫雩抱着浣秋越过他们,后头还跟了一票兄弟,个个面露惊慌。 “喂,这发生了什么事啊?”二虎拉了一名兄弟问道。 “浣秋姑娘已经知道要刺杀皇帝和皇太后的事。” 二虎闻言,整个人一惊,和大牛交换视线后,两人心中有了共同的认知—— 惨了,闯大祸了! ☆☆☆☆☆☆☆☆☆ “哼!蠢女人,你以为我真是爱你的吗?别傻了,若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早就将你一刀杀死,弃尸荒野。”莫雩双眼盛满了冷酷无情,此刻的他冷心冷面得叫人害怕。 “不!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浣秋跌坐在地上,语气之卑微几乎恳求。“你曾说过要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为何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冷漠?难道你以前所说的都不算数吗?” “嗟,真是忝不知耻!”他哼哼了一声,“我莫雩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可能会跟你这小小的宫女认真,我没杀了你就要偷笑了,还奢望我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不——”你怎能如此?!不……” ☆☆☆☆☆☆☆☆☆ “不——”浣秋惊叫着自可怕的梦魇醒来,冷汗涔涔的她不停的喘息着,方才梦中莫雩那冷淡无情的态度仍狠狠的揪住她,久久无法平复。 “浣秋,你醒了,怎么了?做恶梦了吗?”莫雩见她惊醒,连忙坐至她身侧,以轻柔的嗓音安抚着她。 听见那低沉嗓音,她惊愕的抬起头,她慢慢的想起了所有的事。 这里,已经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你放我走,让我回宫去。”她淡淡的说,低着头不愿看他,只怕这一瞧又会叫自己心生动摇。她得死心,不能再被他的温柔所骗。 “什么!”莫雩的眉心打了好几个折,“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浣秋忧愁的悲笑一声,“你掳我来只是为了要利用我实行你的复仇计划,总之,我不会再留下,你让我走!” “你要离开,然后告诉皇帝和皇太后有人要刺杀他们,再来将我们一网打尽吗?”莫雩苦涩的问,心中极不愿去想她会是这样的人。 “如果……如果你能放弃,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心中终究是爱他啊!怎么忍心见他被处死。“不!这是不可能的。”他凛着脸说。心中总算有几丝安慰,至少她心里有他。“他们背叛了我义父,我答应过义父要替他报仇。” “背叛?!”浣秋不懂他的意思,“我不知道你义父和他们有什么血海深仇,我只晓得他们一个是人民爱戴的好皇帝,一个是心存慈悲的皇太后,这样的两个人你杀得下手?”她所认识的莫雩并非是黑白不分之人。 “你不懂那样的背叛所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好吧,我就来告诉你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雩叹了回气,决定将事情的一切告诉她。 “事实上,我义父名为朱植焰,在他刚即位成为皇帝时,也许那时义父年轻气盛,误信奸人,竟让他的堂叔篡位,甚至差些游人杀害,最后他只好隐居于岐岬山中,并认了年仅八岁却四处流浪的我当义子……” 浣秋听完了之后,说不出一句话。怎么会呢?竟会有这种事?! “不可能的,”她摇着头喃喃道,“皇太后不可能是那种人,这事情一定有误会!”皇太后怎么会是贪图权势的人呢?不可能的! “不可能?事实就摆在眼前,是她背叛了我义父!”莫雩气愤交加,久久无法平息。 “就算这是事实,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多么危险的事?你要刺杀的是一国之君呐!”浣秋实在不愿他去涉险,她知道自己很傻,即使被利用了,仍是不希望他有任何的危险。 “我当然明白。”所以他才一直小心计划,并到皇宫探了好几次情况。 “你明白?你知不知道你可能因此而丧命?刺客一旦被捕,唯有死路一条。况且,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再度泪水盈眶,拼命的向他叙说着利害关系。 这些他当然都明白,他就想着若他成功了,他便带着她躲到天涯海角,四处为家。现在,他这样的愿望能实现吗? 浣秋这么说自有她的道理在,没错,朱龙章算得上是位仁民爱物的好皇帝,自他登基以来,民生富庶。他在答应义父为他报仇时,也曾迟疑过,但他这条命算是义父给的,既然义父有仇未报,他当然要义无反顾的揽下来。 “浣秋,我只想问你一句,我们之间的爱情仍旧无法比得上你的忠心吗?” 她为之一愣,迅速的撤过头去。 “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你只是利用我而已,不是吗?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啊!你还是放了我,让……让我走吧!”她恳求他还她自由,不仅是人,连心亦是。 “天!为何你会如此想?我承认我是曾经想过要利用你,但现在不同啊!我爱上了你,期望我们能一辈子在一起,我曾许诺过的,不是吗?”莫雩握住她纤细的柔荑,向她倾诉自己坚定的情意。 “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浣秋抽回自己的手,“你让我走吧!不要再这样对待我,我不想再让自己动摇了意志,放了我。”她的神情十分苦楚,她不要自己再傻下去。 “你不相信我吗?我说过的话绝没有半句虚假。”莫雩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眸中的情意再真挚不过了。 浣秋见到他眼中的真情,心狠狠的一撞。 不!她不可以,她是皇太后的宫女,而莫雩要杀害她主子啊! “不。我只求你让我回去。”她不愿再直视他,怕又会扯痛自己的心。 “但我不能这么做,你必须留在这里。”他真的不愿用强硬的态度待她,但若事情真的演变成那样,他也只好狠下心了。 “你要软禁我?”浣秋颤抖着嗓音问。 “我本意不希望如此的,可我真的不能让你离开。”他不希望伤害到她,或许软禁是个方法。 贪恋的望了她一眼,他心疼的转身离开,并吩咐人守住房门。 看来,他是心意已决了。浣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隐隐作痛起来。