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情夫》 楔子 大台北的夜晚,霓虹灯显得很灿烂,就算是过了子夜十二点仍依旧不变,只是来往的车辆变得稀少,四周也渐渐寂静下来。 “咦?明明是在这儿附近呐,怎会找不到?”江妘琮瞥了眼四周的街道,又看看手的地图,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姐姐江浣莹的地址上,脑袋里霎时充满疑惑。 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怎么又迷路了呢?亏她还跟姐姐保证过绝不会再迷路,要姐姐不用来接她,结果,她依旧迷失在这满是霓虹灯的夜里。 最糟的是,她竟还忘了带姐姐的电话号码出门,以至于现在求救无门,流落街头。 她想,现在姐姐肯定很着急,她该怎么办? 江妘琮看看前后左右,瞧见了一家pub,她决定向人问路,而那个人选则是待会第一个走出pub的顾客。 此时,pub内正巧走出一个人,她立即二话不说的冲上前去,劈头便问:“先生,请问一下这个地址怎么走!”她露出最自豪的甜美笑容,将手上的地址递向他。 等了半晌,她没有得到答案,偏头一瞧,才发现对方已经醉了。 “先生?”她伸手摇了摇那名男子,期望他并没有醉得太厉害。 “嗝……嗯……”男子蓦地打了个酒嗝,发出模糊不清的呢喃声。 今天他和几个老同学办了一场同学会,之后还续摊到pub来喝酒,谁知聊着聊着酒竟喝得太多,不胜酒力的他只好先行离去,没想到才踏出pub就被一个女孩缠上。 “你……是谁?”曲晔带着九分醉意,两眼迷蒙咕哝的问。 “啊?哦,我叫江妘琮,请问……”她皱着眉扶住不断摇晃的他,试着想再问问看。 “我……呃,曲……晔……”他打了好几个酒嗝,讲话也愈来愈不清楚。 “啊?什么?什么‘今夜’?”江妘琮听得模糊,不知他是在说他自己的名字,只见他喃喃的不知又说了什么。 “喂!先生,你还好吧?先生……”她对着他叫唤了数次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看了看四周,虽然有三三两两的路人走过,却没有任何人肯上前帮忙。 唉!这下可好,非但路问不成,还惹来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而她又不能丢着他不管,这下该怎么办啊? 江妘琮看了几乎瘫在她身上的男人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当是日行一善吧!幸好不远处有一家闪着霓虹灯的旅馆,她就将他丢到那儿,再花钱坐计程车去找姐姐,否则姐姐可能会被带着男人的她吓坏。 江妘琮半拖半扶的将曲晔带进旅馆,老板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便拿了一把钥匙,让人带他们往房间走去。 进房之后,江妘琮将他放倒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沿喘口气。 呼,累死人了,她到现在才晓得,男人可真重哩! “嗯……好热……”床上的曲晔伸手扯着衣领,不停的呓语着。 “热?”她回头瞧了他一眼,伸手探他的额头。“呃,真有那么一点点烫!可是……”喝醉酒的人不都是这样吗?酒精散发嘛! “嗯……”他感觉到有一只微凉的小手贴在他额上,令他有些舒服起来。 但当她把手缩回后,他马上感觉到那种全身燥热的火烫又浮了上来,令他禁不住的再猛喊热。“真的那么热啊?好吧,那我帮你把上衣月兑掉好了。”说完,她便半跪在他身侧,开始替他宽衣。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三颗扣子…… “啊——”正在专心解扣子的江妘琮蓦地发出一声惊叫。 只见原本平躺在床上的曲晔突然一拉,一个大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浓重的酒气像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洪水般,毫不留情的淹没了她的口鼻,熏昏她的意识。 而方才那一声惊叫犹如昙花一现,如今她已无法再叫出口,因为他已经用他那充满酒气的嘴封住她的唇瓣,即使有再多的惊骇也只能任其梗在喉咙里。 她现在终于知道,做人千万不能太好心,因为喝醉酒的人极有可能兽性大发,转身“吃”了你。 呜……救命呐! 第一章 林月服饰精品屋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怎么了?”慌乱的问话接着响起。 “有蟑螂!” “什么?蟑螂?!在哪里、在哪里?” 突地,“啪”一声,止住了两个女人的尖叫。 慕尘璘面无表情的一脚踩扁那只肇事的蟑螂,接着她顺手至柜台拿了几张面纸,捡起那只蟑螂送它至垃圾桶里安息。 “哦,尘璘好英勇喔!”江妘琮和项玥见到慕尘璘的举动后,莫不频频投以钦佩的眼神,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 “拜托,”慕尘璘睨了她们一眼,“不过就是一只蟑螂,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因为它长得很恶心。”江妘琮解释道。 “因为它会飞。”项玥亦说。 “哎——算了!”慕尘璘叹了口气,着实拿她们没辙。“现在没事了,准备开店吧!” “待会儿君駻要来接我去医院做产检。”项玥边开店门边道。 “你不是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吗?应该可以知道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吧!”慕尘璘将现金核对帐簿无误后放入收银机内。 “嗯,今天应该可以知道了。” 江妘琮由小仓库里探出头问:“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余君駻一定是想要男孩吧!他是独子不是吗?总要有个继承人。” “其实是男是女我和君駻都觉得无所谓。”项玥走至饮水机处替自己倒了杯水。“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好。” “哇,好刺眼!”江妘琮做出强光刺眼的模样,“你已经散发出耀眼炫目的慈母光辉啦。” 项玥被她的动作逗得噗哧一笑,忍不住咬骂,“神经!” 项玥口中的君駻是“余氏企业集团”的总裁余君駻。 约半年前,项玥嫁入豪门,成为余氏的总裁夫人,可在两个月前却又疾速离婚。这项消息一度震惊商界人士,众说纷纭之下,各种传言被捏造而出,然而事情的真相也只有他们当事人才晓得。现在,他们两人非常恩爱,若要说缺少了什么,就只是那薄薄的一纸约束罢了。 江妘琮抱了一些新货由仓库里踱出来,“子琮,你觉得那个余君駻最近对你有没有愈来愈体贴的倾向?” “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慕尘璘亦向江妘琮投以疑惑的眼神。 “唉,你们知道的嘛!许多大企业家的妻子不都是母凭子贵?我听说杨氏企业的总经理夫人嫁入杨家五年,都未生下一男半女的,结果检查出来才发现是不孕症。当下便被打入冷宫,就连公公婆婆也当着她的面要自己的儿子纳妾咧!”江妘琮滔滔不绝的说,要项玥小心点,若肚皮争气些,就可以一辈子攀住金主不放了。 “咦,那个杨士文不是在追求你!”项玥困惑的问。这杨氏的总经理不就叫杨士文吗? “喔,对啊。”江妘琮不避讳的回答。 “喂,小姐,你所说的那个纳妾……不会就是指你吧?”慕尘璘小心翼翼的问,虽然心中已有八九分的肯定。 “嗯,是啊。” 喝!瞧瞧她,明明人家要纳的妾便是她,好歹她也算是个当事者吧,她竟还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侃侃而谈,悠哉得像个没事人般,仿佛只是闲来无事讲讲八卦罢了,真教人气煞。 “子琮!”慕尘璘及项玥沉声唤着她,生怕她会一时玩性大起,当真跑去当人家的“妾”。 “噢,拜托!”江妘琮拧着眉挥挥手,“我才不可能答应咧!他的父母古板得像是古代人,一点都不好玩,我哪可能让自己身陷圉圄?我说这些只是要让子琮做个参考嘛。” 闻言,这才让两人松了口气。只要她觉得不好玩,便能确定她绝对不会去惹事了。 “余君駻不会是那种人啦!他是真心爱子琮的,再说,若他当真有了贰心,我们两人早就踹他到太平洋去喘了,哪可能放任他欺负我们的子琮,是不?”慕尘璘搭着江妘琮的肩,说得一副义愤填膺样。 “嗯,也对,在我们严格的监督之下,谅他也不敢怎样。” 见她们一副保护者的姿态,项玥的心中充斥着感动,但再看她们滑稽的模样,又忍不住轻笑出声,当真拿她们没辙了。 “好、好,我会记得告诉君駻,我在你们两位侍卫的保护之下,提醒他可千万别蠢蠢欲动。” “什么蠢蠢欲动?” “叮铃”一声,店门被推开的同时伴随而来这么一句问话。 “哟,说曹操,曹操便到。”慕尘璘见来人是余君駻,不禁深深体会在背后说人闲话当真不行。 “你们是在说我坏话?” 项玥、江妘琮和慕尘璘互看一眼,极有默契的同声道:“对,就是说你的坏话,你想怎样?” 喝!余君駻不禁为她们这番话失笑。瞧她们说得多不避讳,连他的亲亲老婆都不站在他这边,要不是知晓她们三人感情弥坚,他还真想心拎他心爱的老婆回去再教育。 “子琮,你是我老婆,该是和我同一鼻孔出气的吧!”虽然知道他这番话铁定会惹来争议,但他仍是忍不住嚷嚷。 “喂,余总裁!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和子琮可是离婚了,少厚颜无耻的叫老婆叫得那么好听。”果不期然,慕尘璘的提醒硬生生的掷向他。 “是呀!你得搞清楚,当初不晓得是谁误会了子琮,还在那儿酗酒、闹失意的,要不是我和子琮去点醒那蠢蛋,搞不好这会儿子琮就成了别人的呢!” “哎——好、好。”余君駻见她们卯起来“讨伐”他,只得举双手投降。“前尘过往就别提了,我是来带子琮去做产检的。”他可不想真和她们闹起来。 “算你识相,就恩准你陪子琮去做产检吧。”江妘琮益加嚣张道。 “子琮,别闹了啦!”项玥这位“祸首”终于开口。 “嗯,看在子琮的份上,我们就饶你一回。” 听她们嚣张至极的口吻,余君駻不禁摇头轻笑。她们都已经是近三十岁的女人了,却总是像小女孩般,看似平凡,然而三人凑在一块竟又如此不平凡。 他是该感谢她们没错,否则,他极有可能失去子琮,而那将是他最为遗憾的事。 “子琮,咱们该走了,和医师约的时间快到了。”余君駻抬起手看了下腕表。 “嗯。子琮、子琮,店就交给你们喽。” “好的,没问题,你们快去吧。” 项玥套上一件外套后,才与余君駻相偕离开。 ??? 林月开店迄今已有五年之久,店内生意一直都很兴隆,而老板即是江妘琮、慕尘璘和项玥。 由于她们三人一向以子琮、子琮、子琮称呼对方,一度教人以为她们是三姐妹,三人是自高中时结成的好友,由于彼此感情太好,甚至约定一起成为不婚贵族的一员。 她们深信,即使遇到可相伴一生的伴侣,不必结婚亦可携手走过一辈子。因为婚姻不过在于有没有那张证书罢了,就此将自己约束未免可笑。 然而,之前项玥为了怕自己母亲担心,决定和余君駻假结婚,没想到此举却成了他们发展出感情的一个开端。如今,历经风雨的两人可是恩爱得不得了。 不过,破坏约定结婚的不只项玥一人,事实上,在五年前,江妘琮便因一时好玩而结了婚,只是这件事外人并不知晓…… ??? 六年前 江妘琮此刻的心情竟不是糟糕透顶。 按理说,自己莫名其妙被个陌生人给“吃”了,糊里糊涂的失去童贞之后,她起码也该伤心一下,落几滴眼泪以表达自己心里的难过,可她没有。 倒不是说她不知廉耻或放荡不羁,她向来可是挺珍惜自个儿身子的。只是这事发生得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也许是太过于震惊了,教她连啜泣的时间都没有。 况且,除了失去初夜的懊恼外,教她更为诧愕的,就是那个叫曲什么的男人酒醒后给她的这张五千万的支票。 五千万呐!这样一笔令人咋舌的金额她这辈子从未见过,就算她写书写了一辈子,恐怕连它的三分之一都赚不到,教她如何不惊愕。 他说这五千万是对她的一种补偿,现实一点的说法是用五千万买了她的初夜。而她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是哀悼自己的初夜如此轻易失去?还是愉悦的收下这位金主所赏赐的支票?可以肯定的是,他似乎将她当成用钱便可打发的女人。 呃,没错,她看到支票上的金额时确实忍不住吞了几口唾液,毕竟钱嘛!有谁不爱呢?但那并不代表只要有白花花的钞票送到她眼前,她就会随便出卖自己的身体。 她总觉得那男人看不起她,所以有些赌气的,她刻意面露贪婪的收下支票,而且非常满意的在他脸上看到嫌恶。 她开心的当下便决定,既然他嫌钱没处花的到处撒钱,她就大方的帮他花吧! 江妘琮拿了支票回台中找死党项玥和慕尘璘,三人一起商讨后,决定开一家她们梦想已久的服饰精品店。 当然,她少不了也挨了一顿骂,但是项玥两人瞧她一副天又还没塌下来的乐天模样,除了心疼外,也舍不得再骂她,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们只能叮咛她下一次别再如此善心大发。 其实,她没说的是,和曲晔发生关系后,她并没有感到难过,也不会觉得他太过于讨人厌,反而心里有一种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不过她没有让自己困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她想,反正她和他不会再有交集。 没想到在林月开张后不久,曲晔竟出现将她约了出去。 “什么?!你要和我结婚?”听到他的提议,江妘琮忍不住大叫,连引起咖啡厅内旁人的注意亦不自觉。“不!我才不要结婚,你疯了!我又不认识你。” 曲晔拧了拧眉心,亦觉得自己疯了,竟会有这种想法,要不是连日来对她的愧疚感充斥在心里,他也不会提出要和她结婚的事。 她看起来就是个没大脑的女人,而他向来最厌恶的女人就数她这一型,若非愧疚作祟,他不会有如此好的耐心。 “江小姐,你先听我说明白,这……” “等等。”江妘琮径自打断他的话,“我才要和你说明白呢!呃……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曲晔。”被打断话的曲晔显得十分不悦,他冷冷的迸出这两个字。 “喔,对,曲先生。你瞧,我连你的名字都记不清楚,这样怎么结婚?若你是想为上次那件事负责,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真的不用了。”她真是服了他,竟会因此大费周章的找到她,甚至欲娶她,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将对方的名字牢牢记住可是一种基本礼貌。”他冷言道,暗喻她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江妘琮不由得眯着眼打量他。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他的讥讽她不是听不出来,看来他对她有些意见,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和她结婚?不是很矛盾吗? “噢,曲晔先生,小女子无礼了。”她回了他一记。 曲晔只是挑挑眉,一心想和她好好谈,选择不搭理她的回嘴。 “江小姐,事实上我的提议是一种假性负责,你我是有婚姻关系,但不会有夫妻之实,这算是我对你最诚挚的一种补偿,在你尚未找到理想对象之前,你的一切将是我的责任。” 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提议,江妘琮贪玩的性子忍不住蠢动着。 “噢,那你的意思是在我找到下一位金主前,我的吃、喝、玩、乐全由你包办喽?”她摇身一变,又成了嗜钱的贪心女。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嫌恶的表情,和她发生关系恐怕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要不是拘谨的性子容不得自己有一丝错误,他又何必和这种爱慕虚荣的女子有所交集,然而事情都已发生,他再懊恼也没用。 “嗯。但对你负责并不代表我会任你予取予求,只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想要什么,我便会尽量达到你的要求。”曲晔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他的态度惹毛了江妘琮。瞧他的表情,像在嫌弃什么似的,仿佛这劳什子的假性负责会要了他的命一般,既然如此,那他干么又如此提议呢?呼!包是气煞她了。 “好!”盛怒之下再加上想捉弄他的心态,她几乎是毫不考虑的允诺。“既然你这么‘诚恳’的要求我,就让你负责吧。” “这是我的名片,若要找我打上面的行动电话。”曲晔递了张名片给她。 “哇,原来你是律师。”江妘琮瞥了一眼名片后,啧啧道:“你帮人打官司铁定污了不少钱,好用来供应一夜人的支出,对不对?”她漾着纯真无比的笑容,话中的嘲讽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他闻言铁青了脸,冷声道:“我会再和你联络。”说完,他俊挺的身形便离开咖啡厅。 “哼,敢惹我?”江妘琮低声说着,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猛地惊觉—— 惨了!她又不自觉的意气用事了,子琮、子琮知道后不晓得会气成什么样?唉,这下她又得回去面对她们两人的炮轰了。 不过,有个金主养她应该不错吧?子琮、子琮会体谅她吧? ??? 六年后美国纽约 曲晔端了一杯黑咖啡走入书房,偌大的书房里摆设了三大个书柜,其中法律类书籍便占了两大柜,另一柜则是放置些综合书籍。书房里有一套办公桌椅,角落还有一张躺椅,有时他看书看累了,便可在那儿小憩一番。 他将黑咖啡放至桌上,走至窗前拉开窗帘让阳光暖暖的洒进屋内,然后他从书柜里挑了一本法律书,坐至桌前,认真的翻阅着。 对于忙碌于一场场辟司中的他而言,难得能享受如此宁静的时光,因此他是非常珍惜的。有时,他会就这样看书看一整天。 有个人影悄悄的来到他身后,突地一把抱住他,在他颊上亲了一下。 “看书看得这么认真?” 曲晔拉下环住他的纤纤玉臂,看向他的女友——派翠丝。 “你不是说要回洛杉矶一趟吗?” “不了,布朗先生那场辟司好不容易结束了,我要留在这儿陪你。”派翠丝同时也是他的秘书。五年前曲晔便到美国纽约开展他的律师事业,与先前在美国留学时的哥儿们威得森合开了一间律师事务所,由于他们的才华及努力,如今事务所已是声名远播,case也不断找上门。 当初他会选择到美国开业,是因为这里的竞争大,若真能占有一席之地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肯定。而他和威得森真的做到了,在竞争极强的美国法律界中拔得头筹。 一晃眼,他来到美国已经五年了,在这段期间,他甚少回去台湾,每每只是匆匆停伫,又匆匆离开,全为了事业奔波。 思及此,他似乎已经好久没和父母聚聚了,他真是不孝,这会儿才打完一场棘手的官司,也许他该找个时间回台湾一趟。 “怎么啦?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派翠丝伸出葱白的手在他面前挥呀挥的。 曲晔蓦地回过神,对于自己竟面对着她想别的事出神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些事。” 他会和派翠丝交往,其实是始料未及的。 当初律师事务所才成立不久,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因为她是威得森认识许久的朋友,本身亦是学法律的,所以威得森便邀她来事务所帮忙。不久,她就主动向他表明心迹。那时他曾拒绝过她,毕竟自己的心思全在事业上头,着实没啥心思谈感情,但她却从未放弃,不仅在工作上辅佐他,当他工作累了,她会适时递上一杯咖啡,或者坚持为他按摩活络筋骨。 久而久之,事务所内便口耳相传他们是一对,而她没有出言否认,反而益加主动积极,就好像“顺遂人心”般,他这才和她正式交往。 他晓得自己喜欢她并不如她爱他多,但两人的相处还算融洽,于是,他也就不置可否的和她维持现状。 派翠丝心中有些不悦,但她没表现在脸上。他常常如此,有时明明在和她谈话,却又径自想事情想得出神,身为他的女友,她是有权利为此不开心,可是她不想与他吵,所以也就三番两次的忍了下来。 “没关系。”她对他漾出笑容。 他亦对她投以微笑,然后将视线调回书本上。 “曲晔。”派翠丝像突然想到什么的叫他。 “嗯?”他抬起头看向她。 “找个时间带我回台湾见你父母吧!”她的语气并非询问,而是跃跃欲试的肯定。 “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个?”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很想见见你的父母,而且我爸妈也常念着要我带你回洛杉矶一趟呢。你想,我们也都三十二岁了,是不是该谈谈结婚的事了?”她环着他的颈项,将头靠在他的颈窝上。 结婚?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是派翠丝的关系,而是他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未深刻至此…… 慢着!结婚?喔,老天!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现在如何能结婚?五年前,他便已“结婚”了——为了弥补自己做过的糊涂事。 当初和那个叫江妘琮的女人公证结婚没多久后,他便到美国开拓他的事业,而他成家这件事就连父母都不晓得。 唉,他似乎遗忘她太久了,也不晓得她现在究竟过得如何?或许,这回回台湾该去看她一趟。 “曲晔?”见他又再度失神,派翠丝忍下不悦的娇唤他一声。 “啊?嗯。”曲晔猛地发现自己又神游太虚了。 “怎么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我只是想,我父母一直都不知道我与你交往,突然带你回台湾实在有些唐突。”缓缓的,他心里有个想法成型。 她推开他,望着他问:“那你的意思?” 她和他在一起也好些年了,而他父母却从不知道她的存在,想来怎能不教人生气? “我也该回台湾一趟,这次我回去便会向父母提提你,也好教他们两位老人家先有个心理准备。” 派翠丝听他这么说,这才重新搂抱住他。 “我不能跟吗?” “先别急,下回我再带你回去见他们吧。” 其实他并不排斥和派翠丝结婚,毕竟她应该是个好伴侣,只是,他必须先处理江妘琮的事才行。 都五年多了,她应该有好对象了吧?若是如此,事情也就好处理多,怕只怕她还是孑然一身,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第二章 台湾台中 唉回国的曲晔搭着计程车来到一处高级住宅区。 车子停靠在熟悉的别墅前,他付了钱下车后便在原地伫立着。 呼,他真是太久没回家了,竟连站在家门前都会有一股怀念油然而生。 他提着行李走进前院,来到门前按下电铃。 “谁呀?”屋内传来一道妇人的问话。 曲晔已能想象,待会儿母亲见着他铁定是一连串大呼小叫的。 门一开启,果不期然—— “小晔?!天呐!真的是你?”罗娟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儿子。 “妈,我都三十二岁,别再叫我小晔了。”见母亲兴奋成这样,他的心里有个叫“罪恶感”的情绪在滋生。 