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挑冰心女》 第一章 看着“你爱他”缓缓开远,没有任何留恋,顿时一股委曲涌上心头,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 她是那么的爱他,但他爱的又是另外一个她。 那个人,却不是她。 *** 例行的业务会议里,钟明欣再度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看着被炮轰得灰头上脸的经理们垂头丧气,虽然心理不是没有快感的,不过古人有云,见好就收,只好压下得意的气焰,嘴角仍然不由自主的上扬。 “明欣,你好狠。”对手道。 “太客气了,谢谢你们手下留情。”谦虚但不客气的顶回去,钟明欣的字典里可没有“退让”两字。 总经理走过来拍她的肩。“明欣,做的好。不过记得给他们留点面子。”不着痕迹甩开狼手, 钟明欣笑意盈盈。“总经理厚爱,明欣知道。” 她深知男人见到美女总是有莫名的征服欲,不过女人绝对有拒绝的权利,但对于有权有势的男人,随便敷衍一下总是比硬碰硬来的好。宁负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被吃豆腐不会死人,但要值得尺度的拿捏,绝对不能被看轻成容易欺负的女人,钟明欣自有她的一套作法。 回到办公室,助理迎上来。“刚才有您的电话,留言放在您桌上。” “好。”钟明欣看着年轻女秘书离开,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自己不过大她几岁,却觉得她老得已经可以当她妈了。 必上门以后,她才松口气。她身段更好,在左摇右晃的走姿里,很多合约都是这样签下来的。 钟明欣有实力,男人也有实力,为什么她能够抢在男人之前升职,不完全是实力,也有皮相在加分。老板要人,那里没有人,但美人就不多了,如果两个都有实力,当然选择赏心悦目的那一个。 但她的前途却只到此为止。 在这个世界里,权利核心仍然只给男人加入,她再怎么拼搏,也顶多是个外围走狗,接近不了决策位置。 想起刚才总经理的暗示,钟明欣点上了一根烟。 那个贱男人,顶着半秃的地中海还自以为是帅哥,有时候她真想偷捏一把他腰间那圆晃晃的啤酒肚,看看可不可以挤出一点肥油,真同情起总经理夫人,竟然有这样一个丢脸的老公。 苞男人上床并不困难,勾引男人更是容易。钟明欣没有道德上的顾虑,但在有选择的条件下,还是得看对象是跟谁? 她并非守贞的处女,也没有守的必要,却不想随便浪费她的第一次。如果要以身体换取职位,她不必在这里苦熬,只要去夜总会上班就可以得到物质上的享受,那里明买明卖,不用挣扎。 但她不。钟明欣是个有原则的女人,就算要卖,她开出的价码很贵,真正买得起的人不多。 真的不多。 身为一个美丽的女人,钟明欣知道她有很多的选择,可是唯独唐如华对了她的眼,在众人皆不看好的情况下,她决定与唐如华交往。 “如华,我爱你。”不只一次,她像念咒似的对唐如华这么说,只换来一个微笑,而在她的眼中,一切都是值得的。 钟明欣不是个刚毕业的黄毛丫头,好歹有些积蓄,名下有间自己买的套房,经济上是独立的,因此她不受任何人的管束。 除了唐如华。 一通电话,便可以让她推掉所有的约会,只为了见他一面,钟明欣在这一点完全占了劣势,但她心甘情愿。 女人谈恋爱的时候,最后的结论总会想到婚姻,钟明欣也不例外。 “如华,你知道我几岁了吗?” “女人的年龄不是秘密吗?”唐如华一个微笑攻势,轻松打消她的念头。 得到这样的反应,钟明欣也习惯了,不担心像唐如华这种钝钝的男人会移情别恋,因为她对自己有自信,况且也不会有别人像她一样喜欢这种不解风情的呆头鹅,所以她很放心。 鲍司里的人都对她传说中的男友感到好奇,大伙一致认为这个业务部的女经理美则美矣,但一脸肃杀之气,在工作上拼搏的态度不输男性,这么一个勇猛的女强人会有怎么样的男人敢追她呢? 有时被调侃得受不了,实在想拉唐如华出来现宝,但想想又作罢,毕竟他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的东西,她不想让他生气。 而且在她心里也隐约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很巨大的问题。 她爱他,但他却不见得爱她。 这就是钟明欣的烦恼。 *** 约了唐如华回家晚餐,钟明欣提早下班去买莱作饭。 弄了满桌子的菜,她看着唐如华一道一道的品尝,心里是甜滋滋的。 “如华,菜好吃吗?”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说这句话,不谙厨艺的钟明欣硬是去上了几堂烹饪教室。像做实验似的,把糖盐几公克、火候温度全记下来,只为了能够开口对他说这句话。 “不错。”唐如华笑笑,没有多余的赞美,只是很捧场的把菜吃完。 饭后由唐如华洗碗,她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哭哭啼啼的八点档。 其实钟明欣不爱看电视。不过如果有空看八点档,她会看到人神。因为那些三流肥皂剧不见得有多好看的剧情或是演技,但她注意的也不是那些,只是要看那些演员哭,哭得愈惨她愈开心。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变态行为,因为无法在工作上欺凌恶劣上司,只好让电视里的人物替她发泄情绪。看了以后,会觉得自己虽然惨,还有人活得比自己更惨,这种比较型的补偿心理,让她看得很开心。 “什么片子那么好笑?”唐如华走了出来,端着一盘切得美美的水果。 “没什么,啊!真漂亮。”她挑起由一只苹果做成的小白兔,唯妙唯肖的模样十分童趣。她知道自己不会花精神去做果雕,无论多美丽多漂亮的菜色。吃下肚里都是一样的东西,但她却欣赏唐如华这点心思。 唐如华拿起摇控器,将节目转到财经报导,顿时日元马克美金满天飞。 看着他专注的神情,钟明欣恨不得自己成为那台电视。 “如华,我有事想跟你说。”想起母亲的通缉令,如果这星期她再没带男朋友回家,她就得奉母命去相亲。 “什么事?”没注意身旁千娇百媚的女郎,唐如华手里笔记不停。 看他的反应,钟明欣觉得自己有点悲哀。 她怎会喜欢这样一个呆头鹅呢?他身旁坐着一个像她这样干娇百媚活色生香的美人,竟然比不上一台电视的魅力? “星期天有没有空?”压下不满,她委曲求全。 “要跟人打高尔夫。”唐如华没有回问,直接堵住钟明欣的话。 “可不可以推掉?”钟明欣求道。 “什么事?”唐如华还是在看电视。 “我想你跟我回家一趟……”钟明欣的声音开如愈讲愈小声。 “回家?这不就是。”唐如华的笔仍然沙沙作响。 “我的意思是……”又不是白痴,钟明欣当然知道这里是她家,但是她说的不是这里,而是她的乡下老家。 唐如华很直接。“我没空。” “唐如华?”没想到他会拒绝,钟明欣一时面子挂不住。“你到底……” 没想到剧情急转直下。 “我这个月都忙,要盯着公司,大概要下个月才有空,到时候我想才会有空去拜候一下你家里人。”笔没停,唐如华的眼睛仍然盯着电视不放。 为了这一句不像承诺的承诺,她的心情随即由阴转晴。搂着唐如华,钟明欣笑着说。 “如华,在这个世界里,我最爱你!” *** 唐如华开车载着钟明欣回家。 这是她第一次到他家,两人平常都在外面见面,不然就是她家,这回来到唐家,她的心情有些忐忑。 “我的妆有没有花,头发有没有乱?” 相较于钟明欣的慌乱,唐如华仍然是一派的镇静。“你很美。” “不要用一句话打发我,这是你的家人,我总得……”钟明欣这时才想到,她对唐如华的家境只有根简单的印象。唐家除了父母还有两个兄妹。一家五口,比起她家那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是简单得多了。 但也仅止于此。 很少从唐如华口中听到关于家庭的消息。真是失策啊!实在太不像她了,她怎么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呢?没有情报就像少了翅膀的鸟,怎么飞啊? “为什么你都不说说家里的事呢?”上星期带他回家给老妈观赏,见了一大堆她自己也不太记得的亲戚,见他虽然挂着一贯的笑容应付,不过她心理对他是有些抱歉的。 不过连向来是包打听的母亲,对着他一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唐如华的身世仍然是个谜。 对于唐如华,钟明欣只知道他是证券界的第一把交椅,对投资很有眼光,但行事低调,没有那种投资捐客的风骚模样,身旁也没有绯闻,这点钟明欣倒是一清二婪,因为她才不会让别的女人垂涎她的男人。 “你没问啊!”方向盘一转,唐如风驾驶的福特你爱他顿时弯进一条林木扶疏的道路。 “现在恶补一下也好!可以透露点资料,让我参考、参考?”钟明欣说。 “不用,你有眼睛自己可以看。”唐如华向来我行我素,不干涉别人的想法,也因为这样,显得他特别淡漠。 “不能透露一点小道消息吗?”钟明欣嘟着嘴撒娇道。 “呵,不行。”又一个微笑,唐如华再次成功的阻挡钟明欣的问句。 “这里就是了!”庸如华把车开进了一座美丽的花园,然后走出来替钟明欣开车门。“请公主下车。” “你在捉弄我吗?”环视四周,大得离谱的花园跟扶疏的林木,怎么看都像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园,只不过现在游客只有她们两人。钟明欣不明白唐如华老是喜欢开玩笑,难道对他而言,她只有开玩笑的价值吗? “如果你不想带我见你的家人,直说就好,不必拐这种弯,带我到公园来没有任何意义。”钟明欣鼻子一酸,心事重重。 唐如华想起hysteria(歇斯底里)是女性子宫的近似词,难不成是她生理周期到了,才会突然生气? “你‘那个’来了吗?”唐如华问。 “你说什么?”钟明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的望着他。她在生气那!他却问这么个奇怪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那个”来了? 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念头。 “二哥,这就是你常提到的钟小姐吗?啧啧!” 靶觉少女打量的眼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虽然不愉快,但钟明欣仍然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如华,不帮我们介绍吗?” “这是如梦,如梦,这是明欣。”唐如华介绍道。 “明星?”唐如梦笑如银铃,看起来一脸纯真,却怎么也藏不住大眼底下的狡黠。“看起来的确有大明星的气派,你好。” 对少女点点头,不纠正她的错误,钟明欣没兴趣当小女孩的家庭老师。 “爸妈在等你们,如风还没回来。”唐如梦迳自挽着唐如华的臂进门,故意甩月兑钟明欣。 唐如梦的态度令钟明欣有些愕然,意外的表情随即隐藏在她的老练里。她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反观唐如华没有甩开唐如梦,两人携手走进花园深处。三人两前一后的走进唐家的主屋。 看着这幢年代已久的西洋建筑,钟明欣不禁惊叹,这里就像她前年去欧洲在义大利所看到的美丽洋房。二层楼高的白色房子,红色的屋瓦闪着艳光,还有一个突出的阳台,像是让罗密欧向茱丽叶诉衷情用的那种。 一幢很美丽的房子,也是得要很有钱才住得起的那种。 在唐如华身上看不出来贵胄子弟的不可一世,不过唐如梦就很像被宠坏的千金小姐,小动作太明显,深怕哥哥被抢走似的。 钟明欣一边跟进,一边浏览屋子,觉得自己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她是农村子弟,直到考到外地的大学才慢慢月兑去土气,但她的本质仍然是憨厚的乡下人,无论再怎么能干,她还是会抽时间回家看看亲人,享受亲情之乐。 但是在如此美丽的地方,她却感受不到一丝愉快的气氛,因为优美高雅的唐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适合小孩成长的空间。仿佛做什么事都会受到限制,仿佛大声说句话都会把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震碎掉似的。 很冷清。这是钟明欣对唐家的第一印象。 *** 在唐家的大厅里,唐如华正式介绍钟明欣认识唐家众人。 “你好,我是唐百严。” 唐百严是个英俊的男人,虽然岁月染白了他的鬓角,但钟明欣可以想像他年轻时的风光。而唐如华并没有遗传到父亲的外貌,父子俩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脸上那一抹淡漠的微笑,仿佛事不关己似的冷静。 苞着唐如华转向,钟明欣见到的一个恍若年长版的唐如梦。 素色旗袍衬出她的好身段,眼角眉梢全是风情,一双不像正经女人的细长桃花眼。如果要拍三十年代烟视媚行的古典货腰女电影,这位女士肯定可以出任第一女主角。 她该是唐百严的妻子吧?钟明欣猜想。 “这是周欢。”没有特别解释她的身份,唐如华语气平淡,但钟明欣却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味。但她没问,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您好。”故意以‘您’代替长辈的尊称,钟明欣按兵不动。 “如梦你见过了,大哥可能还在路上。”这时唐如华忽然搂着她的肩,这突来的亲昵,让钟明欣一僵。 唐如华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跟她做出任何亲昵动作,就算牵手也不肯,怎么今天转性了?这让她好奇的望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突然的热情。 “今天我带明欣回来,是想公布一件事…”唐如华顿了一顿,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我要娶她。” 当唐如华开口说要娶她的同时,钟明欣还没有享受到被求婚的喜悦,随即被唐如梦的尖叫声打断想像。 “不会的!”唐如梦尖叫道。随即扑向唐如华,钟明欣清楚看见少女的脸上,是心碎的表情。 推开唐如梦,唐如华对唐百严道:“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忍让。” 忍让?钟明欣脑袋里的雾水愈来愈浓了。 娶她是忍让?这是怎么一回事? 钟明欣只顾着注意唐如梦激动的反应,却忽略站在唐如梦身旁的周欢,忽然刷白的脸色。 这时唐如梦扑向母亲的怀里嘤嘤哭泣,周欢只是拥着女儿,一言不发。 “不等如风回来再说…”唐百严失却原来的冷静,手足无措的应答。 “不必,就算如风回来也是一样的。我不是要来徽求你们同意,我只希望你们尊重我的决定,如此而已。”唐如华望着唐如梦的方向,眼神深沉。 钟明欣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光望过自己,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木敢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它从未错过,但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她所见到的。 唐如华爱唐如梦? 他竟然喜欢自己的妹妹? 忽然间,她觉得好冷。 “明欣,我们走。”唐如华没有回头,转身拉着钟明欣离开唐家。 *** 坐在车上,钟明欣皱眉望着他。这时才发现她根本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她心目中的唐如华跟现实中的唐如华,仿佛是两个人。 唯一的交集,就是两个人的名字都叫做唐如华。 直到车子开人市区,钟明欣才打破沉默。“我想你该给我个解释,关于结婚的事。” “明欣,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吗?”唐如华没有正面回答。 “如果你是在昨天问我这句话,我想答案肯定会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但现在……”她不愿意。 “我明白,但我希望你考虑。”唐如华说。 “我不明白!你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不明白,你要我考虑什么,不论如何,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清楚而合理的解释。”钟明欣告诉自己要冷静。 没有回答,唐如华沉默着。 “停车!”对他的不语,钟明欣有些气忿,但她更气自己,竟然开始原谅他的无言? 车子应声而止,唐如华仍然直视前方,没有看钟明欣一眼。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们无法继续交往下去,”从不跟他说重话,现在开口,也想测试她在他心自中到底有多少份量? “我送你回家。”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唐如华摆明不想回答。 “不用,我想我们都必需冷静一下!不想跟你吵架,但我希望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我自己回家。”说完她开门下车,钟明欣希望他会追出来。 但唐如华没有。 看着“你爱他”缓缓开远,没有任何留恋,顿时一股委曲涌上心头,钟明欣不由自主的哭了出来。 她是那么的爱他,但他爱的又是另外一个她。 那个人,却不是她。 *** 烂泥酒吧里,比比皆是孤单伤心人。 钟明欣是其中一名醉鬼,扯着酒保抽抽噎噎诉说心事,唯有面对陌生人,她才有倾吐的勇气。 “他不爱我…”是今天钟明欣重覆又重覆的话,他不爱她,但她却爱他无可自拔。 “哭一哭,以后再找个新男人不就得了?”摇着沙沙作响的调酒器,烂泥酒吧的酒保调了杯塔奇拉崩给钟明欣。“‘砰!’的一声,什么都忘了。” “说的太容易了。”话虽如此,但她仍然把微苦的仙人掌酒吞进口中,沾在唇边的盐粒,仿若眼泪的磁味。 “所以只是说说罢了。”酒保又丢了一杯蓝色的夏威夷给她“换个口味,或许你会觉得热情的岛屿比沙漠来得好多了。” “我讨厌甜腻,那太普通了,我不要平凡的爱情,那好像在做算数,无论怎么加、怎么减,都是公式。”钟明欣推开调酒。 “试试,说不定会改变想法。”酒保又推回去,蓝色酒液波涛汹涌。 “不要!”摇摇头,她指指酒单上的另一个名称,今天打算把所有的酒都试过一次。反正醉了以后,明天又是另一条好汉。 “不试试怎么知道?”酒保向她挤眉弄眼。 “真行!你愿意来我公司做事吗?哄骗客人的手段一流。”钟明欣抬起醉眼,不忘调侃这一语双关的酒 保。 “想挖角啊!小欣。”一个男人声插入,她身旁的空位被人填满。 “别叫我那小欣,谁是你的小欣啊!别叫得那么亲热,好恶心,王永中你这个死gay佬,走开!”瞪他一眼,钟明欣拿起蓝色鸡尾酒,一饮而快,顿时凤梨的甜香沁人喉间。 “真凶!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你一表三千里的亲戚。”王永中委屈道。 “少来,你不过是我的邻居,别跟我攀亲带戚,我一概否认。”钟明欣一把推开挤在自己身边的王永中。 “真小气,位置很挤吗?”王永中吩咐酒保拿出他私藏的陈年白兰地,顺便改变话题。“混酒好喝吗?看起来像团调在一起的大杂烩。” “别忘了你这问烂泥赚了不少这种大杂烩的钱,不要侮辱你的客人。”钟明欣提醒他。 王永中拿开钟明欣手里的空杯。“算了,小女孩还是喝小女孩的酒去,不过别喝大多,我会心疼的。” 钟明欣抬起醉眼,望着他道,“王永中,我问你一个问题……” “要问什么?不要问我为什么是gay就好!”王永中笑道。 白他一眼,钟明欣欲言又止。“不……还是算了!问你也是白搭。” “别这样嘛!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还是有谁欺负你?”王永中一连问了好几个问句,得到的答案皆是摇头。“小欣?说嘛!” 还没来得及品味伏特加与龙舌兰为基酒,混合可乐调出具有红茶味的长岛冰茶,她的酒杯便被王永中抢走。 “还我!”钟明欣叫。 “不说就不还你!”王永中一笔算一笔。 抢不回酒,钟明欣也不在意,随即露出醉笑。 “不还我也没关系,再叫就有!再给一杯吧!” 就算酒保想调杯螺丝起子给钟明欣,也在老板的眼神下,乖乖收起琴酒跟柳丁汁,转身招呼其他客人。 “今天不卖酒!至少不卖给你!”王永中说。 “这是什么世界,酒吧老板不卖酒,你开的是什么酒吧?没关系,我去别家,到时候别向我妈告状,说我都不光顾你生意。”钟明欣吐舌道。 “小欣?来!有什么话别闷在心理,跟哥哥说吧,”拉住她,王永中不希望她出事,只好拿出温情攻势,用小时候的话来诱哄钟明欣就范。 这时钟明欣忽然抱住王永中,眼泪绝堤。 虽然美人在怀,但他可不是,只能在尺度里来安抚这个美丽的邻家小妹。