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投入他温暖的怀抱,但是,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她将自己蜷缩在床的一角,突然觉得好孤独、好寂寞,她该怎么办才好? ☆☆☆☆☆☆☆☆☆ “大哥,你真的要软禁浣秋吗?”阿标提出自己的疑问。他认为应该让她走才是,她受的伤害够多了。 “不然你以为呢?”莫雩反问他。 浣秋自被掳来山寨后便不断的受到伤害,我认为,也许让她回宫对她比较好。”阿标大胆的说出他的看法。他不想再看见浣秋三番两次的心碎落泪。 “可是浣秋不是要和大哥成亲吗?”阿狗不小心月兑日说出。 大龙给了阿狗一拳,低斥的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阿狗连忙闲紧嘴巴,但这话已清清楚楚的传入莫雩耳里。 “取消吧!”他相信以目前状况,浣秋是不可能会与他成亲了。 “大哥,那浣秋……”阿标心中还是比较担心浣秋。 “阿标,”杨六站了出来,“现在浣秋知道我们要行刺的目标,怎么能让她回宫?” “对啊!万一她将事情告诉皇太后……”王五亦觉得不妥。 “浣秋会是这样的人吗?”阿标蓦地大吼,无法忍受有人毁谤她。“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们还不了解她吗?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莫雩沉默不语,他承认阿标说的没错。 “阿标,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浣秋可是皇太后亲自遴选的懿赐宫女呐,若真的放她回去,难保她不会心向着他们。”杨六仍坚持自己的想法。 “大哥,那你的意思呢?”阿标转而问莫雩。 他看了在座所有人一眼,最后将视线停伫在阿标身上。 “阿标,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不能让她离开植焰寨。”他知道只要她一离开,就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到他身边。 “可是大哥……” “大哥!”阿标尚未说完,却叫人给打断了,大牛和二虎走向前,脸上表情有些畏惧。“大哥,我们决定向你请罪。”大厅里的所有人全望向他们两人,莫雩更是不解的蹙着眉。 “请罪?”他们犯了啥错吗? “其实……”二虎开口要说,突然又推了推大牛,“还是你来说吧!” “什么?!”大牛瞪大了眼,“你不是说你要说的吗?怎么……”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迟迟没人把话说完。 “喂,你们俩是在唱大戏啊?有啥事就说呀!敝吊人胃口。”阿狗受不住的说了两人几句。 “大牛、二虎,有啥事直说了吧!”莫雩要他们直说无妨。 “啊?”两人愣了下,最后还是由二虎开口,“其实,浣秋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们的谈话让她听到。” “什么?!原来是你们两个啊!”杨六大声嚷嚷。他就想嘛!不然浣秋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们?”莫雩讶异的问。 “大哥,其实错应该在我身上。”大牛接着说下去,“我因为见大哥和浣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时高兴喝多了,话也就不经大脑的乱说起来,我真的没想到会碰巧让她给听见……请大哥严惩吧!”祸是他闯的,他也豁出去啦! “你们啊,果真该罚!”王五大声喊道。“好好一个婚礼就叫你们给搞砸,这下可好,不但害大哥亲没结成,还让浣秋知道了那事!” “算了!”莫雩叹了口气,不打算责罚他们了。“其实我本来就有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只是提早了些。” 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责罚他们亦不能有所挽回。 “大哥、大哥,不好了!” 就在此刻,守在浣秋房门的兄弟突然奔进大厅,神情慌张不断地大喊着。 莫雩心中一惊,直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未等那人报告,他便先开口问。 “浣秋姑娘又被黑战生掳走了!” 闻言,所有人全惊慌了起来,大家交头接耳的商讨该怎么办才好,这次,黑战生不知又想玩啥把戏了。 莫雩的眼神蓦地变得异常犀利,他愤恨的抡起拳头,青筋浮出。 黑战生!他竟敢三番两次的惹火他。 原本是想等和浣秋完婚之后,再来好好的跟他算算上次那笔帐,没想到他竟有胆再惹他第二次! 很好,这是他自找的,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 “各位兄弟听我的指示,马上前去剿灭黑山寨!”莫雩目露凶光,其中的狠恶无情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第九章 黑山寨 “呵呵呵……小泵娘,咱们又见面啦!”黑战生心邪形秽,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浣秋身上兜游着。“真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的身影这几日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中……” 浣秋表情冷静,心底却是惴惴不安。她又落到了这个邪心叵测的男人手里,这次,也许真是必死无疑了,莫雩还有可能再来救她吗? “小美人,”黑战生来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颚,“在想什么?想那个风度翩翩、醉倒众生的莫雩吗?” “你捉我……也是没用的,因为,他……不会来救我了。”原本想沉静的说出这些话,但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抖得如此厉害。 她虽害怕得不得了,但,她也不期望莫雩会来救她,如果他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对她好,怎可能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着生命危险。 “啧啧啧,看来你和莫雩是吵架了,真让我心疼呐!”黑战生抚了抚她白皙无瑕的脸颊一副不舍的模样。 “别碰我……”浣秋下意识的躲开他的触碰。现在他们共处一室,她再怎么躲也只能躲到角落罢了。 “唉,你别这么怕我呀!我可是真心想疼你,我不会像莫雩那么没良心的,你可是我心中的小宝贝呐。”他清楚莫雩是不可能不来救她的,若他当真不重视她,就不会派人守在她房门口,所以说,他有十分的把握他绝对会来。 浣秋一听见黑战生提及莫雩,心中的苦涩忍不住涌上来。 “说真的,你死里逃生我实在高兴,上浣本来该好好与你共赴云雨巫山,没想到你却坠崖了,想是连老天爷都帮我,她见我每日思念你妖娆动人、风姿绰约的身躯,所以才又让你来到我身旁……”黑战生眯起盛满色欲的双眼,缓缓的逼近她。 “你……你想做什么?”他嘴角噙着的笑意让她登时觉得毛骨悚然,心中的恐惧也无以复加。 “做什么?哈哈哈……当然是做会让你欲仙欲死的事儿啊!”他盯着她?纤合度的身材,心里的快速升高。 “不!你不要过来!”她惊恐的喊叫着。 黑战生哪可能会放过她?他倏地扑向她,欲一尝美人在抱的滋味。 浣秋见他急色模样,被他突如其来扑向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往一旁跳开,却被椅子绊了一下,整个人便仆倒在床上。 黑战生见状,笑得更狂肆,“真乖,直接到床上等我吗?” 就在他欲吻向浣秋之际,外头传来震天价响的打斗声,他皱起眉头,点了浣秋的睡穴才起身。 “黑战生!”莫雩气涌如山的怒吼传来,接着“砰”的一声,他破门而入。 “嗟,你老是这么会挑时辰,总在老子要玩女人时来破坏。”黑战生伫立在床前,望着怒气冲天的他。 “你真够大胆,竟敢一再的对我挑衅,今天别怪我不给你条生路走!”见到款秋倒在床上,看样子应当是安然无恙的,但他还是不会放过他。 “哼!你说得好听,难道你不想要这女人的命了吗?”黑战生突然抽出一旁的剑,抵向浣秋。 莫雩愤骛的目光狠狠的瞪视着他。 “你如果敢伤她一根寒毛,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他说得到做得到。 “哈……”黑战生抑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你说这句话是在威胁我吗?啧,你真是的,每回都如此欠思考,这女人现在在我手上,你敢对我如何吗?在你让我死无葬身之地之前,我会先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除非——你不管这女人的死活了。”他的剑尖慢慢移动,亘至她的心脏前停住。 “你敢!”莫雩握住剑柄的手因愤怒而颤抖着。 “呵,那你就看看我敢不敢。”他的眼神霎时变得阴冷,举起剑便要往浣秋胸前刺去—— “住手!”莫雩情急的大喝。 黑战生停下手,剑尖离浣秋胸前不到一指宽的距离。“呵呵呵……舍不得她死吧?我早料到了。其实我也不会这么快便杀死她,她可是我手上极好的筹码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莫雩冷声开口问。 “我想怎样?问得好、问得好,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折磨你……” “有屁快放!”他怒喝。 “哼!把你的剑丢过来!” 莫雩没有迟疑,依言将手上的剑丢了出去。 黑战生得意的狂笑,“想不到区区一个女人竟然能让你像狗一样的听话。” “你要怎样对我都无所谓,但你得放了她。” “呵!你这算有男子气概吗?不过我还真得谢谢这女人,多亏她,我才能制得住你啊!” “哼!”莫雩嗤笑一声,“你也承认你得耍手段才赢得了我吗?” “没错,反正我黑战生本来就是个卑鄙小人。” 莫雩撇过头去,连多看他一眼都不屑。 黑战生将他的剑踢至角落,举着剑慢慢走向他。 莫雩握紧拳头,以眼角余光瞄着他渐逼向自己的身形。 突然,黑战生高举剑身往他劈下,莫雩一个闪躲,一把抢下他的剑,措手不及的再击了他一掌。 黑战生整个人飞了出去,撞一墙壁后便昏厥过去。 哼!不堪一击,莫雩淡瞥了他一眼,马上走到床侧探视浣秋的情况。 没想到,黑战生只是装昏,他悄悄起身转动身旁几上的花瓶,启动房内的机关。 莫雩正想为浣秋解开穴道,只听闻“咻”的声音,自床内飞出三支飞镖直往他射来,他心中一惊,连忙举剑阻挡,硬生生的改变了它们的方向,射在床柱上。 莫雩没料想到黑战生竟如此阴险,幸好他够机智。如此一来,他更绝不可轻饶了黑战生,一转身,他迅速的要往黑战生的方向攻去。 不意一支飞镖竟又自床内飞出,笔直的射中莫雩的左手臂—— 莫雩心想不妙,这镖有毒! “你没料到还有一支毒镖吧?镖上涂的可是剧毒,大约两个时辰,你也会去见莫植焰那老头子了。哈哈哈……”见莫雩中镖,黑战生无法抑止心头的兴奋大笑着。 莫雩望向黑战生,心中怒火倏地大炽,他举起手中的剑,运气于其中,趁其不备的射向他—— 当黑战生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剑尖刺入他的咽喉,而无法挡却的剑气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直至剑尖入壁三分,就这么挂在墙壁上,气绝身亡。 莫雩冷汗涔涔,方才他运了气,现下毒已经流窜至四肢百骸,他开始觉得全身发冷并疼痛不堪。 他艰难的走至床侧,为浣秋解开穴道。 她幽幽的醒来,在看见他时,真的感到无法置信。 “你又来救我了。”心中的感动无以比拟,她真的想不到。 “我……我说过要你一……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不来救你?”莫雩的思绪开始因毒性发作而混沌不清,但他仍硬撑着,不愿倒下。 浣秋登时不知所措,他欺骗了她那么多,她还能相信他吗? 她慌乱的站起身子,却瞥见被钉在墙壁上黑战生的尸体—— “啊——”她尖叫出声,连连后退又跌坐回床铺上,“是……是你杀、杀了他?” 莫雩瞄了黑战生的尸体一眼,冷笑了一声。 “没错,他是死有余辜。” “天!你杀人了……你竟杀人了……”浣秋恐惧的不停叨念着,望向他的瞳眸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害怕。 他竟真的杀人了,难道,他也会这么杀了皇上和皇太后吗?不!不能这样啊! 莫雩注意到了她眼神里的畏惧。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恐惧的眼神看我?如果我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你啊!” “不……”她摇着头,晶莹的泪水滑落而下,“你好可怕、好可怕!” 