虽然半年多前他曾回台湾参加远南企业的晚宴,但也是来去匆匆,连家都没有回来。 “你这臭儿子,还晓得要回来呀?我和你爸还以为你连自己是谁生的都忘了。”罗娟喜极而泣的将儿子抱个满怀。 曲晔也伸手环住自己的母亲,一边走进屋内。 “爸呢?” “喔,他在楼上书房,你等会。”放开儿子,她迫不及待的奔上楼,“孩子的爸,咱们的臭儿子回来啦。” 罗娟人未到声先到的嚷嚷,才走到楼梯的一半,便见着曲岩峰已下楼走来。 “孩子的爸,小晔回来了!”罗娟继续兴奋的嚷着。 “嗯,我听到了。”他淡淡回应,兀自走下楼。 “爸。” “嗯。”曲岩峰绕过曲晔,坐到沙发上看报纸。 见到他平淡的反应,罗娟十分不悦,坐到他身旁拍了他一下。 “喂,老头子,儿子回来你不高兴吗?” “高兴。”抬头应了一声,他又低头看报。 罗娟实在拿自己老伴没辙,要不是结婚三十多年,十分熟谙他的性子,她真会被他平淡的反应给气煞。 其实就连儿子也是这副模样,高兴、生气……这些个情绪本来就该表现在脸上让人瞧嘛,真搞不懂像他们这样喜、怒、哀、乐全是同一个表情,生活有啥乐趣? “儿子,过来这里坐着。”罗娟招呼曲晔坐在她对面。儿子这次突然回来是为了啥事她都还没问呢。 曲晔依言照做。 “你倒是说来给妈听听,怎么突然良心发现知道回来?”她纳闷地问。平时过年过节儿子都不见得会回来,这会儿回来不晓得是为啥? “没有,只是回来度个假。”曲晔轻松地说。 “度假?!”罗娟尖声叫道,忍不住站起身。 瞧她这臭儿子说的是什么话?这儿可是他的家,他竟是为了度假才回来,她怎会生出这么没良心的儿子? “只是度假,没要处理什么事吗?”曲岩峰放下报纸,加入问话的行列。 曲晔瞟了父亲一眼,在他的眸中发现疑惑。 丙然还是父亲精明,知道他不会仅是为了度假回来。 “我因为刚打完一场棘手的官司,给自己一段假期喘喘气。”不过他不打算说出“实情”。 “喝!你这没心肝的,你的意思是若没遇上棘手的官司,你还是照样待在美国三年五载不回来?” 没错,儿子有雄心壮志发展事业固然是好,但也不能弄到连父母都不管啊!每回她想儿子时都只能眼巴巴的对着话筒念,而儿子真的只当家里是度假的旅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太忙,你和爸又不到美国住,我也很为难。”曲晔为此也感愧疚不已。 “为难?台湾有什么不好?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得待在美国不可。”罗娟忍不住叨念着。 “妈——”听见母亲这么说,真教他进退皆难,他也想待在台湾陪伴父母,可是他在美国的事业正到达巅峰,要他如何放弃? “孩子的妈,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别干预他了。”曲岩峰开口道。他认为男人以事业为重并没有错。 罗娟心有不甘的闭了口,心里还是责怪儿子不孝,故意哀声叹息个两声以表心中不满。 “对了,妈,昀昀她最近过得如何?” 曲晔口中的“昀昀”是曲家的小女儿曲昀暇,两年前嫁到台北去了。 “他们小俩口恩爱得很,前些天才回来看过我们。亏你还会想到昀昀。”这点倒让罗娟讶异极了。 “妈,昀昀可是我惟一的妹妹。” “对了,说到昀昀,你自己是不是也该检讨一下了?你都年过三十,也该娶妻、生个孙子让我和你爸抱抱吧?”她乘势推了推曲岩峰,暗示他也一起来游说。 曲晔懊恼的拧着眉,责备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还不急。”他总不能说自己早在五年前就公证结婚了吧? “什么不急?你不急我可急死了,还是趁你这次回来给你相个亲。”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列出适当的人选。 曲晔佯装疲累,连忙提起行李遁逃。 “妈,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真的很累,我先回房间休息。”说完,他刻不容缓的往自已在二楼的房间走去。 “这孩子,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罗娟气急败坏的坐回沙发,见到自己的丈夫仍是无动于衷的看着报纸,心里的闷气更是没处发,索性一把抢过报纸扔进垃圾桶,示威的瞧了他一眼后,便径自回房。 ??? 曲晔伫立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望着林月。 六年前,他在台北与江湟粽有了一夜之后,当时他一直以为她是台北人,直到林月开张,他才知晓原来她亦是台中人。 这一切真是巧得很,他因参加同学聚会而上台北,她也不知为何出现在台北,最后两人竟还糊里糊涂的撞在一块儿。思及此,他不禁怪起老天爷开这玩笑真是开大了。 想起当年见到的她,在他眼里,她是个十足的拜金女,因为在提到钱时,她总一副垂涎的模样。直到和她公证结婚之后,他才知道这间叫林月的服饰精品店,是她用他给的五千万所开的。 当时他并没细想太多,如今静下心来思考,众多疑点令他开始质疑,这江妘琮究竟本就是个多变的女人,或者该说有哪一面是她刻意在他面前佯装的? 首先令人想不透的便是林月的开幕。这家店的老板除了她之外,她的两位朋友也是其中之一,若她当真是个嗜钱如命的女人,那五千万足够她找乐子,买钻石、洋房、车子……可她没有,反倒毫不吝啬的出资,和朋友开了店,甚至经营到现在。 再来令他纳闷的则是她的个性。虽然他从未与她那两位朋友见过面,却曾于橱窗外瞧见她与朋友相处的情形,她笑得极开心,并且是那种不虚假、做作,发自内心的笑。 当时他便有所疑惑,只不过他并没打算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店里似乎只剩她一人。 五年的时间足以在人脸上烙下刻痕,但对她仿佛不受影响。她仍蓄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嘴角甚至无时无刻挂着一朵微笑,清纯得有些炫目。 她该是三十岁了吧?怎还是一副二十岁小女孩的模样? 在店外伫立了好一会儿,曲晔终于走向前,伸出手推开店门。 “叮铃”一声引起柜台内正在对帐的江妘琮的注意,她习惯性的抬起头对客人面露一笑,大喊:“欢迎光临!” 曲晔在门口与她四目交接,并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江妘琮微微一愣,不懂他怎么径自站在门口而不入内挑东西?但尽避纳闷,她仍是堆起灿烂的笑容走向他。 “先生,买东西送女朋友吗?想买些什么呢?” 曲晔为她的这番话而轻蹙起浓眉。 怎么?她不认得他了吗?这女人为何总是如此没礼貌?刚认识时不记得别人的名字也就罢了,现下连人也不认得,难道五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掉一个与她有着非常关系的人? 由于曲晔个人记性特好,所以对于江妘琮的健忘特别气怒,心中的不悦较常人高升一些。 他紧闭双唇,不发一语的迎向她。 由于店里并无其他客人,所以江妘琮也无法装作忙其他人而走开,只得硬生生的与他对看,她愈看愈觉得他有些面善,她以前曾见过他吗? “先生,你要买些什么?”江妘琮不放弃的又问一次,然而他仍是没有回应。 啊!难道他是哑巴?这是她惟一能够猜测到的答案。一想到此,她忍不住为这男人感到哀伤。瞧!他多可怜呐,明明长得一表人才,怎会是个哑巴。啧啧,真是可惜了呀。 曲晔见她面露怜惜的看着自己,浓眉不由得皱得更紧了。终于他开口迸出一句话。 “好久不见。” 奥!江妘琮愣了一下。他……他不是哑巴呀!而且一听他的说词,他们真的见过面。好久不见?是多久啊?她实在没啥印象。 “呃,是啊,好久不见了。”未免得罪他,她逞强的表现出一副与他热络的模样。“方才我只是一时认不出来,这会儿终于让我想起来了。呃……最近在哪儿高就啊?” 闻言,曲晔的目光登时变得益加犀利,他不答反道:“你这家店经营得不错。” “啊?”她又是一愣。“是、是啊,生意算不错啦!” 这人到底是谁呀?江妘琮绞尽脑汁努力的想,却仍是徒劳无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我想和你谈谈。”他淡淡地道。若他没猜错,她根本就没认出他来。 “谈?”谈什么?她没欠人家高利贷吧? “嗯。”他应了声,不想将话说第二次。 这会儿换江妘琮皱眉了。 “我……我没空。” “老朋友这么久没见了,该好好聊聊了吧?” 老天爷!他到底是谁啊?除了有些面善外,她当真一点也想不起他是谁。对了!她怎么忘了子琮呢,若这男人真是她的什么老朋友,子琮应当认得吧?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说完,她冲到楼梯口,对着二楼叫道:“子琮,子琮,你下来一下。” 持续叫唤了好几声,在二楼小憩一番的慕尘璘这才出现在楼梯间,缓缓走了下来。 “子琮,怎么了?” 江妘琮朝慕尘璘挤眉弄眼并小声的对她耳语,“你认不认得他是谁呀?” 慕尘璘望向她身后的曲晔,随即认出他便是她们半年多前去参加远南企业晚宴,获得江妘琮九十七高分的男人。 他怎会在这儿?还用一种极诡谲的眼神盯着子琮瞧。 “他是上回我们在远南企业晚宴上见着的那个全身都穿白色的男人,你不记得了吗?”慕尘璘低声对她提醒。 “原来如此!但……他怎么会认得我呀?我们又没和他交谈过,而且他还说是我的老朋友哩。”而且,她心中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似更早以前她就见过他。 “老朋友?”慕尘璘挑了挑眉。他的眼神仿佛透露不只是如此简单,奇怪了。 她绕过江妘琮来到曲晔身前。 “先生,还未请教你是哪位?” 曲晔将视线自江妘琮身上移开,从西装暗袋里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的名片。” “曲……晔?”慕尘璘喃喃念着,隐隐觉得这名字似乎曾在哪儿听过。 江妘琮好奇的凑了过来,“曲……晔,啊!曲晔!” 同她一起想起的慕尘璘亦发出大叫,两人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喔,老天!这不是她那位金主的大名吗?难道眼前的男人便是…… 曲晔双手环胸,静静的瞅着她。她终于想起来了,是吗? 江妘琮俏丽的脸上表情不时变化着,心里揣测着他为何突然出现。 难道是要来讨回那五千万?那些钱早花费在这间店上,她去哪再生个五千万? 她记得他是个律师,而且赚钱像喝水般容易,否则当初他也不会那么阿莎力的出手就是超大手笔。 除非他破产了……但不像啊!他仍是穿得挺体面的,所以,他该是不可能来讨钱的。 那他究竟来找她干么呢? 她又偷偷觑了他一眼,突地,她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似的豁然开朗。 难不成金主又要来赏钱了?铁定是如此的,大概是他认为这五年来都对她不闻不问,良心突然发现了,所以才前来找她,赏她钞票。噢!她真是太聪明了,一定是这样! 一想到曲晔的来意,她迅速换上一张哈巴狗垂涎的表情,极尽卑微得恍若自己是个下人。 她拉来了一张椅子。 “老爷,请上座。”够狗腿了吧? “老爷?”曲晔攒着眉,双眸锁定在她身上。 她这嘴脸他曾瞧过,当初她收下他开出的五千万支票时就是这号表情。 “子琮,”慕尘璘低斥了她一声,不懂她为何要以这怪异举止对待曲晔。 “子琮,快帮我上茶。”江妘琮没理会她的斥责,反倒拉她一同服侍。 最近写稿一直呈停摆状态,她已经好久没进帐了,若此刻有人给她钞票,她绝对只有欣然接受,以免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不用了。”曲晔沉声道。“我只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而已。”他已经看不下去她巴结的嘴脸。 “嗄?谈谈?好哇!没问题。”江妘琮一反常态的十分听话,二话不说的顺遂他的意思。 “子琮!”慕尘璘一把拉过她退了几步,“你现在还敢再胡闹!” 这女人怎么一直学不乖呢?曲晔再次出现也不知到底所为何事,她不怕又发生事情吗?况且她根本不是势利、拜金的女人,今儿个是怎么,一副哈巴狗的狗腿模样呢? “我哪有胡闹?”她不认为白口己是在胡闹。“子琮,待会儿店就先交给你了,我会尽快回来的,子琮去余君駻那也快回来了吧!” “你要和他出去?”慕尘璘几乎尖叫起来。 “哎唷,没事啦!”她挥挥手表示安啦! 曲晔一脸平淡的盯着她们两人在一旁吱吱喳喳。 “子琮,别告诉我你又想玩了!”慕尘璘在她瞳眸中瞧见熠熠生辉的兴味。 天!这女人若玩起来,可是连天地也为之震动的。慕尘璘真不明白为何她明知前面是处断崖,却还是兴致勃勃的往下跳? “ok!子琮,店里就拜托你啦。”江妘琮没有回答她,交代完后便径自领着曲晔走出林月。 慕尘璘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似乎可以预见将会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 极有气氛的法国餐厅内飘扬着美妙悠扬的小提琴声,店内的摆设金碧辉煌,大大的水晶灯高挂在天花板闪烁出绚丽的光芒,再加上舒适的座椅、黄金烛台以及纯银餐具,不难想象这里的消费铁定高得令人咋舌。 江妘琮坐于其中,小脑袋瓜不停转动看着店内的装潢。并非她没来过这种高消费的餐厅,一小杯咖啡一、两千元的餐厅她早就见识过了,只是这家餐厅的规画真的很好,十分有气氛,她非常喜欢这家餐厅的感觉。 此刻服务生递上menu,曲晔瞥了一眼后,“给我一杯蓝山。” “好的。”服务生迅速记下,然后看着江妘琮等她点选。“这位小姐要点什么?” 听到服务生的问话,她愣愣的抬起头。“啊?” “请问你要点些什么?”服务生又问了一次。 “呃,等等,我还没决定。”江妘琮连忙埋首于menu中。 曲晔冷眼看着她,不懂她怎么连点个饮料都拖泥带水,她就不能干脆些吗? 约莫过了几分钟之久,她终于阖上menu,缓缓的说:“跟他一样。” “啊?”服务生当下不禁愣住了。 江妘琮露出再灿烂不过的笑容,再次道:“跟他一样,一杯蓝山。” 见到那如暖阳般和煦的笑容,服务生不觉傻眼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失态后,他迅速记下追加一杯蓝山仓皇的离开。 眼看着这一幕,曲晔没发觉自己的眉头锁得死紧,心底也窜起几丝不悦,他紧抿着双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她看着服务生逃离的背影,调回视线后,却不期然的与曲晔的目光撞个正着。她怔了下,随即亦冲着他笑开。 然而,他始终紧闭薄唇,眼神亦显得高深莫测。 她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窒,诡异得令她不敢开口打破沉默,只得不停看向别处以避开他的注视。 直到咖啡送上来,曲晔轻啜了一口,率先打破沉寂,“最近……一切都好吧?” “算不错。”她笼统的回答后,端起咖啡嗅闻品尝。 唔,金主不管问什么她都得谨慎回答才行,这样才不会得罪了人家,所以不管如何,她还是扮好哈巴狗的角色,将其发挥得淋漓尽致才行。 曲晔停顿了好一会儿,思索着该如何开始下一个问题。他今天约她出来可是有目的的,他不断的如此提醒自己。 “你……有没有要好的男性朋友?”衡量之下,他决定用较婉转的说词,如此一来,不会显得那么唐突。 虽然不懂他为何问起这些,但她仍是回答,“有啊,挺多的呢!像是杨总经理、傅总裁、钱经理……”她十分认真的数着,这些人都在追求她,对她也不错。 “你在说些什么?!”曲晔额上青筋浮出,以为自己是在气她胡扯乱言,忽略那心底窜动的一些不悦情绪。 “你不喜欢听这些!那我说些别的好了。”还有一些年纪比她小许多的弟弟们也在追求她呢! “我不是问你这个。”他深呼吸两次后,冷冷地道。 “喔。”她闷闷的应声。 “我的意思是,这五年来你有没有较……亲密的男朋友?”曲晔忍着被她挑起的怒气,试着和颜悦色的开口。他今天并不是来和她吵架的。 江妘琮终于了然了,原来是想问她有没有另寻金主,直说嘛!何必拐弯抹角呢? “没有啊!”她的回答快得像是不经思考过,但口吻极为真诚。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虽然这些年来追求者不断,但她却从未为谁动过心,即使六年前曾和他发生过关系,但那场假性负责的婚姻也只是她一时兴起,随口应允的。 曲晔乍闻她的回答时,心里的不悦一扫而空,连他自己也被这种怪异的情绪给吓了一跳,连忙故作镇定。 他这次回台主要是为了和她撇清关系,毕竟自己曾对她保证,在她找到她觉得可靠的对象以前,他定会负责她的一切。 如今,她的回答代表着自己一时半刻仍是和她月兑离不了关系,也就表示他们的婚姻仍必须存在,那他有何好高兴的?该感到头痛才是。 “咦,你问这个做什么?”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她仍是开口问。 “这五年我一直待在美国发展我的事业,这次有时间回来,我想,也许久没你的消息,所以才约你出来。我只是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曲晔平淡的说。 是吗?江妘琮眯着眼瞧他,不过却没开口再说什么。 曲晔径自陷入沉思。 现在他该怎么做?若当真要和她撇清关系,就必须在她已有对象的情况下,但他可以插手管起她的感情生活吗?对她而言,会不会不公平呢? 唉,他当真苦恼极了。这也不行、那也不成,他该如何做才能处理好这件事呢? 此刻,他竟有些恨起自己当初为何会提出什么假性负责,这下可好,他若不销毁对她的负责便会耽误派翠丝,若想不耽误派翠丝,又如何履行诺言负责她的一切呢? 看来,似乎仅剩一个办法了,那便是由他来找可以让她依靠一生的对象,这么一来,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吧? 第三章 项玥挺着微凸的肚子,一手叉腰、一手前伸呈茶壶状的指着江妘琮的鼻尖。 “自己说,你承不承认错了?”凛着脸的她宛如青天老爷似的盯着“犯人”。 “子琮,”江妘琮拉下她的手,一脸陪笑,“你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呢!小心生气会动了胎气喔!” “还说呢。”项玥为自己拉来一张椅子坐定。“我一听子琮说你和那个曲晔出去了,差些没给急死。你怎么还会去招惹他呢?” “我哪有招惹他。”江妘琮一脸无辜的为自己辩护。“明明是他自己突然来找我的。” “他怎么会突然跑来找你?过去五年来他不是一直对你不闻不问?突然良心发现了?” “我也不晓得。”她将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他说这五年来他一直都在美国,这次有机会回台湾一趟,所以便找我出去问问近况。” “他会不会有什么企图?”项玥总觉得事情不单纯。“本来他消失得彻底,几乎让人忘记曾有这号人物出现,现在却又突然蹦了出来,教人不怀疑都很难。” “你们怎么会想这么多呢?说不定他只是来赏钱的。”她天真无比的说。 在一旁一直未吭声的慕尘璘终于开口。“子琮,你多久没赚稿费了?” “啊!三……三个月了。”她回答,暗自低呼,子琮真的好厉害喔!怎么知道她缺钱缺得紧?也所以她才会感谢曲晔十分适巧的出现。 虽然林月的生意算是挺好,但她们每个月都会将其所赚大部份的钱捐给慈善机构,而她先前都有写稿赚钱,自是没有经济方面的问题,可是现在…… 唉,再怎么伟大的作家也会有文思枯竭的时候嘛!所以她三个月没完稿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只是瘦了她的荷包而已。 “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见到项玥及慕尘璘投射过来的必杀眼神,江妘琮连忙哀叫,“不公平!子琮你现在有余君解可以靠,子琮也有另外开书坊的收入,你们当然都不用担心没钱。再说既然曲晔现在要自动赏钱,我当然要很给面子的收下,可他还没给我什么,所以你们不可以私下动刑,这是犯法的。” “子琮。”慕尘璘没辙的叹了口气,“这不像你。之前你的追求者送你钻戒、金饰你一向都不收的,为何换成了曲晔你却是无所谓?” 是啊!为什么曲晔给她钱她就会收?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也未曾去分析过,只是一切似乎是很理所当然的,子琮倒是问倒她了。 难道是因为曲晔曾和她发生过关系,所以拿他的钱是应该的?噢,天!她应该不是这种乘势捞钱的女人吧?但他也没长得一副请大家一起来花我的钱的模样…… 啊——烦透了! “我也不知道啦!反正他给我钱我就收下。”她大嚷着,懒得再想了。 “子琮?!”江妘琮的反常举动看在项玥和慕尘璘的眼里只有益加的担心。 “哎呀,其实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放心?!怎么放心?”项玥起身坐到她身旁,“现在我们连他的心态都不搞不清楚,而你呢?还一个劲的玩性大起,等着人家赏钱。好吧!就算他真是来赏钱的,如果他要代价呢?你也傻傻的答应人家吗?” “啐!我哪有可能答应!况且当初可是他自己说的,直到我找到下一位金主之前,他要负责我的一切。”如今她经济拮据,拿他点钞票来花花应该不过份吧? “你怎么这么异想天开啊?如果他连你的身子也要负责呢?”慕尘璘没好气的给她一记当头棒喝。 “唔,子琮,你喔!”江妘琮没个正经的笑闹着。 “子琮,正经些!”项玥两人齐声大喝。 “唉,其实我自有分寸啦!我只是常被他一激,就失去理智的和他卯了起来,反正,既然他说要负责我的一切,我就陪他玩玩嘛!又不会少块肉。我答应你们,绝对不玩过火,ok?”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着,言下之意也表示这场游戏她是势必参与了。 “子琮,你当真是学不乖吗?”项玥真想拿把榔头来敲醒她。 “我真的不会有事啦!我现在可不是六年前的那个傻丫头,我不也曾多次巧妙的逼退过一些追求者吗?”她天真的脑袋瓜里没有任何怕吃亏上当的危机意识。 项玥及慕尘璘对看了一眼,清楚她们苦口婆心的劝告她根本没听进耳里,只好随时告诫她千万别玩过了火,届时玩火自焚可就不好“玩”了。 两人不仅无奈亦有些气馁。 唉,由她去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 江妘琮只身走在行人络绎不绝的人行道上,方才她到书店买了几本书,正想慢慢散步回林月,感受一下漫步的优闲感。 “这位小姐,可不可以耽误一下你的时间呢?” 可前提是——没人来打扰。听到了叫唤声,她不禁如此想着。 江妘琮不大想搭理来人,径自加快脚步往前走。 哪知那人亦不放弃,三两步便追上她将她拦下。是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小姐,你别害怕,我可不是坏人喔!”中年男子留着一头“地中海”的发型,体态微胖,顶着一颗凸凸的啤酒肚,不晓得是否为了衬托身份,艳阳高照,他却穿了一件大衣,教人不想将他当成怪叔叔都难。 中年男子露出自认和蔼无比、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双芝麻绿豆大的小眼睛笑眯成一条线,粗浓的三角形眉毛甚至还挑呀挑的,双手则交错揉搓着。 他不是坏人!看他这模样,她不禁纳闷他这话究竟能取信多少人! “小姐,其实我是星探喔!”他低声宣布着,语气中夹杂着几丝骄傲,似乎正等待她露出雀跃崇拜的神情。 白痴!江妘琮忍不住极没淑女形象的在心中啐骂。有哪个星探会自称是星探的?难道他姓星名探吗? 没得到预期中崇拜的眼神,他的笑容明显的僵了下,但他仍马上重新堆起他那潇洒得迷死人的笑容。 “呃,是这样的,我们电影公司正在物色像你这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当主角,看你条件这么好,一定会一炮而红的,你要不要来试镜呢?”