“怎么了?谁敢欺负你啊!让我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啊!动不动使用暴力?”放开王永中,以手背揩去眼泪,钟明欣带雨梨花的绽开笑意。 “还好你没哭下去,不然我的烂泥淹大水。” “去你的!” “为什么哭?”拨开沾在她额角的汗湿细发,短发的钟明欣在不施脂粉时,清纯的像个女学生,与她在商场上干练火辣的女强人形像大异其趣,偶尔也会怀念小小钟明欣叫他中哥哥的神情,现在却连名带姓的叫他… 唉!真是今非昔比呀!王永中不由得感叹起来。 “心情不好。”任由他拨弄她的发,钟明欣趴在桌上,像一头倦极的豹,优雅而慵懒。 “为什么心情不好,”王永中没有放弃追问。 她把头转向,不想看见王永中那一脸洞悉事情的表情。“王永中,你这么罗唆,说起话来真像七老八十的欧吉桑。” “喂!你伤了我的心。”把她的手捉到胸前,让她感觉他的心跳。“你看,我的心跳得多快!” 钟明欣反手成云,用力戳着他的心。“少来,有人皮厚到连拿子弹打都打不透,谁伤得了?而且你这个万年不改的老gay男,我才不要你的清白咧!” “那好吧!把心事告诉我这颗密封的心吧!”王永中只是认命,被喜欢的女人当成gay,真的比杀死他还残忍。 盯着王永中,钟明欣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如果他像你就好了。” “他,是你的男朋友?”听到这个消息,王永中不由得心理一紧。他忽然可以了解那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老爹心理,但除了这个,还有些他也参不透的原因,仿佛失去了一些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似的。 是空虚。 “王永中,我问你。”钟明欣叹息,想听听男人的心声。 “问吧!”王永中无奈的答。 “你会爱上我吗?” 第二章 在掌掴他或狠扁他的暴力念头下游移,但最后还是压下这令地快乐的念头,由理智做主。 “好的,那么请你跟我秘书联络排期,不过我会记得把世界末日那天留给你。” “真荣幸,能与你共渡最后的一天,我会记得的。”他还是笑。 *** 梦醒了以后,要面对的还是现实。 钟明欣也不例外。 洗脸换衣服,又是崭新一天,只除了她的头痛。 宿醉引起的头痛像六级地震似的分裂她的脑壳,跌跌撞撞的模到厨房想找杯水喝,看到客厅里横着一个呼呼大睡的死尸。 “起床,王永中!”用力摇醒王永中,见不得他睡得那么舒服,好歹也要找个人一齐死,这样才有伴。 “别吵我!”翻身躲避扰乱,王永中挤进沙发的细缝中。 “不起床是吗?呵呵!”钟明欣喋喋怪笑。“那你得小心,要是我大声宣扬你我的同居关系,看你以后还要不要混?”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不晓得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吗?”闻言起床的王永中恨道。“任意损伤我的名节,败坏我的名声,你这么做于心何忍?” “噢噢,满口仁义道德起来了?看不出来你有这种说教的本事,怎么不去当老师,真是浪费人才了!” 怎会听不出她的明褒暗贬,王永中举双手投降道。“好好好!是是是,你怎么说都行,我不跟孔子口中难养的女人争辩。看来你是宿醉引起头痛,头痛引起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再找我麻烦,是不?” “不错的推理。”钟明欣脸色如酱,没掩饰墨黑色的心情。 向来懂得察颜观色的王永中马上陪笑道。“好好,为了你这位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大美女,小的去调一杯王氏特制解酒酸梅汤如何?” “快去!”还算有点良心,皇太后钟明欣下了御旨。 “小的遵命!”王永中走进厨房。 坐倒在沙发里,钟明欣知道王永中是故意安慰她的,他对她的好,这让她不由想起唐如华这几天以来对她的冷淡,这样的落差,让她怀疑到底谁才是她的男朋友。 “唐如华呀唐如华!你到底爱不爱我?”钟明欣叹息道。 *** 钟明欣忙昏了。 从来不晓得工作是如此辛苦,简直要把她的脑浆烧开似的。沸腾的情绪让她像个活暴龙般狂吼,让手下人见人怕,对她的坏脾气避之大吉。 把一个差劲的新手叫进来骂,见他泪眼汪汪的样子钟明欣就有气。“你老爸没告诉你男儿有泪不轻弹吗?而且哭的人是我不是你!事情搞砸,还要我来收烂摊子,现在还有脸在这里哭?这是所谓新新人类的生活态度吗?” 新手一脸无辜,摆明不认错。“我有理由……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啊?就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承认错误,还想怪社会欺负你,什么跟什么啊?错了就认错,诚恳两个字你知道怎么写吗?”钟明欣的火气直线上升,几乎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而且你要搞清楚,这件事……”她还话没说完,只见大男孩掩面而去,直呼“我不干了”,留下一屋子干部面面相觑。 “好!有勇气!既然如此,也不必给你面子,要滚就滚远些,我没兴趣充当褓母。”气得钟明欣也不客气,领先走出会议室。 “散会!”丢下这句话,用力足下三寸半的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像是侏罗纪里的暴龙出巡,所有可能成为她猎物的闲杂人等全部自动逃之夭夭,深怕成为她嘴里的活口。 “啊!我的东西?”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文件忘在会议室里,怒火顿时熄了一半。连她都会犯这种小错,又怎能去怪一个社会新鲜人呢? 罢当完兵的菜鸟,只习惯军队里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服从,实在不能要求他们有大多的主见,总是要给新人一个机会……想想,她的气缓了,踱回会议室的脚步自然轻松。 “钟小姐这次实在大过份了……” 走到门口,听到会议室仍然有说话声,听见自己的名字成为讨论的话题,钟明欣不禁驻足,想知道属下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对呀!她刚才好凶哦!” 听出这是平时爱装无辜的小董,没想到他是第一个发难的人?钟明欣很呕,亏她平常那么罩他,原来做了白工?暗暗记下这笔帐,决定下次讨回来。 “是不是女人一过三十就会这样啊?”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啊?她不过二十有五就被当成三十?她还要不要混哪! 这该死的老吴,决定帮他出钱配付新眼镜,因为她会把他现在这付砸了! “女人就是这么歇斯底里,大概是那个又来了。” “那个啊!” “就是那个啊!月月安啊!” 懒得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钟明欣一气转头。总觉得这种对白似曾相识,好度在那里听过? “那个”? 走到半路,才想起之前跟唐如华的对话。搞了半天,直到现在才想通。老天!他以为她生气是因为她的生理期? 踱回办公室,吩咐助理去取她的文件,她不想再去面对那些虚伪的人了! 同事呀同事,同时惹事就叫同事,她讨厌这种是非圈。 “砰!”关上门,把外界隔绝,倒进椅子里,钟明欣为刚才的所见所闻深深叹息。想起他们的指控,女人的生理情况如果被当成坏事的藉口,那她真的没有任何爬上高位的机会。 天生的劣势环境让女人甘心在男人驯养下生括,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一旦爬得比男人高,就得负上女强人的罪名,永世不得超生? 屁! 男人不负家庭责任没人说他们不对,只要女人选择事业就是背弃家庭,袋鼠都是公的养小孩,那为什么除了“母性”以外,没有一个叫做“公性”的名称出现? 唐如华曾经说过,他不会要她尽母亲的责任,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可以了。“该死的!”钟明欣抱头大叫。故意把事情想到偏差的方向去,可是唐如华这三个字却似幽魂似的缠住她不放。 “如果要断,就不要去想。”她告诉自己,因为一个礼拜了、整整一个礼拜了,唐如华一通电话也没打来,表示他不要她了? 在他的心目中,她是这么一个没有价值的女人吗?可有可无,让他一点牵挂留恋都没有吗?她真的不明白,她在他的心目中到底占着什么样的地位,这样她到底算什么? 自己间自己,钟明欣很想否认,但她却清楚那残忍的答案。 她,什么也不是。 这是所有的假象之中,唯一的真实。她的心中有他,但他却不见得把她放在心里面。一直是她找他,总是她约会他,永远是她主动,他被动的接受。一直以为这就是恋爱了,钟明欣痛苦的想。 笔意忽略他冷淡的反应,以为他就是那个样子,直到那天看见他望着唐如梦的眼神,竟然是如此灼热而专注,而他从来没拿这种眼光看过自己,这令她嫉妒不已。 唐如华跟唐如梦。 扁看名字就知道他们一定是亲戚,更别说他们是那种血浓于水的兄妹。如华如梦,仿佛活在虚幻之中的名字,还有一个大哥,不晓得叫什么名字?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也没个结果,心绪浮动得感觉让她很想尖叫,疑惑像投石人池,搅乱一池春水,泛开圈圈烦恼的涟漪。波波相连。 *** 苞客户共进午餐,钟明欣的脸长时间挂着营业用的微笑。 笑,怎么不笑? 能够装酷的只有出钱的老板,像她这种走出办公大楼一毛钱一打的经理,只有陪笑的份,讲难听点,她的地位跟酒廊小姐没两样,还得比陪老头子上床呕心沥血的付出精神拼搏,所得却没人家高。 唯一的分别就是她白天上班,而不是当个夜女郎。 造成女性在职场的不如意原因,除了自贬身价装谦虚的女性,还有一堆只想吊凯子的花瓶,更别说女人跟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有多么的激烈了。 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踏平假仙的谦虚,踢碎不少花瓶,踩着一群人的尸体才爬到现在这种跟老板共迸午餐的身份,理所当然也有不少关于她的风言风语。 在别人的口里,一个美丽女子能够高升的原因,大多令人想人非非,而且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没人相信她的清白。 谣言的版本从卖身求荣一直到老板包养,次次不同,每回的故事传人当事人耳中,她的心境从当初的激动到现在心平气和,开始把谣言当做修身养性的一种方法,如果不工作,她会把这些故事写成小说卖钱。 她并不解释,愈描只会愈黑。 不介意当个有过去的女人,谣言只会增加她的神秘感,偶尔也拿这种身份当做掩护,让人模不透她的底,因而忌讳她。 这是一个手段,而她用得心安理得。 “谢谢您,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钟明欣不意外会拿到这预期中的合约。 这笔生意事先若没有周详的部属跟策划,这份合约不可能签得成。而争取的手段,除了精巧的设计跟优渥的条件外,还得花非功夫做人情。在工作中与人竞争,光靠实力没有用,还得学会哄跟骗,钟明欣不是一开始便明白这个道理,但经验使人成长,现实逼人低头,一回生两回熟,现在的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愈来愈高明了。 “再见!”把客户送走,留下来继续品尝刚才食不下咽的美食。还好现在年轻还撑得住,但她不敢想像这种生活再过个几年,难保她的胃不会穿孔。 “明欣?”一个男人的声音,又重覆了一次。“钟明欣?” 罢吞下一口起士蛋糕,便听到有人呼叫她的名字,连忙敛起馋相,以餐巾拭去嘴边的残渣,依依不舍的望了美食一眼,钟明欣才抬头打招呼。 “你好……”是个生面孔?搜寻脑海里所有的记忆,没有任何一个有关于面前这个俊帅男子的印象。她不认识他,但他却可以叫出她的名字? “你是钟明欣吧!”陌生男子不客气的坐在她旁边的位置,封死她可以离开的唯一通道,逼得她只得往有海景的窗边坐去。 “我是,您是?”钟明欣有点糗,这男人分明认得她,但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难不成她真得了老人痴呆?她向来自傲的记忆出了问题? “啊啊!你忘了我?”男子皱眉的表情让他的俊俏添了几分的沧桑、让钟明欣脑中灵光一现。他实在人像一个人了!唐百严。 “唐先生?”马上打蛇随棍上,虽然不晓得这个陌生来客是否是唐家的亲戚,但乱掌打死老师父,总会有一招命中。钟明欣希望她没猜错。 只见男子反怒为笑,心情变化全在脸上。“宾果!” 他的笑像阳光般灿烂,钟明欣承认他是个好看的男人,是少女芳心中所期待的屠龙王子类型,但她已经月兑离少女很久了,她是个实际的女人。 叹了口气,钟明欣暗自加注。一个“老”女人。 “看来你不只是个漂亮宝贝,脑筋也不错,马上就猜出我是谁!”原本游戏人间的笑脸随即换成正襟危坐。“我是唐如风,你好,第一次见面。” 没打算握他伸出来的手,钟明欣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但她压下不快,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的肌肉。“很高兴认识你,唐先生。” 悬半天的手没人理会,不以为意的唐如风自动握住她的手,“我也是。”钟明欣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设想到有这么厚脸皮的男人,气归气,她却没忘了保持风度,不过抽回手的速度仍然极快。 “是如华叫你来的?”虽然不高兴,但想到他可能是说客,想劝她给唐如华一个机会,心情不由得大好,口气也缓和下来。 “不,他叫不动我。”唐如风抛给女侍一个媚眼,马上电得她火速到达帅哥身旁听候吩咐。“menu,谢谢!” “那你来做什么?”直到唐如风点完餐,钟明欣才开口问道。 举起水杯,唐如风敬道。“看你。” 看她?钟明欣眉一扬、不晓得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容忍唐如华?”唐如风笑道。 “什么意思?”钟明欣呆住了,容忍? “就是我说的意思啊,”唐如风笑。 “你……”这时头盘上桌,钟明欣只能看着唐如风跟上菜的女侍调笑,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她不明白他所说的“容忍”是什么意思? 唐如风把盘里食物解决,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你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直接,失去了原有的韵味就不好听了。” “我不喜欢猜谜。”钟明欣皱眉道。 “很好,我也不喜欢出题。”唐如风有问必答,只是没有重点。 深吸口气,压下想揍人的冲动,钟明欣重新整装上阵。“唐先生,如果没事,我想先走了,待会还有个会要开。” “不送。”话是这么说,但他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 “可不可以请你移开尊臀……”她总不能从他身上跨过去吧? “不可以!”唐如风仍然笑。 下流的男人!钟明欣暗骂。这种自以为是大众情人的公子,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要倒贴他,任他言语侮辱。呸! 虽然火大,她还是冷冷的回道。“请你让位,谢谢!” “不行,除非你答应跟我约会。”唐如风笑容可掬,光看他人畜无害的外表,没想到他有算计的心肠。 钟明欣在掌掴他或狠扁他的暴力念头下游移,但最后还是压下这令她快乐的念头,由理智做主。 “好的,那么请你跟我秘书联络排期,不过我会记得把世界末日那天留给你。” “真荣幸,能与你共渡最后的一天,我会记得的。”唐如风还是笑。 “我可以走了吧!”真想撕下他那张微笑的脸皮,但疲倦感让她放弃挣扎,跟讨厌鬼吵架只是浪费精神。 “你没有好奇心吗?”唐如风的话让钟明欣一愣。 “你到底想说什么?”耐性已到临界点,钟明欣沉不住气的大叫,引来餐厅不少客人的注目。 抛给全场一个迷人的微笑,仿佛没听到她的失控,他回过头来继续。“你总是这么直接吗?明欣。” “唐先生,我想我并没有跟你熟到可以直呼对方名讳的程度,如果可以,希望你称呼我钟小姐。”虽然气,但钟明欣还是坐下来瞪他。 “唐如华也是叫你钟小姐吗?”唐如风问。 “你可以问他,我没必要回答你。”钟明欣不想理他。 唐如风耸耸肩,手一摊。“以为你想知道,看来是白费心机。” 钟明欣气极,但不让情绪再度失控。“我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好聊的。” “你很冷淡。”唐如风的表情有点委屈。 “总比对陌生人热情好!”垂下眼,避开他热情的注视,却看到她送给唐如华的表挂在他的手上。“借我看一下!” 虽然有可能是同一个款式,但她还是忍不住抓住他的手细看,因为那表调时间的转轮上有个凹陷,这是她不小心撞到的,不仔细看是无法察觉的。 “哟!这么快就想对我动手动脚了?”唐如风笑,反握住她的纤手。 甩开他的手,钟明欣瞪着他。“你怎么会有这只表?” “有什么问题吗?”唐如风一脸茫然,不晓得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请你把表摘下,看看背面的刻字,是不是有个华字?”她希望不会有。 唐如风依言看表,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送如华的生日礼物,为什么现在会在你手上,我就不知道了。” 钟明欣这时才发现自己在唐如华心中的份量竟然是如此之轻,他竟然把她送的礼物随手送人? “可恶!我就知道,如梦果然没安好心,要我来就是要我做黑脸!”想不到唐如梦送的礼物竟然有这一层关系在,唐如风有点被人利用的尴尬。 “你说什么!”听到唐如梦的名字,钟明欣有坏预感。 “没什么,不过我今天来,除了看你以外,我想给你个忠告。”唐如风的表情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钟明欣要重点。 “对你来说,这该算是个坏消息。”看着钟明欣,唐如风叹息道。“我们全家都不赞成你跟唐如华来往。” “不赞成?”钟明欣呆了半晌,听到坏消息。 她反而高兴。“那是你们的事,我跟如华都是成年人,有交友的自由。” 原本十分难过的钟明颀,听到唐如风的活,这时才放下心来。原来唐如华不找她是因为这一层的苦衷,是她错怪他了!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不过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唐如风还在说。 “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个无理的要求?我爱如华,如华也爱我。家人的意见只能当做参考,我不认为你能决定我们的未来,”钟明欣决心跟唐如华厮守一生,家人反对与否并不能左右她的幸福。 唐如风的眼中有同情,但他仍然狠下心来打碎她的幻想。“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唐如华爱的人不是你,你还要自欺欺人去骗自己吗?” “你胡说广钟明欣反驳,她的幸福不容任何人阻挡。”你们这些古板的家人,我跟如华是相爱的。“ 叹了口气,唐如风才开口。“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事实,因为唐如华爱的人不是你,他不爱你,他爱的是如梦。” *** 钟明欣没有回公司。 不想让自己在公司里崩溃,不想破坏她辛苦建立的形象。坐在计程车里,觉得自己仿佛被抽离魂魄似的有气无力。 不相信她所听见的,但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想起曾经在报纸里看见的社会新闻,的字眼在她脑海里慢慢泛开,由微小的水波渐渐变成巨浪,袭卷她所有的思考,直至淹没她为止。 唐如风的活在脑海里重覆,像是跳针的唱盘,一次又一次的在相同的乐音里嘎然而止。 “他不爱你,” 不是她,不是钟明欣。 她的情敌竟然是他的妹妹? 这是什么世界?她爱的人不爱她,宁愿爱上自己的妹妹也不爱她? 想到这,钟明欣觉得她的自信犹如被击碎的玻璃,一片片的崩溃。但她的心却没死绝,心里的某个角落仍有微弱的声音,在呐喊着、在狂叫着。他是爱她的,绝对不是像唐如风所说的那个样子。 绝对不是! 可是钟明欣却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出自她的想像,以及外人的传言,到底唐如华怎么想,她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真象,要她死心也要给她一个断念的理由,她不要无端端的变成感情的牺牲者。 