她的控诉像是几千万根针扎入他心里,奇痛无比,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冒死救她,竟叫她说成可怕。 “不愿你陷入危难之中,这叫‘可怕’?” 浣秋抚着自己的太阳穴,思绪混乱得很。 “难道你也想这么杀了皇上和皇太后吗?是不是?” “唔!”莫雩闷哼一声,摔然喷出一口黑血,染红她身上的衣裳—— 她愣住了,这才在意到他手臂上钉了一支飞镖,她连忙向前扶住他。 “莫雩,你怎么了?别吓我!”她的泪水汜滥不断的狂泄而下。 “只要你没事……我、我不计……付出任何……任何代价!”就像是宣誓一般,一说完,他随即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见他昏迷过去,浣秋登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掏空。 “莫雩——”悲痛的情绪几乎叫她哑然失声。不!他不能死!“莫雩,不要吓我、不要吓我,你醒醒啊!” “大哥,外头几乎都投降了……”阿标一走入屋内,只见着浣秋搂着昏迷的莫雩正痛哭着。“怎么会这样?” 浣秋泪眼婆娑的看向阿标。 “我不知道……他手臂上中了一支镖,刚刚他突然吐了一口黑血,就……就昏过去了。” 阿标冲至莫雩身侧探视他的伤势。 “这镖有毒。” 浣秋情急的紧紧搂住莫雩,“那怎么办?快找人救救他啊!他不能有事,不能……” “现在我们先将大哥带回山寨。”阿标将莫雩扶起,扛至背上。 浣秋站起来拭去泪水,跟在阿标身后,心中不断的祈祷着莫雩千万不能有事呐! ☆☆☆☆☆☆☆☆☆ 剿平黑山寨后,一行人急如星火的赶回植焰寨,每个人皆担忧不已,生怕莫雩会有什么不测。 一回到山寨,阿标连忙派人去请郭大夫,大牛几个人则合力将莫雩的身躯搬下马,浣秋满脸焦急的伫立在一旁。 此时,有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悠悠哉哉的步往这方,脸上挂着一抹淡笑,看起来清高绝俗。 “这位兄台,”白衣男子停在阿标身前,拱手作揖,“不知是否能打扰些时间?请问这里过去是否为往京城之路?”阿标看了男子一眼,心中觉得怪异。 他没瞧见他们正忙着吗?怎还前来问路? 尽避心中怀有疑虑,但阿标仍是随口应了他。 “是的,往这儿下去约两里你便能见到人群。” “多谢兄台。”白衣男子道了谢,却没有离去的打算,反而径自伫立在那,看他们搬动昏迷中的莫雩。 白衣男子瞟了莫雩一眼,突地开口道:“他是中了蛇毒。本来应该有两个时辰活命,但这位仁兄铁定是运了气,才致使蛇毒攻心,现在恐怕只剩半个时辰好活了。”他淡淡的说,仿佛是在谈天气好坏般平常。 阿狗见他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忍不住一把捉住他的衣襟。 “你这人是在说什么屁话?竟胆敢诅咒我大哥,你不想活了?” “唉,这位大哥,在下说的可都是实话啊!”白衣男子眼中没有丝毫惧怕,被阿狗捉住前襟的他,脸上仍是挂着笑。 “你还说!”阿狗一怒之下,拳头就要往他挥去。 “阿狗,等等!”阿标出手阻止,才不致让那一拳落在白衣男子的脸上。 阿狗回头望了阿标一眼,愤恨的甩开他。 阿标走向白衣男子,行了个礼。 “这位公子,冒犯了。现下我们大哥受了重伤,咱们全都是心焦如焚,火气自然冲了些。” “嗯,还是你比较讲理些。”白衣男子整了整衣衫,笑容更为开朗和煦。 此刻,前去请郭大夫的兄弟气喘如牛的奔回。 “阿标哥!冰……郭大夫不在呐!” “什么?!”阿标震惊的瞠大了眼,“怎么会不在?” 一旁的浣秋绝望的跌坐在莫雩身旁,一颗心狠狠的纠痛着。若真如白衣男子所言,莫雩仅剩半个时辰好活,而郭大夫又不在……种种不好的预感不断闪过她的脑海。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若不是为了救她,莫雩也就不会中这毒镖,是她的错阿! 难道,她当真没有权利得到幸福吗?从小她便父母双亡,更没什么幸福的童年。如今,曾信誓旦旦说要让她幸福的他也将离她而去吗?最令她痛彻心肺的是,为何她所爱的人都离她而去?!若这是上苍开她的一个玩笑,求求停止这恶劣的玩笑吧!她无法承受呐。 “大龙,你马上快马加鞭下山去请一位大夫到寨里来,快!”阿标急躁的下了指令。 他想起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郭大夫都会去江南参加一个医者的聚会,行程约为一个月,可偏偏大哥此刻受了伤,只得下山到京城找个较有名的大夫,只盼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等。”就在大龙欲跃上马背之际,白衣男子叫住他,接着掷下令人震愕不已的话,“来不及的。即使是在半个时辰内请到大夫,可这位仁兄所中的毒也差不多侵蚀至五脏六腑,相心让他活命……难喽!”白衣男子神色自若,听起来像是道着风凉话,却是句句属实。 “这人竟敢一再咒大哥,我不饶你!”冲动的阿狗忍不住又冲上前去。 “阿狗!”阿标连忙牵制住他。他愈看这男子愈觉他的气度不凡,或许……他晓得怎么救大哥!“公子,你方才既能明确道出我大哥所中为蛇毒,又这么了解,莫非你知道如何救我大哥?” 白衣男子蓦地又笑了。“没错,就如你所言,我知道怎么救他。” “公子,你当真知道怎么救他吗?”浣秋闻言连忙奔向前,声泪俱下的问。 他看了她一眼,答道:“是啊,姑娘。”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吧!鲍子。”浣秋立即咚地跪下,泪流不止的哀求着他。 “姑娘快请起,在下承受不起。”白衣男子连忙扶起浣秋。 “喂,你真的能救我大哥吗?”阿狗站出来大声问。 这人来得突然,也不知是敌是友,该不该让他救大哥? “各位好汉,”白衣男子举手作揖,“在下家中世代为医,从小便耳濡目染,虽不敢自称华佗再世,可也救过不少人。若各位无法相信在下,那这位公子只有等着阎王召见了。”他虽是谦虚的说,但话中却又不难听出自豪的傲气。“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请你快救他吧!”浣秋现在只求莫雩能活命,没有心思去顾虑其他的了。 “公子,请你救救我大哥吧!”阿标亦开口请求他。 现在事态急迫,也只能求助于眼前的男人。 白衣男子望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后,吁叹口气。 “哎,好吧,虽然这儿只有两位相信我!不过,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下既已插手只好管了。” 他走至莫雩身前,取下自己的行李,里头正是一盒药箱,药箱里有大大小小的瓷瓶,他取出一瓶,倒了一颗药丸出来,众人只闻一股浓郁的药香。 