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瞧,一副垂涎的模样。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为了拒绝他的纠缠,江妘琮首次破例在人前公布自己的年龄。 “啊?”他闻言愣了下,随即又开怀大笑,“哈……你真爱开玩笑!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来我们公司,绝对会将你捧红,就像‘输淇’、‘徐弱宣’。她们那样喔!”他由大衣暗袋取出名片递给她。 她连名片都没瞧一眼,只是淡淡道:“我没有兴趣。”然后径自绕过他往前走。 “小姐,等一等。”他又追上来,并挡在她身前。“没有兴趣可以慢慢培养。像你条件这么好的人真的很难得,你想想,拍电影不仅可以成名又可以赚大钱,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的。” 中年男子毫不死心的死缠着她,约莫浪费了两大缸的口水只为了说服江妘琮。 见她未搭腔,他立刻再继续滔滔不绝的说:“有没有人说过你有张曼玉的气质?你天生就该当影后的,你看你,长得美、年纪轻、身材又好,不进入演艺圈真的很可惜。”他的视线不只一次在她胸前停伫。 江妘琮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方才的好心情也被破坏殆尽。 这人想如何发表他的连篇废话她可不想理睬,但他的视线侵犯到她时,就真该挨揍了! 她忍着胸口的怒气,正想大喝一声请他闭嘴时,意外的瞧见曲晔一脸凶神恶煞的朝这儿走来,站定在中年男子身后。她心里除了惊讶外,还有一种十分雀跃的心情产生。 曲晔已经观察他们有一会儿了,只是江妘琮一直没瞧见。 中年男子意识到她的视线越过自己定在他身后,好奇的转过身去,猛地被曲晔高他两个头的身材给吓了一跳而往后跳了一步,站在车来车往的车道上—— 一阵刺耳的声音划破天际,一台货车恰巧停在他身后一公分处,只要煞车再晚上一秒,他便会被压扁在马路上。 “死胖子!走路没长眼睛呐?”货车司机由窗户伸出头,对着他啤骂着。 中年男子惊魂未定,好不容易收回了三魂七魄正想回骂时,却因瞧见司机一副流氓样,硬生生的将话全又吞回肚里,模模鼻子走回人行道上。 一口鸟气吞不下,加上已引起路人的注意,他将所有怒气全向曲晔炮轰过来。 “小子!你干么无缘无故站在我背后?想偷袭我啊?告诉你别妨碍我和这位小姐的谈话,闪一边去!” 真是愈瞧他愈觉不顺眼。啤!只不过是高了一点、身材好了一点,有啥好的啊? 曲晔的脸色阴沉晦黯着,他不发一语的一把夺走他手上的名片,低沉着嗓音念着,“月兑光光电影工作室主任……赦佬投?” 赦佬投抢回自己的名片,一脸气急败坏,“你干么抢我名片?” 曲晔的眼神更加阴鸷,狠狠的盯着他。“你竟敢要她去拍?” 在他慑人的目光注视下,赦佬投困难的吞了口口水,呐呐道:“才不是,是三级片!和三级片是不同的,三级片是有艺术剧情的,你、你可别胡乱毁谤我们!”他这番话愈说愈小声。 自从曲晔出现后,江妘琮便好整以暇的在一旁看好戏,仿佛这件事根本与她无关。 “艺术?”曲晔眯起双眼,散发的危险气息教人忍不住打起哆嗦。“你敢和人谈什么艺术?” 他只在他的眼中瞧见!想到这里他不禁一肚子气。若非他适巧经过这里,说不定江妘琮当真被拐了去,尤其以她月兑线、贪钱的个性,她会被骗是极有可能的事,思及此,他心中的怒火益加大炽。 赦佬投在他的注视之下,微微的颤抖着身子,有种快被他的眼神杀死的感觉。 奇怪,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么怕他? 勉强的壮起胆子,赦佬投状似无惧的对他嚷着,“哼!我是找这位小姐拍戏,又不是找你,你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 曲晔脸一沉,一把将江妘琮纳入自己怀中。“她是我妻子,你说我会管得太多吗?” 这番话宛如一道雷劈下,赦佬投当下傻了眼。 曲晔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他,冷声道:“我在美国是当律师的,你觉得我该不该告你诱拐良家妇女,或者妨碍家庭?” “我……呃……”赦佬投盯着手中的名片,支吾的不成句。 “怎么?还不走?真想在法庭上见面吗?”曲晔毫不留情以讥讽的口吻说。 赦佬投涨红了脸,听见一旁的路人不断的发出耻笑声,窘愤之下,只有落荒而逃。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江妘琮终于抑止不住的咯咯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好玩,真的好玩!方才那个怪叔叔被气得涨红的脸真是绝妙呀!她回去一定要告诉子琮和子琮。 见怀中的她笑成如此模样,一时之间,曲晔竟不知该骂她一顿,还是陪她一起笑好。 “你常遇到这种事?”他低头询问她。 江妘琮终于止往笑,抬起头回答。“还好,一个月两、三次吧。” 那她竟还能笑得如此乐不可支?他不禁怀疑这笨女人的脑袋里究竟是装了什么。 她舒服的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丝毫未发觉这样有何不妥,只觉得原本被破坏的好心情全回来了,此刻她心里可是快活无比。 “嘻嘻,瞧他们夫妻俩多恩爱呐!” “你看他们搂得多紧。”一个相同欣羡的声音再起。 听到这样的话,曲晔才发现自己还紧揽着江妘琮,心里一惊,连忙推开她,一方面也为自己这般再自然不过的举动而诧愕不已。 江妘琮被他推开之后,才猛然发现自己竟不设防的靠在男人怀里,思及此,她不免有几分赧然。 曲晔蹙着眉,咳了两声清清喉咙道:“呃,过两天我有个同学会,你陪我去吧!” 他原本是到林月找她,却发现她不在店里,于是他决定随意的走走晃晃,没想到正巧撞见她被人缠住,月兑不了身。 “同学会?”为什么找她一起去?她不明白。 “嗯,我想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他淡淡的解释。 介绍给她认识干么?心里虽然疑惑,但她没问自,只反问他,“你是回台参加同学会吗?” 曲晔愣了下,随即颔首应声,“嗯。” 他不能说这次聚会是为了要帮她介绍好对象,虽然这么做对她实在有几分抱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他惟一能让自己尽快月兑离“婚姻”枷锁的方法。 “好吧,我陪你去,但由你出钱喔!” 反正,就当是答谢他今天帮了她一次忙吧!况且她既不用付钱,又有大餐可吃,何乐而不为呢? ??? 在曲晔的带领下,江妘琮随他来到一家日本料理店,并由服务生带领他们来到一间贵宾室。 江妘琮跟在他身后不发一语,乖巧得像个小女人般,柔顺依人。 曲晔在进门前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江妘琮,发现她低着头,完全与上一次和他外出吃饭时不同模样。 “你怎么了?” 她偷偷觑了眼室内,瞧见里头已坐了三名男子,他们亦正望向门边。 她将他拉到一旁,轻声问:“我应该表现得大方一些还是沉默不语?” 她很体贴吧!这毕竟是他和同学之间的聚会,如果他要她安静些,她会努力别抢了他的锋头。 曲晔不解的皱眉道:“随便你。” “噢,我明白了。”江妘琮了然的点点头,在他走进贵宾室后也随后跟上。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吧!她总觉得他同学的视线全逗留在她身上,她暗忖着。 等到他们都坐定了,曲晔才开口介绍。 “她就是我和你们提过的江妘琮江小姐,呃……”他转向她,突然不知该如何称呼她,只好借用项玥两人对她的称呼,“子琮,这三位是我高中时的同学,方绍伟、林子杰、尉邦兴。” 他们三位都长得不错,方绍伟外型粗犷,林子杰一身书卷味,尉邦兴则是斯文中又具有些许侵略性。 如果敏锐一点,其实不难发现这根本就是变相的相亲,但对于凡事慢半拍的江妘琮而言,她是丝毫没发现有何不对劲。 “你们好,叫我子琮就可以了。”她露出灿烂无比的招牌笑容,三两下便令三名男子为她倾倒。“为什么叫子琮呢?”方绍伟提出疑问,虽然他外型粗犷,个性却相当腼腆,问江妘琮话时甚至还红了双颊。 “是小名啦!和我的两位好友一起取的,好听吗?”江妘琮答道,声音娇美。 “好听,非常好听。”三名男子点头如捣蒜。 “曲晔跟我们说你已经三十岁了,但你看起来顶多才二十出头嘛!”尉邦兴一双眼直瞅着她,有些肆无忌惮却又不逾礼。 江妘琮转头看了身侧的曲晔一眼,“我已经二十九岁。” “真的?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呢。”尉邦兴讶异过后由衷的说。 “谢谢。”她非常大方的接受他的夸奖。 曲晔自方才为他们做完介绍后便一直没再开口,看他们谈得非常融洽,很奇异的,他心里竟翻涌着酸酸的液体,但他选择忽略。 此刻,服务生将菜都送了上来。 “子琮,我们已擅自先点了菜,你不介意吧?如果不合胃口的话,可以再点。”林子杰体贴有礼的说。 “没关系,你们点的这些菜我都吃。” 他们开始边动筷边聊天,不一会儿,只见江妘琮的盘子上就堆满了食物,寿司、生鱼片、炸虾、手卷…… 见到尉邦兴又要动作,江妘琮连忙阻止道:“谢谢你们,但我怕吃不完,岂不浪费了?” “想不到你也十分惜福呢!像你这种女孩应该有许多人在追求你吧?”尉邦兴状似无意的问,想知道自己会遇上的情敌有多少。 “呃,没的事。”江妘琮淡淡回答。 “邦兴,这是子琮的私事,你别问这种问题。”方绍伟微斥着,他感觉到她有些不自在。 “没关系。”江妘琮笑道。转头一瞧,这才发现曲晔没吃什么东西,更不见他开口说话。 怎么回事?这可是他和同学的聚会,他怎么一声不吭,反倒他的同学一直同她聊个不停。 见他盘内空空如也,只是饮着清酒,她动手夹了一只虾子给他。 “曲晔,你怎么没吃东西?吃只虾子吧!” 他冷冷地道:“我不吃虾子。” “呃?”江妘琮愣了下,转而道:“不然吃个手卷。” 她正要为他拿个手卷,他突然长手一伸,抢先她一步,令她尴尬的脸颊微红。 “我自己来便成了。” “喔。”她应了声,不懂他究竟怎么了。 他在生她的气?但她有哪里惹到他吗? 见气氛有些僵硬,林子杰连忙开口打圆场。 “对了,不知道子琮你现在在哪高就?” 闻言,江妘琮将低垂的视线移至林子杰。 “我和两个朋友合开了一家服饰精品店,横林月。” “林月?!”方绍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呼。“我在日阳基金会当过义工,你们是不是每个月都会汇钱到基金会?” 曲晔闻言有些感到不可思议的怔仲住。 她捐钱到基金会?她不是个贪钱的女人吗?又怎会每个月固定捐钱呢? “那是我和两位好友商量之后决定的,因为我们都另有其他工作的收入,而开店只是我们的梦想,所以我们才会决定每个月都将林月大部份的盈利捐出去。”她没料到会碰巧遇上基金会的人。本来她们是要采匿名方式,可是基金会却表示要开立收据,于是她们才决定以林月的名义捐钱。 “你真是太有爱心了。”尉邦兴对她的赞赏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对了,你说你另有工作是?” “我是写书的,专写一些言情小说。” “原来你还是作家啊!想必你的国文造诣一定相当不错。”林子杰也很喜欢看书,虽然他对看言情小说并无涉猎,但对她身为作家仍是十分欣赏。 “还好,我只是从小便非常喜欢写东西,所以……”仔细想想,她写小说也写了七年,她鲜少做什么事是如此执着呢。 曲晔侧首望着她谈论自己所喜爱的工作时的神情,他蓦地心生一想法—— 其实,她真的满美的,白净无瑕的脸庞,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小巧丰满的朱唇,全身散发一种干净乖顺的气质,而身材纤细得令人想将她捧在手掌心好好呵护。 或许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只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她是如此多变,令他有种无法掌握的恐惧。 一顿酒足饭饱,江妘琮未免扫兴的也喝了一些酒,此刻的她已经微醺,双颊泛红十分可爱。 “对不起,我有些醉了。时候也不早,我想我得先离开。” “我送你吧!”方绍伟、林子杰、尉邦兴三人异口同声,争相充当护花使者送她回家。 “谢谢各位的好意,但曲晔会负责送我回家的。”她婉拒了他们,缓缓站起身。 曲晔也跟着站起身来,其他三人见状,立刻知晓护花使者是当不成了。 一个踉跄,江妘琮往后倒了下去,适巧倒进曲晔怀中。 看到这一幕,方绍伟三人心里皆不是滋味,恨不得江妘琮是倒进自己怀里。 “各位,我先送她回去了。”曲晔拿起帐单扶着江妘琮走出贵宾室,留下三位“男配角”。 曲晔心想,既然是自己约她出来的,自然必须负责将她送到家,何况她又喝醉了。 他告诉自己,只是如此而已,不会有其他原因的。 他刻意忽略心底流窜的情绪,不断在心中说服自己,没错,真的只是如此而已…… 第四章 气死她了! 江妘琮气愤的甩上林月的大门,启动保全系统后便宜接往楼上奔去。 “啊——”她忍不住尖叫。 此刻的她,和众人面前清纯、可人的江妘琮完全是两个样,她极不淑女的叉开双腿,一手叉腰,一手扶着搂梯,长发散乱,这也就算了,更甚者她鼻间夹杂着粗重喘息,平时笑得间露灿烂的双眸此刻却迸出凶光,似乎恨不得能将惹她气愤的那位仁兄拆吃入月复,连骨头都不吐。 “子琮?” 见江妘琮站在楼梯口尖叫,还是如此气煞的模样,慕尘璘与项玥莫不诧愕不已。谁惹到她了吗? “谁惹你生气了?”慕尘璘起身迎向她,闻到她身上有些微的酒味。“你喝酒了?” “我终于知道曲晔突然回台湾的目的了!”江妘琮咬牙切齿的说。 慕尘璘与项玥对看一眼,立即明白,那个惹她如此气愤的罪魁祸首绝对非曲晔莫属。 “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来听听呀。”项玥问她。她这模样还真是少见。 江妘琮没有马上回答,她径自冲进厨房,为自己泡了一杯茶。 她得先让自己清醒清醒。 本来自日本料理店出来时,就因酒醉而有些头疼,没想到曲晔在送她回来的途中,还问了她一些话,登时令她怒火大炽,一发不可收拾,头也就更痛了。 不久,她从厨房端出茶,开始缓缓的对她们述说今天所发生的事。 “他问你对他的那几位同学有没有好感?”听完她的叙述,项玥与慕尘璘的反应皆是困惑不已。但等江妘琮将自己慢半拍的结论说出后,她们两人也终于明白——曲晔想帮子琮相亲。 “他真的太过份了。”江妘琮喝了口茶,情绪仍是十分激动。 也许她之前是愣了些,没察觉他的用意,但当他开口问“你对他们有无好感”、“要不要安排你们下回单独见面”时,再怎么笨的人也听得出他言下之意。 “他以为他是谁?我江妘琮可不是没人要的女人,还需要他费心替我找男人?而且他有什么权利可以替我选择?他根本是个屁!不,他什么都不是,连屁都不如上江妘琮的酒意尚未全部消退,骂起人来有些胡言乱语。 “子琮,你先冷静下来。”见她有点类似发酒疯的吼叫着,项玥干脆拉她到沙发上坐着,安抚她。“我好生气……真的好气……”她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着。 “你还说人家是来赏钱的,结果他根本是想甩掉你!”并非慕尘璘没良心的说着风凉话,其实她很生气,尤其气江妘琮这等模样。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为何每每遇上曲晔便走了样? “子琮,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你干脆和曲晔说清楚,要撒清关系就直说,也甭他介绍什么同学给你认识,两人好好的谈过后,就干脆结束那荒唐且根本不必存在的婚姻。反正你也只是一时好玩、赌气才答应和他结婚的,不是吗?”项玥好言劝说着。 “是啊,我想,曲晔现在会极力想介绍他的同学给你认识,也许是因为他当初曾答应过你,直到你找到好对象之前,他会负责你的一切。既然如此,倒不如就乘机和他划清界线吧。”慕尘璘也补充道。 江妘琮始终沉默不语,视线一直停在手中的茶杯上。 “子琮?”项玥见她没反应,只好试探性的叫唤她。 “我不要。”江妘琮闷闷的嗓音突地响起。 “不要?”慕尘璘和项玥对看了一眼,“不要什么?” “我才不要这么简单就放过他!”江妘琮的酒醉醒了八分,瞳眸中霎时充满斗志。 项玥两人双双皱起眉头,心头盘旋着极不好的预感。 “哼!当初可是他自己信誓旦旦说要负责,五年来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现在突然回台就想甩掉我?门都没有!”她不服输的性子完全展现。 “子琮,我知道你现在很气,但也不能意气用事。我们也觉得曲晔他未经过你的同意,便将你和别人凑对的行为过份了些,但我们又何必冲动的和他卯上?”有仇不报非君子是子琮的至理名言,项玥着实怕她又想出什么鬼点子。 “我才不打算这么便宜他,要斗大家一起来斗,难道我还怕他不成?”江妘琮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教人看了不禁不寒而栗。 今日,曲晔当真是惹毛她了,她岂有不反击的道理。 项玥和慕尘璘没辙了。当初是谁说玩玩而已,现下人家想和她撇清关系,她却是一个劲的想去招惹人家。 子琮明白自己的心绪吗?两人互看一眼,同时在心里心浮现相同的想法。 ??? “子琮,我知道这样突然约你出来有些唐突,但你仍愿意赴约,我真的很高兴。”尉邦兴斯文的笑容下是挡不住的自信,因为自己优越的家世背景、俊帅的外表。 江妘琮露出极为甜美的笑容,心里暗自好笑着。 好个曲晔!竟敢惹她,现在就是她报仇的机会。 “尉先生你千万别这么说,曲哗和我说过你的人很好,是个非常不错的朋友,你约我出来吃饭是我的荣幸,如果我还不赏脸,岂不是太拿乔了。” “喔?”他怔了下。原来曲晔在她面前说过他的好话,真不愧是他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唉,只是我这样私底下和你见面,曲晔知道后不晓得会不会很生气?”她原本笑得灿烂的脸庞突然染上忧伤,并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们两个见面曲晔为何要生气?”他为她这番话感到莫名其妙,不解地问。 “尉先生你也知道的,曲晔他的为人其实是有些霸道的,有时又爱胡乱给人乱扣罪名,像我和生意上客人的来往便常教他误会,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大多时候他还是很体贴的。”江妘琮一脸宛若沉醉在爱河里的小女人貌。 尉邦兴蹙着眉,不懂她为何谈到曲晔时,眸中便闪着异样的光芒,心里不禁有些不悦。 “子琮,我们还是别谈曲晔了。”他沉声说。 “咦?”她面露不解,但仍是点头应允。 呵……她心里的小恶魔在窃笑,他已经渐渐上钩喽。 “子琮,其实我今日约你出来,是有事和你谈谈的。”他眼中有着坚定。向来他决定的事便势必要达成,包括娶她为妻。 “咦,是什么事?”她边吃着眼前的菲力牛排边询问他。 尉邦兴递给她一只纸袋。“这是我们尉家的总资产表及我的健康检查表。” 江妘琮取出纸袋里的一叠表格,心里不禁啧啧轻呼,乖乖,他家的资产有数亿元哩!原来他也是个有钱人。 “这是……” “我是独子,未来尉家的所有产业绝对是由我继承,再加上我的健康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我未来的妻子必定能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他心中已规画好一幅美好的远景。 她暗自挑了挑眉。“尉先生,你的意思是……” “子琮,我有十足的自信能给予你一个十分美满的婚姻,请你嫁给我吧?”尉邦兴露出再诚恳不过的表情,冀盼她能首肯。 “啊?!”她被他吓了一跳,本以为他只是想追求她,但万万想不到他竟是要她嫁给他,太骇人了吧?他们才第二次见面,不会太快了吗? “子琮,我明白这或许令你讶异不已,毕竟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但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上一次见面时,我便暗自告诉自己,是了,你就是我今生的新娘。我保证,我会用尽我所有的爱来呵护你。”尉邦兴自西装口袋取出一个锦盒,他将它打开,里头是一只光彩夺目的钻戒。“请你嫁给我吧!” 那只钻戒起码有五克拉以上!不过,她不能收下。 “尉先生……我……”江妘琮轻蹙黛眉,一脸为难。 “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吗?”他不相信如此优渥的条件之下,会有女人拒绝他的求婚。 “老实说,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她非常抱歉的道。 “为什么?”尉邦兴简直不敢置信。 “我对你的求婚真的感到很荣幸,可是我不能够答应你,我……”她欲言又止,非常的为难。 “怎么?你有什么苦衷吗?说出来听听无妨。”他倒要听听她究竟为了什么不能嫁他。 “我……我是曲晔的情妇呀!怎么能嫁入尉家呢!” “什么?!” 江妘琮的一番话像是扔了一颗炸弹到尉邦兴的面前,当下将他炸得七荤八素,无法思考。 她……是曲晔的情妇?!但曲晔明明说她是他的朋友,这是怎么回事? “没错,我是曲晔的情妇,不过他一直没对外公开过,毕竟情妇本来就是见不得光……”说到这,她像是提到什么伤心事般泪水盈眶。 “但曲晔告诉我,你只是他的一位朋友……”他据实告知。 “什么?!”她抬起闪烁泪光的双眸,“他……他这么告诉你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说?难道我和他之间的过去对他都只是过往云烟吗?”她语毕,晶莹的泪水亦滑落脸庞。 “你……”她的泪水使尉邦兴怔愣住。她真的很爱曲晔吧!为何曲晔会想抛弃她而介绍给他们认识? “我想,也许他厌倦我了吧。”她极怨怼的道。 “你和曲晔所说的完全不符。曲晔五年前便到美国发展事业,其间也鲜少回台,你怎会是他的情妇?”他仍有质疑,他希望是她在开他玩笑,他才有追求她的机会。 她是第一个令他渴望踏入婚姻的女人,虽然他们连彼此都还不了解,但他不管,他想要她,非常渴望得到她。 “你不相信我吗?”她吸了吸鼻子,幽幽地说:“我和曲晔五年前就已经认识了,那时,他为了发展他的律师事业而到美国去,虽然我也很想陪在他身边,与他在异乡一起奋斗,无奈我有家人、工作在这边,而且曲晔也说他想心无旁骛的处理他的事业,因为这些种种的原因,所以我便留在台湾,偶尔才到美国去找他。 “也许这一切对你来说真的很不可置信,但我何苦扯谎欺骗你呢?你若不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曲晔对质。”她急急道,但随即又因一阵心寒而垮下脸来。 “不过,既然他已如此厌恶我,将我当成烫手山芋般急着扔出去,我想,他是不可能承认和我的那一段过去了。也罢!饼往云烟就任它灰飞烟灭吧!我的心寒了,情妇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是我太过于奢望了。”她沉重的叹了口气,深锁的黛眉仿佛告知他她承受了多么悲痛的情绪,惹人心怜。尉邦兴望着她叙述着一切,她真切哀伤的口吻哪像在扯谎?莫非事实真如她所陈述? 这曲晔真是太过份了,子琮是如此乖巧柔顺,识大体,这般的好女人着实不可多得,可他竟如此糟蹋她,怎不教人气愤呢? “子琮,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不过我势必得和曲晔好好谈一谈,你放心,如果他不懂得好好珍惜你,我的胸膛随时为你空着。”