做了个深呼吸,钟明欣下了决定。 就算是事实,她也要唐如华亲口告诉她。 第三章 一把抱住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唐如风的诡计得逞。 忽然间,世界在这时静止,静到可以听见两人的心跳,在彼此的胸口擂打着,一种莫明的感觉袭来。 是心动。 *** 钟明欣约唐如华出来见面,地点是恋人们的最爱。 在餐厅的晕黄灯光下,只听见女歌手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唱着。 失去了你,阳光将不再闪耀,爱不再存在,世界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失去最爱的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告诉找,失去你之后,我该如何自处,我该何去何从? 初次听见这首英文歌,她只觉得是首旋律不错的好曲子,但现在,却有种莫明的感触。 如果她的生命中没有唐如华,她将会如何? 失去他,她真的愿意? 带位的待者提醒她,钟明欣才如大梦初醒似的走到预定的座位,只有她一个人,唐如华还没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时遇到一些困难,要不是有唐如华的帮忙,或许现在她还坐不上如今的地位,所以对于唐如华,钟明欣是感激的,还带着一种知遇知恩的感情。 但唐如华如果不是喜欢她,为什么会跟着她回家看父母呢? 想到这,钟明欣便决定加强自己的信心,他们是相爱的。 “小姐,要点菜了吗?”侍者的提醒让钟明欣醒觉,一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钟明欣的心渐渐沉重。 音乐依然优扬,但面前的空位却残忍地提醒她,唐如华没来的事实。 一直认为在公众场所打私人电话是很失礼的事,钟明欣这时候却想拿出皮包内的手机打给唐如华,问他为什么没有来的原因? 但,她终究是忍下来了。 如果他把她放在心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会记得跟她联络,可是他没有,今天的缺席证明他是故意失约的,那么她还需要问什么?一切都很清楚,是他不想面对她,想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召来侍者结帐,钟明欣离开餐厅。 她开车回家,虽然沮丧,仍然打起精神应付红绿灯,不想让自己成为交警追逐的对象。小说里常见的飞车画面,不会在她的生活中出现。 虽然已经过了交通尖锋,但假日前夕的车流量依然庞大。趁堵车时打开收音机,不想让自己因为这窒人的沉闷而胡思乱想。 调整广播的频道,听见一首熟悉的曲调。 失去了你,阳光将不再闪耀,爱不再存在,世界对找没有任何意义。失去最爱的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告诉我,失去你之后,我该如何自处,我该何去何从? 女歌手哀怨地唱着。 在中场的音乐声中,主持人念着一封听众来信。 “这是彰化的小娟点给已经分手的男朋友志中,希望他能听见这首歌,回想起当初时的甜蜜。”语毕,音乐角度扬起,但钟明欣却没有听下去的心情。 啪!一声关上收音机,她觉得心好痛。好痛。 趴在方向盘上,任泪一颗颗地向下滚落。 一滴,又一滴。 *** 钟明欣憔悴了。 原本圆润的面孔变得清减,看起来虽然多了份灵秀,却是掩不住的哀怨,人也变得沉默,身边总是朦朦胧胧,只因为烟不离手的原故。 事到如今,钟明欣也不想再多说。 既然唐如华想这样分手,她也不会像那天听广播时的痴心女子一样,去哀求男友的口头。 这种事,她做不到。 但心总是痛的。 “钟小姐,这份企划案请您过目。”接过新进人员递上的文件,钟明欣只是顺手翻了翻,随即合上。 “不行。”她否决。 “为什么?”新人脸上有着不满,几天的心血只在钟明欣的随手翻阅下全盘否定,怎可能心服? 以登喜路点上天堂鸟,银色打火机顿时燃起粉红色的细长烟管,深深吸了口,烟视魅行的吐了口烟圈,钟明欣才开口道,“为什么请你来,就是要你做事,什么都要问,我是不是连中文字要怎么写都得一个个教你?” 新手闻言一呆,没想到这个美艳的女主管这么不留情面,顿时心怯。“我只想知道哪里不合你的意思。” “说实话,你的企划写的很好,非常好。”喷了新人一头一脸的烟,钟明欣瞄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可以看得出你的中文造诣十分坚强,看得出是作文的高手,想必当初联考拿了不少作文分数。” 新人不明白钟明欣何以先贬后褒,只能听她怎么说? 钟明欣捻熄香烟,把文件交回。“但是企划的重点是要能够执行,而不是在文字上下工夫,我要的不是你的咬文嚼字,而是市场,你懂吗?我要的是能够卖出去的企划,而不是上下对仗的小说。你懂了吗?” 轰走菜鸟,钟明欣有点疲倦。 “嘿,你怎么了?病美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钟明欣闻言抬头,“啊?” “听说伊人憔悴,连忙来看场热闹。”一身西装毕挺,英气十足的卢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什么时候回国的?”钟明欣起身相迎。为了开拓海外市场,卢伦被调到德国,两人前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卢伦表情哀痛槌胸顿足。“你看看,大老板喜新厌旧,我这条开荒牛只好认命回国继续当小职员罗!” “什么鬼话?快快从实招来!看你的样子才不像小职员咧,去哪弄来这套亚曼尼的?”钟明欣吩咐助理倒咖啡进来,顺便赏卢伦一记白眼。 “好吧!原本怕你嫉妒,所以不好意思说得太白,现在我只好实话实说。我下个月起荣升亚洲区总裁。老友,来个拥抱恭喜我吧!”卢伦大笑。 “不要,”钟明欣摇头。 “怎么了?”卢伦的手张在半空,没抱到钟明欣,倒抱了一个大问号。 “因为我嫉妒啊!”说完,两人同时爆起大笑。 好友久别重逢,总少不了寒喧一番,但卢伦是钟明欣的多年好友,有些话是不会拐弯抹角的。 咖啡送上,卢伦等助理离开才开口。“听说你跟唐如华分手了。” “听说?听谁说的?”宛如惊弓之鸟的钟明欣。马上要抓凶手。 “别管那个,你先回答我、是不是真的?”卢伦不松口。 叹口气,钟明欣点头。现代女性敢做敢当,失恋就是失恋,没理由装傻妇给好友看,既然都是痛,还不如潇洒承认。 “算了!算他没福气,他没赚到算我捡到,瞧!我是特地来邀请你的。” 把白色烫金的邀请卡郑而重之的放在钟明欣桌上,卢伦笑笑改变话题。 “没心情。”钟明欣端起咖啡,觉得咖啡不甜,只是苦。 “别酱子,好歹也是庆祝我荣升的宴会,如果你不去,显得我好像没半个朋友似的,场面多难看,你想想,如果多几个人,至少可以壮壮声势,输人不输阵嘛。”卢伦怂恿道。 听得钟明欣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怎么说的好像是要找伴打架似的。” “来吧,就算散散心也好!食物跟香摈都是一流的哟!”卢伦笑。 看着好友,钟明欣只好点头。 *** 卢伦跟钟明欣同年,际遇却大不同。 毕业后两人同时进公司,当钟明欣只是个业务肋理时,卢伦却已经是别家公司重金礼聘要求跳槽的精英。 一个人的心用在什么地方,是看得出来的。卢伦追求名利,也有本事支持她。钟明欣虽然有实力,却受制于自己划下的圈圈,有些事她做不来,也不屑做,她设法为成功不择手段。 这一点,卢伦的手段便比她高明。 行家称卢伦“男人婆”。这是恭维,不是讽刺,女强人才是讽刺。把卢伦当男人看,不会伤害男人的自尊,而卢伦做事辣手无情,则是她高升的原因。 握着郁金香杯,金黄香摈身价不凡,洋洋上升的气泡中散着浓郁果香,钟明欣举杯遥祝人群中的卢伦。 寒暄后,她转身到阳台透口气。 夜风清凉,她的心也跟着冷了,虽然人来人往的热闹,但她却觉得好寂寞。现在的她,就算是笑,也勉强。 忽然有人在她身旁开口说话。“你的朋友真有办法。” 黯然灯光下,钟明欣一时认不出说话的人是谁。 “这么快就忘了我吗?”唐如风笑道,接过她手中的空杯。 “可以忘就好。”因为他,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而那令她心碎。 唐如风忽略她语气的酸楚,继续道。 “卢伦这次回来掌大权的,怎么不见你替她高兴?史德莱连房子都借她招呼客人,看来她仍然受宠。” 史德莱是公司的大老板,看来这个唐如风观察入微,钟明欣不由得暗暗打量起他来,盘算跟他说话的深浅。 为着试探,于是她说了场面话。“卢伦有实力,这是她应得的。” “你不嫉妒?”唐如风问。 钟明欣闻言狂笑,眼泪都逼出来。“我当然嫉妒,嫉妒的不得了!但如果嫉妒能让我拿到她的位子,我会非常努力去嫉妒的。” 唐如风此时才知道她真的不在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活色生香的花瓶,竟没有女人小家子气的心眼,反而如此潇洒,对她的看法略为改观。 “你……觉得好了吗?”唐如风指指自己的心口,暗示钟明欣。 敛起笑意,钟明欣变脸道。“不!我是永远不会好的,只要唐如华一天不出现,我的伤口就一天不会愈合。” “还是想不开?”唐如风问。 “不想并不表示事情过去了,而且我需要唐如华结我一个交代,如果他不解决,那么我跟他之间,是永远没完没了的。”不晓得为什么,竟然会对他说这么多活,看来她大概是醉了吧? 唐如风望着她哀怨的神情,有点希望取代唐如华在她心中的地位,能让一个美女,如此牵挂,唐如华艳福着实不浅。 “他不会来的。”想让她死心,唐如风说。 看着自己的手,触模那条曲折而复杂的感情线,想起小时候曾经被算命师傅说过,她的一生里会因为感情而波折不断,那时候还小,不明白,但现在,她却约略可以懂得一点,女人因为爱,而被命运选择。 “我知道。”钟明欣清楚,如果放弃等待,她的命运便会大不同。 “那你还等什么?”唐如风不明白。 “你做什么事之前,一定都得想出理由来解释做这件事的目的吗?”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钟明欣眼中晶光盈盈。 唐如风顿了顿,才咕哝道。“果然是女人,做事只凭感觉。” “好笑!男人不也是。打个比方说,如果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你会上前来搭讪吗?不会!我明白,男人根本不要女人有脑袋,编造谎言欺骗女人,欺骗那些相信男人谎言的笨女人。”钟明欣回道。 “你不也是其中之一。”唐如风指出事实。 “我是,而且我是最傻的那一个,”钟明欣到老实。 “忘了唐如华,对你有好处。”唐如风诚恳的说。 钟明欣叹息,在唐如风脸上印下一吻。 *** 美人献吻,唐如凤不是没有经历过,但这个如蝶翼般的轻吻,却可以令他心猿意马、不能自己。 放开他,钟明欣的眼神平静。“我可以换过无数爱人,可以吻无数的男人,但是只有对唐如华,我才有感觉。” “很高兴成为你的实验品。”压下心头不悦,唐如风讽刺的说。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这时她忽然展开灿烂笑容,让他的心漏跳一拍。 但,她的视线超过他,唐如风这时才发现她不是对着自己笑。 “其实勾引很容易,不是吗?”看着被她眼神电到的男子向她走来,钟明欣回头道。“如果换个男人就可以解决我的寂寞,那真的不难。” “你跟我来。”唐如风心头莫明火起,扯着她从阳台的小径走到花园,狠狠抛开那个被迷住的男人。 跑了一阵,她才甩开唐如风的手。“你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作贱自己?”唐如风生气的说。 “作贱?我不过是如你所说,忘了唐如华。”钟明欣笑。 “那你也不需要把自己当成廉价妓女似的去勾引男人。”唐如风说。 钟明欣找了块石头坐下,月兑下脚上的高跟鞋,揉着发痛的脚跟。“如果你要那么想,就那么想好了,我无所谓。” “你…”没想到会有这种回答。她为什么不为自己辩驳,反而还认同他的话,让他接不下去,一肚子气无处发泄。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教训我?”钟明欣冷冷道。“男人跟女人之间,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我…”顿时哑口的唐如风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钟明欣咄咄逼人。“好!就算你是我前男友的哥哥好了,但是我跟唐如华已经分手,也就是说连这层关系都算不上,你以什么身份管我的闲事?” “我们是朋友。”唐如风努力想了个理由。 设想到钟明欣冷哼一声,冷冷答道。“是吗?我没兴趣高攀。” 唐如风气结,一时拿她设法。 两人就这样对望了一会,最后她先别过头,不想为这无聊的讨论费神。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因为他而想起唐如华。 看着她,唐如风不禁叹息。如果他比唐如华还早认识她就好了…为什么不?她跟唐如华分手,那她自由了,为什么他不能追求一个美丽的女人? 他忽然想通了。 蹲,唐如风握住钟明欣的足踝。“你的脚很漂亮。” 不晓得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钟明欣狐疑的望着他。 “我喜欢女人有双美腿。”唐如风的手模上她的小腿肚。 钟明欣的脸红了起来。“放开我……” “好吧!”唐如风闻言放手,却让她重心不稳,尖叫的往后倒去。 一把抱住她,让她在在自己怀里,唐如风的诡计得逞。 忽然问,世界在这时静止,静到可以听见两人的心跳,在彼此的胸口擂打着,一种莫明的感觉袭来。 是心动。 *** 钟明欣坐在唐如风所开的红色福士威根里,觉得他不是她想像中 的那种败家子,至少败家子开的车不会是这种实用的车子。 唐如风骇笑。“嘿!你这女人,怎么老是拿眼光强暴我?” “谁强暴你?你这个自恋狂有病!”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理会他,任由吹进车内的夜风刮乱她的心思,不去想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 但,她却不能否认。 唐如风是个好看的男人,尽得唐百严的真传。唐家三兄妹长得都不像,只有唐如风长得最像唐百严,不过唐百严多了成熟,唐如风少了稳重(唐如华大概是像母亲吧! “想什么?”唐如风忽然好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没。”钟明欣烦燥的想。唐如华从来不问她这种事,她的心事她的心情她的想法,全都只想给唐如华知道。 但,他从来不问。 “在想唐如华?”唐如风问。 钟明欣这时才发现,唐如风叫弟弟的名字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但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得找理由搪塞,最好的方法就是以问题回答问题。 “你们家三兄妹长得都不像?”她问。 唐如风方向盘一转,车子弯进了隧道。“唐如华没告诉你,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吗?” “我不知道,”这时才发现,她对唐如华的了解竟然是如此的少。到底她跟他之间,还存在着多少的秘密? “我爸有很多女人,很多很多的女人。”唐如风冷冷的说。 钟明欣沉默着,听他说话。 “我是小老婆生的。”观察钟明欣的反应,没有任何的惊讶,放心的唐如风才开口。“唐如华是我大妈,也就是我老爸唯一明媒正娶的老婆生的儿子,而如梦是养女。” “如华……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隧道内的回音有种沉闷的鼓噪,半圆型的顶端,有如魅影的黄色灯光打前方的车上,有种不切实际的诡异,如同她对唐如华的感觉,是愈来愈模糊了。 “也难怪他不说,有谁想跟这样一个诡异的家庭来往?”唐如风笑道。 钟明欣想,唐如风仿佛忘了自己也是唐家人似的。想回答不介意,但她终究忍了下来,她跟唐如华已经分手,在不在意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没有话要说吗?”有如科学家做实验似的仔细,唐如风观察的眼光,没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要说什么?”她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如果可以证明唐如华爱她,那她至少还有点追求的目标。 但他不爱她,做什么都是白搭。 唐如风换了个话题,“算了!不说这些,你家在那?” “快到了,我在前面路口下车就可以,这里不好停车。”钟明欣指示道。 “不行!”唐如风很固执,她只得由他送自己回家。 *** “不请我进去喝杯咖啡吗?”送到门口,唐如风说。 “改天吧!”钟明欣用了句最常用的推词。 “好狠心,好歹我也送你到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唐如风装哀怨。 钟明欣瞪了他一眼,决定跟他把话说明白。 “唐如凤,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要接近我,我也不晓得你有什么目的,不过你如果要利用我打击唐如华,那你的算盘就打空了,我跟他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我说过这种话吗?打击唐如华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唐如风手一摊,表示他的清白。 “什么意思?”钟明欣狐疑道。 叹口气,觉得他真是在作小人,对她维护唐如华的态度,像是忽然多了根刺在戳着他的心。“没想到分了手,你仍然这么为他着想?”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惹麻烦。”钟明欣能做的,就是否认。 “我看起来很麻烦吗?”唐如风可怜兮兮的说。 眉一皱,钟明欣心理警钟大作。“你不必再装了,你只是无聊想看场好戏,因为我没有你要的反应,你便一直激我,直到你觉得满意为止,是不是?” “你这么想?”唐如风心里的刺戳得更大力了。 “无论如何,我跟唐如华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会在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劝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钟明欣说。 “你认为我想得到什么?”唐如风的眼神灼热,看得她好不自在。 “我没心情跟你玩。”她转身开门,想把他甩在门外。“你走吧。” 把钟明欣扳回来,让她落人他的怀抱,唐如风盯着她的眼,不相信她的冷淡。“只因为我是唐如华的哥哥,所以你拒绝我?” “你是谁都一样,我现在没有心思谈感情。”钟明欣冷冷的回。 “你只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你敢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想我们心里都有数。”唐如风说。 钟明欣推开他,退了一步。“你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这种把戏只能骗骗那种被你外表所惑的小女孩,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懂得处理自己的感情,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女人陪你,我建议你去找小孩子玩去,我没有空。” “你真绝情,如果我跟唐如华不是兄弟呢?”唐如风指出重点。 钟明欣压下心里的真正感觉,不愿意看他受伤害的眼神。“好!我不否认你有吸引力!但是我不想再跟唐家的人有所牵扯了,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唐如风靠近她。 “你为什么…”说不听? 话声未落,唐如风的吻终结了钟明欣的拒绝。 第四章 “忘了他!”妒人中烧的男人急道。 望着他,她不禁叹息。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了,”倾过身,在他脸上留下一吻,是决心,也是宣誓、更是不归的情路。 “让我忘了他。” 是空虚。 *** 钟明欣有种堕落的感觉。 没有阻止唐如风吻她,也没有阻止他的进攻,仿佛是要惩罚自己似的,任由他对自己放肆。 