随后,他马上着手处理毒镖,并取出另一瓷瓶,将药粉洒在患处,眨眼的时间,已将莫雩受伤的臂膀包扎妥当。 “好了,让他好好休息,尽量别让伤口碰撞到,我开些药方助他尽快将残余的毒素排出,大约半个月就应该能痊愈了。”白衣男子将药瓶收拾好,站了起来。 众人围至莫雩身旁,不晓得白衣男子的药丸是否当真如此神奇,大哥的脸色竟真的好多了,不再泛着紫青。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阿标见莫雩情况好转,万分感谢的对白衣男子道。 “是啊,谢谢公子。”浣秋守在莫雩身旁,双眼不舍离开,心中充斥的感激无法言喻。 “方才诸多得罪,还望公子多多见谅!”所有人齐声道。 “呵!镑位还是甭如此多礼了吧!”白衣男子朗笑的摇摇手。 “不,公子的大恩大德张某不知该如何回报,就请受在下一拜吧!”阿标单膝跪下便要行礼。 “唉,千万别如此。”白衣男子连忙扶起他,“在下四海云游,救人向来不望回报,你行如此大礼,倒叫在下不知所措了。” “张某尚有一事请求公子,”阿标弯身道。“可否请公子暂时在寨中住下,好观视大哥伤势情形,直至大哥痊愈?” “喔——这当然不是问题。”他笑而答道。 “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敝姓华,华季衡。” ☆☆☆☆☆☆☆☆☆ 经过数日的调养,莫雩可算是痊愈了,这一切多亏华季衡的“百草解毒丸”。 今日,莫雩觉得神清气爽,不知是不是那药丸的关系,他感觉自己的内力似乎也提升不少。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 房门打开,浣秋的身影缓缓踱了进来。 “我熬了些瘦肉粥,端来给你吃。”她始终低垂着头未敢与他正视,心里头乱糟糟的。 她来到床边,舀了一口粥吹凉后送至他嘴边。 莫雩睬望着她,非常不悦她对他的态度回到初识那般生疏,他伸手夺去她手上的粥碗放至几上,将她柔软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掌中。 他这样的举动令她感到慌乱,再见他深情的望着自己,她又逃避的调开视线。 “看着我。”莫雩瘠癌着嗓音道。“你为何躲我?是认为我仍是要利用你?或者是因为我杀了人?” 浣秋无言,泪水却又不听话的涌了出来。 在莫雩不顾一切的救她后,她当然明白他对她的感情绝非虚假。但她却要不起他的爱啊,若他仍执意要杀了皇上和皇太后,那他们便是敌对的两方,她是怎么也无法任他去刺杀皇太后而不管。 “为什么沉默?当时你说我好可怕的指控叫我痛心疾首,如今你还如此冷漠生疏,我倒宁愿当时毒发身亡……” “不!你别这样胡说。”浣秋慌忙的掩住他的嘴,“你的命是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怎么可以这么乱说?” 莫雩将浣秋一把拥入自己怀中,多么期盼就这么一辈子紧搂着她。 他或许是不该爱上她的,可他却招惹了她,毫无预警的爱惨了她。 他是了解她的,哪次她的心思没被他看穿呢?他晓得她夹杂在他与“忠心”之间而进退两难,他又何尝不是呢?为了她,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然而,他曾亲口允诺会为义父报仇,如今怎能因儿女私情而罔顾义父的遗愿? “莫雩……”浣秋近乎哀求的嗓音闷闷的响起,“可不可以不要杀皇上和皇太后?答应我,别让自己被仇恨蒙蔽了你的心,放手吧!好不好?” 在他面前,她果真是藏不住一切心事。 “莫雩?”浣秋抬起泪眼望向他,但他只有沉默的为她拭去泪水。 浣秋捉下他的手,“你听我说,我知道你绝对有能耐可以杀了皇上和皇太后,可我不要这样,即使你达到目的了,又如何能全身而退?皇宫内院高手重重,我真的不希望你去冒险!而且,被仇恨包围的你真的好可怕,那不是我识得的你。再说,你并非当事者,怎么知道事情就如你义父所陈述的呢?或许这是误会一场呀! “现下国泰民安、天下太平,若先皇当真是陷害你义父的小人,他也已经死了,如今你义父亦仙逝,这些血海深仇为何不能就此消弭呢?”浣秋苦口婆心的劝着,为的只是希望他能放弃仇恨。 自从认识莫雩之后,她变了许多,以前的她怯懦、闭塞,如今,这些话她却能侃侃道出。是莫雩改变了她,是他教懂她“感情”,所以她不要他背负着什么仇恨。可是,他会听她的劝吗? “哎——”莫雩不舍的的望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庞,叹了口气。 “莫雩?”浣秋盯着他,不懂他为何叹气。 “也许我真不该爱上你。” “你……”浣秋瞠大双眼,心陡地纠颤了下。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瞧瞧我们,一个因‘忠’所困,一个因‘孝’而惑,若你我没有相爱,也就不会这么挣扎了吧?”是啊!若他们没有相爱…… 浣秋离开他的怀抱,为他的话震愕不已。 他的意思是这一切要结束了吗!他要抛下她,仍是执意要去刺杀皇上他们吗?天!他怎能结束得如此简单?不再相爱,就可以停止她的痴傻吗?但她怎会这般痛苦?她的心全在他那儿了啊, 见到浣秋惨白的容颜,莫雩立即握住她冰冷的手,继续说:“但,我并不后悔。” 他的这句话再次撼动了她。 “我不后悔爱上你,虽然它让我措手不及,但因为是你,所以我不后悔。若我今生没遇见你,我的一生中只有仇恨。” 热泪滚烫的落下,莫雩的话深深的感动了浣秋。 “我也是,爱上你,我亦不后悔!”她扑向他宽阔的怀中,第一次如此明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的话使他欣喜若狂,这是她第一次坦诚对他的爱呐!他紧紧的回抱她,轻吻着她乌黑的发丝。 “刺杀皇上和皇太后的事……让我想想吧!”他无法给她确切的保证,他必须好好思考。 门外伫立了一条人影,是华季衡。 在听到莫雩的话后,他迅速的皱起眉头。唔,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敲了两声房门后,华季衡推开了房门。 “莫兄,今天好些了吗?我来替你换药。”他走至桌旁将药箱放下,瞥见伫立一旁,正擦拭泪水的浣秋,却不多问。“原来是华儿,多亏你,我的伤好多了。” “噢,那就好。”华季衡坐到床侧替莫雩换药,“你的伤已经可以说是痊愈,我想,我也该离去了吧!” “啊,华儿不多留几日吗?” “不了,我当初是因莫兄的伤才留下,如今莫兄伤势痊愈,华某也应该离去了。” “喔,是吗?”既然他都这么说,莫雩也就不好再多留他。 将莫雩包扎好后,华季衡收拾好药箱便走出房间,来到门日时,他摔然回头说:“或许是我多事,但希望莫兄你做任何事时,皆能三思而后行。”华季衡转身离去。 