他信誓旦旦的宣誓着,拿起帐单离去。 见着尉邦兴离去的背影,江妘琮缓缓露出笑容,原本在双眸之中闪烁的哀伤被一丝慧黠取代。老天爷,原谅她不负责任的谎言吧!谁教曲晔敢惹她,那她只好加倍奉还喽!阿弥陀佛。 ??? “邦兴!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发生什么事吗!” 晚上十点多,尉邦兴阴沉着脸伫立在曲家门外。 “我有事想跟你谈一谈。”他沉声说道。 “进来吧。”曲晔心中虽纳闷,但仍打开大门,侧身让他进门。 “儿子,这么晚了,是谁呀?”罗娟方才听到门铃声,披了件外套下楼问。 “是我高中同学,尉邦兴。”曲晔转头望向尉邦兴,“邦兴,这位是我母亲。”他替两人做了介绍。“伯母您好。”尉邦兴礼貌性的问候一声后,便对曲晔说:“我要和你谈谈子琮的事。” 曲晔皱了下眉头。谈江妘琮的事?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吗?瞧邦兴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好,我们上楼去。” 见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罗娟的脸上布满了雀跃之色。 他们说什么“子琮”的,不会是个女人吧?唷!有好戏可看,她不如跟过去偷听看看。 “看不出来你竟是个负心汉!”关上门后,尉邦兴马上将炮火射向曲晔。 “负心汉?”曲晔不解的攒起浓眉,“我听不懂你说的。”邦兴怎会劈头大骂他是负心汉呢?他做了什么? “你五年前就抛下子琮一人到美国去,现在你又要将她丢给别人,甚至介绍给我们这些朋友,你有没有替她想过她的感受?” 而更令他气愤的是,曲晔简直是间接摧损他的自尊,他首次向女人求婚却间接因他的缘故被拒绝。 曲晔为他的一番话而怔住。 邦兴怎么会知道五年前的事?因酒醉而和江妘琮发生关系一事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邦兴会知道!是江妘琮告诉他的!她为何要这么做! “是江妘琮告诉你的?”曲晔不解的问。 他的疑问在尉邦兴耳里听来,就算是承认了,因此,他的怒气骤然攀升。 “你承认了吗?枉费我过去总认为你是个正直的君子,但我万万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小人!子琮有什么不好?虽然她只能当你的情妇,她毕竟十分认份的待在你身旁,甚至可以说是无怨无尤……” “等等。”曲晔喊道。“情妇?她告诉你她是我的情妇?” “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吗?”尉邦兴睇视着他,不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话。 “邦兴,我想这一切一定有所误会。”他得为自己辩护,什么时候江妘琮竟成了他的情妇? “够了吧!曲晔,方才你既然已经承认,现在又何必反驳?男人敢做就要敢担当。只是,我万万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自己的女人不要还想介绍给兄弟们,算我错看了你!”尉邦兴愈说,心中愈是气愤。 “我说了事情并不是如此,江妘琮更不是我的什么情妇!”曲晔亦被激得七窍生烟,他没做过的事谁也不许诬赖他。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了,再见。” 尉邦兴转身开门欲离去,被在门外偷听的罗娟吓了一跳,之后他像一阵狂风般飘离。 罗娟转头看了下他离去的背影,一脚踏进门打算和自己的儿子好好“商讨”一番。 “儿子,你真的抛弃那个叫子琮的女孩子?这样太过份了啦!况且,你有女朋友怎么不跟我和你爸讲,好歹……” “妈!”曲晔不耐烦的吼叫成功的止住她的话,并将她推至门外。“妈,我已经够烦了,你别再来惹我。” “我哪有惹你?我是……” “砰”一声,他将房门甩上,也将她的不满隔绝在外。 罗娟对着门板龇牙咧嘴一番。 臭儿子,竟敢如此待她?家门不幸啊!曲家竟出了个不肖子。 心里头的愤恨没处嚷,她只好模模鼻子回房去了。 房内,曲晔气愤交加,任由自己颓然的跌坐在床沿。 双手交叠放至额问,他看起来极为疲累,心中燃烧的愤怒火焰久久未曾消退。 江妘琮她究竟是想干么?为何会对邦兴宣称是他的情妇?她在打什么主意?有何企图? 不过就算她真有好的理由,他也无法原谅她如此胡闹,他是一名律师,哪能坐视她的毁谤而不理不睬?看来他得找她谈谈,让她明白他曲晔可不会采息事宁人的方法放任她恣意妄为。 天!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和她之间的纠葛似乎是愈来愈深了…… ??? “哟,真想不到你曲大少爷竟还会想到小女子我,我记得,我好像得罪了你这位大少爷,令你非常急着想甩掉我这烫手山芋不是吗?怎么这会儿还约我出来呢?不怕我忝不知耻的黏着你不放吗?” 江妘琮一到和曲晔所约定的咖啡屋时,劈头就是一串酸溜溜的话,虽然表情仍是一派的纯真样,但每一句话都仿佛带了刺,直往他身上扎。 江妘琮坐定在他的对面,看得出他全身皆被怒火团团围住,可她仍是无惧无畏,也可以说她根本不懂“害怕”两字怎么写。 待侍者送上饮料后,她轻啜了口,黑白分明的灵活眸子瞟向曲晔。 “曲大少爷约小女子出来是有啥吩咐吗?” “你还问我?”他始终紧抿的双唇首次开口,但闷闷的语调仿佛夹杂着风雨欲来的狂暴,扫向江妘琮。“你心里应当清楚得很,不是吗?” “嘎?我又哪儿惹着大少爷你吗?”她不怕死的佯装讶异,存心气他。 曲晔额上青筋浮现,不知不觉的抡紧拳头。 “你为何对邦兴说你是我的情妇?”他压抑着心中汹涌的怒气。 “喔!是这事啊!你何必气成这样?我又没有老实的告诉他,我是你一时‘善心大发’所娶的妻子。”她微笑的道。 曲晔望着她那在此刻显得十分刺眼的乐笑,更为她的不正经而气煞。 “你我都知道,五年前的婚姻是为了对你负责,事实上丈夫、妻子的称谓在这个婚姻中根本是无意义的,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我怎会不明白?”说到这,她敛住笑容,气愤地说:“你自己都说了,五年前的婚姻是对我的假性负责,那时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直至我找到好对象以前,你会负责我所有的一切,但现在呢? “这五年来你没消没息也就罢了,我一个人过得倒也挺自由自在,但是你突然回来,而且一回来就做出如此过份、污辱人的事,令我非常生气,所以我哪能让你好过?”她咬牙切齿的陈述着。 “过份?污辱?我不懂你所指的是什么。” “你还敢说你不懂?!”江妘琮一双瞳眸简直就要射出火来。“难道你忘了你企图介绍你同学给我吗?你以为你是谁?我江妘琮不是丑到没人要,要你如此费心的帮我找对象!” 曲晔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是气愤他为她安排相亲,所以才造谣说她是他的情妇。 虽然他理亏在先,但她也不能如此乱说,这可攸关他的清誉,容不得她玩笑。看来,他得好好同她说明白。 “我不晓得这件事带给你的冲击如此大,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但你真的不该随意造谣说是我的情妇,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因此告你毁谤?”他必须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江妘琮瞠大双眼,对他竟说出这种话,胸口的怒气霎时又提了起来。 “要告大家一起来告,我要告你拉皮条!” 曲晔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我是说道理给你听,你怎么反倒嚷着要告我?” “是你先说要告我的,你敢说我不可理喻?我告诉你,我江妘琮没有这么好欺负,也不用你来假好心,更不需要你这个‘丈夫’来替我介绍男人……”虽然她嘴巴上嚷着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但心里头实在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她不想哭的,再怎样也不能在他面前哭,无奈眼泪尽是不听话的滚落下来,怎么也止不了,她只能愈哭愈凶,连她自己也不晓得为何要哭。 本来他们的谈论就已经引起店里其他客人的侧目,如今江妘琮一哭,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见她哭成这样,向来对女人的眼泪感到不耐烦的曲晔竟也软化下来,心里有种不舍的情绪在作崇。 她不像某些影星哭起来也美得很,她哭肿了双眼,连鼻子也红通通的,和她平时亮丽的外表差距甚远。一见到她哭,他什么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甚至想将她揽人怀中疼惜一番。 他默默的取出手帕递给她。“把眼泪擦一擦吧。” 江妘琮接过手帕,奋力的将眼泪、鼻涕全往上抹,完全不管一条高级的名贵手帕就这么让她给糟蹋了。 曲晔凝睇着她,心头乱糟糟的,活像一团好好的毛线团却教猫咪给搅乱般,打上千千结。 他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 他似乎对面前这个一直教他迷惑的小女人心动了——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 他不以为自己有被虐待狂,但在她一连串的嚣张举止之后,他得承认,他的心的确为她的一切行为而牵扯着。 第五章 曲晔伫立在卧房窗前,眺望窗外的夜景,仿佛和黑夜相呼应般,他的心也显得格外黯然。 他从未有过如此糟糕透顶的心情,他向来极为自律,这三十二年来,他一直不容许自己在既定的目标上出差错,十分小心谨慎的处理一切。 除了六年前,他因为喝醉酒和江妘琮发生了关系。 他以理智控制了自己的所有行为举止,可笑的是,却克制不了自己体内的兽欲。 所以,从那次之后,他更加控制自己的饮酒量,避免自己再重蹈覆辙。 当时他会给江妘琮五千万如此大手笔的金额,也不是没原因的。他太介意自己所犯下的错,这极有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惟一的“污点”,或她一生中最大的伤痛,于情于理,他是该对她有所补偿。 他并非认为钱是万能,只是那是他当初惟一能做的,五千万庞大的一笔钱代表他对她的愧疚极大。况且,当时她又露出贪婪的神情,所以他益加笃定以五千万来弥补她。 但他心里仍觉过意不去,那满满的罪恶感仍旧横亘在他心中,久久无法挥去。所以,他才会对江妘琮提出假性负责一事。 仔细想想,江妘琮说得没错,他的确是过份了。他明明自己承诺在她未寻得好对象以前,他会负责她的一切,然而后来他不只对她不闻不问,这次突然回台,不由分说又擅自帮她介绍对象,罔顾她的感受,也难怪她会如此气愤。 是他太过于自私了,他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而打算,包括给她五千万,说穿了,不也是为平抚自己的罪恶感。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向理智平静的心会因江妘琮而波动。 回想这段期间,他和她相处的每一刻,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扯动了他的心,他只知道,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所以当它突然闯入他心里时,他变得格外的敏感。 江妘琮不是他欣赏的女人类型,所以,当他发觉自己为了她心悸时,他着实吓了一跳,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境才好。 天!他真的感到很烦躁,心里也乱烘烘的,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叩叩!”敲门声响起。 曲晔蓦地回神,前去开启房门。 “儿子,有你的电话。”罗娟扬了扬手上的无线电话,然后神秘兮兮的说:“是女的喔!” 曲晔闻言怔了下。女的?难道是江妘琮?但他应该没给过她家里的电话。 “是谁?”他心里揣测不断,疑问也不知不觉的溜自。 “我怎么知道,不过她的腔调怪怪的,大概是你在美国的朋友。”她捂住话筒,压低声音说。 “噢。”他有些失望的应了声。 不是她,是派翠丝。被她的事一折腾,他几乎都忘了有派翠丝这人了。 曲晔接过电话后马上将房门关上,破坏罗娟在一旁偷听的意图,他走至房内书桌前接听电话。“喂,我是曲晔。” “曲晔,我是派翠丝。刚才那是你母亲吧?”她吐吐舌。她只会说些简易的中文。 “嗯。”曲晔应了声。 “我跟威得森要你台湾家里的电话,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派翠丝以撒娇的口吻问。 “不会。” “你回台湾也有一阵子了,我很想你。”似乎感觉到他的反应平淡,她急急的吐露自己满腔的思念。 他不由得沉默了。 他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好,说他也很想她?可他没有,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曲晔?你有在听吗?” “嗯,有。”他本来便不爱她,如今他心系于另一人,所以更加不知如何与她相处。 派翠丝突地沉默了会,然后,她开口道:“你还没和你父母提起我吗?方才伯母不像是知道有我的样子。” “呃,回台湾后我先处理了一些事,所以一直没机会跟他们说。”他根本忘了这件事。 “你到底在处理什么事?竟忙到连这么重要的事也没时间说?”她的口气已有些许不悦。 “我……会找时间。”天!他为何连说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曲晔,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已经跟我父母提及我们的婚事,你也得尽快把我介绍给你父母。”“婚事?”曲晔征愣的反问。 派翠丝感觉到他的异样,心里也窜起羞愤的感觉,她语带质问的说:“曲哗,你别告诉我你根本忘了有这回事!我父母都已经开始帮我们着手筹备婚事了。她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回到台湾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派翠丝,我很累,所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们可不可以改天再谈?”他现在没有心思应付她。派翠丝又沉默了会,很识趣的依了曲晔的要求。她心想,等他回美国后,她有得是时间和他谈。“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也许再过几天吧。”他回台湾的确是有一段时间了,不能再继续不管事务所的工作。 “那我再和你联络,再见。” “嗯,再见。” 按掉通话键后,曲晔疲惫的闭上双眼。 现在他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才好? ??? 曲晔与江妘琮两人并行走在美术馆内欣赏画作,因为适逢假日,所以人潮挺多的。 “真讶异,你竟然会邀我来看画展。”江妘琮边看着挂于壁上的油墨画边说。 “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优闲的欣赏画作。”曲晔答道。 “我是不排斥,我只是奇怪你怎会想到邀我?” “我不常回台,女性朋友也大都疏于联络,所以便约你了。”他口是心非的道。 “喝!听起来真有种‘呒鱼虾也好’的感觉。”她皱皱鼻子,佯装不悦。 曲晔闻言轻笑,倒是没再说些什么。 两人之间有默契的保持沉默,他们静静的欣赏着每一幅画作,细细体会画者想表达的心境,然后再仔细放入心里。 两人对于这样宁静、怡人的感觉都十分沉醉,尽情徜徉在每一幅画的世界里,谁也没有开口,就怕这般令人舒服的情绪便要消失殆尽。 “哈哈哈……” 原本宁静的馆内突然响起一阵孩童的嬉闹声,然后,便见三、四名约国中左右的学生往他们这边冲来。 江妘琮正想挪身移开,没想到有位男孩笔直地撞入她怀中,她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下,眼看就要往地上跌去。 所幸,曲晔眼明手快在她跌倒的前一刻捉住她的手,一个使劲将她往自己怀中带,并为闪开之后的冲撞而将她贴靠向墙壁,锁在他和墙壁之间。 男孩连声对不起也没说便径自跑远,曲晔侧首一瞧,极不悦的攒起浓眉,斥责着,“现在的小孩是怎么搞的?在公共场所喧闹、奔跑不说,撞着人也不知道歉。” 算来被困于他怀中的江妘琮一直都未吭声,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只听闻自己的心卜通卜通的狂跳到现在。 “我们到外头走走吧。”曲晔提议着,方才的心情都被破坏掉了。 “嗯。”她困难的应了声。 曲晔放开她,往大门方向走去。 江妘琮深呼吸几次,庆幸自己没因心脏病发死掉。跟在他后头,望着他的背影,瞧了瞧方才被他握住的手,她小脑袋瓜转呀转的,着实想不通自己刚刚为何会心跳加速直冲两百…… 靶觉到她异常的安静,他转过身去,发现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黛眉深锁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他这才想到,她似乎常常一副小女人样的跟在他后头,通常他只要一转身,就会瞧见她,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他陡然想到一个词儿——夫唱妇随。 江妘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曲晔已停下脚步,不期然的便撞入他怀中—— “啊!”她发出轻呼,鼻子被撞得好痛。 曲晔双手环胸,屏气凝神的盯着她瞧。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停下来了。”她连连道歉。 他偏头瞧着她娇俏的容颜,皱着眉问:“你在想什么?想到整个脸都红通通的。” “嗄?”她惊叫,小手覆在自己颊上,“我脸红了吗?”江妘琮觉得自己糗毙了,像个花痴一样,她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 曲晔见状,嘴角不禁轻轻扯出一抹笑。她羞赧时的样子也很可爱,令他有些痴迷。 “你的脸部表情还真是变化多端。”不知何时,他又绕到她身前,偷觑着她的表惰。 她猛地一抬头,果然对上他那令人恨得牙痒痒的促狭神情,霎时就见她鼓着红通通的双腮,双手叉腰的瞪着他。 “你竟敢嘲笑我?” “我没有,这是赞美,并非嘲笑。”他笑着道,迈开大步往前走。 江妘琮蹙着眉,见他不似在说谎,她哪还有气可生?只得转身跟上他。 “你为何总是走在我后头?”发现她又是跟在他后方,他不禁开口询问。 “啊?”她抬头看他,想了想后答道:“习惯!”她觉得跟在别人身后比较有安全感。 “噢。”他继续往前走。 她怪异的瞥了他一眼,不懂他这问话有什么意思,她蓦然发觉他的肩膀好宽阔,若靠在他肩上肯定很舒服。而且他长得挺不错,浓眉、大眼、挺鼻、薄唇,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若将他拐来当情夫,也满不错的,或许……可以考虑看看喔! “你在偷笑什么?”他回头看见她一个人笑得开心,奇怪的问。 江妘琮迅速的停止偷笑,红艳艳的朱唇翘得老高。唔!真不好玩,连偷笑也会被捉包。“没有,我才没偷笑。” 曲晔瞥了她一眼后,特地与她并肩而走。“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她偏头看他。 “我要回美国了。”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略感沉重,他方才便一直思考着该如何跟她提这件事。 如果江妘琮再敏感一些,绝对不难看出曲晔的不同,只是,她真的没有想这么多。以他们的交情,他回不回美国又干她何事?她怎会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啊?这么快!”她的失望情绪完完全全表现在声调里。 曲晔见到她的反应,心里是有些高兴的。 “嗯,我还得回去处理事务所的事,回台湾也有一阵子了,我不能一直将公务都丢给威得森,呃,他是我在美国事务所的合伙人兼拍档。” “噢,这样啊。”她点点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心头有些乱糟糟的。 “我想,我应该正式向你道歉。” “道歉?”她愣了下。怎么他说的话总没头没尾的? “上次……我介绍同学给你的事。”曲晔显得有些不自在。没办法,他很少做道歉这等事,因为他不允许自己有犯错的机会。 “呃……你是真心想跟我道歉吗?”江妘琮觑了他一眼问。 “废话!不然我嚷着好玩吗?”他语气不悦的低吼着。 他生气的原因一来是他都已经开口向她道歉了,而她居然还问他是不是真心的;二来则是他根本还没跟她说到重点,他其实是想要她和他一道到美国,而自己却该死的不知如何开口。 他害怕跟她提起这事她会吓一跳,毕竟自己不久前才为她介绍对象而已,说不定还会让她以为自己带她去美国也只是想为她相亲,那他岂不是有理说不清? 而且他也还不能对她说出自己的心动,他深信,这只会让她更无法接受。 唉,想不到他堂堂一名大律师竟也有怯懦的时候,老实说,连他自己都为此气愤不已。 “喂,你诚心想道歉口气就要柔顺些嘛!哪有人那么凶的?” “嗯……对不起。”他益加不自在了。 江妘琮蓦地噗哧一笑,为他的别扭。 “呵……对不起就对不起,干么还哼哼哈哈的?” 曲晔闻言简直要吹胡子瞪眼睛了。 “喂。”她突然拍拍他的手臂,眼眸显得熠熠生辉,一看便知她的脑袋瓜又不知蹦出啥点子。“你想不想将功赎罪,以表示你的诚意?” 她笑得非常灿烂,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他,似乎想告诉他,她的点子绝对非常棒! “将功赎罪?说来听听。”他可不想随便的答应她,那不是聪明人做的事。 “那就是你、带、我、到、美、国、去、吧!”她一字一字地道,说得再清晰不过。 “嗄?”他皱紧双眉。“带你去美国?” 他……他没听错吧?她要他带她去美国?他才困扰着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她怎就率先提起了?“没错,带我到美国去玩,不过,我的衣食住行娱乐得全由你包办喔!这提议不错吧?”听起来只对她有利。 原来!曲晔恍然大悟。她根本只是想乘机到美国去玩而已。这样也好,正好达成他的目的。 “好,我就请你到美国去玩。”他大方的允诺。 她瞠大了眼,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你答应了?我的一切支出得全由你包办喔!” 她再提醒他一次,暗示他到时可不许黄牛。 “嗯,没问题,诚如你所说,我得将功赎罪不是吗?”他的嘴上挂了抹淡笑。 他说得的确没错,但她总觉得他答应得太爽快了、江妘琮搔搔头,还是感到有些不对劲。 “你保证我在美国的所有开销你都会负责?”她决定再确定一次。 “我保证。” “耶!”得到他的再次肯定之后,她像个大孩子似的欢呼起来,完全无视旁人的异样眼光。 