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的空虚呢? 如果只是的吸引力,无疑的,唐如风的确是极佳的选择。如果要找个填空档的伴侣,钟明欣会找他来解决自己的寂寞。 不论道德,不管是非,只想放纵,只有沉沦。 “你要我进去吗?”唐如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气息深重,诱惑的麻痒点燃生理的反应,一阵电流顿时闪过她全身。 她是这么的空虚,为什么不找人陪伴渡过漫漫长夜,就算只有温暖的也是好的,她不要一个人。 她不要! 但她真的愿意放弃唐如华吗?这个问题让她开始旁惶,如果踉唐如风上了床,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是原来的她了。 她真的愿意吗? 看出她的犹疑,唐如风霸道的说。“只准你想我一个人。” 吻上她的唇,找到她的香舌与之交缠,感觉她的柔软与颤抖,得到的反应是她的臣服。 忽然间,失望与得意在唐如风心中交杂。 在他眼里,女人是都是差不多的生物,即使外表再清纯、内心再坚贞的圣女也会在肉欲中迷失。 原以为钟明欣不一样,但他似乎高估了她。 无疑的,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依他的经验来判定,她的性经验不见得比他少,成熟的男女有权主控自己的需要,在不谈感情的前提下,可以互相利用对方的身体得到快乐,玩一场风花雪月的成人游戏。 而善于玩游戏的唐如风得意的想,这一场,她是输定了。 开了门,唐如风进了钟明欣的家。 “你的房间?”得到她的指示,唐如风将她拦腰抱起,走进主卧窒,在床上继续热情深吻。 一个扣子一个吻,轻松解开她端庄的套装,露出她的黑色内衣,抚模那诱人的起伏,食指盖住黑色的尖端,听见她抽气的声音,透过薄薄的蕾丝,可以感觉原本的柔软变得坚挺,依法炮制另一边,满意的感觉到她的颤抖。 推开肩带,解开她的束缚,让她的雪白圆润在掌中,指尖所及皆是性感,揉捏属于女性的柔软,以吻代手,品尝粉红色的美味。得到空间的大手继续往下游移,拉高她的窄裙,往私密的女性特质前进。 抓住他的臂,想阻止他的挑逗,但她随即放弃这个想法,因为他的手指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她敏感的位置,陌生的情潮向她涌来,而她仅能攀附着他,让他引导自己进入一个她不明白的境界。 轻咬下唇,不想让那又快乐又痛苦的感觉化成申吟逸出嘴边,却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像发情的母猫。 不!她不能让事情发生。 用尽全力推开他,但发觉自己的手犹如弹松的棉花,只能软软的贴在他强壮的胸膛,感觉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在掌心鼓动,无以名之的感觉让她缩回手,不愿承认刚才的感觉是“喜欢”。 虽然有谈过恋爱,但之前的男人都没有这样接近过她,这种亲昵连唐如华都不曾对她做过,钟明欣的心里涨满着好奇跟恐惧的混合感。 “害怕了?”将她身上的衣物尽除,赤果的她有种纯真的冶艳,不相信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她仍然清白,这种故做清纯的模样让他不由得冷笑,原来她还真懂得玩游戏,装幼稚? 唐如风俯身看她。她该是个不错的情人,经过唐如华的教,至少她该懂得如何取悦他。 虽然很想点头,但不认输的念头让她装出坚强。“你的衣服还没月兑。” “男人不一定要月兑光才能办事的。”唐如风轻笑。抚模她的细腻,想像即将来临的热情,她修长的美腿不晓得圈住饼几个男人……为这突来的嫉妒感到不解,为什么他会对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产生这种感觉? 可恶! 他的吻开始落下,报复似的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标记。带着这身吻痕,她至少一个礼拜没法找别的男人。 “痛……啊……”钟明欣想推开他,却无法抗拒身上传来的快感酥麻。 靶觉她的反抗,有种恶意的快感。故意在她的敏感部位有一下没一下的挑逗着,刺激她的生理反应,手指缓缓探人她的幽秘,感觉她的温暖包围他,而那种不可思议的紧张却让他动作暂停。 望着她半合的迷蒙星目。微皱的眉头代表经历的痛楚,而会有这种感觉的女人,绝不会是阅男无数的浪女。 一种莫明的兴奋攫住了他。 这就像他在法国的跳蚤市场里,在成堆垃圾中找到古董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是个蒙尘的宝贝,只要擦去掩盖事实的偏见,就可以得到稀世的真心。这么一想,他的动作变得温柔。他们的第一次不能这样结合,但也不能就此停手,他有责任让她感受的愉快。 而他,得暂时忍耐一回。 靶觉他的停顿,沉浸在之中的钟明欣,忽然有种挫折感。还来不及睁开眼,他却在下一刻继续,让她再度迷失在的迷宫里。而这次,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动作不再粗鲁进逼,而是充满着柔情蜜意的珍惜。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高潮袭卷了她。 *** 而他,并没有真的进入她。 激情过后,褪去的快感由涌 上的羞愧代替,钟明欣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就算他们没有真的,但他们的确有上床的事实。 “你没有性经验?”唐如风有些意外,这也是刚才他中途停手,避到浴室自行解决男性需要的原因。 钟明欣抓起被单遮住自己,虽然这只是掩耳盗铃的作法,不过好歹也能掩饰些许心里的不安。“我刚才差点就有了。” “不用藏了,我都看过了。”坐在她的身边,唐如风咄咄逼人。“不过唐如华没有碰过你,你之前没有跟男人……做过?” 真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她竟然跟一个几乎是陌生的男人讨论她的性经验?这是什么世界啊? 看到她的反应,唐如风笑了。“你脸红了?” “没有!而且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笑?”推开唐如风调戏她的手,钟明欣往床边移动。 “是不怎么好笑,我差点跟可能成为我弟妹的女人上床。”唐如风故意逗她,表情却是一脸正经。 “别说了好不好!”钟明欣跳下床,不想跟他坐在一起,不愿意承认刚才床上的旖旎风光。 如果可以,她宁愿当没发生过。 “不说?那我们要说什么?要来讨论你的木头反应吗?还是你那里比较敏感?”唐如风眉一扬。 “你不必这样取笑我,反正以后我有的是机会。”狗急跳墙,被逼急的钟明欣抢白道。 听到她的话,唐如风闻言大吼。“永远不要这么说!” 看着他忽然认真的眼神,钟明欣不禁有些心怯,“你这么凶做什么?难不成我要一辈子当老处女不成?” “能碰你的只有我。”走向她,唐如风气势逼人。 钟明欣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但嘴巴仍然很有骨气。“原来在你眼中我已经成为你的所有物了,只有你能碰我?真可笑!” “我是认真的。”拥她人怀,唐如风这辈子没这么真心过。 钟明欣不是笨蛋,明白唐如风前倨后恭的态度,只因为她是没人碰过的处女,他只想当她的第一个男人。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给他一个耳光叫他滚蛋,现在她却要利用他的这种心态,可以把身体给他,可是一切都得照她的规则来玩。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那个深爱唐如华的钟明欣,也不再相信所谓的爱情神话。 她要往上爬,要让那些曾经轻视过她、抛弃过她、欺负过她的人后悔,让那些人知道,她钟明欣没有了谁,还是可以活得很好。 不,她会活得更好。 “好!如果你是认真的,你得循正当程序接近我追求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你弟弟不要的女人,一个你召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女人、你懂了吗?”钟明欣开出条件,定出游戏规则。 如何应付难缠的客户,就是要比他更难缠,她懂得这个道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有过唐如华的经验以后,等于替她打了一剂爱情预防针。 已经碎过的心,不会再碎了。 “你很难缠。”唐如风开始对这个小女人感兴趣。 “彼此。彼此。”钟明欣木然道。 两人互相瞪视了一会,最后,唐如风败下阵来。“好!你得到你要的,我会跟所有的女友分手,以结婚为前题跟你来往,但是,我也要确定我的东西不会有人碰过。” 唐如风模着她的脸,心绪复杂。她是一项挑战,但他要付出的代价,他却不能肯定是否值得? “我会考虑。”面对他的逼视,钟明欣反客为主的握住他的手,厚实感觉让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个人。 看到她的眼神,唐如凤不客气甩开她的手。“你得搞清楚,我不是唐如华的代替品,永远都不是!” “你是他哥哥。你也姓唐。”钟明欣背过身,想掩饰不自然的心虚,他竟然可以看出她的心思,这个唐如风不简单。 “忘了他!”扳过她的身,要她面对自己,妒火中烧的唐如风急道。“如果你要我答应你的条件,首先要做的就是忘了唐如华,忘了他!” 望着唐如风,钟明欣不禁叹息。为什么她爱的男人不爱她,而爱她的男人却不是她爱的。 但网已经洒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她要唐如华后悔,就算是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要破坏,就得付出代价。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了,唐如风。”钟明欣倾过身,在他脸上留下一吻,是决心,也是宣誓,更是不归的情路。 “让我忘了他。 *** 唐如风有多少女人,钟明欣并不知道,但她肯定有不少。不过在她面前却掩饰得很好,从来没有当场遇见的尴尬。她不会傻到去欺骗自己,以为他这种公子会为她做出任何改变。 但他有诚意,这是唯一让她觉得满意的部份。 那大以后,他们再没有接吻之外的亲密举动发生。 不以为唐如风是尊重她,而是在放饵钓她这条大鱼,等到最后才吃干抹净,就像放到海鲜店的活鱼,也得放养几天清清肠胃去去沙,最后才下锅。 钟明欣的论调引来卢伦的惊叫。 “老天,你竟然把自己当鱼看待。”三杯海尼根下肚,卢伦已有几分醉意,在五光十色的烂泥酒吧里,她是现场唯一大口喝啤酒的女人。 “当美人鱼也不错。”钟明欣开始尝试酒保的调酒,在可可酒中微开微合的牛女乃,橡是美女的唇印,问出名称是“天使之吻”。喝下去的感觉,甜多于苦,没有酒味,但火辣的酒精却开始在胃中燃烧,像极了爱情的滋味。 “真想咀咒你后悔,我实在想不通你会这么做的原因。”卢伦看么好友。不禁微微叹息。“生得好的女性好似连苦难都会比普通人多,难怪常听人说红颜多薄命,这种感情仗打得多了,忍到会生癌,请你多保重。” “谢谢你哦!我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不要后悔。”钟明欣无奈的说。 卢伦想了想,做出一个中肯的建议。 “如果你真的爱唐如华,主动点去追回他,也好过现在跟唐如风瞎混。” “我做不到。”钟明欣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 知道钟明欣不肯,卢伦只好换话题。“说老实话,我怎么也没办法把唐如华跟唐如风当成兄弟,两个人根本不像,你确定他们是同一个老爸吗?” 钟明欣点头。 看么酒保依照酒的比重不同,一层又一层的倒出七彩的酒,访佛把彩虹装进了杯子里,煞是美观。 “那他们老蚂大概不是同一个人吧!”看么钟明欣接过调酒,卢伦连忙阻止。“喂!小姐,你今天喝了不少了,别喝醉,明天还得上班的!” 被卢伦这么一搅和,原本层次分明的七色酒便开始混合,变成一种犹如黎明之前的天空,蓝紫的颜色像是钟明欣瘀血的心情。 “能醉一场也是不错。”酒人愁肠愁更愁,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需要一个可以逃避的藉口,就算是醉,也好过现在。 “在那之前,你会先变酒鬼。”抢不过她,卢伦瞪了酒保一眼,质疑他调酒的用心,吓得酒保连忙闪人,不敢再站在她面前服务。 “我不在乎。”钟明欣说。 “我在乎。”临时插入的王永中拿走她的酒杯,在钟明欣身旁落坐。“酒喝多了是会伤身的,小欣。” “让我醉一场,我不想再醒”钟明欣苦闷的说。 王永中模么她的细发,叹息道。“笨女人。” “别侮辱女性。”卢伦拍开王永中的手,忽然一阵妒火攻心。 “哟!稀客,不过你是不是走错店了,这里不是同性恋酒吧。”抚着被打痛的手,王永中这时才发觉卢伦的存在。 “是吗?没关系,我跟你的小欣关系菲浅,不必去同性恋酒吧也照样可以做伴,你说是吗?亲爱的小欣,”把钟明欣搂人怀中,卢伦孩子气的说。 “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乱模!”王永中急道。但他却不能像卢伦那么大方的把钟明欣搂在怀里。愈是在意,愈是避嫌。 “吃醋啊?”卢伦亲吻钟明欣的脸,示威的笑。“你敢吗?只敢在旁喊热的笨蛋!” 气得王永中大叫,却又无可奈何。“你少对小欣动手动脚的。” “笑话,我高兴怎么样都行?”卢伦跟王永中就是不对盘,她喜欢看这个老好人跳脚的样子。 “去!懒得理你这个男人婆。”王永中没辄,只能咬牙切齿。 王永中让步,不代表卢伦玩够了。“哟!原来你已经开始退化了,懒惰是老人痴呆的前兆。记得把身份证明写好,免得到时忘了路找不到家被当成流浪老人处理,那就很惨了!” “你留给自己用吧!小心脏话说大多会得口腔癌。”王永中反击道。 钟明欣没兴趣理会他们的吵架,自动闪到离战场最远的地方。 卢伦暗恋王永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她却不肯对他表露一点的好感,每次来都只会跟他吵嘴,虽说打情骂俏,但卢伦一天不放段,王永中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对他的情意。 这种事永远只有旁观者清,钟明欣却不说破。 人长大了,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是不该做的,对于感情,只有当事者可以去风风雨雨,旁人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多做只有多错。 无聊的玩着桌上的水渍,冰凉的大理石吧台桌面已经慢慢被她的体温熨热,石头都会被温热,何况是人,她对唐如风的感觉也是如此。 如果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异性,那么她会幸福得多。但事实却不容许她这么做,她的心仍然被唐如华占了极大的空间。跟唐如风来往根本就不是为了爱,但她却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仍然存有报复的心? 她是一个女人,希望爱人,更希望被爱。她爱唐如华,却同时希望唐如风爱她,这样的她,是不是太贪心?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才跟唐如风来往,她的内心不会这么挣扎,也不会喝酒浇愁,但她却不愿承认对他的好感,那不是她该有的感觉,实在太危险。上一次当学一次乖,钟明欣不是个会重蹈复辙的笨女人。 可是游戏已经开始,命运的骰子已经掷出,她没有喊停的机会。 只能玩下去。 *** 相同的宅院,但看在钟明欣的眼中,却是不同的感想。 今天唐如风带她回唐家大宅,是想跟全家人宣布他们的婚期,不过这回她没有上回来时的惊惶失措,只像个看戏的外人,冷眼旁观唐家众人的反应。 唐百严听见这个消息,只是点点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唐夫人周欢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没有发表意见。 钟明欣观察着唐如华的反应。 他仍然是一种不间世事的冷静,在他身旁,坐的是小鸟依人的唐如梦…… 哦不!她现在不叫唐如梦了,钟明欣在心里改正。唐如梦改回母亲的旧姓,现在叫周如梦的少女也在打量她。 钟明欣在心里叹息,不明白少女的敌视目光由何而来,她得到了唐如华,胜利者是周如梦,难道还怕她抢走唐如华不成? 可笑。“明欣,如梦现在是唐如华的未婚妻。”唐如风故意道。 回望唐如风,钟明欣有点悲哀,他这么没有自信吗? “恭喜。”她只能这么说,毕竟曾经深爱,看见唐如华还是会心痛。 听见这句话,唐如风松了口气,握了握她的手,这时钟明欣才发觉他掌心全是汗水。因为他紧张她吗? 周如梦的脸上却没有释然,反而以恶狠狠的目光向钟明欣瞪视,让被瞪的钟明欣不知所以然。 “你是一个贱女人。”周如梦忽然说。 “如梦!”唐如华、唐如风兄弟同时出声喝止。 “我没说错,勾引二哥不成,现在又把主意打到大哥身上,这种贱女人只能做出这种贱事来!”周如梦大叫。 “闭嘴,”唐如华用力甩了周如梦一耳光。 “你打我?”周如梦不相信。 唐如华没有说话,别开脸转身走开,没有为这一巴掌道歉。 “就算他不打你,我也要揍你!”唐如风说道,却被钟明欣拉住。 “算了。”钟明欣说,她开始对这种像无聊八点档的家庭闹剧感到厌烦。 周如梦尖叫道。“不必你猫哭耗于假慈悲,我不要你的烂好心!” “我不会同情一只老鼠。”不理会少女的哭叫,钟明欣转头,却瞥见向来面无表情的唐太太露出愁容。 忽然间,一道灵光乍现,她却不能很完整的将事实连贯,就像缺片的拼图,只差那一点,便可以看到真象。只差一点。 *** 在唐家不欢而散后,唐如风载着钟明欣回家,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冉会唐如华,钟明欣没有想像中激动。他还是老样子,见到他的时候虽然心痛,却是为她浪掷的感情而心痛,为她所付出的青春岁月而心痛。 而不是为了他。 伤痕开始结痴,或许她从来没爱过唐如华,所以她才会这么快复原。她自嘲的想,原来忘记一个人是这么的容易,时间可以治疗一切。 但周如梦的反应却让她耿耿于怀。 照理说,她跟唐如华分手,周如梦该是获益最大的人。她跟唐如风交往,周如梦该拍手称庆,至少她再不会是周如梦眼中的情敌,周如梦却反其道而行,反而比之前的态度更恶劣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家到了。”停下车,唐如风直视前方,看也不看钟明欣一服。 钟明欣不以为意,她不在乎唐如风的喜怒哀乐,她只是玩游戏,而这回她是该笑的那个人,他要生气是他家的事,与她无关。 “谢谢。”手才刚碰到门把,咚的一声,钟明欣发觉唐如风按下了中控锁,不让她开门下车。 “你为什么不问?”唐如风说。 “你如果想说,你自然会说,不想说,我怎么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钟明欣自有她的一套理论,最重要的,是因为她的心没有放在他身上,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唐如风到底怎么想。 “你……”她的理智让唐如凤没有发作的借口,只能瞪着她看。 “我很累了,想先回去休息。”钟明欣垂下眼,回避他的视线。 “为什么你不问?”唐如风咄咄逼人。 “好!那你希望我问什么?”钟明欣抬起头。回视唐如风。 唐如风瞪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还想要什么?我今天在你家所受的侮辱还不够吗?”钟明欣继续道。 “我……”唐如风愣住了:。 “如果你真的是为我好,真的爱护我,就不该让你的家人侮辱我,你也是,我不晓得你们家的人是不是有侮辱别人的嗜好,但我想我没有必要让自己进入那样一个无聊的家庭,我会重新考虑与你的交往。”钟明欣放狠话。 “你这么想?”唐如风没想到钟明欣会有这种反应。 “我不是木头人,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会记在心里,如果你只是要拿我来当做侮辱唐如华的工具,很抱歉,恕不奉陪。”钟明欣说实话。 “你到现在还是在为他着想?”唐如风一听到唐如华就失去理智。 钟明欣叹口气,忽然觉得好累。“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爱着唐如华,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啊!”