莫雩蹙着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引 和浣秋互看了一眼后,他径自陷入沉思之中。 即使不杀皇帝和皇太后,但,他也必须将事情弄清楚,也算是对义父的交代吧! 第十章 “浣秋、浣秋!” 阿标急匆匆的奔进浣秋房里。 “阿标哥,怎么了?看你这般着急的模样。”浣秋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迎向阿标。 “事情不好了,大哥他……” “莫雩?莫雩他怎么了?”见阿标如此慌张,连她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不是,是大哥留了封信给我,要我好好照顾你,而他已经只身前去皇宫复仇。” “什么?!”这宛如青天霹雳的消息让浣秋震立在当场,久久无法回神。“天呐!他怎么可以……” “浣秋?浣秋?”阿标轻拍她,企图唤回失了神的她。 “阿标哥!”浣秋突地紧紧捉住他的手臂,“我们得去阻止他,你快带我下山,我们不能让悲剧发生呐!” 由他留信的举动,她清楚的知道他这次一定也豁出去了,否则不会交代阿标哥照顾她,更不会只身前往,他一定是预备和皇上、皇太后同归于尽! “嗯,好,我这就带你下山!”阿标捉起她的手腕往外冲到马厩。 当他们来到马厩时,杨六和王五却挡住他们的去路。 “阿标,你要做什么?没有大哥的命令,浣秋不能离开。”杨六凛着脸,摆明了他会严格把关。 “你们让开!”阿标亦铁青着一张脸,事态紧急,他们却还要来搅和。 “阿标,浣秋是大哥的女人,你却趁大哥不在而带走她,你真是背信忘义的小人!”王五啐骂着阿标,眼中的鄙夷展露无遗。 “不!不是你们想的这样,”浣秋连忙出声解释,“我们是……” 怎知,浣秋才说了一半便被杨六截了去。 “浣秋,你就要是咱们的寨主夫人了,咱们不想对你无礼,请你回房里待着吧。”杨六说得客气,却不容反驳。 “你们快让开,我们是要赶去救大哥。”阿标气急败坏的道。看这时辰,也许大哥就快到皇宫了。 “救大哥?你是在说什么?少找借口了,总之,我们不会让你们离开的。”王五坚定的道。 “让开,大哥已经只身前往皇宫了!”阿标忍不住的月兑口而出。 恰巧大牛和二虎也经过这儿,见他们双方僵持不下,于是走过来瞧瞧发生了啥事。 “怎么了?” “阿标擅自要将浣秋带走。”杨六回答,要大牛两人一起拦住他们。 “阿标?”大牛和二虎不解的望向阿标。 “哼!大哥若真有事,你们担待得起吗?”阿标想起莫雩给他的信就在袖口内,一把抽了出来丢向杨六和王五。 两人看了之后大吃一惊。 “不行,我要去支援大哥!” “对!大哥一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我们去帮他。”王五附和的说。 “你们站住!”阿标难忍怒气的大喝,“你们现在若真去了,是全部送死知不知道?浣秋是皇太后身边宠信的宫女,由她去求情,说不得事情会有转圜,你们全都留在寨里!” “不行,我们要去支援大哥,不能让他一个人身陷危险。”杨六仍是坚持要去。 大牛和二虎见状,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人牵制住杨六,一人拦住王五。 “阿标,你们快去吧!我们来看住他们。” 阿标颔首,带着浣秋纵身一跃,驾着马儿扬长而去。 ☆☆☆☆☆☆☆☆☆ 莫雩穿着夜行衣,施展轻功跃入皇宫之内,飞走在屋檐之上,不一会儿便来到广慈宫。 先前多次的查探,莫雩知道朱龙章每月都会固定有四天亲自前来广慈宫向皇太后请安,并聊上近两个时辰。 现在正是侍卫交班时,而且朱龙章过一下就会过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就在侍卫交替时,莫雩趁没人注意,轻手轻脚的跃进广慈宫大厅,闪身躲了起来。 皇太后正坐在躺椅上,夏桐三名宫女在一旁服侍着。 莫雩轻手轻脚的移动身形靠近,突然纵身一跳跃至皇太后身后,举剑架住她的脖子,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叫人来不及反应。 “啊!”夏桐和碧春吓得低呼一声,正想拉开喉咙放声大喊时—— “不准嚷嚷,否则她立刻就没命。” 他这话一出口,马上止住她们的叫喊。 “你是谁?”冬霜冷着脸问,脑中正不断思考该如何救下皇太后。 “索命使者。”莫雩沉声答道。他的脸用黑布罩住,仅露出一双犀利有神的瞳眸。 皇太后连动都不敢动,颤抖着嗓音问:“哀家……和你有仇吗?” “哼!”莫雩冷哼一声,“你我无仇,不过和我义父却有着天大的仇恨。” “义父?”皇太后不解的蹙着眉。 此时,外头的太监突然朗声道:“皇上驾到!” 不消多久,大厅的门随即被打开,出现朱龙章的身形。 “母后,孩儿来向您请安……”朱龙章凝神一瞧,发现皇太后正被一名黑衣人挟持住,马上大喝,“有刺客!” 朱龙章一喊,所有侍卫全部冲进大厅。 莫雩早料到会如此,但他仍然不惧不怕,神情镇定的架住皇太后。 “大胆刺客!竟敢挟持母后,还不束手就擒!”朱龙章怒喝,天生的王者气息存于眉宇之间,果然威严万千。 “皇太后在我手上,若不想让她受到丁点儿的伤害,就马上撤退这些人,只有你留下来!”他既然来了,就已将生死置于度外,所以他一点也不害怕。 朱龙章闻言为之震怒,大声斥喝,“你胆敢威胁朕?!” 莫雩嗤哼一声,“哼,我既然来此,又有何不敢?你若想要她安然无恙,就快点照我的话做!” “龙儿,你快走,别管哀家了,你是一国之君呐!千万不能有任何差错,快走吧!”皇太后催促道,生怕身后黑衣人会对朱龙章不利。 朱龙章见黑衣人是真的不惧怕,想到凤体欠佳的母后正在对方手上,也只好照他的话做了。 “所有人全部退下去!” 没有人敢有异议,只得遵循圣旨。 “是!” 随即,所有人全退了出去,偌大的大厅之内,仅剩莫雩、朱龙章和皇太后三人。 “说!你挟持朕的母后究竟有何居心?只要你放了母后,你要什么,只要朕做得到一定答应你。”君无戏言,他朱龙章贵为天子向来说话算数。 “呵!如果我要的就是你们的命呢?” “大胆!你若敢伤朕的母后分毫,朕必定要你碎尸万段!”朱龙章十分恼怒,气自己竟连母后都保护不好,那么身为一国之君又如何保护天下子民? “我会来此便是不惧死亡,倒是在你将我碎尸万段之前,你母后的命可能也不保了。”莫雩平淡的说,清楚自己这番话带给朱龙章的冲击铁定不小。 “你!”朱龙章为之气结,但为了皇太后的安全,只好放软态度,“只要你不伤害母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莫雩望着朱龙章,没想到他既是仁君,又如此孝顺,说话时那天生王者的狂傲气息更是和已故的义父如出一辙。这事儿真叫他愈来愈迷糊了。 “告诉你们吧!今天我是为了我义父——朱植焰而来。”莫雩道出生己前来的因由。 “植焰?!”