曲晔见她如此纯真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喂。”她突然又扯了扯他的袖口,“我觉得我真的很像你的情妇耶!” 曲晔不禁暗忖着,瞧她说的是什么话,但他早该明白她的小脑袋和正常人不同。 “怎么说?”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你想想,情妇不都是常常接受金主的恩赐,什么珠宝、钻石、金饰的,而我则是常花你的钱,这两者之间其实差不多,所以我做得很称职耶!”她大言不惭的道。 “嗯。”他随意的应了声。 但如果她将情妇改成妻子,他相信他会更满意。不过,她老早前就是他的妻子,虽然名不副实,如今他已确定自己的心意,他就会让它变成有意义。 “干脆这么办,我真的来当你的情妇好了!”她突然异想天开的嚷道。 咳!曲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她怎么老是口出惊人之语?他还想活久些,可不要英年早逝。 “笨蛋,你知不知道情妇是要做什么?”他轻捶她的脑袋,以示警戒。 江妘琮嘟着嘴抚着被他k中的痛处。 “喂,很痛耶!情妇就是要花金主的钱嘛,哪还能做……什么……”她灵光一闪,脸颊也迅速泛起红晕。“你很色耶!我又不是说那种情妇!” 糟糕,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画面…… “情妇还有分哪几种吗?别笨到随便说要当别人的情妇。”他斥责着她,被她单纯的思想打败。“我哪有,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说耶!是你自己想歪了,还骂我。”她委屈的为自己辩护。 “总之不许你再随便说这种话。” “说不说是我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渐渐地,两人身影渐行远去,但依稀间,仍可听见他们的争辩声,直到隐没于暖暖的和风里。 第六章 美国纽约 江妘琮初次踏上这陌生的国度并没有如预期般雀跃,因为项玥两人的反对声一直在她心中回荡。 当她告诉子琮、子琮她要接受曲晔的邀请,到美国玩后,随即着实的被念了一顿—— “你竟然要和曲晔到美国去?”慕尘璘睁大眼大吼道,她深信子琮的字典里肯定没有“学乖”两字。 “我是到美国去玩的,况且他要出钱,这么好康的事不去岂不可惜?”江妘琮不知死活的说。 “子琮,你先前不是对他印象极差吗?怎么这会儿却兴致勃勃的说要跟他一起回美国?”项玥挺着五、六个月的身孕问,最近的精神状况有些差,但她还是硬撑着,打算和子琮好好谈一谈。 “他已经诚心的跟我道过歉,所以我才会尽释前嫌的和他到美国去。我再强调一次,我是去玩喔!要不是子琮现在怀孕不方便出国,我们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去玩了。” “拜托,现在根本不是玩不玩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要一再和他牵上关系?在他出现以前你根本不是这样的。”她怪异的行径让慕尘璘质疑她的心态。 江妘琮闻言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子琮,你不会是喜欢上曲晔了吧?”项玥直接的问。 否则她怎会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和曲晔牵扯在一起,舍不得放? 江妘琮将游走的思绪拉回,当时,她急急的否认,硬是逼迫自己别去想那荒谬至极的事,可是,它却不断盘旋在她心里,教她剪不断、理还乱。 最后,她还是到美国来了,一来子琮及子琮着实对她的坚持没辙,二来她们也觉得是该让她去理清自己真正的心意,否则说得再多也罔然。 “在想什么?我家到了。”曲晔拍了拍江妘琮,计程车已经将他们载回他在美国所居住的公寓前。 她回过神,望着面前一栋高级公寓,开门下了车、她甩甩头,逼迫自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她是来美国玩的哩! 曲晔付了钱后提着行李来到她身旁,“走吧,上楼了。” “嗯。”她应了声,跟上他的脚步。 停在他公寓的大门前,等他开了门,她才发现里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一踏入玄关,映入眼帘即是偌大的客厅,原木系列的家具摆设给人十分温馨的感觉,加上屋内采光良好,暖阳洒入室内,格外舒适。客厅再过去有三、四间房间。 曲晔放下行李,体贴的问:“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累不累?” 她摇摇头。“还好。” “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你在美国这段期间就住这儿。” “好啊!”她爽快的答。 “好?”他原以为还得花一番口舌劝她。 江妘琮奇怪的瞟了他一眼。“对啊!我说好,反正我说过了,我在这的一切都由你包办,这有什么不对?” 曲晔极力压抑心中暴怒的冲动,但她天真烂漫的回答仍是令他气愤不已。 “你还敢问我有何不对?你有没有女孩子该有的危机意识?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没有一丝警戒心吗?” 江妘琮困惑的皱着眉。是他自己要她住这里的,现在又这么凶的骂她,她招谁惹谁了? “不然,你要我住哪里?”她搞不清楚状况的反问。 他瞠大了眼,发现自己没被她气死真该算是奇迹。他深呼吸两次,开口道:“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你要住在我这儿,我之所以生气是你居然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就干脆的答应。” “噢,拜托,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怎样,我干么不住下来。”她理所当然的说。 曲晔一时之间为之语塞。 他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是高兴她相信他,还是教训她竟如此轻易相信别人? 唉,算了!反正“她相信他”这点对他来说是种不错的感觉,就暂且不训她了。 “哎,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哇唔!”她晃进客房里,果真是应有尽有,甚至摆了一台电视哩!就好像饭店套房似的。“这里常有女人来住吗?”她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酸溜溜。 “没有,偶尔威得森过来商讨事务所的事时会在这儿过夜而已。” 曲晔算是为她破了例,他的公寓里从不留女人过夜,包括派翠丝。她可说是第一个进驻他地盘的女人。 “真的吗?”江妘琮挑眉看他。 “我干么骗你?”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可是……这屋子这么整齐……”她还是有些怀疑。 “我习惯了一尘不染,所以有请人固定打扫整理。”他有洁癖。 她点点头,非常满意他的回答,也相信他的话。 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之后,她蹦蹦跳跳的来到他身前。 “喂,我可不可以参观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他皱着眉睇她。房间有啥好参观的?说要参观书房还较有理些。“为什么?” “我只是想客房都这么舒适了,那么主卧房一定更气派,对不?” “我的房间格局、大小和这儿都差不多,甭看了。”别说派翠丝,连威得森这么好的哥儿们也没进过他房间。 “小气鬼,看一下都不行?”她扁着嘴问。 “我说过了,没啥好看的,你想参观的话可以到隔壁的书房看看。”他淡淡地道,转身去为她提来行李。 她轻哼一声。没关系,改天她再偷偷的去看吧! 曲晔将她的行李提交给她。 “整理好行李后,你先梳洗一下、睡个觉,等晚餐时间我再叫你。” “嗯,谢啦!” 他随即退了出去并将门带上。 ??? 曲晔做好两份简单的西式早点,煎蛋、火腿以及牛女乃。将餐点放至餐桌上,他正打算要去叫江妘琮起床时,适巧公寓的大门被打开。 是派翠丝,只有她有他这儿的钥匙。 “曲晔。” 他转身,只见派翠丝迫不及待的投入他怀中。 “你回来美国怎没告诉我?”她娇嗔着,“我还是刚刚听威得森说了才晓得。” “昨天回来后太累了,所以才没通知你。”他拉开她,和她保持距离。 “那你也可以早些告诉我,我好去接机。”只要他说一声,即使是半夜她也会去为他接机。 “派翠丝,改天找个时间,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和派翠丝的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虽然先前曾想过即使和她结婚也无所谓,但事到如今,只怕这“婚事”是无法允诺了,因为他根本不爱她。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她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而被一股香味给吸引。“哇!好香,你在吃早餐吗?” “嗯,刚做好。” 派翠丝探首看向餐桌,十分讶异的道:“你准备了两份?你猜到我会来吗?” “呃,不是的,是有位朋友寄住在这,我为她准备的。”曲晔解释道。 派翠丝不禁愣了下,注意到他所说的“她”是she。 “朋友?她?” 她知道曲晔不太让人在他家过夜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可以和威得森与他的交情相提并论? “呵——”此刻传来了一阵呵欠声,只见江妘琮伸着懒腰由客房走出来。 “早啊。”她打着招呼,陡地发现除了曲晔外,尚有一名女子在场,她不禁怔住了。 派翠丝瞟了江妘琮一眼,她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身着一袭休闲服,由于天生女圭女圭脸,再加上个子并不高,看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虽然还是奇怪曲晔居然会破例让她住下,但心中的警戒却放松了许多。 “你是谁?”派翠丝站到她身前,低头斜睇着江妘琮,宛若女主人般的以中文询问。 “啊?什么?”江妘琮听不懂她的中文。 “我问,你、是、谁?”她没好气的重复了一次。 江妘琮皱起眉头,好不容易终于弄懂她的话。 “喔!原来你是在说中文,很抱歉,我一时没察觉。” “曲晔,你看这无礼的女孩!”派翠丝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以英文向曲晔抱怨。 “她不是无礼,她是真的没听懂你的话。”他以中文说道,怕江妘琮听不懂他们的对话。 “曲晔,她是谁呀?”江妘琮好奇的问。 未等他开口,派翠丝便率先回答,“我是曲晔的女朋友。” 江妘琮听闻她的介绍之后,看了曲晔一眼,“噢,是吗!”她平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后,晃进厨房,开始吃着桌上的早餐。 曲晔因为她的反应心中甚是不悦。她听见他有女友一事的反应就如此而已吗?他本来以为她会反唇相稽,但她没有。 派翠丝瞥了江妘琮一眼,以英文对他说:“曲晔,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我们到书房去。”她率先走进书房。 “嗯。” “那个小女孩到底是谁?”门一阖上,派翠丝劈头就问。 “她是我在台湾的朋友。” “我不喜欢她,她好骄傲。”她撇撇嘴说,对江妘琮没啥好感。 “她是我的朋友,我没有要你一定得喜欢她,而且我也不觉得她骄傲。”他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的说。 “哎,你别生气嘛!”派翠丝急急的安抚他,“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嘛,我只是不大欣赏她而已……” 见他不发一语,她识趣的转移话题。 “对了,你有跟你父母提过我吗?我什么时候去台湾见见他们?我爸妈一直要我带你回洛杉矶呢!” “派翠丝,我想……别谈婚事了。”考虑了会,他还是决定现在说出来。 闻言,她原本盈满笑意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分手吧!” 曲晔的眼神里全是抱歉。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太自私了,完全罔顾她对他的一片真情,但他也相信,这样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长痛不如短痛。 “你父母不喜欢我?”派翠丝没有发生他预期中的歇斯底里,平静如常的问。 “不,我还没向他们提起过你。”他据实回答。 “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在你回台湾之前,你曾向我保证会谈好这件事的,为何现在全变了?”她无法接受事情剧变至此。 “我知道这对你真的很不公平,但是我不能和你结婚。你应该也明白我对你的感觉不是爱,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结婚是好的吗!” 派翠丝看着他,缓缓的开口,“你在台湾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没关系,我们的婚事可以往后延些,但你不能说要取消,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你晓不晓得?” 曲晔叹了口气。他并不想把话说绝,但她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派翠丝,我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我不能和你结婚。” “你别太过份,是你自己答应过我的,现在却又说这种话,这到底算什么?!” “我记得我只说过会和我父母提起你,并没有允诺和你结婚。”他说得再清楚不过,他并不想和她撕破脸,虽不能结为夫妻,但希望他们仍是朋友。 “曲晔!”派翠丝握紧拳头,气得浑身颤抖。“你欺人太甚!”咬着牙,她愤恨的奔出他的公寓。曲晔疲惫的靠坐在桌沿,抚了抚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深吐出口气。 或许他真是欺人太甚了,但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会有幸福可言,如今,他既已为别人心动,如果再娶派翠丝的话,才是对她最残忍的呐! 理了理烦乱的思绪之后,他踱出书房。 “你吃饱了吗?”他边走向厨房边问。 可当他踏进厨房后才发现,哪还有江妘琮的身影?而且她的早餐也只吃了几口,牛女乃更是连动都没动。他心里猝然不安起来,并且如涟漪般扩大再扩大…… 他转身奔向客房,就是不见她的人。 懊死!她是跑哪去了?她的行李都还在,所以不可能是回台湾或另寻住处,但是,她昨天才刚刚到美国而已,四周环境又不熟,更别说有啥熟识的人了,而且她又不谙英文……天啊!要是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心里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不好的猜测,使得他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不行,他不能在这儿枯等,他必须出去找她。 下定决心,曲哗捉起大衣奔了出去。 ??? 呜……她又迷路了啦! 江妘琮将身子瑟缩在某家店面的阶梯上,着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好可怜喔!竟然又迷路了,而且是在这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的美国。虽然这是她第n次迷路了,但这次是在美国耶!她该向谁求救?尤其,她刚刚出来又没带半毛美金在身上,这下可说是惨到最高点。 都是曲晔害的!要不是他突然冒出个什么女朋友,她也不会心情不好到想出来晃晃。本来她只是想在他公寓四周逛一逛而已,谁知当她循原路往回走时,他的公寓竟变成百货公司?之后,不管她怎么绕,都无法回到原地,所以,她非常的肯定,她、迷、路、了! 臭曲晔!烂曲晔!都是他害她迷路的啦! 好端端的他怎会突然有个外国女朋友?他都没对她说过,这是蓄意欺骗。 天知道当她听闻那女人自称是曲晔的女朋友,她心里气得咬牙,恨不得用抹布把她脸上的得意全都抹掉。 那女人神气什么?她可是曲晔的妻子耶!女朋友算什么呢? 但曲晔都说过那称谓根本是无意义的。 唉!如果她真是他的妻子就好了,那她就可以得意扬扬的赶走那女人了…… 江妘琮突然为自己的想法一震。她怎会有这种想法呢?曲晔的……妻子?! 一颗心不自觉的加速狂跳,虽然不懂自己怎会喜欢上这种霸道的男人,但……她似乎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过没用了,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她愈想愈伤心,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身边人来人往,陌生的国度让江妘琮的泪腺变得脆弱异常。 曲晔现在一定正和他女朋友谈情说爱,根本没发现她的失踪。 呜……她真的好可怜喔!说不定她就这样流落在街头,被冻死或被人口贩子琮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丰富想象力的小脑袋里转呀转,个个下场都是坏的…… “你这笨蛋!”伴随急促的脚步声而来的是那十分熟悉的声音。 江妘琮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曲晔的声音!他真的来了,来找她了! 她迅速的抬起头,果真瞧见曲晔又急又气的朝她奔来,心里的委屈霎时全被暖暖的喜悦代替,泪水像冲破水闸奔流直下。 “曲哗!”她霍然起身,奔入他怀中,紧紧的抱住他,怎样也不愿放开。 他接住她娇小的身躯,正想劈头骂她一顿,却瞧见她哭肿的双眼,登时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哭成这样?” 江妘琮吸了吸鼻子,怨怼的看着他。 “都是你!害我迷路了,怎么样都走不回你的公寓,这里我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要是这样客死他乡怎么办?” “你在胡说什么?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轻斥着,非常不喜欢她的假设。 天晓得在他还未找到她之前,他简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她会发生什么危险,好不容易且幸运的找到毫发无伤的她,她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岂不是要气煞他吗? “对了,你方才怎么说是我害你迷路的?你突然不见我都快急昏头了,你知不知道?”他轻槌她的脑袋,以示惩戒。 “当然是你害我的!你以为我没事喜欢到处乱晃,冒着迷路的危险?”她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没好气的说。 怎么罪名全扣到他身上了?曲晔眉间打了几个摺,睇着她,“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你?”他紧搂着她问。 由于他的心思全绕在找到她的喜悦上,没发现他们的拥抱就像关系亲密的情侣。 “就是你气我的。”江妘琮想起来就有气,抡起粉拳便往他胸膛捶。 察觉到她的动作,曲晔连忙伸手接住她的拳头,发现她的手竟是冰冷的。 “等等,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我很冷。”她无辜的说。 “笨蛋!”他忍不住又啐骂她一句,随即月兑下自己的大衣让她穿上。“你才穿这样当然冷,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江淙穿上他的大衣,身体在宽大的大衣包裹下更显得娇弱。她拉紧了大衣,嗅闻到上头有他的味道,她感觉更加温暖了。 “走吧!先回我家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他拉起她的手往他公寓移动。 “嗯。” 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她好喜欢被他握住时的感觉,虽然令她心悸,却好有安全感。 望着他,江妘琮暗自在心中下了个决定…… 第七章 曲晔带江妘琮回到公寓之后,马上将暖气打开,生怕她真的着凉了。 她做个深呼吸,月兑掉大衣,由他身后紧紧的拥住他,发烫的双颊则贴在他的背上。 他因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震。 “怎么了?”他喉头干涩地问。 “我……我想当你真正的情妇。”她缓缓的说,语调隐隐有些颤抖,但并不影响她下定的决心。“等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他想扳开她的手,她却紧紧抱着不肯放开。 “我知道。”她又重申了一次,“我要当你的情妇,我要你………抱我。”她月兑口说出这样的话,双颊忍不住包加嫣红,宛若日落彩霞般绚丽。 她鼓起勇气,伸出冰冷的小手探入他衣内,在他的胸膛上游移着。 “嗯……”曲晔不自觉的申吟出声。 她冰冷的手点燃他的,下月复迅速引起一阵骚动流窜至全身,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 曲晔赶紧握住她的手,制止她的挑逗。 他不是圣人,也不是柳下惠,面对着这样的软玉温香,他怎么可能没有反应?但他真的没料到自己的竟这么快便被她挑起。 “该死!你别玩火。”他喑哑着嗓音警告她。 江妘琮绕到他的面前,抬起泛着红晕的双颊,以迷蒙的双眼看着他说:“抱我。”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正努力克制自己,不想随便侵犯了她。 但她的邀请宛若是一种催化剂,将他的全数点燃,那微启的艳红朱唇更像在等待他品尝一般。 霍地,他低下头攫住她的唇瓣,在她唇间烙下属于他的印记,深刻的、恣意的 刹那间,江妘琮有种几乎快融化在他怀中的感觉,她伸出双手攀住他宽阔的肩膀,感受他难得一见的炽热、狂野。 室内的温度陡然上升好几度,驱走冷冷的寒意。 两人双双跌坐在沙发上,可谁也不愿放开谁,只是更加的拥紧对方。 曲晔离开她的唇,双眸盛满爱恋的望着她。 “不会后悔?” 她露出令人炫目的笑容,坚定的回答他。“不会。” 他满意的笑了,低头再次掠夺她的唇。 他伸出舌尖濡湿她的唇,让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双唇添上光泽。 靶受到他舌尖的挑弄,她不禁嘤咛一声,逸出满足的申吟。