握住她的肩,唐如风想把她心中唐如华的身影摇出去。 “你还是没搞清楚,最介意的人不是我,是你,口口声声提起唐如华的人不是我,是你,不是我。”甩开他的手,钟明欣冷冷道。 “不要推到我身上。”唐如风叫。 “好!脑袋是你的,你要怎么想都行。我不想跟你吵,放我下车。”钟明欣不想跟他再辩下去,没完没了! “不行!今天你得给我一个交待。”唐如风不让她走。 “你要我交待什么?你到底想听什么,你是希望听见我说,我还爱着唐如华,我对唐如华至死不渝,我对唐如华的感情需要一条一条分析给你听吗?这是你想知道的事吗?”钟明欣冷笑道,有种刽子手的快感。 “还是你想知道,我到现在爱的人是唐如华,不是你,这个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够了!”唐如风大吼,心好痛。没想到自己会对这个绝情的女人动了真情。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情绪反应,让他无法用理智思考。 空气仿佛停滞,凝固的是沉默,只有互相瞪视的眼波传动。 叹了口气,钟明欣指出事实。“你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如果你是我,你会相信吗?”唐如风闷闷的答。 “不要怪到我身上。”钟明欣平静的道。 “真想给你看看你那时候的表情,难怪如梦会口出恶言,你的脸上就写着爱着唐如华,你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他,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唐如风从来不晓得自己是这么窝囊的一个男人,直到爱上她。 这让他又气又恨,但他却不想这么早摊开底牌。因为现在的她不爱他,让她发现这个事实,只会让她更得意,离他更远。 “我有吗?”钟明欣眉一皱,不相信自己有这么明显。 唐如风扳下照后镜,冷冷道。“你自己看,比我说十万句还有用。” 钟明欣头一抬,镜中只见一个失魂落魄女子的倒影。 第五章 失去了你,阳光将不再闪耀,爱不再存在,世界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失去最爱的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告诉我,失去你之后,我如何自处,我该何去何从? 失去了他,她再也没有可以丢掉的东西了,何去何从,谁来告诉她? *** 唐如风是个绝佳的情人。 他有全世界女人都希望的柔情蜜意跟殷勤问候,以及一双会笑的眼睛,他的脸皮可以算得上英俊小生。 还有一点,他有一个有钱的父亲。 没有钱也可以谈恋爱,但浪漫却大多建筑在金钱的支持上,钟明欣明白。 唐如风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他没去做伴游牛郎实在浪费人才。 她看不起他。 但她不会表露喜怒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看,只是做戏做久了,总是觉得累,整天挂张傻笑在脸上,嘴角都抽筋。想跟唐如风摊牌,却找不到机会。 吵架之后,唐如风没有放弃娶她的念头,但她压根下想再提起。那是一个错误,而她不打算继续下去,但他是个坚持的玩家,非得等到游戏结束,她却不晓得这个游戏的结局是什么,整件事已经完全月兑序。 辨则没办法束缚感情的滋长,但她可以控制自己不爱上唐如风。 不能改变他,那就由她自己来着手。 敌视他、找出他的缺点,让自己对他产生偏见,让他在自己眼中变得一文不值,然后她便不会爱上他。这个逻辑很合理,但钟明欣却错估了感情没有道理可言。人心是肉做的,再酷的冰山也会有溶化的一天,她忘了计算这一点。 正视她的失败,她换了方法。 时间冲淡一切,“忽略”可以让这段不应该发生的感情自然死亡。把自己投进工作,想藉忙碌去逃避感情问题。 这方法很有效,愈累她就愈不会胡思乱想,也让老板对她近期的表现赞赏有加,约她共进午餐。 “钟经理,听说五建最近在找人。”老板说的话大多不明不白,一定得要懂得惴测上意的人才听得懂。 明白这是老板的旁敲侧击,想打听对手公司是否跟她联系过。挖角是种平常的商业手段,聪明人要懂得如何回答,才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价,即使没有跳槽的想法,可是也要把握时机,争取升职的机会。 开口的艺术就是话不要说太满,留余地给别人下台,也可以让自己转变。她知道该怎么安抚老板,也清楚她可以得到什么。 例行的客套之后,老板开出了留下她的条件。 钟明欣在心里盘算了下,对这回的价码还算满意,风水轮流转,她出头的日于到了。连忙摆出笑脸应付老板的赏识,表示她的臣服。出钱的人可以给人脸色看,把老板的嘴脸当佛去拜是合理的作法。 “对了!你如果早说你认识唐氏企业的小开就好了,昨天他跟我通过电话才知道,”老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钟明欣挨了一记闷棍。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唐?这个姓氏让钟明欣想起唐如华。 “唐如风不是你的未婚夫吗?啧啧啧,怎么瞒这么久呢?唐家是我们的大客户,你该不会忘了吧?”见钟明欣脸色不善,还以为是她不想公开,郭老板连忙加注补充。“当然,升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你有这个实力。” 钟明欣想错了,那个人不是唐如华,而是唐如风。 她这时才晓得自己的升职还有这层关系在,但她早不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把七情六欲全写在脸上,数年的社会历练让她收敛心神,勉强挤出微笑道。 “是,谢谢您的赏识。”说这句话时,心里不是不讽刺的。 “你明白就好,我有事先走了。”老板提早离开。 钟明欣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之后,才坐回座位,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挂在椅子上,魂魄早已抽离躯体,剩下的只有失望。 还以为得到了机会,没想到却是靠着唐家送来的黄马褂才得以升职,这对她不啻是个打击。 无论她怎么逃,还是逃不开唐家吗? 铃声响起,接起随身的手机,是卢伦的死约。“晚上烂泥见。” 钟明欣随口答应,可以向好友吐吐苦水,找个支持她的人也好。 *** 向来满座的烂泥酒吧今天人少少的,因为雨天会出门的人不多。 盯着酒保摇晃调酒器,钟明欣知道他对她服务周到,但他跟她却不会是朋友,他们的关系只是酒客与酒保,再没有其他。并不是职业上的轻视,这只是习惯,她不交对自己没有利的朋友,会真心交朋友的人只有年轻人。 而她,却已经老了。 “今天给我喝什么?”钟明欣间。 对这个趴在吧台上以一双迷蒙眼睛看着他的女客,酒保的态度是纵容的,不只是因为她的美丽,还有种令人心折的憔悴,让人无法拒绝。 “原来这就是pindy,百闻不如一见。”粉红淑女上桌,石榴糖浆把蛋白染红,琴酒则把颜色凝固在圆杯里,喝起来的感觉很顺口,甜甜的没什么酒味,钟明欣晃着酒杯,粉红色的酒液在其中沉浮。 就像她的心情。不上,也不能下。 侧耳倾听店里播放的音乐,是熟悉的,女歌手的歌声哀怨依旧。 失去了你,阳光将不再闪耀,爱不再存在,世界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失去最爱的你,找什么都做不了。告诉我,失去你之后,我该如何自处,我该何去 听着听着,钟明欣心情低落。失去了唐如华。她再也没有可以丢掉的东西了,何去何从,谁来告诉她? 忽然身旁有人落座,钟明欣抬眼。 是卢伦。 “给我啤酒,对!海尼根。”卢伦坐定先叫酒喝,身上带着烟味及水渍。 “你来了。”觉得能够成为卢伦也不错,整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除了工作以外,再不想其他。 把想法告诉她,只换来卢伦的抗议。“老天,我才刚从一群公鸡阵里月兑离,不要再跟我谈工作的事。你不知道男人多起嘴来比女人还罗唆,真想拿起麦克风叫他们全部闭嘴,让老娘可以畅所欲言讲得痛快。” “不晓得你这么多苦水;还以为你热爱工作!”钟明欣笑道。 “屁!什么热爱工作,全是屁!你忘了我还有房子车子一堆贷款要付,根本为银行卖命,那里来的快乐?又没有美貌去吊个冤大头养我一辈子,真想去整形当老鸨,可能还没有我受得气多。”卢伦开始自暴自弃。 “你很美丽。”这不是安慰,这是实话,可惜卢伦不这么想。 “少来!看看我的样子,只能算得上端正,没缺鼻子有眼睛罢了,这辈子我没从男人手里拿到任何礼物。”见钟明欣一脸不信,卢伦更激动的道。“没有,一件都没有,全靠我一手挣来,没本事让男人自动奉献,只好靠自己。” “这得有真本事,普通人做不来。”钟明欣真心的说。 “这是赞美还是讽刺?是,我是比那些一辈于蹲在家里生小孩的女人有出息,sowhat?没看我在公司做得贼死的时候,她们在老公的羽翼里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一辈子只要担心老公外遇,多幸福。”卢伦不满道。 “你也可以。”钟明欣回。 “去你的,要我看男人的脸色,门都没有。”卢伦哼了一声。 “其实你现在也是要看老板的脸色做人啊,别忘了你老板性别正是公的,还不是照样受气?”钟明欣忽然觉得好笑。 “好好好。你说的对,换你了,速速报上近况!”难得卢伦没顶回去。 “嗯……”叹口气,钟明欣把升职的事告诉卢伦,也包括唐家的黄马褂。听完,卢伦大笑。 “你笑什么?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钟明欣皱眉道。 “是是!我也很认真在笑啊!”卢伦笑到掉眼泪,见钟明欣脸一绷才连忙安抚。“先别气,听我说,你老板才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升你,谁都知道老郭那个王八蛋最会踩人,绝对不会让人占便宜,他这么说,只是想拉点关系。” “但他说的没错啊!如果不是唐家,升职加薪也不会像坐升降梯,一下子高好几层。”钟明欣摇头。 “见鬼了!拜托你动动大脑想想好不好,就算是大客户的人情,安排一个小职员是简单无比,但是要让你这种高级经理往上爬,帮助很有限,而且你老板那个好鬼没事做这种人情给唐家作啥?”卢伦开始分析。 “我不知道。”钟明欣低下头。 “ok!就算唐家作弊,对你来说也没有差别。如果你没实力,那个位子也坐不久的,难不成是你没信心?”卢伦开始激将。 “不是,但是……”钟明欣不知该怎么解释那种感觉。 “别可是不是了,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唐家那边有多少影响力,等你进了局之后才会清楚,公司总不会是他们唐家开的吧?”卢伦说。话虽如此,但钟明欣还是有些尴尬。 “唐如风呢?”卢伦换了个话题。 “他找过我,但我没有理他,事实上,我根本不想见他。”钟明欣叹气。 “说句老套的,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卢伦拍拍她的肩。 “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下去。但是我不晓得该怎么去面对他,看到他,我就会想起唐如华,真的很怀疑我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他的追求?太可笑了!我根本不喜欢他。”钟明欣摇头,否认内心的真正感觉。 “是很可笑。”卢伦应道。 “给点面子好不好,我很认真。”钟明欣有点不悦。 “我也很认真啊?”被钟明欣一瞪,卢伦做出投降姿势。“好吧!那你想听什么样中肯又正直的建议?” “我该怎么做?”钟明欣问。 “其实你早就已经想好怎么做了,现在只不过是来争取我的支持罢了,唐如风还是唐如华,你的决定很清楚。”卢伦道。 “别开玩笑。”卢伦的话让她心惊,钟明欣骇笑,“我如果确定我的想法,我怎么还会这么烦呢?” 卢伦摇头。“有什么好怀疑的?你自己想,唐如华那痞子走人,你不过喝喝闷酒,死气沉沉。” 钟明欣否认。“你太夸张了,我那有那个样子。” “我还没说完呢!看看你现在,为了避开唐如风,每天像个女超人工作逾时,树立工作的恶劣典范,害公司的其他员工非得以你为榜样,为公司鞠躬尽粹死而后己,让人闻钟明欣三字便怨声载道议论纷纷!真得要恭喜你步上我的后尘,荣登公司最不受欢迎人物之一。”卢伦道。 “别滥用成语。”被卢他的话逗笑,钟明欣不禁莞尔。 “其实你不必做到这种程度,也不必避开他。只要说一句话打发他走就可以了,你说了吗?”卢伦的话一针见血,戳到钟明欣的痛处。 不明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能沉默。 “说实话,唐如风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卢伦天外飞来一句赞美,让钟明欣有不祥的预感。 “卢伦,看到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上,老实说,你是不是接受了什么贿赂?”钟明欣问。 “笑话,我的人格这么容易就买通的吗?”卢伦信誓旦旦。 盯着卢伦放在桌边的车匙,钟明欣眉一扬。“你换车了?” 被看出破绽的卢伦顿时放弃,谄媚的笑。“好吧!我承认我是得了一点好处,总不能老看我开台破车到处走,没面子的很。” “老天,我竟然被好友出卖,什么价钱?” 没法子打马虎眼轻易过关,卢伦只好坦白从宽的招了部份事实。“唐如风很有诚意,我买了辆二手的雪佛兰,真的是二手的。” “你可以要高一点的价钱。”钟明欣气结,这么少的贿赂卢伦就把她卖了?“我的身价才只有一台车?太侮辱人了!” “好啦!别讽刺我,你总要给我点消息,我才好回去交差。”卢伦吐吐舌,厚着脸皮要求道。 “叫他去死!”钟明欣冷冷道。 当然唐如风没有去死,当问卢伦约他见面报告军情时,还听见他的笑声。 “她这么说?”唐如风极有风度的说。 “一字不差。”卢伦瞪着他,被人骂去死,他还笑得出来? “我明白,待会会有人拿文件上去给你,那笔生意是你的了。” “感谢大老板赏赐。”卢伦谦卑的道。 受苦受难就是为了这件事,她这个新官上任还没做出半点实绩是无法服人的,现在天上掉下来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机会给她,就算是要她去粪堆挑来做,她绝对不会嫌臭,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人们只会看到光鲜亮丽的成功,不会计较背后的黑暗手段,历史上的成就都是只问结果不问得失,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一点,卢伦非常清楚。 “她还说了什么?”唐如风问下去。 “我不认为你真的想知道。”卢伦按着太阳穴,她的耳膜到现在还在痛,全拜钟明欣所赐。 “打是情,骂是爱,看来她也动了感情。”唐如风下结论。 卢伦没有忽略唐如风活中的关键。 “也”这个字很有学问,必需要前一个是这个想法,下一个相同想法的人才能用这个“也”字,看来唐如风是认真的,卢伦为好友感到高兴。 “谢谢你。”唐如风诚心道。 “不必客气。”受点气可以拿到合约,卢伦不介意充当受气包。 “如果我先认识你,肯定会追求你。”唐如风不忘打趣。 “免了,我有自知之明。”她才没兴趣跟这种公子来往,被别的女人用了那么多次,早就是个残花败柳,她不要这种公共厕所,谁都可以上。卢伦忽然同情起钟明欣,竟然喜欢上这种“人才”? 恶,送她都不要。 “明欣有你这个好朋友,真是她的福气。”唐如风笑。 “很荣幸听到你这么说,不好意思,待会我有会要开,先走一步。”卢伦打哈哈的闪人。不想让唐如风知道,昨天钟明欣是怎么骂她卖友求荣,多年友谊差点毁于一旦。 要命! 钟明欣看着来人,实在没有招呼的心情。 但周如梦不这么想。 逼于无奈,钟明欣只好请她进办公室,免得在手下面前跟个小女孩吵架,面子挂不住。 “这是你的办公室?好小。”周如梦直接道。 “你不是特地来计算我的办公室有几坪的吧!我很忙,有事情你快点说。”钟明欣不客气的回应。 把大红喜帖交给钟明欣,周如梦观察著她的表情。“请早光临。” 暗骂这个心思毒辣的小娼妇,但钟明欣早练就皮笑肉不笑的功夫,表情不变。“还有呢?特地来不会是想请我当伴娘吧?” 没得到预期的反应,周如梦一时下不了台。不明白钟明欣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仿佛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话说完,你可以走了。”钟明欣不想跟她纠缠,有损她的格调。 “你不再爱二哥了?”周如梦毕竟年轻,耍手段怎么可能比得过老练的钟明欣,一下子便泄了底牌,露出了着急的神情。 “如果你是来示威的,我还会认为你有点骨气,但如果你想看见我失望的表情,那你是来错了。”钟明欣说。 “不可以!”周如梦有点心慌,希望钟明欣能够帮助她,但她却不晓得如何开口,她的字典里没有求人两个字。 “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有话就说清楚,不然就请你离开,我很忙,没空招呼一个闲人。”故意加重‘闲人’的语气,钟明欣说道。 “神气什么?别以为你可以靠着唐家的势力为所欲为?门都没有。”周如梦想出另外一个方法,请将不如激将。 看来周如梦也知道唐家的暗盘,不废话的钟明欣做出反击。“那是在说你吧!唐小姐,啊!我忘了,该称呼你周小姐。” 周如梦气极,抖着声音道。“你别得意,他是我的。” 他,是说唐如华吧!没错,周如梦是赢家,她得到了他,他是她的。想到这。钟明欣不由得一阵心痛,但她没有表现在脸上。 “是,那又如何?”钟明欣冷冷的回。 “他不会爱你的。”周如梦急道。 “你跟他要结婚了,不是吗?你怎么来跟我讨论他爱的人是谁呢?”钟明欣不明白周如梦的话。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我说的是如风,不要以为他现在喜欢你,那只是一时的迷恋罢了。他不会对你真心的!如风不会是你的!”周如梦这时才掀开最后的底牌,那只老k是唐如凤。 这时才明白她指的是唐如风,钟明欣愣了一会,才开口道。“那也是我跟他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吧?” “你少得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周如梦大叫。 听到这,钟明欣的耐性已到尽头,不想再跟周如梦纠缠下去,“我跟你哥哥都是成年人,我们有权利选择伴侣,也没空去玩像你这种办家家酒似的感情,最重要的是,没人是你掌心的人偶,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你……”周如梦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请你离开,不然我会叫警卫。”拉开门,钟明欣下了逐客今。 “好。你给我记住!” 待门关上,钟明欣才叹气道。 “我不会忘的。” *** 强劲的海风扑面吹来,混合着盐及鱼腥味,阳光被乌云遮住,看来是即将下雨的天气。 钟明欣心情不好时,喜欢来海边看海。起伏的波浪,潮来潮往有种一去不返的失落,雪白浪花拍打岩岸,那庞大的冲击感像是为理想捐躯的烈士,无悔地做出壮烈的牺牲。 “你在这里。”唐如风的出现,让钟明欣有些意外。 他伸手拔去她脸上被海风吹乱的发丝。“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在意。” 知道又是卢伦出卖情报,钟明欣却不想追究,如果这场靶情战争里有人能因此获利,她不反对把好处给朋友。 “你妹妹来找过我。” “如梦?”唐如风有些意外,不明白为什么钟明欣会突然提到她。 “她来示威。”抽出红得刺眼的喜帖,颜色像她心头干涸的血迹。 “别理她,她有毛病。”眉一扬,唐如风不以为然。 望着唐如风,钟明欣叹息。“她没病,有病的人是我。” “你怎么了?”唐如风吓了一跳。 知道他误会,钟明欣摇头道。“我不是身体有病,而是这里,我的脑子有病,我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曾经那么深爱的男人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有病是什么?” “那又如何?”唐如风有点惊喜,难道她…… “如果在以前有人说我跟唐如华不会在一起,我绝对不相信,但现在我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抓起一把沙,让掌心的黄色颗粒顺着风势往前飞去,就像感情,一点一点的风化,再没有追回的可能。 “其实从一开始,唐如华就不是我所爱的那一个唐如华,我喜欢的是想像中的唐如华,是一个幻象,从来没有存在过。”