皇太后闻言怔住了,也不管长剑正架在自己脖子上,转身攀住莫雩的手臂,慌乱的问:植焰是你义父?这么说,他还没死吗?他没死吗?” 皇太后心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天呐!都二十几年了,植焰还活着?这叫她如何能不激动呢?她每日期盼的都是能再见他一面。二十多年的冗长岁月啊!她也已年华老去,不再是当年惊艳全国的妃。 皇太后的反应令朱龙章、莫雩都十分困惑。朱龙章从未见过自己母后这般激动过,心裹不禁纳闷着这朱植焰究竟是谁? 而莫雩则是让她急切的态度给弄糊涂了,她似乎非常想见到义父,但她当年不是背叛了义父吗?莫非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 “不,义父今年初病逝了。”莫雩残忍的说出这个消息。 “什么?”皇太后因希望火苗熄灭,眼中的光芒顿失,“今年初……病逝了……” 原来,她还是见不到植焰,那所谓的奇迹还是没有降临,她还以为自己终可一偿宿愿见到他了。 “你方才说哀家和植焰有天大的仇恨,难道是植焰要你来杀了哀家和皇上吗?”皇太后惧怕的问出心中的疑虑。她这辈子只爱过植焰一人,他怎么可以派人来杀害她呢? “没错。你二十二年前背叛了我义父,所以我答应他必定杀了你们,以泄他心中的愤恨!” 皇太后闻言,流下了痛彻心肺的泪水。原来植焰竟误会了她二十余年,亦恨了她二十余年,这……叫她如何能承受呢! ☆☆☆☆☆☆☆☆☆ 阿标与浣秋快马加鞭的来到宫门口,阿标跃下马背后,将浣秋扶了下来。 “阿标哥,你不是宫中人就在这儿等着吧!爆内的守卫几乎都识得我,我一个人进去便成了。” “嗯。”阿标应允,也只好如此了。 浣秋朝他一颔首,连忙往宫门奔去。 “站住,你是谁?”由于浣秋并未着宫女服,一上前便被守卫拦了下来。 “我是皇太后宫里的人,浣秋。” 守卫将火把拿靠近她,凝神一瞧,“啊,原来是浣秋姑娘,失礼了。” “让我进去吧!”浣秋未多和他们唆,连忙奔了进去。 直到浣秋的身影跑远后,一名守卫才慢半拍的想起。 “咦?浣秋姑娘不是失踪一个多月了吗?” “对喔!啊!也许是谁找到浣秋姑娘将她带了回来,你瞧浣秋姑娘跑得那么急,就是为了快回到广慈宫禀告嘛!”另一名守卫自以为聪明的解释道。 浣秋丝毫不敢停歇的奔向广慈宫,心中期盼着千万不要有事呐!不管是皇上、皇太后或者是莫雩,她都不愿见到有人受到伤害。 好不容易赶到广慈宫,只见外头火光照耀如白日,侍卫层层的围住便慈宫。果然,莫雩已经到了,看目前的情况,他应当还未下手才是。 浣秋越过层层的侍卫欲进广慈宫,却被侍卫长给拦了下来。 “大胆民女,你为何会出现在此?”侍卫长亦将浣秋当成是一般平民百姓。 “让我进去,我是皇太后身旁的宫女啊!” 伫立在庭园的碧春三人恍惚中听见了浣秋的喊叫,三人同时回过头,果然瞧见浣秋正被侍卫长拦住。 “浣秋!”三人大叫,连忙奔向她。 此时,侍卫长也认出她,赶紧放开她。 “浣秋姑娘,真是抱歉,得罪了。” 夏桐抱住浣秋,“你这一个多月是跑哪里去了?我们都担、打死你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是啊!浣秋,你是上哪儿去了..”碧春亦紧紧的抱住她。 “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这事儿我以后再同你们解释,我得赶紧进去。”浣秋抱歉的推开她们,欲奔进大厅。 “等等,”冬霜及时捉住她,里头有刺客挟持住皇太后,你现在不能够进去。”她的语气依旧没啥温度。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进去阻止他啊!放开我……”浣秋挣月兑冬霜的手,奔向前推开了大厅的门—— ☆☆☆☆☆☆☆☆☆ “莫雩!”浣秋推开门后见莫雩将剑架在皇太后的颈上,忍不住大叫。她“砰”地关上门,拒绝外头的人窥视里面的紧张情势。 浣秋?!”皇太后非常的讶异浣秋失踪一个多月后,竟会在此时突然回宫,而且,她和这自称是植焰的义子竟还相识? 莫雩也被浣秋的突然出现惊吓到了。 “你是谁?还不快出去!”他大声斥责她,因为现下他不能和她相认,否则会连累到她的。 “你以为你佯装不认识我便成了吗?你别再执迷不悟,今天你为了帮你义父报仇,竟要刺杀这样人民爱戴的好皇帝,还有皇太后,你有没有想过,若百姓失去了皇上,反叫小人当道,届时民不聊生,你岂不成了罪人吗?”浣秋泪如雨下的说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双眸盯着他那曾盛满爱意的瞳眸。不,她不要有人受伤害,为什么这世上要有仇恨?为何仇恨会蒙蔽了他的双眼?为何她苦口婆心仍入不了他的耳? “你……你这女人究竟在说什么?快滚出去!”莫雩怒喊着,双眼未敢再注视她,她的泪早揪疼了他的心。 浣秋对于他的话置若罔闻,仍是一步步走向他,直至站定在他和皇太后身前。 莫雩的、打乱成一团。原本他是不在乎生死,但一见到她,他又割舍不下,她为何要来呢? 见莫雩仍无动于衷,浣秋突然伸出双手握住他架在皇太后颈上的剑,锐利的剑身划破她的手掌,疼痛迅速传来,但她却不愿放手,她心中的痛比这还疼上千万倍。 莫雩被她治着剑身而下的殷红鲜血一骇,连忙放开皇太后,丢下手中的剑,将她的双手捧在手心,见那汨汨流出的血,他的心更痛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他一把抓下自己的面罩,反正事情发展至此,他知道自己是无法下手了。 朱龙章看着他们,并没有马上叫侍卫进来,他知道这个叫莫雩的男人不会再对他母后不利,而每个人似乎都有话要说,他等着。 皇太后见这情况,她知道他们爱得很深,也许这一个多月以来,浣秋就是和他在一起的吧? 浣秋不理睬手上的疼痛,立刻跪倒在皇太后身前。 “皇太后,这一切都是浣秋的错,浣秋愿意领罪,但请皇太后饶了莫雩吧!” “你在说什么?!”莫雩一把将她搂入自己怀中,“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毋需任何人替我顶罪。” “不!皇太后,事实上,这件事浣秋早就知道了,但浣秋却未能赶回宫禀告,而让您和皇上受到惊吓,这一切全是浣秋造成的,请皇太后降罪吧!”保护他,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浣秋!你在做什么?”莫雩只差没被她给气死,“我都已经不愿连累你了,你为何还替我顶罪?要杀他们的是我,不是你!” “你别这样,植焰寨的人都在等你回去啊!”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啊! “难道因为如此,我就必须牺牲你吗?” “好了!”皇太后蓦地开口,“你们都别争了,要降罪给谁,哀家自会定夺。