就在她张口的同时,他的舌乘势滑入她嘴里,吸吮她香甜的蜜汁,满意的感觉到她的羞涩。 他的舌在她齿间溜动着,鼓舞着她与他一同嬉戏,于是,她大胆的伸出自己的舌尖,触碰他的。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窜入他们之间,酥酥麻麻的,更加煽动他们最原始的。 他们的舌相互交缠、吸吮,品尝着所谓“爱恋”的滋味。 他突地一把抱起她,走向他的卧房。感觉到她的颤抖,他停在门前,看着她问:“你在害怕?” 她紧攀住他的颈项,摇摇头。 她只是从未享受过这般激烈的,虽然六年前她曾和他发生过关系,但和这一次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他微一笑笑,走入房内后将门阖上,隔绝了接下来的一阵春色无边…… ??? 江妘琮来美国也有好一阵子了,自从和曲晔有了那一次的亲密关系之后,他们之间好似多了些什么,若有似无的教人说不上来,或许是对彼此的心有灵犀吧。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班?” 早上八点,江妘琮可怜兮兮的哀求声幽幽响起。 “什么?”曲晔喝牛女乃的动作顿了下,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去上班你有啥好跟的?” “不然我待在这里很无聊耶!你又不许我出去玩。”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抱怨。 “我是为了预防有人又迷路了,明明目的地是在右边那条街,可她偏偏往左多绕了几条街。”抱怨无效。 “所以我才要跟你一起去上班。”她说得理所当然。 “不行。”他一口回绝。 江妘琮嘟着嘴,发觉他有愈来愈独裁的感觉。他们经过那次亲密之后,不是会愈来愈恩爱,他也该愈来愈体贴吗?可是她感觉到的只有他的霸道。 “为什么不行?”她不依的嚷道。 “余氏企业最近在美国设立了分公司,邀请我担任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今天我得到他们公司和他们的总裁见面。” “哎唷,有什么关系?我保证不会吵你,甚至还可以担任你的秘书喔!时薪收你五元美金就好了,不错的提议吧?”她笑眯了眼,觉得这点子真是棒到了极点。 是吗?曲晔瞟了眼她自呜得意的脸,并不觉得这个主意可称之为“好”。 说到秘书,自从那日和派翠丝谈过之后,就一直没有她的消息,连班也没来上,听说是回洛杉矶了。 他非常不高兴她如此公私不分,但是他伤她在先,他也无法说些什么,只能随她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我这个提议好不好?”她坐到他身侧,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我很努力的将你的提议前思后想了一次,仍是看不出它好在哪里。”他吃了一口火腿,陪她哈拉。 江妘琮的俏脸上登时写上大大的四个字“我生气了”,目光含怨的瞪着他。 曲晔瞟了她一眼,差点被她的表情逗笑,但他忍住了,继续吃着他的早餐。 “别那样看着我,我是真的仔细的考虑过。” “喂!曲阿晔,你很过份耶!”她双手擦腰,当起名副其实的“茶壶女” 曲阿晔?真难听。这称谓令他皱起眉头。 “我记得我没有改名字。” “谁教你不答应让我去!”她语带威胁。“有我这个美女级的秘书陪伴,你不偷笑也就罢了,竟敢拒绝我?我要去啦!不然我就要回台湾。” 曲晔停下吃早餐的动作,看着她。 “不然,你告诉我你会做什么?” 他知道她不是随便嚷嚷的,若真闷坏了她,她是非常有可能偷偷溜回去台湾——如果她没有迷路的话。 听他的口气好似她没啥用处般,她立即不服输的挺起胸膛说:“喂,你可别小看我,以我这般美色若遇上那种色猪上司,最可以发挥特长,电得他酥茫茫。刚才你不是说要去见什么总裁吗?我猜想他一定是个色老头,若真让我勾上他,就可以教他托付给你一些重责大任……哇!我这美人计真是设想得太周到了!” 她带着满脸的笑意看向他,却猛然对上他铁青的脸,笑容随即僵在脸上。 “呃,哈哈……”她尴尬的笑了两声。 “美色?特长?勾引?”他低沉的嗓音阴沉得可怕,像是传自地狱。 她以为他是什么?他是那种为了前途不惜牺牲自己女人的人吗?况且,他不过是个法律顾问,什么重责大任不重责大任的,亏她想得出这乌龙美人计,她的脑袋瓜里到底是装啥?浆糊? “我……我开玩笑的啦!你……不会那么没幽默感吧?”他的表情太恐怖了,少惹为妙。 曲晔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她脖子上狠狠的留下属于他的标记。 “哇哈哈……好痒哦!啊炳哈……” 直到她的颈项上被烙下一个紫青的印记,他才甘心的放开她,并语带警告的对她说:“不准你再说什么勾引、什么美人计,知不知道?” 江妘琮一手抚着被他亲吻的地方,另一手则拭去因为笑得厉害而流下的泪水,乖乖的点点头。“好,那你让我跟你去了,对不对?”她再次发挥她的“ㄌㄨ”功。 曲晔叹了口气,妥协了。“你不许给我惹任何麻烦。” “好!那我去换衣服了。”她一蹦一跳的回房。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动手将剩下的早餐吃完。 不一会,江妘琮便换好衣服由房里走了出来。 “走吧!”她高兴得快要哼起歌来了。 曲晔摇摇头,不懂仅是这样就能让她这么高兴?他拿起钥匙,偕同她坐电梯下楼至停车场。 上车后,他将一只牛皮纸袋交给她。 “秘书,好好收着,待会儿要带到余氏企业的。”他刻意加重“秘书”两字。 “是,律师老板。”她接过纸袋,放置于身侧。 他轻笑出声,曲起食指敲了她的头一下后才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约莫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们已来到甫落成不久的余氏企业大厦。 将车子停好后,走进余氏一楼大厅,曲晔蓦然发现江妘琮的双手空空如也。 “我刚才交给你的纸袋呢?” 江妘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半拍的惊呼道:“啊!还在车上。” 他眯起双眼瞧她,这样还敢说要当他的秘书? 他的逼视让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你没有提醒我……” “这么说来是我的错?”他提高声调问道。 “我没这样说,大不了我去拿过来。”她伸出手跟他拿车钥匙。 “算了,我自己去拿,你乖乖的待在这儿,不许乱跑,不许乱动别人东西,不许和陌生人说话,知不知道?”虽然只离开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但他仍是忍不住叮咛。 “我知道,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受不了的咕哝。 曲晔这才转身快步走回停车场。 江妘琮果真乖乖的站在大厅中,虽然许多人都因她的东方面孔稍微多加注意,但她仍是认命的当起猴子被人欣赏。 突然,大厅门口起了一阵骚动,只见一群外国人簇拥着一名东方男子走进来,而那名男子在看到江妘琮后,讶异的出声叫唤她。 “子琮?!” 江妘琮转身看向声音来处,同样被他吓了一跳。 “余君駻?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君駻以英文对那群必恭必敬的外国人下了指示,“你们先到会议室等我,我稍后便到。” “是。”那群人颔首应声后随即离去。 余君駻走近,才对江妘琮说:“这是我刚在美国设立的分公司。你呢?又怎会在这里?” 江妘琮想起刚刚曲晔有说什么余氏企业来着,原来就是余君駻的公司,那曲晔口中的总裁也是他喽!她竟还说他肯定是个色老头,若被余君駻知道的话绝对会气死的。 “你一定很久没见到子琮了吧?”她不答反问。“如果你有见到她,那她应该会告诉你的,我来美国都快一个月了。” 余君駻点点头。“我忙着分公司这边的事,的确很久没和她见面了,听说她前一阵子精神不是很好,是不是?”他实在很想她。 “前天我和她通电话时已经好多了,没办法,你儿子精力太旺盛。”她们早已知道项玥这胎是男生。 “好多了就好。”他也稍微放心些,“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在这。” “我陪曲晔来的。” “曲晔?曲律师吗?”他颇为讶异他们怎会认识。 此刻,曲晔正巧回到大厅,远远便瞧见江妘琮与人谈天,聊得好不快乐。 他快步走至他们身旁,和余君駻打了个招呼。 “余总裁。” “曲律师,我们正在谈你呢。”余君駻微笑道。 “谈我?”这下曲晔可纳闷了。 “嗯。”江妘琮望向他,“我可没有和别人说话喔!因为余君駻他不是别人,他是子琮的情人。”所以,她还是有乖乖听话的。 “咳、咳。”余君駻不甚自在的轻咳两声。“呃,对了,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若是情侣的话,那倒真的很登对。 “我是曲晔的情……” “妇”字还未溜出口,江妘琮的嘴巴便已被曲晔抢住,他以眼神警告她,若她还敢乱说就试试看。 余君駻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人。 曲晔的左手绕过江妘琮的颈项捂住她的嘴,如此一来,她几乎是被困在他怀中,而她的双手也紧攀住他的手臂,这般暧昧的姿势若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根本没人相信。 注意到余君駻的视线,曲晔赶紧放手。 “呃,她今天要当我的秘书。”他没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语病。 “秘书?”余君駻挑眉看了江妘琮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好吧!我们上楼去。”他带头往电梯走去。 曲晔乘机拍了下她的头,跟了上去。 无辜的江妘琮只得扁着嘴,也跟随他们搭乘电梯。 ??? “喂,拿来吧!” 江妘琮笑眯了双眼,伸出右手平摊在曲晔面前,左手则叉在腰际。 “什么东西?” 曲晔瞟了她的手一眼,绕过她走进卧房,准备换下令人拘束的西装。 江妘琮跟在他后头走进他卧房。自从那晚共眠的经验之后,曲晔发觉抱着她入眠的感觉很好,便要她过来和他一起睡,不再在意自我地盘被他人进驻。 “你不会想赖帐吧?”她挡在他身前不让他换衣服,右手仍旧大咧咧的摊在他面前。 他脸着她,“赖什么帐?” “我、的、薪、水。”她挑眉冲着他一脸奸笑,提醒他可不许赖皮,否则……嘿嘿嘿。 “薪水?”喝!她还敢跟他要薪水? “是啊!你不会忘了吧?时薪五元,我陪你上班八小时,所以一共是五十元。” “五十元?”他皱起眉,“你的数学也有问题?时薪五元、八个小时,怎样算都是四十元,啥时变成五十元了?” “咳!”江妘琮一脸嫌恶,用“藐视”的眼神睨他。“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连十元小费都舍不得给?我今天很辛苦耶!当成是慰劳我一下,不行吗?” “辛苦?”曲晔差点变了声调,“今天是谁一开始就将我的资料袋遗忘在车上?是谁一点忙也帮不上,只会静静杵在一旁,一天下来喝掉二十三杯水的?” “什么?你连这个也算喔?” 他再次绕过她走至衣柜前,着手月兑下西装外套。 她仍不死心,势必要“拗”到那五十元美金。没办法,她的稿子本就已呈停摆状态,加上她来美国,荷包更是没有任何收入,所以,她只好a他的钱来花喽!反正他有钱嘛, “哎唷!我不管啦,我今天有陪你去上班就是要领薪水,况且你早上也答应过我,所以你不能当小猪赖皮。我要薪水,我要薪水……”她不停歇的嚷着,颇有拿不到钱就不罢休的意味。 曲晔没辙的吁了口气,白皮夹内取出五十元美金,放在她仍平摊在他面前的手掌k。 “耶!”江妘琮开心的接过钞票,满意的拍拍他的头,“嗯,你好乖喔!” 她雀跃的转身奔到自己的行李旁,翻出自己的皮包,仔细的将五十元美金收进皮包里。 将钱放好后,她站起身,转头却发现曲晔全身只着件内裤,正取出一套家居服要套上。 “哇!变态!人家还没出去你就换衣服。”她迅速的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暴露狂!”“大惊小敝,你又不是没看过。”他淡淡地道,却发现她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开了个缝,正好以利于窥视。“既然说我是变态,那你干么还偷看?” 被他看穿她的意图,她不禁赧红了双颊,快速转过身去,没好气的嚷道:“哼!又没啥好看的,你以为我爱看?臭美!” 她才说完,曲晔不期然的由她身后抱住她,一个旋身将她轻推倒在床上,而他则压在她上方。 “啊!”她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 “没啥好看的?” 江妘琮发现他虽然已穿上长裤,但上身仍是赤果的,无赘肉的结实胸膛近在眼前,她不禁吞了口口水,心里很想在他胸膛咬一口。 “,还说你不爱看?你的口水已经快流出来了。”曲晔笑着提醒她。 她回过神,对上他那充满笑意的双眸,忍不住恼怒的捶了他一拳。 “胡扯!我哪有?”她明明已经把口水吞下肚了。 曲晔虽然挨了她一拳,但仍是带笑的看着她,压在她上方的身躯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走开啦!我要起来。”她推推他,但仍是不动分毫。“快走开啦!你把人家的头发弄乱了。” 他并没有如她所愿,反而还慢慢的更加靠近她。 “你要干么?”她警戒的问。 曲晔趁她开口时覆盖住她的唇,滑溜的舌尖轻柔的与她交缠,将她所有的娇嗔全化成呢喃。 这个吻无比的温柔,没有粗暴、没有狂野,他只想仔细的、小心翼翼的品尝她的香甜。 “曲晔?” 非常杀风景的,沉静的房间响起第三者的声音,正在缠绵中的两人虽然很想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却来不及了,已经有座活火山朝他们扑来,不得不让他们先分开一下。 派翠丝气愤的瞪大了眼,眸中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曲晔光着身子压在女孩身上与她热情接吻,但最可恨的是,他让女孩进了他的房间! 她太过疏忽了,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小女孩,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没想到她根本是个贱人,竟敢勾引曲晔。 派翠丝眼中燃着熊熊烈火,恨不得将江妘琮碎尸万段。 曲晔翻身站起,也将江妘琮扶起来让她坐好。 他该考虑将大门钥匙换了,也许,当初给派翠丝钥匙根本就是个错误。 “曲晔!”理智濒临崩溃的派翠丝笔直的冲到他面前,“她就是你要跟我分手的原因?” 他看了江妘琮一眼,十分坚定的回答,“即使没有她,我也会和你分手。” “你胡说!你根本是被她迷了心窍。”只要在这女孩面前,曲晔就只用中文和她交谈,他对她的呵护及体贴显而易见。 “派翠丝,你应该明白我本来就不爱你。”这话他也是说给江妘琮听,他要她明白。 “我知道,但是自从她出现后,你却连敷衍我都懒!”她指着江妘琮,以愤恨的眼神扫向她。 曲晔无奈的叹了口气,“难道你宁愿我敷衍你?” 江妘琮静静的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派翠丝说的英文她听不懂,但她可以由曲晔的回答中听出一些蛛丝马迹。 “至少你的人是属于我的。”派翠丝深信,只要曲晔的人在她身边,终有一天,他的心也会属于她。 曲晔撇过头去,不想和她偏激的想法抗辩。 “曲晔,你告诉我,这种小女孩有什么好?难道我会比她差?我无怨无尤待在你身边五年了。”他却选择了这个女孩,她不甘心呐! “她不是小女孩,”他转头充满爱怜的看了江妘琮一眼,“她已经二十九岁,虽然她的行为举止有时的确天真得像个小女孩,可我并不认为有啥不好。况且,感情本来就不是先来后到、时间长短可以衡量的,至少我是如此认为。有时,只要缘份一到,毋需任何理由,就这么决定是她了。我不晓得你懂不懂我的意思,但若你真要论先来后到的话,在未认识你以前我便已经和她认识,并且和她结了婚。” “什么?你已经……结婚了?”派翠丝不敢置信的吼道。怎么可能?一定是他骗她的! “是的,我和她有婚姻关系。六年多前我喝醉了酒和她发生关系,那时为了负责,便和她公证结婚,但……” 曲晔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派翠丝截了去,“你根本毋需如此,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该让她另寻对象,而你和她离了婚之后,我们的婚事就可以如期举行了。”原来曲晔只是为了负责,那么她就可以放心些了。 “没错,先前我回台湾原本就是要将我和她的关系结束,但是,”他将江妘琮搂入怀中,以再确定不过的口吻说:“现在我爱她。” 他的这一句话让派翠丝愣住了,但最震惊的莫过于江妘琮。 曲晔他竟说……爱她?他……爱她? 江妘琮霎时脑袋中一片空白,耳旁也轰轰作响,根本无法思考。她没料到他会爱上自己,她以为他顶多不讨厌她,有些喜欢她而已,她从不奢望他会爱她。但他现在竟做出这样的告白,而且是当着这个派翠丝的面前。 噢!她开始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心头一阵甜蜜。 “你……你说什么?”派翠丝颤抖着嗓音问他,不敢相信他竟说他爱那个女孩!那她这五年来的等待算什么?他怎能让她如此难堪! “我说,我爱她。”他坚定的再一次道。 “曲晔……”派翠丝的脸霎时变得狰狞,姣好的面孔显得十分难看。“你竟敢这样对我?!”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非常诚心的向你道歉。”他是真心在道歉,怪只怪他当初以无所谓的心态和她交往,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她哪肯听他的道歉,咬着牙,愤恨的瞪了江妘琮一眼后立即夺门而出。 听到大门被甩上的声音,曲晔转过江妘琮的身子,让她与他对视。 “刚刚的话你也听清楚了吧?”他是指他的心意。 “有!”她用力的点了下头,“当然听清楚了,原来你回台湾介绍对象给我,就是为了想甩掉我!”她讽刺的说,刻意扭曲他的问话。 曲晔眯着眼睇她,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江妘琮冲着他笑咧了嘴,双手紧紧箍住他的颈项。此刻的她,不禁在心里暗忖,真好!闭到了他这个老公情夫! 第八章 曲晔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核对为一场辟司所搜集到的资料,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他没有抬头,明白来者是谁。 “在忙吗?”一名高大斯文,拥有金发蓝眼的男子走进办公室,他是曲晔的好友,也是这间事务所的老板之一——威得森。 “还好。” 威得森一脸欲知事情真相的望着他,“我受不了了,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派翠丝分手了?为什么?” “事实就如传言一般。”他爽快的给了威得森答案。 “你真的另结新欢,抛弃了派翠丝吗?” 前一阵子派翠丝突然没来上班,后来他才听说她回洛杉矶了。结果,今天他一到事务所,发觉事务所内的员工都在窃窃私语,一追问,才知道原来他们谈论的内容就是曲晔另结新欢,抛弃了派翠丝,连原本欲举行的婚事也取消了。 他知道曲晔绝对不是这种人,所以他决定进来问他。 “如果这些话是派翠丝说的,那就是了。”反正是他对不起她,他也只好扮演负心汉的角色。 “你少用那种应付的说词来敷衍我,我要知道实情。虽然我早知道你对派翠丝的感情称不上爱,我相信她也明白这一点,但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什么事吧?否则怎会弄成这样?” 不愧是他的好友,虽然身为局外人,却像看透了整件事般。 于是曲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他,包括五年前和江妘琮的婚姻。 “原来你早已结婚了,虽然是假性负责的婚姻,不过,这很像你的作风,你向来总是拘谨得不容许自己犯错。” “其实我也赞成你和派翠丝摊牌。”威得森又径自说:“你知道吗?派翠丝是个感情极度强烈的人,惹恼女人的下场是十分可怕的,你瞧,你一下子便成了罪该万死的花心男人、负心汉。” “我明白一切都是我的错,也幸好我早先一步发现对子琮的感情,否则我可能会和派翠丝结婚的。”若真如此,事情可就好玩了。 “其实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糟,事务所的人都还是半信半疑的情况,毕竟那些流言是派翠丝放出来的,而他们也不太相信你会是负心汉,大抵是和我一样急欲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有没有考虑过和他们解释清楚一切?”威得森认为总不能任其误会下去吧?把事情解释清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算了。”曲晔不打算如此。“如果这样的传言比较不会令派翠丝难堪的话,那就这样吧!何必如此麻烦?” “麻烦?”他挑挑眉,懒懒的说:“好吧!那你就继续当你的负心汉吧。” “叩叩”两声,又有人敲门,是威得森的助手——汤姆。 “曲律师,外面有位东方女孩好像要找你。” 东方女孩?除了子琮还会有谁?她可真大胆!竟敢独自来找他,不怕又迷路了吗? 曲晔暂且压下怒气,对汤姆说:“麻烦你带她进来。” “好的。” 汤姆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江妘琮果真一脸甜美笑容的出现在曲晔办公室门口。 “她就是女主角?”威得森看着眼前可爱的东方女孩,低声问他。 “嗯。”曲晔应了声。 “相信我,你欣赏女孩子的眼光真的有改变了。”威得森以诚挚的口吻对他道,他不曾喜欢这种可爱型的女孩子。 曲晔没搭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江妘琮。 “嗨!”江妘琮愉快的朝他挥挥手,知道他肯定会骂她竟擅自跑来找他,所以在还未挨骂前,她先开口,“我没有迷路喔!我在你房里翻出你的名片,然后让计程车司机载到楼下门口。还有,我从你的抽屉里拿走五十元美金,因为要付车钱嘛!” 虽然她在美国这段日子已经从他那a了不少钱,但她却舍不得花,所以才决定拿他的钱坐计程车,反正他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你还真是大胆!”曲晔的语气是有些讥讽的。 “还好啦。”她笑眯了眼,不怕他面无表情的凶恶脸孔。 “你还笑得出来?这次你虽平安抵达了,但要是你又迷路了怎么办?我上哪儿去找你?”真是气煞他,每每总要这样考验他的心脏。 “哪有可能?我是坐计程车耶!除非那个司机伯伯也是个路痴,不然我怎么可能迷路?”她不甘示弱的回嘴,“再说,谁教你趁我还在睡觉时偷溜来上班,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很闷,所以只好来找你。”虽然和他一起上班也没啥好玩的,但总比独自闷在那间公寓里好多了。 总归一句,这全是曲晔的错。 “呵呵呵……”在一旁观战的威得森蓦地笑了出来。 