钟明欣试图分析自己的感情。隐藏心中真正的想法,希望让唐如风对她死心。 “你不爱他!”唐如风替她下结论。 发觉他脸上的表情愈来兴奋,钟明欣决定打破他的梦。“至于你,我想明白的告诉你,我根本不喜欢你,也不打算跟你在一起,我没办法跟你们唐家的人相处,我也不愿意委曲自己。”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唐如风坚持道,想让她明白他的真心。 “无论如何,你仍然姓唐,就算你不承认,这个事实还是存在,而且我也没打算要你改变。”钟明欣直接的说。 “这只是技术问题。”唐如风握住她的手,表情执着。 静了一会,钟明欣问。“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我是。”店如风诚恳的点头。 “那我得说抱歉,我原本只是想借你的手去报复唐家、报复唐如华,所以我才会答应跟你来往。但现在,我发觉我并不需要这么做,我没理由把自己放在一个牢笼里生活。”抽开手,钟明欣忽然有种空虚的感觉。 要报复,只要靠她自己的手就可以做到。 “你很残忍。”唐如风心痛道。原以为她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但现在,她却划地自限,也连带的不准他接近。 “将来你会原谅我的。”钟明欣叹息,她害怕自己的真心,趁现在情根尚未深种,趁早拔除才是上策,她无法再接受另外一次的挫折。 因为她不相信唐如风所谓的“认真”到底有多认真。 “我不接受你的理由,既然唐如华不再是你心中的刺,为什么你不肯试着接受我,你这么做只是因为你还爱着唐如华。” 钟明欣背过身去,故意忽略他受到伤害的表情。“如果你这么想可以让你轻松一点,我不会否认。” “你太狠心了。”唐如风忽然觉得胸口好闷、好痛! “不,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没必要隐瞒你,给你错觉是我不对,而我现在正努力去纠正这个错误罢了。”钟明欣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的做法很烂。”扳过她的身,让她面对他,想从她的眼睛看出真象,不希望她缩回自己的壳里,他的耐性有限,非到不得已,他会打破那个壳。 但现在,他给她机会。 “我只是想把话说明白。”没有避开他的注视,她的伪装必需完美,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卢伦说的对,如果 要他死心,她只需要说一句话就可以了。 “是因为如梦去找你的关系吗?”唐如风说。 看着他,觉得唐如风天真的可爱,忽然有点心软。但她甩去这个想法,他是个好男人,却不是她的依靠。 “她说她喜欢你。”钟明欣说。 “老天,你就因为这个原因跟我翻脸。”唐如风恍然大悟。 钟明欣摇头,否认他的说法。“我没那么想。” “你可不可以理智一点,多信任我一点,我跟如梦之间是清白的,而且她就要跟唐如华结婚了,跟我更没有关系。”唐如风实在火大,这个糊涂的小女人,吃醋也该找正确的对象,吃小妹的飞醋实在太好笑。 “我不想跟你吵,我只希望你清楚,我不爱你,我也不希望你浪费时间在一个不会爱你的女人身上,我也不希望你在我身边打转,可不可以就当我们从来不认识,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钟明欣用力的说。 唐如风拒绝她的拒绝。“不可以,我为什么要让一个我喜欢的女人走。” “你根本不理智,现在不是在争意气,我不是你的玩具,你要清楚这一点,而且在我眼里,你也不是一个合适我的男人。”钟明欣避开他的注视。 “要怎么样的男人才合适你?唐如华?”唐如风赌气道。 “我不能阻止你这么想,事实上,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唐如华的影子仍然会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可以不介意你的过去,但你呢?”钟明欣说。 “我会……”尝试两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唐如风静默了。 “如果我跟唐如华之间不是清白的,你或许会把我当成你诸多女友看待,玩玩无伤大雅的感情游戏,如果你只是想得到我的身体,我不会介意把你当成我的第一个男人,那不过是一种经验罢了。” “别那样看待你自己。”唐如风大吼。 钟明欣这是才看他一眼。“我如何看自己是我的事,你没有资格开口。” “给我机会。”唐如风哀求她。 钟明欣叹息,不晓得唐如风为什么这么执着的的原因。 “或许我一开始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在与你交往,但后来我才发现,我真是对你动了感情,不要拒绝我。”唐如风坦白道。 “别耍手段,唐如风,我不是天真的小女孩,我不喜欢你,我也不认为我以后会爱上你,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钟明欣不肯松口,拒绝到底。 “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唐如风无力的说。 “因为你姓唐,老兄,我想我这辈子不会自找麻烦去爱上一个姓唐的男人,而且我不认为你会给我幸福,你让女人流过的眼泪不会少,而我不希望自己是其中的一个。”钟明欣说。 “这是偏见,你根本连机会都不给我,就把我打入地狱。”唐如风抗议。 “是,我是不想给你机会,因为你不值得,”话一出口,钟明欣就后悔了,但她没打算道歉。 两人沉默着,一时间只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沙沙—— 第六章 魔主路西华在成为地狱之主前,曾经是上帝最钟爱的天使,但选择,让他伦落。 让他身上的代表天使纯涩神圣的白羽毛转变成恶魔的颜色,是罪恶的黑。 “我反对。”报复的宣言。 *** 把话说绝,就像走进了死胡同,再也没有前进的路可走。 唐如风虽然喜欢钟明欣,但他不是个死缠烂打的男人,而且身为男子汉要有骨气,就算他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能容许她诋毁他的自尊。 说到底,一个人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但他不服气。 回家找唐如华狠狠大十一场,打架是唐如风的拿手戏,但那次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却是他自己。就算再不合,但总算还是有血缘的兄弟,不方便对外人说的话,对亲人却容易开口,不必拐弯抹角,特别直接。 “你赢了,就算你结婚了,你还是赢走了她的心。”而他,唐如风在钟明欣心目中竟然是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是,也不是。”唐如华说。拿湿毛巾给曾经是跆拳道高手的老哥冰敷他脸上的黑轮。知道唐如风想发泄,但没想到他会放水。 唐如风接过毛巾,掩着脸,发痛的却是心。“我恨你。” “我知道,”唐如华不是笨蛋,对于唐如风的敌意。他怎会不了解?“我一直恨你,如果没有你,唐家会是我的,钟明欣也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全都是因为你。”唐如风把心里的恨意一股脑的吼出来。 唐如华摇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跟你抢。” “你聪明。有才华。到那里都有人要,而我,离开唐家以后,我却不晓得我是什么……哈哈哈!难怪她会那么说。”被一个女人,还是心爱的女人瞧不起,唐如风真是心痛。 叹口气,唐如华只能这么回答。“明欣是老实人,什么话都说。” “别叫得那么亲蜜,她是我的。”唐如风大吼,却扯痛伤口,表情狰狞。 “她是一个聪明理智大方美丽的女子。是我对不起她,”唐如华坐在哥哥身边,抬头研究天花板的壁纸花样,恩绪早已飘得老远。 “你为什么没有碰她?”唐如风问。 “我不像你,见到女人就只想着上床、没有别的想法。”唐如华很直接。 “少贬低我的人格,别忘了是你把如梦肚子搞大的。”唐如风反驳道。 “是,而且我不会否认我对如梦的感情,她是我初恋情人的女儿,能得到她。所有的牺牲都值得。”唐如华叹息。 “你把如梦当成代替品,老天,周阿姨怎么想?”唐如风这时才明白,唐如华的内心竟然有这么多的纠结存在,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搞大了继妹的肚子,却没想到有这一层的关系在? “你以为她不知道?她是一个女神,是我心里的憧憬,你不会明白这种感情。”唐如华的嘴边有苦笑,他爱的人不爱他,如果他肯退而求其次,钟明欣跟他会有好结局,但现在,却让他得到一个圆梦的机会,他不愿放过。 局已经布下,他只能一步步前进,为了得到她,他会不计任何牺牲。 “老天,难怪她不想理会唐家人,原来她早发现我们家藏污纳垢,我可怜的初恋就这样毁了。”唐如风替自己不值。 “你那第一百万次的初恋吗?”唐如华讽刺道。 “我警告你,唐如华,少这样对我说话,就算你是唐家未来的掌门人,我也有一半的权利可以整死你。”唐如风怒道。 “无所谓,反正我心死了。”唐如华无所谓。 唐如风想知道钟明欣被甩掉的理由。“你为什么负她?” “我不想拖累她。”唐如华说得很简单,但语气十分深刻。 “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似的,你真的确定如梦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种?”唐如风叹息,周如梦外表如梦,却是个十足花痴,不明白唐如华为什么会对她情有独钟,就算以后他遇上钟明欣的女儿,也不会把她当代替品来爱。 “我认了就是认了。而且明欣也不会原谅我。”唐如华有自己的理由。 “虽然讨厌你,但你还算有点良心。”唐如风拍拍弟弟的肩,心结略解。 “我怎么老觉得自己像是你的哥哥。”唐如华这时才笑起来。 “少占我便宜,我没有认你。”唐如风说。 “是吗?”唐如华眉一挑。 兄弟仍然是兄弟,但面对心爱的女人,他们却变成了单纯的男人。 *** 那天跟唐如风分手以后,钟明欣随即辞去工作,于是作息开始日夜颠倒。 在酒肆舞厅流连,刻意避开有熟人的地方,不想听人说教,她只想堕落。 无聊地玩着手指,在酒吧的昏暗灯光下,苍白如她,像个不存在的影子,隐身在吧台的一角。 点了杯“血腥玛莉”,为了纪念某位被砍头的英国女王而命名的鸡尾酒。 “请。”酒保送上一杯浓得像血的酒,喝下去有蕃茄汁跟辣酱的怪异味道,伏特加的酒精不会在口中立刻发作,却在胃中顿时燃起,火辣辣的烧。刚喝的时候有点恶心,喝下去却意外的愉快,钟明欣有种成为吸血鬼的快感。 此情此景,让她觉得自己像不死的吸血族,在凄清夜晚搜寻永远的伴侣,而得到却是失望。这世界没有永远,一切有形的事物都会破坏,而存在有形之中的无形更是留不住。 就像感情。 “为什么叹息?”陌生的男客问,以为她是出来找客人的阻街女郎。因为晚上的目标落空而难过。 “寂寞。”她说了实话,对陌生人不需要假装,因为他们没有利害关系。 “我陪你。” 看男人猴急的模样,钟明欣没有反对。 无所谓跟任何人上床,她只是不想一个人过夜,那太冷情,她无法忍受孤单的感觉。而在堕落以后,她会有瞬间的快感吧? 无论如何,总比现在什么都得不到的好。 苞男人走出烂泥,微凉夜风吹醒酒气,这时才正眼打量身旁的男人,平头整脸服装微乱,平时她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种小男人,但也只有这种男人会在酒吧里找女人占便宜。 但,她不在乎,她只想忘记。 “你会后悔。”忽然,唐如风的话在耳畔。 想起他令她心乱。 他只是个插曲,她根本不喜欢他,但为什么她的心会为他而乱纷纷,失却了冷静。唐如华在她心中已经是个淡淡的影,起而代之的是唐如风,他的影像盘据心头,占领了她的恩绪,她根本没办法思考。 她想他。但她绝对不会承认,因为她对男人已经失望。 “上车吧!”男人招来计程车。 看着他,钟明欣忽然有种想呕吐的感觉。她真的容许自己堕落吗?她的第一次真的要跟陌生人上床解决吗?她真的愿意放弃自己吗? 她不要。 推开男人,钟明欣死命的跑,一直跑到听不到男人的呼叫声为止。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爱自己。 堕落需要勇气,而她没有。 王永中来找她的时候,钟明欣有些意外。 “坐吧!要喝点什么?”她家里只有两种饮料,一是白开水,一是酒精,其他的东西得碰运气,她不是一个会上市场买东西的女人。 “不必,我不想被你的茶毒死,”王永中明白她的习惯。 钟明欣望着他,不晓得他的来意。 “我想结婚了。”王永中说。 “恭喜。”钟明欣笑,他却没跟着笑。“怎么了,钱不够结婚吗?” “不是钱的问题。”王永中只能摇头,为什么她不能露出一点不舍的感情,难道她对他一点心动都没有? 听见她在酒场徘徊的消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保护她,让她不再消沉,虽然这时候对她开口是有点趁火打劫,但如果她能够感受到他的诚意,能够接受他的感情,他不介意当小人,只要能够得到她。 “说的也是,你好歹也有些老婆本,可以问那是先生还是女士吗?”钟明欣还没忘记王永中是gay的传言。 “女的,虽然我不是很爱她,只是觉得跟她一起生活是件愉快的事。”王永中没有移开视线,贪婪的望着钟明欣,想把她的身影烙在心版上。 “也好,很多夫妻结婚也不是因为爱,只要处得来就可以过一辈子,不是件坏事。”钟明欣笑,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眼神。 “就这样?”王永中不能相信,她的反应如此冷淡,没有一丝的挽留? “你怎么了?今天讲话这么吞吞吐吐,是不是喉咙噎了什么东西啦?”钟明欣还是笑,刻意忽略他受伤的表情。 瞪着她,王永中吞下一口闷气,知道她清楚他的感情,面对她的反应,他只能绝望的说。“我真恨你,小欣。” “怎么好端端的恨起我来了,我又没得罪你。”钟明欣仍然笑。 “算了!我要走了。”王永中起身。 “怎么又生起闷气了,你还没告诉我新娘是谁呢?”钟明欣问。 “有什么差别,到时你就知道了!”王永中到现在才明白,她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编造这个结婚的烂借口测验她,得到的结果是失望。 门关上了,王永中走了,钟明欣差点瘫痪在沙发里。 她怎么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但她却装疯卖傻,因为她连拒绝王永中都不敢,只能东扯西扯的把话题扯开,让他知难而退。知道他话里的暗示,她却从来没考虑过他,他在她心目中是个邻居的大哥,她没兴趣搞的把戏。 蚌男人如果被女人当成哥哥,那这辈子根本不会变成情人,而情人若是哥哥的身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念至此,钟明欣忽然想起了唐如风。 他真的清楚周如梦对他的感情吗? 唐如华在结婚前一天约会钟明欣。 那是他曾经失约的餐厅,歌却换了,满符合钟明欣现在的心境。 鞠个躬,该是落幕时分,希望你过得好,但我却不会知道,因为我已不再停留。你得到你所希冀的一切,但在你的微笑之后,却是我一地的心碎。你可以对全世界演戏,只有我明白你幕后的心酸。 但现在,我不再关心。因为幕已落,人已分…… 的确是落幕了。 坐在餐厅里的两个人,仿佛一对认识的陌生人,情爱恩怨已一笔勾销。当一个人不在乎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非常客气,钟明欣也是如此。 “好久不见。” “明欣,原谅我。”唐如华说。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钟明欣摇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怪你。” “为什么不骂我?”唐如华看着她,觉得她瘦了许多,不是不愧疚的。 钟明欣想,她不再对他动气,是因为她不再爱他的缘故吗?或许是,或许不是,但她已经不在意了,觉得自己当初会因为他而拒绝唐如风,是有点傻气的,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事已至此,再没什么好说了。 “如华,你是个成年人,你有权利选择你终生的伴侣,而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你却没有理由要我为你伤心一辈子。”钟明欣微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如华叹息。 “其实我不该出来见你的,只是我好奇,想看看你罢了。”钟明欣道。 “我很高兴你会出来。”唐如华说。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清楚。”钟明欣一向磊落,大方。 “我知道,但……”唐如华欲言又止。 “我想了很多,我不觉得我比不上周如梦,我也不认为你会舍我取她,但事实摆在眼前,我是输家,明天得在家里哭。”钟明欣不忘自我解嘲。 “是我对不起你。”唐如华只能道歉。 “如华,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学会周如梦的小女人姿态,你会不会回心转意?”见唐如华一怔,钟明欣笑了开来。“谢谢你的回答,我不会勉强自己。就像你不会改变心意一样,我们都太成熟,太理智。” “你变了,小欣。”唐如华叹息。“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的。” “拜你所赐。”钟明欣微笑。 “我……”唐如华一时接不上话。 “你不过是想在我这里得到宽恕,但我不会给你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但我也不会怪你,你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我不会再浪费一点感情在你身上,如果你是想看有没有为你失魂落魄,那我希望你会满意。”钟明欣冷冷道。 唐如华叹息,知道她恨他,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但他仍然要利用她,他不能功亏一匮。 “我知道如梦去过你的办公室找过你,对于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我也知道她放下喜帖邀你。但是我求你不要出席明天的婚札。”放下话,点燃引线,会不会爆炸就得看她的反应了。 本来放下的报复意念,在这句话里死灰复燃。如果他不开口,她其实不会去,但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怕她会破坏他的婚礼?原来她在他心自中竟然是这种女人?他未免太瞧得起她了! “这是喜帖,我很准时。”扬扬大红帖,钟明欣拒绝他的请求。“这是你的新娘送来的邀请,我不会不去的,到时候我会准备一个大礼。” “明欣……”唐如华唤她,如同以往。 这时两人互相凝视,同时回想他们共同拥有的好时光。那是美好的回忆,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他们会是最适合的一对夫妻,但现在,都只能把那些美好留在记忆之中。 但他明天要结婚了,新娘不是她。 这让她心底原本结疤的伤口再度裂开,所有隐藏的心事在这时候全部掀上台面,这时才发觉她对他的感情,并不像她自己所以为的那么云淡风清,这个发现让她的情绪大乱。 钟明欣愣了一会,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忽然间心酸起来。如果能够选择,她还是会爱上他,但是他的选择呢? “你走吧!”她只能这么说。 终究,他还是离开了。 看着送上来的两份餐点,却只有钟明欣一人享用。没有撤下另一份,望着空下的座位,觉得心也跟着空了。 她可以潇洒的祝他幸福,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大方,毕竟她不是没受过教育的泼妇,可以野蛮到动不动就在公共场合中骂街,其实她的虚伪可以做到最恶心的程度。 但她不。 她不想忘记他,或许该说是不想他忘记她,既然不能得到他的爱,就算是恨也好,她不要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于是她开口说了那些话。 但报复的快感一旦消失,所能拥有的却是后悔跟空虚。唐如华的眼中透出的失望,狠狠刺伤了她,那是对她的失望,是她亲手把他心目中的钟明欣形象打碎,被得完全看不出原形。 那又如何? 钟明欣笑了起来。 是,那又如何。