哀家想,也是时候了,哀家就告诉你们二十二年前所发生的事吧!” “母后?”朱龙章不解的望向皇太后。 “龙儿,其实你叫了二十多年的父皇朱庆元并非你的亲生父亲。”这个秘密她埋在心里已二十余年了,原本她想继续瞒下去,只是今日见莫雩前来,她才知道自己竟被植焰误会了二十几年。 “什么?先皇……不是朕的父皇?!”朱龙章满脸诧异,着实不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雩和浣秋亦十分讶异。 皇太后的思绪回到二十二年前,她缓缓的述说—— 二十二年前,朱植焰因先皇驾崩,他这东宫太子当然即位,接掌帝位。 朱植焰原就是天生的王者,一身傲骨叫人不容小臂,大臣们亦对他万分佩服,想他年纪轻轻便治国有方,民生富庶,天下太平。 当时朱植焰并未立后,而珣妃则是他最为宠爱的妃子,她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管是谁见着了她,都会被她那天生散发出的特殊气质而迷醉。 没想到,或许是朱植焰太过自负,一时竟遭小人——也就是他的堂叔朱庆元暗算篡位,甚至朱庆元还派人暗杀他。 那时,改朝换政后可说是风云变色,朱庆元搜刮民财纳入国库,甚至强占了珣妃。他早已觊觎她许久,不管她的抵抗,硬是强行占有她,欲立她为后。 珣妃被朱庆元污辱之后,本想一死百了,尤其在知晓朱植焰遭人杀害后,她更想跟着他而去。可在此时,她却发现自己怀有朱植焰的孩子。为了他们的孩子,她只有忍辱偷生,将朱植焰的子嗣扶养长大。 朱庆元将她立为皇后,而他以为朱龙章是他亲生的,于是朱龙章便顺理成章成为东宫太子。 皇后开始努力教导朱龙章诗词歌赋,又找来了师父教导他武功,将他锻练成文武双全的奇才,以成大器。 另一方面,皇后因对朱庆元怀恨在心,恨他将朱植焰杀害。于是,她表面上假意顺从,实际上却每日在朱庆元的食物中下毒,每回只放少量,但长期服用却会突然暴毙,并且查不出任何病因。 终于,在朱龙章十八岁时,朱庆元暴毙而亡,由朱龙章即位。 眼见自己的孩子终于替他父亲拿回整个江山,又如此成器、仁民爱物,皇太后感到非常欣慰,尤其孩子又愈长愈像朱植焰,更叫她觉得这十多年来忍辱负重是值得的。 而她怎么也无法料想到的是,她二十年来的忍受污辱却被朱植焰看成是背叛!这真是令她心寒呐! 莫雩听了之后,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难怪朱龙章和义父长得如此相像!他是来对了,否则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 “母后……”朱龙章听完皇太后的叙述之后,迟迟无法自惊愕中回复,“原来莫雩的义父……才是朕真正的父皇吗?” 在朱龙章的印象中,朱庆元这“父皇”他一直无法去亲近,也许是天性使然吧!再来,朱庆元治国的方式他也一直无法苟同,所以自小他和朱庆元便有些蔬离感。 “龙儿,你不会怪哀家吧?哀家竟瞒你那么久……”这是她心中最感到愧疚的。 “母后,您千万别这么说,为了孩儿您牺牲了这么多。”朱龙章走向皇太后,搂住她日渐衰弱的身子。 “龙儿上自己的孩子如此善体人意,她除了欣慰之外,还能不感动吗? 拭去喜悦的泪水,皇太后转身面向莫雩。 “莫雩,现在你还要杀哀家和皇帝吗?” 他扶着仍处于震惊之中的浣秋站了起来。 “其实,对于这件事我本来就有些质疑,在某一日我夜探皇宫时,看见了皇上居然和我义父如此相似,我就知道这事情一定有蹊跷。” “那天那个黑衣人也是你!”朱龙章终于想起来了。 “嗯,没错。虽然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但冒犯了你们莫雩还是愿意受罚,请皇上和皇太后降罪吧!”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有没有刺杀成功。 “不!”浣秋挡至莫雩身前,“请罚浣秋吧!浣秋愿意领罪,请皇上和皇太后放过莫雩。” “浣秋!我不许你如此,这罪由我自己来承担!”莫雩攫住泪流满面的浣秋,她的痴、她的傻着实让他心疼不已。“不!罚浣秋吧!” “等等。”皇太后沉声制止他们的抢罪。她从未见过有谁会如此抢着领罪,可见他们彼此真的相爱至深。“这罚哀家早有定夺,哀家就罚莫雩——一辈子好好照顾浣秋吧!” 皇太后的惩罚令他们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惩罚? “嗯,朕觉得母后这罚罚得好。”朱龙章应声说好。“莫雩,算起来你可说是朕的义兄,你替朕孝顺父皇,朕还得谢谢你。这么吧!朕封个将军予你,如何!” “不,皇上和皇太后肯原谅莫雩,已是令我万分感激,况且莫雩并不嗜权势富贵,能让莫雩带走浣秋,便是赐予莫雩最大的恩惠了。”莫雩推却了朱龙章的好意,在山野自在的生活毕竟还是较适合他。 “不,我不能跟你走。”浣秋跳离他,说出惊人的话语。她的心虽痛,却无法不作这样的决定。 “浣秋?!”莫雩无法理解的凝睇着她,不懂她为何如此断然拒绝。她不是说爱他吗? “浣秋,你不是爱着莫雩吗?哀家看得出来,否则你又怎会为他顶罪?现在哀家要你们相守在一起,你怎么却又说不呢?”皇太后本身无法与相爱的人在一起,所以她益加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皇太后,”浣秋跪至皇太后身前,“浣秋白小便被卖入宫中,也从那时注定浣秋这辈子的命运。浣秋有幸能至皇太后身旁伺候,已经是上苍赐予浣秋最大的恩惠,这一个多月浣秋却待在宫外,让皇太后为浣秋如此担心,浣秋已是罪该万死。如今,浣秋该是待在皇太后身旁伺候,怎可随莫雩离宫而去?”皇太后对她的开恩令她受宠若惊啊! 皇太后扶起浣秋,知道这孩子就是太钻牛角尖了。 “既然如此,浣秋,从此刻起,你已经被哀家逐出宫了。” 浣秋惊愕的看向皇太后。 “皇太后……” “孩子,自一年多前你到哀家身旁后,哀家一直将你们四个当成是自己的孩子般,今日见你找到幸福,即使哀家心中有不舍,但还是必须放了你。” “皇太后……”浣秋心中满是感激。 “莫雩,你会好好对待浣秋吧?”皇太后看向莫雩,将浣秋推入他双臂中。 莫雩紧紧搂住她,无比坚定的说:“当然,这一辈子我只爱浣秋一个。”他对浣秋的爱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好,那哀家命你们择日完婚。” 莫雩和浣秋双双向前行礼。 “谢皇太后恩典。” 莫雩将浣秋纳入怀中。如此一来,他总算真正拥有她了!属于他的——懿赐宫女。 浣秋抬起泪眼望向莫雩。是他让她明白何谓情爱、幸福,从今尔后,她也终能和他相守在一起了。 投入他温暖的怀抱,浣秋明白她再也不是孤单的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