有意思,他明白曲晔为何会喜欢她了,她真的很特别、很可爱,并且与众不同,和拘谨得有些古板的曲晔其实再登对不过了,可以互补。 听到笑声后,江妘琮才发觉有第三者在场,由于他坐在门旁的沙发上,她走进来时并没看到他。“你是谁?” 江妘琮的反应有些伤了威得森的心,没想到他竟“渺小”到会令人忽视的地步,他终于明白“情人眼中容不下一颗沙子”这句话的意思,即使他拥有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却和“沙子”差不多等级。 他站起走至江妘琮面前,对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曲晔的朋友,我叫威得森。” 她大方的和他握手,并且赞美他,“你的中文说得很好耶!比那个派什么丝的好太多、太多了。”他轻笑,看了曲晔一眼,“谢谢你,我的中文是曲晔教我的。”他本来就对中文很有兴趣,所以便叫曲晔教他。 “真的?”她讶异的张大了眼,冲至曲晔的办公桌前,隔着桌子伸手拍拍他,“你这个老师很厉害喔!正所谓名师出高徒。” 她很体贴吧?还不忘连他也一起称赞呢! 曲晔睨了她一眼,很奇异的,他刚刚满腔的怒气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甚至差点被她刚才的称赞给逗笑。 威得森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很识趣的不再当电灯泡。 “我还是先出去吧。”他转身走出曲晔的办公室,不打扰他们小俩口相处。 “过来。”威得森出去之后,曲晔唤她至身旁。 江妘琮依言照做,坐在他腿上。 “我们得来约法三章。”他可不想哪天一回到家又不见她的身影,不和她约好的话,以她的性子这种事是十分容易发生的。 “约法三章?”她装傻。 “少来这套,你得答应我别再未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出门,即使是像今天这样来找我也不行,你必须先打电话告诉我,我再斟酌请人或我亲自回去载你。”他相信他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她想装傻也没用。 “你不能说得好像全是我的错一样,今天明明是你先放我鸽子的。”虽然是她睡晚了,但他可以叫她起床。 “我现在不是和你讨论谁对谁错,我是在跟你商量,下次你若想出门得先问过我这件事。” 江妘琮暗自扮了个鬼脸。他明明已经擅自下了决定,竟还说得如此好听,商量?啐! “好吧!”她在心里偷偷加上一句:她再考虑看看。 “你等一下,我把这份资料核对好后,我们就可以出去吃中餐了。”他拍拍她,要她起来。 “等一等,我还有一件事要先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回台湾好不好?”她说出让曲晔意想不到的话。 “什么?回台湾?”他皱起眉,不懂她为何突然想要回台湾。“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我在美国待了好一阵子,发现我不是很喜欢这里,语言不通就算了,还闷得要命,所以我要回台湾去,还是台湾最好了。”外国的景致再怎么美,也比不上自己的故乡好。偶尔出国玩玩还可以,要她长住她就没办法了。 原来她闷坏了吗?对于这一点曲晔觉得十分抱歉。 “不然,等我忙完手上的这件case,我带你到处去玩玩好不好?我们可以去迪士尼乐园、大峡谷……看你想到哪儿去我都奉陪。” “又不是玩不玩的问题,就算我们玩遍了所有地方,到时候我还是会想回家。”有玩的她当然说好啊!可是她都来美国这么久了,不能不回家。“我和余君駻联络过,他说他这几天就要回台湾了,我们跟他一起回去好不好?” “但我还要忙事务所的工作。”他的言下之意是不好。 “那我自己先和他回去好了。”她提议。 “别想。”曲晔板起脸孔,以两个简单的字粉碎她的妄想。 “为什么?”她不依的叫道。她连回台湾也不行?曲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人厌了?“我要回台湾!” “我会让你回去,但不是现在。再等十天左右,我打完手上这场辟司!我再陪你回去。”他缓缓道。 “真的?”瞬间,她又眉开眼笑。她好想念台湾的牛肉面,西方的食物着实不合她胃口。 “嗯,回台湾后我就带你去见我父母。”他猛然又扔下一颗炸弹。 “嗄?”她愣住,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 “干么那么惊讶?是该带你见见我父母了,然后我再去你家拜访。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早就结婚了,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他微笑问道,要她一起猜猜。 “什么?”她尖叫出声,“是你自己说我们的婚姻不是真正的婚姻……而且……”她冷汗涔涔,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要面对这地了 “你别担心,我们可以再结一次婚,我的意思是有公开的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开始在心中规画出一幅远景。 “呃,我想你还是让我考虑一下好了。”她都还没咀嚼这消息就要她消化,不噎死才怪。 “不用考虑了,就这么决定了!对了,我想你还是得适应这边的生活,因为等一切都安定之后,也许那时我爸妈就会愿意过来美国住。语言不通这问题你不用太担心,久而久之,你会学会的。”曲晔几乎是在三言两语间就已决定好所有事。 “我不要!我反对!”她抗议道。他怎么可以这么霸道,甚至不问她一声就下了决定,她才不要按着他的计划走。 “反对无效。”他没让她有说不的机会。 “我不要,我才不要住在美国,我的家人、工作、朋友全都在台湾,为什么我非得住到这里?” “嫁鸡随鸡,别告诉我你没听过这句话。”他好整以暇的看她,没将她的反对当回事。他以为她纯粹只是这些天闷坏了,所以才会闹着说抗议。 “你怎么可以这么沙猪、这么独裁?”她抡起粉拳捶打他的胸膛。 “好啦,你先到一旁等着,否则我们的中餐可就要等好些会才能吃了。乖,让我先工作。”他有些敷衍的结束话题。 江妘琮气愤的瞪大了眼,心里一把火苦无抒发的管道。 这是怎么回事?好歹她也是当事人,为何她却没有任何的决定权?可恶! ??? 台湾台中 江妘琮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因面对眼前的场面而窘促不安。 天知道她真的是不想来的,并非不想见曲晔的父母,只是她还是有些气曲晔的态度。 明明是他自己说他们的婚姻关系只是名义上的,现在他却又改称有名有实,并且还酷酷的告诉她,即使他们的婚姻关系不算数,他也绝对会让它变成算数。 她真的很气,她也曾希望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但不是在这种状况之下啊!她甚至还来不及和子琮、子琮说就被他捉到他家,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爸、妈,她就是我前天在电话中和你们提过的江妘琮,大家都叫她子琮。”曲晔替曲家两老做了介绍。 “伯父、伯母好。”江妘琮礼貌性的打了个招呼,有些不太自在。 曲晔只单纯的认为她的不自在全是因为紧张的关系。 “嗯。”曲岩峰仅应了声。 “子琮,你看起来好年轻耶!小晔不会是骗我的吧?你真的有二十九岁了?”罗娟自江妘琮进门后,一直都是眉开眼笑的。她很喜欢这个媳妇儿,看起来就很乖巧得体。 “嗯,真的。伯母您看起来也很年轻,您不说我还不知您是曲晔的妈妈呢!”江妘琮这话并非奉承,罗娟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而已。 “你嘴巴真是甜。”她愈看愈觉这媳妇儿真对眼。“啊!对了,小晔……” “妈,”曲晔打断罗娟的话,“我说过很多次了,别叫我小晔。”好像他才七、八岁似的。 “哎呀!随便啦。我问你,你一次和同学聊的那个女孩就是子琮对不对?”罗娟将之前一直记着的名字作成联想。 曲晔愣了下,随即明白上回他和尉邦兴的谈话被母亲窃听了,他原以为母亲是经过而已。他淡淡的回应,“嗯。” “谈我?谈我什么?”江妘琮忍不住好奇的问。 罗娟依稀还记得那个叫尉邦兴的指控,她心疼的执起江妘琮的手轻拍,“就是我这臭儿子曾抛弃过你的事。” 什么?!江妘琮心中暗自一惊。难道伯母也知道五年前的事?但不可能,曲晔哪有可能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 罗娟仍径自说:“我记得那个尉邦兴说什么……曲晔五年前就抛下你到美国去,现在又想抛弃你一次……原来你们五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尉邦兴?怎会扯到他?是上一次她对他虚扯的谎话吗?也许是他来找曲晔理论时被伯母听到了。她如此猜测。 她将视线调往曲晔,果然从他眼中看到“就是你惹的祸”。 罗娟见他们两人都没有开口回答,反而眉来眼去的,心想,他们也许有苦衷,也就不多加追问,她可不想把媳妇儿吓跑。 “唉,算了,不管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管你们先前是否有不愉快,现在小俩口恩恩爱爱的就好啦!你说是不是?孩子的爸。”罗娟推了推一旁的曲岩峰。 “嗯,没错。”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曲岩峰点头应了一声,虽然他从头到尾都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罗娟抬头看了眼壁钟,倏地站起身,“都十一点了,我得准备中餐了。” “我也来帮忙。”江妘琮马上眼着站起来。 罗娟笑着拍拍她,婉拒了她。“不用啦,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帮忙,现在你们小俩口先到楼上去吧,等饭煮好了我再叫你们,况且我已经有帮手了。”她指了指曲岩峰。 “可是……”她总觉得这样实在有点没礼貌。 曲晔起身搂住她的肩,轻声说:“来者是客,你就听妈的话吧。” “是啊,去去去,你们两个先到楼上去吧。”罗娟硬是将他们赶上楼。 江妘琮莫可奈何,只好依言与曲晔一同上楼。 进了房间之后,曲晔顺手将门带上。 “你今天的精神不是很好,还是很紧张吗?”今天他都还未瞧见她真正开怀的笑。 “我才不是紧张。”她转身,鼓着双腮瞪他。“我是在气你。” “气我?”他纳闷的皱眉,“我做了什么?” “你擅自押我来见你父母。”她嘟着嘴说。 “你不喜欢来见他们?”方才她不是和母亲聊得满愉快。 “我不是不喜欢见他们,而是你的态度!我才刚回到台湾,有好多话都还没和子琮、子琮她们说,就先被你带来这儿了。”她将心中的恼怒全发泄出来。 “你在美国不是已经和她们通过好几次电话了?”他不懂她们之间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讲? 江妘琮被他气得跺脚,“那又不一样!而且你都没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总之,你太霸道了啦!” 曲晔当她只是闹点小脾气,不在意的问她,“那你觉得爸妈他们怎样?” 她狐疑的看向他,不懂他怎么将话题扯到这里来,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回答他的问题。“他们人很好啊。” “这不就成了?你见到他们,也觉得他们人很好,那你还有什么好气的?” “哎呀!”她快被气疯了。“我跟你说我不是气这个,我是气你太霸道,你到底懂不懂?” “好啦,”他突然温柔的将她拉入怀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紧紧的拥抱她。“别气了。” 江妘琮扁着嘴靠在他怀中,心里还是有气。 她不要他这样的道歉方式,也不要他费心安排这些以供他们未来幸福的程序,她要的是他们两人轻松自在的生活,为何他就是不懂? 再说,他实在愈来愈霸道了,总不让她有发言的机会,如果他所说的“幸福未来”有她的参与,为何不听听她的意见? 她好想告诉他,她做不到他理想中的完美妻子。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愿受束缚的人。 曲晔要的是一个遵从三从四德,婚后在家洗衣、煮饭、相夫教子的妻子,而她不是。 他要的是听从他的指示,他说一便不会说二的妻子,而她根本做不到。 并不是她不爱他,只是她不要自己从此没了自由。 如果成为曲晔的妻子之后,便得没了工作、朋友,那她才不要当他的妻子!她只要当他的情妇就好了,因为,情妇毋需每天乖乖在家洗衣、煮饭,巴望着丈夫下班回来;情妇更不用乖巧得像只小猫,只能当当叫的冀望丈夫拍拍她、哄哄她。 所以,她决定了! 她不要当曲晔的妻子,她要当他的情妇! 而她首先该做的就是处理掉五年前那张可笑又束缚人的纸、结婚证书,那么,他就不会再告诉她,即使是不算数的婚姻,他也会让它变成算数的。 第九章 江妘琮战战兢兢的来到曲家,小手紧紧的握住皮包。 她已经将离婚协议书填好了,也模仿了曲晔的笔迹签上他的名字,现在就只缺他的印章,所以,她今天就是来ㄎ?ㄤ他的印章的。 她势必得完成这项重责大任,如此一来,她就甭怕他老告诫她:妻子要乖乖听话。 她伸手按了电铃,不一会,罗娟开启了大门。 “咦?子琮,怎么突然来了?没听小晔说你要来啊?!”罗娟一见到她,立即喜上眉梢。 “伯母,曲晔他在家吗?” “我要他去帮我买些东西,大概再十分钟就会回来了,你要不要先到他房里等他?”罗娟拉着她的手让她进屋。 耶!真是太棒了,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江妘琮克制自己不要太过兴奋引人怀疑。 “好吧,伯母,那我先到楼上等他。”她得体的微笑说。 “好、好,等他回来,我就叫他上去找你。” 江妘琮朝她一颔首,上楼走进曲晔房里,轻轻的阖上门。 “呼——”她大大的吐了口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嗯,事情进行到现在可算是非常顺利,她得赶快行动,找出曲晔的印章。 她环视四周,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书桌上,决定先由那里搜索起。 走至书桌前,她坐在椅子上开始翻找他的抽屉。每翻完一个抽屉,她还一一的物归原位,因为他是十分敏感的人,可能连抽屉里少了张纸他都知道。 好不容易在第四个抽屉里,发现一个木盒,打开一瞧,果真放了曲晔的身份证、印章,以及一些证件。 江妘琮开始偷笑,拿起他的印章,取出放在自己皮包内的离婚协议书,将他的印章盖上去。为了预防万一,她还准备了两份哩! 呼,大功告成! 她将他的印章放回木盒,然后将抽屉阖上—— “你在做什么?” “喝!”江妘琮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瞧见曲晔出现在房门口时,心慌的挥倒了桌上的一叠书,她连忙手忙脚乱的拾起。 曲晔狐疑的看着她心虚的举动,一步步走向她。 “我有那么可怕吗?把你吓成这样。” 她摇摇头,勉强扯出干涩的笑容,“呃,不是,是你突然出现,所以我才吓了一跳。”她瞥了桌上一眼,发现那两张离婚协议书还躺在桌上,她连忙迅速的将它收入皮包内。 曲晔注意到她的动作,奇怪的问:“那是什么东西?” “啊?什么?”她瞪大双眼装傻。 见状,他更加肯定其中一定有古怪,她今天的行为举止怎么看都有心虚的影子存在,他猜测她铁定做了什么怕挨他骂。 “你刚刚放进皮包里的是什么文件?”他捺着性子再问她一次。 “啊?呵呵……”她干笑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那个……那个是要给你的……东西。” “给我的?”他偏着头瞧她,“那为何又收进去?” 在他慑人的眼光逼视下,她缓缓的往后退了两步。 “呃,收进去是因为……因为不是现在要给你的。”呜……老天爷不是要帮她吗?怎么…… “不是现在要给我的?”那他更想看是什么了。“如果我说我想现在就要知道那是什么呢?” 她的脸霎时变得比苦瓜还苦,“不太方便耶!我都说了不是现在给你,起码也得等我不在场时啊。” 什么还得等她不在时才能给他?曲晔愈来愈好奇那两张纸究竟暗藏什么玄机。 “你不给我的话,我就只好用抢的。”他决定以小人的行径来达到他的目的。 “啊——你不能那么野蛮!”她死命的抱着皮包,缩到房间的角落。 “那你自己交出来。”他胁迫的意味十分浓厚。 “哪有人这样的?”如果现在把离婚协议书当面交给他,她可以清楚的预见自己凄惨的下场。 “要不要给我?”他逼近她几步。 江妘琮看他誓在必得的模样,她决定豁出去了!她做个深呼吸后,对他说:“好,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曲晔拧了拧眉,“什么条件?” “嗯……你得等我离开三分……哦!不,十分钟,等我离开十分钟后,你才可以把它打开来看。”还是多点时间好了,不然一定马上被他逮到。 他眯着眼打量她,没有回答。 “怎样?答不答应?不然我死都不给你。”她这威胁着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只要曲晔想抢,她是怎样也逃不了的。 “嗯。”他终于淡淡的应了一声。 “真的?要等我离开十分钟后才能看喔!”她不放心的又和他确定一次。 “快拿来。”他对她伸出手。 她吞了口口水,双手颤抖地抽出一张离婚协议书,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准备了两张。 “怎么只有一张?”他方才明明看到有两张纸。 “因为两张是一模一样的。”将薄薄的纸张丢给他后,她立即拔腿往外冲。 唔,逃命要紧! 江妘琮迅速的往楼下跑,心想,多跑一秒是一秒,但在楼梯口时,她却撞上了罗娟。 “子琮,怎么跑得这么急?” 江妘琮不给自己有喘息的机会,只是急急的向她道歉,“伯母,对不起,我有急事得赶快离开。”才说完,曲晔的房间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 “江、、琮!” 哇!曲晔赖皮!她离开都还没到一分钟。 再也顾不得什么,她立即冲出曲家。 幸好,她一出大门便有一台计程车经过,她连忙拦下它跳了上去,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驶离。 曲晔气愤的冲下楼,绕过一脸疑问的罗娟往外奔,却只见江妘琮跳上计程车扬长而去。 可恶!他愤怒的将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撕成碎片,扔向天际。 她竟敢擅自填写离婚协议书,他如果不将她捉来打一顿,他就不叫曲晔! ??? 今天适逢林月公休,江妘琮跳下计程车后马上开门冲进去,之后随即上了层层的锁,埋头往二楼去。 “咳……”她站在楼梯口,劫后余生似的急喘着气。 项玥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走向她,慕尘璘则为她倒了一杯水。 “你怎么喘成这样?”项玥轻拍着她的背。 江妘琮接过慕尘璘拿来的水后,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终于气比较顺。 “我……我差点被追杀。” “曲晔知道你写了离婚协议书?”慕尘璘猜测的问。 这件事项玥及慕尘璘也都知道。 “我正好盖完章时就被他撞见了。”所以说,人真的做不得坏事。 “结果呢?”项玥问。 “虽然我已经将离婚协议书收到皮包内了,但曲晔却坚持他一定要看是什么东西,所以我只好丢一份给他,然后就赶紧逃命啦。”她到现在都还对他震耳欲聋的大吼心有余悸。 “呵,幸好你离婚协议书准备了两份。”慕尘璘打趣的说。 也不是她们存着看好戏的心态期待子琮和曲晔赶快离婚,只是自从她告诉她们她的烦恼之后,她们很能体会她的感受。她们三人认识都这么久了,还会不知道彼此的性子吗? 子琮天玩,哪甘愿受人束缚一辈子?! 所以,当她说要偷偷和曲晔离婚时,她们并没有太大的反对,她们知道她不是不爱曲晔,只是不甘心臣服于他的大男人主义之下。 “他一定很生气,可能马上就会追过来了!”她苦着一张脸猜测。 谁知,她的话才说自,马上便听见一楼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其中还夹杂曲晔的咆哮。 江妘琮浑身颤抖,着实不想面对如怒狮般的男人。 她们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移动到窗旁偷觑着楼下的情形,果然在曲晔愤恨的脸上瞧见想杀人的冲动,而且他根本不理睬旁人的注目,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债主上门讨债呢! “子琮,你保重吧。”慕尘璘拍拍她的肩膀。 所以说,她才不去招惹什么爱情,到最后还不是惹来一身腥?慕尘璘暗自思忖着。 “我不要下去见他,我会被他杀掉!”江妘琮非常孬种的嚷叫着。曲晔生起气来最可怕了。 项玥看了看楼下又瞟了眼江妘琮,最后叹了口气,“唉,算了,我和子琮代替你下去吧,也许他会看在我是孕妇的份上而不至于杀了我。” 项玥和慕尘璘下楼开门让曲晔进来。 “子琮呢?我要见她。”曲晔一进门望了下四周便急急要往二楼去。 慕尘璘适时的堵在楼梯口,神态自若的说:“抱歉,我们不能让你见子琮。” “为什么?我要她跟我交代清楚。”自他看到那张离婚协议书至现在,他一直气得很,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赶过来这里。 “即使你见到子琮,你会按下怒气听她说话吗?况且,她也未必能交代出个所以然来。为何你不仔细想想子琮做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项玥走至他面前问他。 曲晔为她的话而攒起浓眉。“做这件事的原因?” “是啊。”慕尘璘双手环胸,亦走至他身前,“我想你一定没思考过,便气冲冲的跑来兴师问罪吧?” 他气愤的撇过头,“不管她有什么原因,我都已为她安排好一切,她怎能未经我的同意,擅自写了离婚协议书?” “你不也没问过她就擅自替她安排好一切吗?”慕尘璘反唇相稽。“况且,你们的婚姻本来就不该算数,五年前你自己说过,待她寻到好对象时就会与她离婚,虽然她没另寻对象,但那个婚姻本来就不是因感情而产生,离婚不是比较好吗?” “但现在的状况并非如此。虽然五年前我为了负责和她结婚,但如今我们是相爱的,我不懂她为何会想离婚?”他为她做的一切还不够多吗? “其实你若细心观察,该不难发现子琮她要的不是你费心为她安排这一切。”项玥稍微提醒他。她终于明白为何子琮会抱怨了,因为曲晔认为自己为子琮所做的一切全是为她好,丝毫没发觉他的费心全成了束缚。 曲晔闻言沉默了。仔细想想,子琮最近的确有些怪异,但他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项玥见他不发一语,径自又说:“子琮是个爱好自由者,她不会甘心受人束缚的。从以前到现在,她的追求者一直不断,但我们从未见她真正动情过。可如今她真的爱上你了,所以她才会在你为她介绍对象时感到气愤,然后又跟着你到美国去。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她这么心甘情愿的跟随在一个人身后。然而,子琮爱的是你的体贴、你的爱护,而不是你的霸道及限制,那些只会让她逃得远远,就像现在,不是吗?” 曲晔兀自陷入沉思。