他们已经分手,再也不会有复合的机会,那又何必在乎形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完整的。 执起红酒杯,葡萄的香昧在鼻端,在基督教义中,葡萄酒是那稣的圣血,饮用者必将涤清罪孽,永保慈善仁爱之心上达天堂,她却不想减轻她的罪。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要的是祭品。是牺牲,只要能完成她的心愿,就算地狱的大火烧的她,她也无谓。 报复的念头开始在她的心头如炽,狂燃。 唐家的婚札是采西式典礼,在教堂中举行。 披满白纱的新娘掩不住微隆的小肮,虽然在现今的社会早已司空见惯奉子成婚的男女,但怀孕的周如梦仍然惹来不少的议论纷纷。 唐如华一脸漠然,看不出新郎的喜气,而周如梦则是一脸茫然,对这场婚礼没有任何的欣喜。 一对不像新人的新人,却即将在神圣教堂里许下厮守一生的诺言。 唐如风冷眼旁观,他是男傧相,女摈相是如梦的同学,对他一直死命投射电波,若是以前,他不介意跟她玩玩。 但现在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钟明欣没来,唐如风也不觉得她会来,这个场合不适合她,太无聊了,但是他却希望她来,至少这对他而言,是个机会。 他想见到她。 “你愿意尊重她,爱她,将她当成你一生的伴侣吗?”神父的话在耳边,唐如风此时才有如大梦初醒,把戒指交给唐如华。 仪式结束后,神父照例会问候全场。 “如果没有人反对,我在这里宣布他俩成为夫……”妻字尚未出口,突然打开的教堂人门,闪进来的万道金光让人难以适应,唐如风却一眼认出那个站在门口,犹如背负争战之责的战斗大使的女人。 就是钟明欣。 魔王路西华在成为地狱之于前,曾经是上帝最钟爱的天使,但选择让他沦落。而他没有反海的决定,让他身上的代表天使纯洁神圣的白羽毛转变成恶魔的颜色,是罪恶的黑。 钟明欣的想法也是如此。 与其要当个暗自垂泪的好女人,让她最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幸福的结婚,还不如当个坏女人,她如果要坏,就要当最坏的恶人,她没空耍小把戏。 “我反对。” 这是路西华堕落的原因,他反对上帝的意旨。 钟明欣破坏了婚礼。 受到刺激的周如梦差点小产,趁着人多混乱,唐如风带着她离开现场。 人如其名,唐如风的跑车速度像风般轻快,而跑车仅能容纳两人的座位扁且狭窄,坐起来没有想像中舒适。 但她没有抱怨,因为她被那场混乱弄呆了。原来她的判断是错误的,唐如华竟然对她笑,她破坏了他的婚礼。他竟然对她笑? 老天!她做了什么? “你如果要唐如华,你尽避带他走,但为什么要选今天?”唐如风道。 “我不要他。”钟明欣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你又为什么要……”唐如风不明白。 “我不会让负我的人好过,”钟明欣喊。唐如风愕然,从没想过钟明欣会有这么激烈的一面。 “昨天我跟唐如华见过面,他在结婚前夕说他对不起我,希望我原谅他?我不会原谅他,一辈子也不会。”钟明欣冷笑道。 “他说了什么?”唐如风一怔。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唐先生。”看到他,钟明欣忽然一阵心痛。 “告诉我!”唐如风命令道。 看着他,钟明欣又笑了起来。“如果你把这种追女人的精神放在工作上,你肯定有所成就。” 唐如风指出事实。“你不怕?今天的事之后,你会被封杀所有的工作机会,没有老板敢请你了!” “我不怕,我旱就做好准备了。既然做得出来,当然也想过后果,大不了打回原形,我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钟明欣笑,但心里的疑惑开始泛滥。 “为什么这么做?”唐如风真恨她,以为她比他潇洒,却做出这种破坏别人婚礼的蠢事,难道她爱唐如华比他想像中还深? “你很喜欢问人为什么?”摇摇头,忽然有种眩晕感,钟明欣眼前模糊,看不清他的样子,刚才的混乱让她的头好痛。 “唐如华并不值得让你这么对他。”他嫉妒唐如华,为什么到现在还占着钟明欣的心不放,让他一点机会也没有。 “我不要他这么轻易忘了我,你懂不懂。”钟明欣找了一个借口。 “不会的,你根本不在乎他,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握住她的手,唐如风不想放开她,害怕一松手,她就不会再接近他,会离他远远的。 “我不需要回答你,让我走。”头更昏了,钟明欣没法推开他,他的气息令她紧张,极力抗拒内心的渴望。 她的计划里没有他的存在,绝对不会。 “你得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才行。”唐如风不放松。 “你没有听到吗?我不要唐如华忘记我,你懂吗?”这个理由是她想了一晚的借口,说得理直气壮,唐如风不会发觉她的心虚。 “你?”唐如风呆住了,没想到她仍然爱着唐如华,而且爱得如此深刻。 “如果我输了,我也不会让赢我的人好过。”钟明欣说服自己相信。 唐如风怒道。“你没有运动家精神。” “周如梦也没有,唐如华更没有,为什么你不去指责他们?”钟明欣头痛欲裂,但她仍然坚持不倒下。 “你在强词夺理。”唐如风生气了。 “嘴在你脸上,你高兴怎么讲怎么讲。”钟明欣顶回去。 “你为什么不肯面对事实?是,没错,经过你今天的一闹,唐如华的确会一辈子记住你,但那绝对不会是爱,而是恨。”静了会儿,唐如风才开口。 “你真的想要唐如华恨你吗?” 钟明欣没有回答,身子一软,昏倒在他的怀中。 第七章 沉迷在他的笑容之中。 他的吻让她忘却担心,他的调情让地臣服在之中,仿佛她是他所驾驭的小舟,缓缓的往的湖心划去。 *** 钟明欣做了恶梦。 在梦中,她变成复仇的女神,扑向唐如华跟周如梦,狠狠的拆散他们,到了最后,哭的人却不是周如梦,也不是唐如华。 而是她。 眼泪籁簌流下,感觉有人在模她的脸,这时钟明欣才从恶梦里醒来。 “别哭了。”唐如风说。 “为什么是我?”钟明欣摇头道。 唐如风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拥进怀中,紧紧的。 梦是潜意识的发泄,刚才做的梦有部份是真实的,她的确破坏了唐如华的婚礼。做了以后,她井没有后悔,只是内心益发空虚,不记得为什么会有那种冲动,现在的她就像消了气的气球,再也没有飞扬天际的能力。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唐如华的离开。 靶觉她的安静,唐如风才放开她,替她拭去泪水。 “能够哭,就好了。”这是过来人的经验谈,初恋情人离开他时,唐如风也是三个月后才能承认这个打击。能够哭,就代表能够放下,能够放得下感情,也就不会执着。 哭过之后,钟明欣才打量起她所在的环境。 全系列的蓝白,海洋风的设计,很男性化的机能性房间,干净到让她觉得自己的家像猪窝。墙上挂着几幅放大的风景照,看得出拍摄者的取景角度十分现代感,蓝天白云底下是红黄相间的房子,像爱琴海畔的乡景。 “是你拍的相片吗?”她问。 “还可以吧?”唐如风等待成绩。 “不错。”钟明欣这时对唐如风的印象有些改观,没想到他还会这一项专门技能。虽说只要会按快门的人都算是会照相,但真正的摄影技巧除了会摆布光圈镜头外,还要懂得取景,没有天份的人,再美的景色也会在相片里走样。 唐如风无疑是个很有才华的摄影家。 “这是那里?”钟明欣问。 “我家。”唐如风笑。 不由得瞪着他,钟明欣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不是他说错,就是她听错,她怎么可能会在他家?她破坏了婚札,唐家的人现在想必对她恨之人骨,怎么可能让她登堂人室? “不必怀疑,这里是我家,你住的是我的房间,我的家人全在这里,如果你想见他们,我可以安排。”唐如风笑得很贼。 不晓得是该昏倒,还是把唐如风痛打一顿,竟然把她带回唐家这个龙潭虎穴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痛打唐如风的念头十分诱人,钟明欣还是做出自认为最好的决定。 装死。 钟明欣原本是装晕,没想到不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唐如风看着她,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 她犹如复仇女神般破坏婚札,那时他才发觉她血液里的暴力因子不下于他,但他原谅她,因为他爱她。 但其他人不会。 他做出最坏的打算,决定带她回家宣告钟明欣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决定,以为这样便可以保护她。意外的是,唐如华没有反对,唐百严只是叹息,能抗议的周如梦待在医院安胎,所以事情就这样结束。 但唐如风却不确定钟明欣真的能够接受他。 他很彷徨,从来不晓得爱是这种样子,患得患失的情绪扰乱他的心思,让他没法子冷静面对,只因为这个在他面前熟睡的女子。 想摇醒她,让她看看他的狼狈,但见她平静的姿颜,唐如风的心就软了。 “你知道吗?我是这么的喜欢你,”替她盖上凉被,离开房间,到门口才拿出烟来抽。 他从来不缺什么,唐家能供给他最好的物质生活,也以为他的一生就这么过了,直到遇见她。 钟明欣。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唐如华回家提起的。 开始他并不把唐如华的赞美当做一回事,而且他也不相信唐如华的眼光好到那里去。而她第一次来到唐家,迟到的唐如风只在一瞬间,看见车窗内的她,便被她脸上那种无助的表情所掳获,再没有逃月兑的理由。 笔意找机会接近她,故意泄露唐如华的底,故意破坏他们的感情,一切的故意只因为她。 他想要她。 但她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女人,她坚强冷静独立自主,跟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完全不同,她让他自惭形秽。 而且她不爱他。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他可以为她跟全世界对抗,但美人不领情,他做什么都是白搭。 唐如风吸了口烟,吞吐着白色的致癌物。 所有的事情都有正反面,抽烟是,感情也是,如果抽烟能够让他得到欢娱,少活几年并无所谓,只要他活的时候快乐就好,但感情却不能如此计算。 得到钟明欣,他得放弃什么? 唐如风冷静的想。他手里的股票并不足够让他们挥霍一辈子,他得工作才能养活自己。钟明欣肯跟着他熬,跟他吃苦吗? 他不敢想像。 唐如风下楼,碰上在客厅等他的新郎棺。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唐如华说,今晚原本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但他的脸上并没有不悦,反而是轻松。 “你想说什么?”唐如风问。 “到书房来吧。”唐如华没有解释,只是领着唐如风进书房。 盯着店如华,唐如风发觉他从来不了解这个弟弟的想法,他一直都是冷静的,仿佛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就连今天的婚礼插曲,仿佛他预先知情似的,没有任何的失措。 这不禁让唐如风怀疑,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如华要故意激钟明欣,让她去破坏婚札,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唐如华为什么要这么做? 带着一肚子的怀疑,唐如风跟着进了书房。 偌大书房里坐着唐氏父子三人。 唐如华先开口,打破沉默。“有些事我想说明白会比较好,我手上的股份已经授权交给大哥打理。” “唐如华?”唐如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决定,摆明便宜他。 “如华,你自己要想清楚。”唐百严十分疲倦。对这个从母亲身上继承大部份财产的儿子十分忌惮。当年娶他的母亲只是权宜之计,他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但金钱本身是没有罪的,他不介意让婚姻增加他的财富。 只是唐百严有时也不禁怀疑,他当年的贪婪是不是造成了某些错误? 唐如华摇头。“我想得够清楚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你这么大方是什么意思?”唐如风要问个明白,虽然他希望得到唐家的财产,但唐如华的这种态度,让他有种被施舍的感觉,他可不是乞丐。 唐如华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着唐百严,他的父亲,这时发觉他不再意气风发,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不过几天,他就老了吗?但他不会同情他、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份,他不会心软,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步骤没做。 到时候,他便真的解月兑了! “唐家就交给你了,大哥。”不再赘言,唐如华转身离开。 唐如风追出来,两人在花园里谈判。 “为什么这么做?”唐如风问。 “不是做每件事都要交代理由因的,我不想要的东西,正是你所希望的,现在给你,你只要拿走就好了,我没有跟你要谢谢。”唐如华说。 “去你的!如梦知道你这么做吗?”唐如风说。 “她是我的妻子,我做什么她都会同意。”唐如华压根没有想到她的存在,他给了她名份,这是最大的让步,娶她是因为他答应了他最爱的女人的要求,而他的未来,不会有唐如梦的参与。 唐如风摇头。“如梦爱的不是你,是唐家的钱,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以为抛弃了唐家的名牌,她还会跟你走吗?” “我只是不想留在唐家,如果如梦不愿意走,希望你会照顾她。”唐如华的表情平静,对唐如风交待了一些事情。 今天以后,他对唐家再没有留恋。 听完唐如华的话,唐如风才慢吞吞的问道。 “明欣怎么办?” “她?”听到这个名字,唐如华只能叹息。 “她是你的责任了,不是我的。至于你要怎么做,我已经把大权交给你了,相信你不会为难她。” “你到现在还爱她?”如果有人破坏他的婚礼,唐如风不会善罢干休,但唐如华却是一脸不在乎。如果不是还爱着她,怎会容许她的放肆? “又如何?我相信你会比我还爱她。”唐如华没有否认,虽然是爱,但爱有深有浅,他对别的女人的爱更深。 揪住唐如华的衣领,唐如风替钟明欣打抱不平。“她不是可以让来让去的东西,她是一个人,你为什么不替她想想?” “我想得很清楚,也只有这样对她最好,你还想我怎么做?” “带她走。”虽然困难,但唐如风还是做出了决定,如果可以让钟明欣得到幸福,他会退让成全他们。 唐如华望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夜风沁凉,吹起来却寒人骨子里,冻得让人从心里颤抖起来。 唐如华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但他带走的不是钟明欣,也不是留在医院安胎的周如梦。他带走的是周欢,也就是唐夫人,如梦的母亲。 这个逆伦的结果让唐家大乱,唐百严气得脑冲血正在医院里急救,而初掌大权的唐如风忙得团团转,唯一得空的就是周如梦跟钟明欣。 她原本想走,但唐如风不准她离开。 钟明欣不怕他,但她却乖乖留下,当做是留下来看免费好戏的机会。 这时她仍然住在唐如风的房间,因为唐如风宁可睡沙发也不准她搬到别的房间住。她无所谓,望着唐如风进进出出,这时才开始对他有点了解。 浴室里摆放的私人用品,是三宅一生的男性全系列香味,柑橘香调令人感到清爽,把玩一块透明的香皂,有糖果的甜味散出,对他会使用这么低调的香水感到意外,跟她印象中那种类似公孔雀的感觉不太相同。 打开衣橱,清一色的白跟蓝,零星的色彩也都是极沉的色调,大多是亚曼尼的黑牌,几件花色是d&g的,领带多是范伦铁诺的,看着小小的v在领带后面,发觉他偏好意大利的牌子。 他的书桌上没有文件,只有几件带点尘意的水晶摆设,看来是打扫的佣人偷懒。拾起一个掌心大小的莲花把玩着,手一滑,被晶体切割的角度划出伤口,顿时掌心血流如注。 “啊,”被这忽来的意外惊觉到痛楚的存在望着掌心的伤口,可以闻到血的腥味,手上有种黏腻的感觉,伴随着撕裂的感觉。 钟明欣不怕血,每个成熟的女人都不怕血,因为从初经来潮,女人就必需面对红色的挑战。而且血也不会一直流,流到某种程度以后便会干涸,伤口会自动愈合结疤,除非是大到不能复原的致命伤口才会便血流干,让人死亡。 而她,心死了。 在她破坏婚礼之前,她想了很久,决定跟命运对赌,而她下了重注,结果却是意外的。 如果唐如华对她仍然有感觉,绝对不会让她破坏婚礼之后仍对她宽容,即使他走了也没有要求见她一面,他带走的人也不是她,仿佛她闯入婚札只是替他做出决定。 一个谁都不要的决定。 她没有赢。 但周如梦肯定是输了,输给了唐如华的初恋情人,她的母亲。 这时钟明欣才明白那天唐如华为什么约会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设计好的局,他为了得到另外一个女人,利用了她。她没有报复的快感,相反的,她心理的洞是愈来愈大了。 是空虚。 唐如风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找钟明欣。 “怎么不开灯?”经过设计的光线柔和地洒落,他这时才看到坐在桌前的钟明欣,“你的手怎么了?” 看他拖出医药箱替自己包扎伤口的殷勤模样。钟明欣不是不感动的,但她不明白他照顾她的理由。 “为什么要对我好?”钟明欣间。 唐如风正在清理伤口干掉的血渍,抬头,望进一双盈盈的眼。“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好,有什么不对?” “你真傻。”钟明欣摇头,叹息。 “我有一辈子可以感动你。”唐如风说。 “别浪费时间。”钟明欣还是叹息。 把伤手包扎好,唐如风把她拥人怀中,揉乱她的短发。“听好,我现在是一个有权利的男人,我可以追求属于我的快乐,你不必替我操心,你只要安心的坐在那里等我追求就可以了。” “别浪费时间。”在他的怀中。钟明欣闷闷的重覆。 不想要他的温柔,因为她不敢再放下感情,害怕会再受到另外一次的打击,不再相信真心的存在,或许现在的唐如风爱她,但她不敢想像未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的她,没有信心爱人,以及被爱。 “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是,没错,唐如华走了,事情过去了,你还是原来的你,为什么不试着跟我交往。”唐如风急了。 “你真的认为我还是原来的我吗?”钟明欣问。 看出她的旁惶,唐如风摇了摇头。“你不是,现在的你是个新人,可是你一直停留在原地,那么你根本不会懂得爱。” “为什么一定要我呢?我不懂。你可以追求任何一个女人,我想她们的反应都会是心甘情愿的,你不必将就我,我也不希望你追求我,我不认为我们适合在一起,行不通的!”钟明欣用力摇头。 “你还是爱他?”唐如风心凉了一截。 叹口气,钟明欣抚模他的脸,初长的胡于刮着她掌心的纱布,勾起的绵线像是她散乱的心事,全系在他身上。 如果能够爱他,她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我知道你不是爱我,你要我的原因只是你嫉妒他。”钟明欣说。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唐如风的脸上有火辣辣的尴尬。 “你嫉妒唐如华,而我也是。”钟明欣叹息,看着纱布的丝线被扯乱,她抽起其中的一根把玩着。只要扯紧其中一条线,便会牵动纱布的整个脉络,她跟唐如华之间交错的经纬,也因为唐如风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平衡。 如果她愿意容忍,或许她仍然是唐如华的未婚妻,面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但她不愿意。 她嫉妒唐如华,他把一切打乱,却仍然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抛弃了所有,带走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的行为过份且无耻。 但她嫉妒他,做了他想做的一切,而不必负担任何责任。 到现在她才清楚,她所谓的报复行动只是唐如华的一步暗棋,他故意在结婚前一天约会她,然后激怒她,然后他的计划成功了,她则是一个牺牲品。 他却安排唐如风介人她的生命,这算是补偿吗? “你在想什么?”