她说得没错,子琮也曾如此跟他抱怨过,只是他一直都没理睬,或许事情会发展至此可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爱上子琮?”慕尘璘偏头看他,“不可能是因为你看出她将来会是个乖巧得体、柔顺依人的好老婆吧?你我都心知肚明,她不可能是那种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女人,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求她必须做到呢? “你会爱她应该是因为她率真、自然、毫不矫揉造作的个性,那又为何要以你的霸道去掩盖她散发的光芒呢?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兼具所有美德于一身的传统好女人的话,那么请你另寻他人,不要再来招惹子琮,即使她届时愿意为你牺牲一切,我们也不会让她去受这种罪,因为,没了自由的她也不会真正快乐的。” “曲晔,也许爱子琮是有些累人的,因为你必须比爱别人多花些心思来逗她开心,不过,她其实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只要你懂她心里在想什么,那么你便是真实的拥有她了。”这是项玥由衷的劝告。 她看得出来曲晔是真心喜欢子琮的,而子琮亦是如此,她相信,只要他肯用心些,他们之间便会有无限的可能。 曲晔叹了口气,朝她们颔首致谢。 “谢谢你们。”他想通了。“我想请你们转告她,明天中午我在竹园餐厅等她,我和她必须好好谈一谈。” “心平气和的?”慕尘璘问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嗯,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你放心吧,即使她不敢去,我们也会轰她去的。”项玥笑道,算是给了他保证。 “嗯,谢谢。”曲晔再次道了谢,转身走出林月。 ??? 曲晔在十一点半时便已来到竹园,正想先进入餐厅等江妘琮时,背后却传来一阵叫唤。 “唷!我有没有看错人?当真是曲大律师吗?” 曲晔皱起眉,回身一看却是几个流氓打扮的男人。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些人,于是,他转身就要走进餐厅。 “喂,等等。”为首的男子约四十岁,留个平头,好似才由监狱里出来。他下了指示之后,几个手下便拦住曲晔的去路。“曲律师,老朋友见面不叙叙旧吗?还是你已经忘了我?” 曲晔看着他,好像有那么点似曾相识,但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有交过这个朋友。 “唷,你记性这么差啊?五年多前我可是被你害得入狱吃牢饭呐!真是贵人多忘事。”男子一双老鼠眼死瞪着曲晔,一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曲晔想起来了。他还未到美国前最后打的一场辟司,被告就是这个男人,叫什么……陈志勇的,当初他奸杀了一名女子,害那女子生重病的老父因受刺激而骤逝,女子的母亲不愿让犯人逍遥法外,知道犯人竟是同栋公寓的陈志勇后,便找上他帮忙打这场辟司。后来还发现他涉有多起类似案件,最后判决服刑十五年。 “你为何现在就出狱了?”像他这种人应该关他一辈子!曲晔当初就认为判刑太轻了。 “呵,我有人脉嘛!你是奈何不了我的。不过我们还真是有缘,随便在路上也能巧遇,那是不是该来算算五年前的帐?” “哼,我不屑与你这种人多作交谈。”他转身欲离开。 “等等。”陈志勇弹个手指,马上有人将曲晔架着。“你虽不打算和我多作交谈,但我却不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你。走!把他带到停车场去。” 陈志勇的几个手下领命,也不管路上行人的侧目,硬是将他押到一旁宽阔的停车场。 “放开我,你们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法纪?放开我!听到了没有?”曲晔挣扎着,但他被三、四个力气强大的汉子强押住,哪有可能挣月兑得了? “呵,咱们大律师可真是天生傲骨,我们就让他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法纪!”陈志勇阴冷的道,话语结束之时,一记狠拳也正好落在他的月复上。 “噢。”曲晔闷哼一声,虽然剧烈的疼痛在他月复间迅速蔓延开来,但他硬是强忍住,绝不向这些鼠辈低头。 “啧啧。”陈志勇眯起他那小得不能再小的双眼,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阴笑,“不吭声?你们都再给我打,重重的打!”他大喝。 他一下达命令后,几个手下皆抡起拳头重重的挥向曲晔,丝毫不留情。 路过停车场的人见到这一幕,也不敢插手管的纷纷走避,生怕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不一会,曲晔已经是鼻青脸肿,身上多处都已挂彩,甚至连站都站不好,但他仍旧不肯开口求饶,觉得和他们说话简直是贬低自己的人格。 他的目光丝毫不畏惧的射向陈志勇。 此举惹得陈志勇更加气愤,他咬了一口唾液至地上,“逞强!你这是找死!” 突地,陈志勇抡起拳头挥向曲晔的左颊,他一个踉跄,被陈志勇打飞了出去。 “吱——”一道刺耳的煞车声响彻云霄。 一辆跑车正好驶进停车场,而曲晔正好往他们这方向飞来,若不是跑车的驾驶紧急煞车,他很有可能成为车下亡魂。他就趴在跑车的引擎盖上,失去意识。 “喂,你撞死人啦?”副驾驶座上的人问出这么一句话,但他的口气听来并不紧张。 “废话!当然没有,是他自己飞过来的。”驾驶人的口气非常不好,甚至还可听到他低声咒骂了两句。 “噢,那就好,不然昊明帮六大侍卫的火侍卫开车撞死人,唔,这传出去真的不太好听。”昊明帮六大侍卫中的风侍卫——风逸汛,与火、冰同为昊明帮首领刘老大的贴身保镳。 “吵死了,闭上你的嘴!”火侍卫——火熠没啥好气的啐道。 但风逸汛才不理睬他的怒气,继续絮絮叨叨的念:“教你随便请人包个便当回来吃就好,你偏不,还坚持要出来吃,这下好了吧,可能连饭都没得吃了。”不过幸好他也不太饿,只是可怜了冰,他还在等他们带东西回去。 “烦死了,你下去把那个人扛走。”火熠说。 “干我啥事?”风逸汛悠哉的靠在椅背上,“这又不是我的车。” “你……”火熠正想再开骂时,却教一阵吆喝声给阻止了。 “喂,你们两个臭小子赶快给我滚,没见着大哥我正在办事吗?”陈志勇一行人走过来,仗着人多势众大吼。 “咦?”风逸汛转首看向火熠,以小指掏掏耳朵,“我有没有听错?有人骂我们是臭小子耶!” 风逸汛说话的同时,火熠早已向他们投射恶狠凶暴的眼神。此刻他心情极糟,最好不要有人来惹他。 陈志勇被他的暴怒目光骇了一跳,但他想自己人多,继续不知死活的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给本大爷滚!臭小子!” “啊,火,他又骂你是臭小子。”风逸汛惟恐天下不乱的煽动火熠的怒气,那一群人肯定惨了! 丙然,火熠打开车门下车去,一百八十一公分的身高一站,那一群人马上矮了一截。 他紧抿着唇,全身犹如燃着火焰般,伸手一把捉住陈志勇的衣襟,“你敢骂我?” 陈志勇被他那杀人般的怒气吓得不自觉发抖,他的手下也全愣在当场不敢有所举动。 “你……你是谁?”他颤抖的问。 “他是昊明帮六大侍卫之一的火侍卫。”风逸汛不知何时也下了车,倚在车门看好戏,顺便适时插上一句话。“也号称杀人不见血的凶狠魔王。”呃,后面这一句是他擅自加的啦! 陈志勇一听到昊明帮,脸色刷地惨白,脚也软了。他……他怎会惹上昊明帮的人? 昊明帮一直是个亦正亦邪的帮派,虽然有许多人好奇它是如何窜起,却从未有人敢去追根究底,即使真的想查,也查不出所以然。 外人只知道昊明帮从不做走私贩毒、贩卖军火或偷抢拐骗等事,只是与国际间的各大集团做买卖。凡听到昊明帮,大家只知道:少惹为妙! 火焰见陈志勇吓到发抖,哼了一声后放掉他,任他跌坐到地上。 “没胆的鼠辈!”他对陈志勇踹了一脚,陈志勇顺势飞了出去,贴在停车场秉某一台名贵的宾士轿车上,昏了过去。 仔细一瞧,他的裤裆竟吓得湿成一片。 陈志勇的手下一瞧,连忙作鸟兽散。 火熠动手将趴在他车上的曲晔移开,改让他趴在地上。啧!他的车沾到血迹了。他在心中咒骂,恨不得再多踹那个鼠辈几脚。 “喂,火,我们把这家伙带回帮里,再用包里寄到衣索匹亚好了。”风逸汛在说话的同时,已经迅速动手将陈志勇塞进后车箱。 火熠看到他的动作,登时又一把火冲上来。 “你竟敢把这种垃圾放入我车里?” “啊!对了,”风逸汛不理他,径自关上后车箱,“不然送到亚马逊河好了,那里有食人鱼。” 火焰暂时压下怒气,打算回帮里再跟他算帐。 “对了,那这个可怜仁兄呢?”风逸汛走至曲晔身旁,发觉他被打得可能连他父母都认不出来了。他伸手探探曲晔的鼻息,“还活着。” “那就别理他了,餐厅里自会有人叫救护车,他死不了。”火熠径自上了车。 风逸汛撇撇嘴,也跟着上车。 稍后,车子快速的驶离现场。 第十章 10 江妘琮真的是被轰出门的。 本来,项玥告诉她曲晔约她在竹园见面时,她是怎样也不肯赴约,因为她怕曲晔会k她。最后,还是项玥和慕尘璘两人保证她绝不会有事,并将她扫出门,她才不得不前来赴约——虽然已经迟到了。 她的一颗心忐忑不安,说真的,她还真不晓得怎么面对曲晔才好,心里也对他有一丝抱歉。 当她经过竹园旁的停车场时,被采集的人潮吸引了注意力。 发生什么事?还有救护车耶! 她好奇的瞧了一眼,却被躺在地上的男子吸引住所有的视线。 那……那是曲晔的衣服! 霎时,不安的情绪涌上她心头,她连忙挤开人群奔过去,“对不起,请让让。” 她好不容易走了进去,却被一名警员拦了下来。 “小姐,对不起,你不能进来。” 江妘琮的视线越过警员看向曲晔,发现他已被抬上担架,进入救护车内。 “我是他的妻子!”她急迫的喊叫,泪水也跟着滑落脸庞。 那名警员见她哭泣,又宣称是伤者的妻子,只好带她走向救护车,对她说:“那你跟着到医院去好了。” 江妘琮马上跳上救护车,守在曲晔的身旁。 牵起他的手,她的泪掉得更凶了。 天!他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事? 然而,没人能回答她心里的疑问,她只能在心中祈祷,他千万不能有事! ??? 曲岩峰和罗娟接到通知后,也赶到了医院。 “子琮,小晔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人打成重伤呢?”罗娟见到江妘琮坐在急诊室外,连忙捉住她的手急急的询问。 江妘琮抬起的脸上泪痕交错,罗娟的疑问也是她心中的困惑,她怎么回答?只能对罗娟摇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我们约好在餐厅见面,可当我到达餐厅时,他就已经被人打伤了。警方说有目击者指出是几个流氓打的,但还不晓得他怎会得罪那些人,现在也找不到那些人的下落。” 罗娟亦急得流泪,曲岩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着她,“别哭了,他不会有事的。”他们只能如此相信。 突然,急诊室急救房的门被打开,医生由里面走出来。 罗娟一瞧,连忙迎了上去。“医生,我儿子的情况怎样?” 医生取下口罩,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病人的身上外伤较多,但都没什么大碍,只是我们发现他脑部有一小块淤血,所以得再做几天的观察。如果那块淤血能自动消失那是再好不过了,但若没有,可能会压迫到神经,届时,就需要开刀取出了。现在,请你们其中一位来为他办理住院手续。” “我来。”曲岩峰看江妘琮和自己的妻子都已心力交瘁,主动出声。 而获准进入探视伤患的江妘琮及罗娟两人只能在心里祈求老天保佑,让曲晔平安无事! ??? 曲晔已经昏迷三天,院方表示,这样的情况非常不好,若他一直呈现昏迷状态,就不算月兑离险境。 这三天以来,江妘琮衣不解带的守在病床旁,原本瘦弱的身子愈显憔悴。 因为项玥被余君駻接回余家待产,所以,只剩慕尘璘陪在她身旁。 这些天来,江妘琮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累了便趴在床沿小睡一下,就像现在。 慕尘璘拿了一件毯子被盖在她身上,医院里冷气极强,她都如此疲惫了,可千万不能再着凉。 她看着趴在曲晔身侧的江泽棕,想起那一天江妘琮哭倒在自己怀里的情形。 那天子琮通知她她人在医院时,她便急忙赶到医院,子琮一看到她,早已哭肿的双眼再度淌下泪水,她紧紧攀住自己的手,叙述着一切情形。 虽说曲晔的外伤无啥大碍,但子琮仍旧担心他脑中的淤血,当时她那悲痛的神情仿佛是心被剜了一个洞般,生命一下子变得空白,毫无意义。 她终于明白子琮爱他有多深,虽然她常嚷着不要被束缚,更偷偷签了离婚协议书,但要她真正离开他却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深爱着对方,任谁都离不开彼此。 她不懂,爱情真能如此深刻吗?在她的两个好友身上似乎都能找到印证,但她还是无法相信男人。 再度看了他们一眼,慕尘璘悄悄的退出病房。 病房内登时静悄悄的,墙上的壁钟滴答滴答的响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床上的曲晔眼皮稍微掀动了下,然后他缓缓睁开酸涩的双眼,映入他眼中是一片的白。 曲晔的视线在室内梭巡,最后在他身旁看见趴睡着的江妘琮。他发觉她瘦了好多,于是慢慢的伸出手轻拂她冰冷的脸颊。 江妘琮似乎感觉到他的触碰,她睁开双眼,意外的与他四目交接—— 她的双唇忍不住颤抖着,双眼则迅速泛起泪水。 “你……你醒了?”她问得小心翼翼,也问得担心害怕,她怕这只是梦,只是幻觉。 “怎么哭了?”她的泪水令他皱起眉,他伸手为她拭去。 “哇!你吓死我了!呜……”多日来的情绪紧绷、担心全在这一刻瞬间瓦解,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干脆趴在他身上大哭一场。 原本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哭光,但一见到他终于醒了,热泪还是忍不住宣泄而出。 曲晔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先哭完再说。 终于,江妘琮哭够了,她擦干泪水,打算一古脑儿将连日来心中的疑问一次问清楚。 “你为什么会被那些人打呢?” 那些人?曲晔稍微愣了下。噢,他想起来了,他挨了陈志勇的揍,所以他才会在医院里吗? 一想到陈志勇,他心里不禁十分气愤。 “五年多前我还未到美国时曾打过一场辟司,我记得他叫陈志勇,那时他奸杀了一个女孩子,同时还涉有多起案件,最后被判刑十五年,但不知为什么他竟关了五年就出狱了,那天他在餐厅外看到我,也许是为了报复吧,便吆喝他的手下打了我一顿。” 他蓦然觉得口干舌燥,江妘琮发现了,马上拿棉花棒沾水,沾拭着他干涩的唇。 “你怎么不还手?”她说。还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你又知道我没有了?只是对方有五、六个人,我的反击起不了啥作用。”他并不是武打的强手。“五、六个人?!”她惊叫道:“他们竟五、六个人打你一个?他们怎么可以以多欺少?要是我早点过去赴约就好了……”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傻瓜,还好你没早点来,否则我岂不是会连累你?”他对她露齿一笑,表示他已无大碍。 “你不要再当律师了啦!我不要你再发生这样的事。”她无理的要求他,因为她真的很害怕。 他轻拍了下她的头。“小笨蛋,并不是只要我不当律师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况且,每份工作都会有些危险性在,若每人都像你这种想法,那这社会会变成怎样?我不会有事的,再说,我得再将那个陈志勇判刑入狱,这种人不该让他逍遥法外。” “但是……”她还是很担心。 “别担心了。”看出她的忧心,遂将他的大手包住她冰冷的柔荑,给她温暖,也给她保证。“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啊!对了,我得赶快去通知伯父、伯母说你已经醒了,他们都好担心你,伯母更是瘦了好多。”她突然想起的惊道。 曲晔看着她,“你也瘦了好多。” 江妘琮愣了下,模了模自己的双颊,“呃,还好啦,我先去打电话。” 她欲起身,但他却不放开她。“你先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些话本来是和她约见面那天要跟她说的,由于发生了意外,他只好现在才告诉她。 她坐回椅子上。 “什么话?” “我决定过阵子搬回台湾。”他唇边带笑的说。 江妘琮不禁又愣住了,她拧起眉,重复他的话,“你说什么?过一阵子要……搬回台湾?” “嗯,没错。”曲晔坚定的回答她。“你那两位朋友说得没错,我想我逼你太紧了,我不能只要求你为我牺牲,为我放弃一切,偶尔我也该为你做点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体贴又让她感动得落泪。 “可……可是你美国的事务所呢?”她抽噎的问。 “我想,事务所就交给威得森,而余总裁那边我只好向他请辞法律顾问一职。”况且,他父母一直都不肯到美国去,既然如此,他就决定不逼迫她,干脆回台湾来。 她笑了,笑得好甜美、好灿烂,眸中的泪光将她衬托得益加明艳动人。 “对嘛!我们明明是台湾人,干么一定要住美国?”她投入他的怀抱,幸福的笑始终挂在唇边。曲晔也跟着回抱她。很奇妙的,只要她一快乐,他的心也会跟着无比开心。他真的很庆幸这样的无价瑰宝只有他才能拥有。 病房的门被开了一个小缝,慕尘璘觑了一眼里头的情形,然后又阖上门。 唉!她还是别当电灯泡,打扰他们小俩口吧! ???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曲晔可说是完全康复,脑中的淤块也消失了,惟一令江妘琮有些意见的就是——曲晔还是一样霸道,就像现在—— “哇!小晋,你好可爱喔!子琮妈妈好爱你。”江妘琮双手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小娃儿,愉快的逗着他玩。 她口中的小晋是项玥和余君駻的儿子,余晋。 “子琮。”曲晔闷闷的声音由江妘琮背后响起。 “啊?什么事?哇!小晋笑了耶!好可爱喔!来。亲一个。”江妘琮敷衍的应了他一句后,仍继续将注意力放在怀中的小baby身上,还啵了他一下。 “子琮,他不是咱们的儿子。”曲晔提醒她。 江妘琮睨了他一眼,发觉他的话有些白痴。 “我知道,他是子琮的儿子。” “那你刚刚还说什么你爱他?”他抱怨道。 在他认为,江妘琮只能爱他一个,不然也是爱他们的孩子,而她竟说她爱项玥的儿子?这实在令他不悦到极点。 “噢,拜托,小晋这么可爱,当然是人人都爱,你竟然计较这个。”江妘琮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曲晔抱走她手上的娃儿交给项玥,然后说:“要爱这种小表头的话,我们自己生一个来爱。” 他的这一席话让江妘琮听了不禁酡红了双颊,她捶了他一拳,娇嗔道:“神经!谁要跟你生。” 一旁的项玥和慕尘璘看了这一幕双双摇头,心里皆想,他们俩还真是一对冤家。 不过,曲晔也真是的,才说要为子琮做些什么,恼人的霸道却仍旧未减。她们只好在心中默默为他们祝福,冀盼他们别再老是像小孩子似的拌嘴,但是那似乎不太可能…… “你说什么?你不跟我生,那你想跟谁生?”他专制的口吻又响起。 江妘琮扁起嘴,不打算理睬他。 “你说话啊!”曲晔威胁的吼着。 “哎呀,我不理你了。”她跑到项玥及慕尘璘身旁,“你明明说要体贴人家、为人家做些什么,现在我却连逗逗小baby都不行,你根本就是永远的独裁者!” 曲晔眯着双眼睇她,“我体贴你并不代表你能这么疼爱别人的小孩。” 江妘琮挑衅的瞪他,“我不听你说话了,沙猪。” “你说什么?”曲晔瞪大了眼。 “你们够了没?”慕尘璘忍不住出来制止,“你们干么争吵这些有的没的?” “子琮,你也别那么气曲晔,”项玥抱着余晋,亦开口说。“他其实只是在吃醋。” “吃醋?”江妘琮看向气冲冲的他。 曲晔立即反驳,“我哪有吃什么醋?” “有啊,”这会儿开口的是慕尘璘,“你吃小晋的醋。” “我吃这个小娃儿的醋?!”他不可思议的叫出来。 “你还不承认吗?刚才子琮亲小晋的时候,你的表情酸得跟吃了柠檬似的,还说不是吃醋?”慕尘璘讪讪的说。 “我……”他一时语塞。 好吧!他承认是有一点点,但他只在心中坦承。 “喔,原来是吃醋唷!” 江妘琮发现他是吃醋后,心里可乐了! 曲晔被她们这么一糗,索性紧闭双唇,不开口了。 “对了,曲晔,你现在有那个陈志勇的消息吗?”慕尘璘突地问。她知道他在搜集那个男人的所有罪证,打算一举让他不能再翻身。 “没有,我已经将他的罪证提供给警方,现在正通缉他,只是仍旧无法找到他的人。”曲晔为此挺头痛的。 “会不会是已经逃出国了?”项玥问。 “不可能,没有他的出国纪录,除非他是偷渡。”而他最怕的就是这点。 只是陈志勇有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偷渡出境吗!由于警方还未对外发布通缉他的消息,所以他应该还不晓得自己被盯上了。 然而,即使曲晔他们想破了头,也不会知道要找陈志勇只有到衣索匹亚或者亚马逊河才找得到他。 “那他有没有妻小?说不定他们知道他的下落。”江妘琮提供她的意见。电视、小说都是这么演的。 “他没啥亲戚,更别说妻小了。”曲晔回答她,倏地想起一件事。“说到妻小,另外那张离婚协议书呢?” 自他出院后就一直忙着搜集陈志勇的罪证,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啊?!”江妘琮一惊,暗自怪起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项玥及慕尘璘见曲晔想起了这档事,连忙起身走避,以免待会扫到台风尾。 江妘琮见她们竟然闪人,随即低喊,“子琮、子琮,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她起身跟着想溜,却被曲晔一把捉住。 “你要去哪里?离婚协议书呢?”他又问了一次,见她心虚的态度他不禁怒火狂燃。 “啊?什么?什么书?”她继续装傻。 “离、婚、协、议、书!”他一字一字用吼的。 她缩着双肩,绝美的五官全皱在一块儿。 “唔,你好凶喔。” “你再不回答我会更凶。” 她扁着嘴,怯怯的回答他,“在律师那里……手续……也都办好了。” “江、妘、琮!” 江妘琮发誓,她真的看见曲晔头顶上正冒着烟,就要火山爆发了。 “我为了你搬回台湾,你竟然还是去办离婚!”曲晔难以置信的咆哮着。 “唔,那又不是搬不搬回台湾的问题。” “那你倒是说说是怎样的问题?”让她非得和他离婚。 她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他冲过来杀了她。 “反正,我不要做你的妻子,我要当你的情妇啦!” “你说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理由?气煞他了。“什么情妇?你玩情妇游戏玩上瘾了是不是?你……等等!你敢跑?你给我回来!江妘琮!” 大胆的她,竟敢在他说话说到一半时,咻地落跑。 曲晔气急败坏的追着江妘琮,留下一室的沉寂。 江妘琮没命的往外冲,生怕被身后的魔鬼追上。 哼!她才不当曲晔的妻子呢!无论如何她都决定了,她只要当他的情妇。 一辈子的情妇! —本书完— *欲知余君駻与项玥的恋爱故事,请看《出墙新娘》 *欲知刘笃铭与慕尘璘的动人恋曲,请看《说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