唐如风望着她,神情复杂。不能捉住她游离的心思,虽然他们离得这么近,但她似乎想得很远。 “想你。”钟明欣没有说谎,却没注意到这句话多么煽情。 唐如风愣了一下,不晓得该做何反应? 他可以说是女人专家,女人在他的身下没有不服从的,他精通所有让女人快乐的技巧,但他现在却像个无助的处男般,不晓得该从何下手,他懂得如何谈情说爱,但面前的女人却让他手足无措。 他是怎么了? 钟明欣不是他所遇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他的生命中有无数陪他渡过良宵的美女,但现在她就在他的家,他的房间里,他却不晓得该从何下手?清清喉咙,掩饰他的不自然。“咳!嗯,你说什么?” “让我忘了他。” 一个拥抱可以有很多种意义,而情人间的拥抱往往是点燃火种的药引。 钟明欣跟唐如风,只是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 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不!是他自己的,唐如风惊讶的想。他对她不是没有欲念,希望珍爱她如珠如宝,对他们的第一次结合,他有过很多种的想像,但却没有一次的想像是像现在这样。 由她主动。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是他惯用的三宅一生香水,这个味道在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多了份女人味,从没想过他的香味会在她的身上,这令他有种莫明的征服感。她是他的。 一个拥抱便令他神魂颠倒,唐如风啊唐如风,你逃不掉了!他对自己这么说,但他却宁愿陷入,再也不想逃开。 “来,我们跳舞。”这种安定的感觉,让唐如风的本事又回来了,打开音乐,深情的华尔滋在室内流泻,空气中充满着性感的张力。 任由他带着自己旋转,没有间他会经带过几个女人这么跳过,她不会破坏现在的气氛。她清楚。自己不会是他的最后一个女人、与其去想一大堆的要求,还不如什么都不要来得好。 只要现在的她,是快乐的,那便值得。 如果他光靠色相赚钱,肯定可以卖到不错的价码,他的肩宽且阔,可以给女人身体上的安全感,他的手大且暖,微微有些粗茧,磨得她的掌心有点痒痒的。如果这是唐如华安排给她的补偿,那么她的确有享受的权利。 “低下头。”她吩咐道。 唐如风应命低头,没想到是美人献吻。 忽然问,世界静止了。 由嘴唇传来的麻痒感觉,让钟明欣一震。 仅止于辱与唇的相触,却是那么的深刻。对于接吻,她不是没经验,但仅止于不讨厌罢了。现在她却不那么明白内心的感觉,虽然唐如风以前也吻过她,但却不像这次,不晓得该如何形容。 只是一个吻,却是那么的亲密。 望着他。她想知道他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 拨开她额前的细发,唐如风把她细细看了一遍,也留下了细碎的吻。 吻在她的额。让她自然的闭起眼,吻在她的眉心,舒但她的郁结,吻在她的双颊,在她的耳畔流连,感觉她的手抓住他的,这是邀请,或是拒绝? 回到她的唇,他最想攻击的第一目标。 轻轻将吻落下,慢慢地攻城略地,鼓励她的回应,唐如风有把握,他将教会她所有关于爱的技巧,而她,则是他最后的一个学生。 他对她的身体有经验,但要她熟习他的身体,这可是一个挑战。 他面对的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处女,他希望她能够得到快乐,但这几乎不太可能。希望能够珍惜她的念头让他的动作尽量放缓,期许她能在最愉快的状态下进行,但男人的却使他忍得十分辛苦。 将她推倒在他的床上,慢慢地以吻剥除她的心防,也让她的衣物一件件的离开她的身体,让她有在今晚真正成为女人的心理准备。 忽然间,他的吻离开了她,床也因忽然消失的重量而略略浮起。这时钟明欣才睁开眼,看见他。 他正要月兑下最后一件衣物。 “呃……”钟明欣忽然有些尴尬,但她又不想闭上眼,只能瞪着他。 曾经看过一些录影带,也从书上看到过,但真的看到实物的感觉,还是令她有些惊慌,对即将发生的事,没有当初的把握。 但,他微笑了。 这令她心安,沉迷在他的笑容之中。不晓得他什么时候走到身旁,也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开始吻她,她开始头昏,他的吻让她忘却担心,他的调情让她臣服在之中,仿佛她是他所驾驭的小舟,缓缓的往的湖心划去。 他的手在她身上变魔术,所到之处都有种被点燃的感觉。有过上次的经验,但她对此仍然感到神奇,不晓得自己的身体会有这么多不同的感觉,直到由他来唤醒。 他仍然吻着她,不只是唇,而是全身。 这些深深浅浅的吻,引来她一次又一次的颤抖反应。觉得她变成了一朵花,而他是则其上飞舞的蝶,每一次的吸吮轻舌忝都让她眩晕,而他拍翅的鼓动则是另一次的兴奋。 忽然,她渴望抚模他的身体,想传达她的感觉。 手指放在他的身上,可以感觉他的皮肤沁着一层层薄薄的汗水,有种湿滑的性感,贪起的肌肉纹理蕴含着无限生命力,原本对他身体的恐惧变成了探索,她开始着迷于这个游戏,直到他粗鲁的打断她。 “别引诱我,我怕我会忍不住。”唐如风说。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她对他也有类似的影响力,忽然有种想恶作剧的心情,手往下探去,试图触模那火热的男性象征。 那是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软软的皮肤,却有坚硬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她的动作便被他阻止。 “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这时他也以相同的手法报复她的作弄。 他用的不是手,而是口。 她轻呼了一声,来不及阻止,便被那突如其来的快感给弄得全身酥麻,随着他忽快忽慢的动作而申吟起来,一波波的热流由下而上。忽然间,一种无以名之的兴奋冲上脑海,爆炸性的摧毁了她所有的想像。 是一高潮。 他仍然抱着她,那种完全属于他的亲密感,让她满足的缩在他的怀里。 知道他没有真正与她结合,这次跟上次差不多,这次却多了份心动。吻了吻他的脸,示意他可以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的爱我。”是要求,也是希望。 他暂时离开她,打开抽屉拿出。 好奇的她拿了一个过来。那是由铝箔纸包装的一个橡胶小圈,质感像是没吹过的气球,打开来有些黏手的油腻,后来才知道那有润滑的功能。 看他先扭去顶端的空气,再顺势滑落直到根部、手势十分俐落。忽然有种嫉妒的感觉在她心理发酵,俐落的手法看来是使用的常客,但回心一想,能够让女伴享受无后顾之忧的男子,实在不多。 常听同事常抱怨自私的老公及伴侣不愿戴套子。还要女人负担怀孕的烦恼,而他愿意做个体贴的男人,牺牲少许快乐。 他的体贴,使她感动。 “第一次都会有点痛,你如果觉得不愉快,我们随时可以暂停。”他做好了准备,像蓄势待发的弓,箭在弦上。 “我希望不会。”她只能这么说。 在一阵之后、他才缓缓的进入她。 罢开始,她觉得有点怪怪的,因为身上突然多了他的重量,忽然间,仿佛某种东西被破坏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倒抽了口冷气。 那种被充满的感觉,很奇怪。 看见她眼角的泪,他轻轻问。“痛吗?” 当然痛,但她却摇头,慢慢适应这种拥抱的感觉。 “忍一下就好了。”他说。 当痛的感觉开始因为习惯变得麻木,他才开始动作。 虽然还是痛,但另一种感觉却超越了痛的感觉,她不能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比起刚才的高潮,现在的感觉更刺激,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的冲刺慢慢加快、在他的带领之下,她觉得身体愈来愈轻,愈来愈轻。于是她开始飞翔。 在他的天空。 第八章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感动她,只有她,值得他的等待。这种温柔令她心酸。 “作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在想什么?”在他怀里闷闷的问。抚着她的湿发、叹息。 “如果能使你爱我,我会一直做下去,” *** 在他怀里醒来,钟明欣有些尴尬。因为唐如风是醒着看她的。 “早。”他说。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钟明欣只能僵硬的答道。“嗯。” 看出她的退缩,唐如风抚着她的脸。“你还痛吗?” 不太想回答这么私人的问题,但她仍然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一点点。” 吻了吻她的额,唐如风起身离开,健美的身材一丝不挂,看得钟明欣的眼珠子差点滚出来。昨夜因为灯光迷蒙,很多东西看不真切,但现在阳光明媚,所有景色一清二楚。 血色涌上她的脸。 “满意吗?”唐如风故意逗她。 “我好困!”钻进被窝装死是个不错的选择,鸵鸟似的把头埋人,让丝质被单掩饰她的失措。 饼了一会,感觉身旁的床垫有沉落的感觉,知道是唐如风坐到她身旁,但无论他怎么逗她,她立定主意不理会他。 “起床了,小猪。”穿好全套西装的唐如风推推她,没想到她脸皮这么薄,竟然会对他的脸红。 “不。”闷闷的声音透过背单传出,钟明欣抵死不从。 唐如风看着丝质被单下的她,透过那薄薄被下的身材一览无遗,背对他的曼妙曲线让他不由得蠢蠢欲动。伸手顺着那优美的弧度顺势而下,感觉她的柔软,慢慢抽开那阻隔的丝被,露出她美丽的脸蛋。 弯身给予佳人日安之吻,忽然有种心满意足的感受,她的美丽从此只属于他一人所有,而他也将誓言与她白首。 这种一生一世的相守相计,是打从他与她相遇时便开始的期待。 如今,他实现了愿望。 亲吻她,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 懊死的电话却在这时响起,打断了情人的亲蜜时光。 看他接电话,钟明欣不晓得自己的心情算是高兴还是失落。身为一个女人,能够得到一个这么会调情的恋人,的确是一种幸福,但她的心却在狂喊。别爱他,绝对不要爱上他。 不否认自己是有些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跟他上床,但她却分不清楚这种感情跟她之前对唐如华的感情是否相同。 欲跟爱是不一样的。 对唐如风的感觉,她无法分辨这其中的差别。但要她像对唐如华的感情去对唐如风,她却永远做不到,因为她再也没有那种爱人与被爱的自信了。 她害怕付出。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后都不要面对爱这个字。 唐如风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钟明欣在那一夜之后,并没有让他接触到她的内心,反而让缩得更里面,把所有对外开放的门窗都关上,不留给他任何可以登堂人室的机会。 仿佛他跟她之间,就只有床上的和平。 而今天,钟明欣更开口提出了分手的要求。 “让我走。”她说。 “想都别想,我不会让我的女人走的。”唐如风怒道。他的期望落空,但就算是强迫也好,他也不会允许她离开,走出他的生命。他不允许。 听见他的回应,钟明欣忽然觉得好累。她到现在还是不清楚,他真的是她可以休息停泊的港湾吗? 她已经厌倦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路是自己走的,如果有他陪伴是不错,不过他们能够一齐走多久。多远呢?她没有可以与他走完全程的把握。 唯今之计,她只有逃。 逃得远远的,避开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伤害,那么,她就不会心碎。 “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我,请你尊重我的决定。我在唐家待的够久了,久到我快要忘记我是谁,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对的,我有我的生活,我不可能在你的羽翼下过一辈子,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是我自己的。”钟明欣叹息,她宁愿选择孤单,也好过现在。 仿佛她的幸福是借来的时光,时间一到,她便要归还,与其要在投入感情之后才痛苦地分手,倒不如趁现在还没陷入时告别,痛苦少得多。 “有些事是你情我愿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有权决定自己的身体如何运用,而我得到了快乐,我想你也是,但我不认为上了床以后,你便有权利决定我的未来,这是两回事。”她认为把话说明白才是解决之道。 唐如风抗议。“你不要把这当做是公事在谈,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说走就走。” “当然,我喜欢你。”想了想,钟明欣但白承认,“但我们都知道,那不见得是爱,纯粹只是一种上的吸引力罢了。” 听到这,唐如风不晓得是该把她带上床,让她确定什么叫做肉欲的吸引力,还是该拂袖而去,让她离开他的生命。 “你为什么一直要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吗?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唐如风急道。 “你说什么?”他突如其来的诚恳态度,让钟明欣一愣。 “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你只是在自己骗自己罢了,你不敢投入,因为你害怕,你是个胆小表!”唐如风说。 “我不是……”钟明欣却无法否认,因为她的确担心,已经碎过一次的心,再也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相信我有这么难吗?”唐如风叹气。 听到这。钟明欣的心里有某些部份已经慢慢软化,他对她,并不是真的毫无意义,但她却不愿意去估量他的重要性,害怕会超过她所能负担的程度。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走,让你离开我的生命。”唐如风说。 这是警告,也是宣言。 卢伦再次见到钟明欣时,是在婚纱店里。 “恭喜。”卢伦这回见她,钟明欣的身份已经是唐家未来少女乃女乃。 看得出钟明欣憔悴了不少,少了份商场上的英气,多了份楚楚风姿。同是女人的卢伦也觉得她的样子我见犹怜,眼中的彷惶不是装出来的。 “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个喜气洋洋的新娘,反倒像是被逼婚的小妾似的,怎么回事?今天我可是来当伴娘,不是来送葬的……啊!对不起,童言元忌,呸!话说回来,你怎么瘦成这副德性,唐如风虐待你吗?”卢伦担心的问。 “不,只是有点累。”钟明欣的累是精神上的疲倦。 她愈逃,唐如风便紧追,非迫她到角落逼她就范,到她没有逃走的力气的时候,他便要求她嫁给他,不给她闪躲的机会。于是她只有答应成为他理所当然的新娘。 但她的心,却是不会给的。 “也对啦!当新娘是很累的,尤其是嫁给大户人家更是麻烦,反倒是恋爱简单多了,爱就爱,不爱就拉倒。结婚是昏了头的人才会去做的事,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合法的,哈哈哈。”卢伦对好友眨眨眼,笑得有点三八。 “你说到那去了。”钟明欣有些尴尬,忽然觉得老友说话口无遮拦,误打误撞的撞破了她的心事。 卢伦见风转舵,马上换话题。“对了!你老公呢?” “今天你才是主角,他来做什么?”钟明欣不想提唐如风。 “我?我怎么是主角?”卢伦怎么不知道,连忙跟着换话题。 “你是伴娘,挑件礼服穿吧!我身边就只有你帮我了。”钟明欣说。 “先说好,那边请的伴郎帅不帅?三流货色我可是拒收的哦!”卢伦问。 “包你满意。”钟明欣这时才松了脸色,跟老友有说有笑起来。 钟家对唐如风这个女婿的评价颇高,瞻礼过门时,虽然身为家长的唐百严因为住院没到场,但仍然依足古礼,让钟家十分有面子。 钟明欣冷眼看着这一切。 如果说唐如华做到八十分,那么唐如风便做到一百分。 钟家上下没有人间她为什么新郎换了人,每个人仿佛事先说好、默契十足的欢欢喜喜。钟明欣没有意外,对他们来说,她嫁的人是谁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她喜欢。 只要她选择的人,钟家是不会反对的。 她却希望她的家人不要这么民主,若是有个可以刁难的古怪亲戚出现也好,至少有个人反对也好。这种一言堂似的欢迎唐如风成为她的丈夫,反而让她觉得好像不嫁不行的别扭,但她却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最讨厌的是,钟家上下唯一反对的人,只有她这个准新娘而已。 回家没有得到庇护,全家人反而胳膊肘往外弯欢迎唐如风的加入,让她变成猪八戒照镜子似的,里外不是人。不晓得唐如风对她的家人施了什么咒,迷得他们神魂颠倒不能自己?钟明欣恨恨的想。 于是在回程的途中,她闷着不开口,当成无言的抗议。 唐如风几次想逗她说话,只得徒劳无功,于是他也赌气,两个人就这样一直闷到回到唐家。 “我回房去了。”钟明欣说。 唐如风气结,但又不晓得该如何对待她。 她的人在这里,但心却不晓得飞到那里去。虽然她答应结婚,却像是他逼婚似的委曲,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她的欢心? 但他却不愿放她走。 真痛苦,但这是自己找回来的麻烦,唐如风叹息,到底他得等多久,她才能真的接受他呢?白天她冷得像冰,夜晚的她却不会拒绝他的接近,这让他认为自己像个被利用的舞男,只能当她的伴,生活上他却什么也不是。 这种感觉令他沮丧之极。 回到房里,唐如风坐在床上,听着钟明欣洗澡传来的沙沙水声。下一会儿。她便包着浴巾走出来,湿发垂在肩上。 “来,我帮你吹干。”接过吹风机,唐如风坐在床上替她吹干湿发。才发觉她的头发长了,当初她的头发短得像轻汤挂面的女学生,而现在已是及肩的长度,证明他们认识已经有一段时间,而这段期间内发生了不少事。 对女人要有耐性,而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感动她,这么一想,他便心软了。只有她,值得他的等待。 钟明欣没有反对,任由他的大手拂弄她的发,轻轻揉着她发痛的头皮,舒缓她疲累的身体。 吹风机的热风暖洋洋的,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带着汗意跟男人香的体味,知道今天她是过份了,但他却没有跟她计较,仍然对她这么温柔。 这种温柔令她心酸。 背对着他,他无从得知自己的表情,但钟明欣宁愿他不知道。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她到底真正的心意为何。答应嫁给他,只是因为无法反抗他的权势,但现在,她却不那么确定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终于,她开口问。 “不要问这种傻问题,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让风吹干她的湿发,但她突然转身抱住他,令他躺倒在床上,吹风机则掉在地上嗡嗡地响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在想什么?”钟明欣在他怀里闷闷的问。抚着她的湿发,唐如风叹息。“如果能使你爱我,我会一直做下去。” “我能够承诺的,是做你的好妻子,这是我唯一能够做的。”钟明欣叹息,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个承诺。 唐如风想说什么,钟明欣已经离开了他身上,走到衣帽间更衣。“好妻子……”唐如风看着身上的蓝衬衫,沾着些许水珠。分不清这是她湿发上的水珠,或是她的眼泪? 他怔怔地望着它,直到水珠干涸,没有留下痕迹。 钟明欣跟唐如风结婚了。 唐家是望族,再怎么简单还是会有大批恭贺人潮,中风的唐百严没参加婚札,由钟明欣的父母主持大局,婚宴由两家合办,包下饭店席开百桌。 趁着换衣服的空档,卢伦一边帮钟明欣换下套礼服一边吐舌。“这叫那门子简单?哗!真是开了眼界,将来我结婚只要去拉斯维加斯花百元美金打混过去算了,中式的婚礼好麻烦,要命的罗唆。” “还好吧?”钟明欣只觉得自己在作戏,撑过这一天就好了。 卢伦帮她系上一个又一个的金色首饰;这些都是娘家的礼物,为了不让女儿嫁过门会受欺负,便把心意打成黄澄澄的金饰,沉沉的挂在女儿的身上,表示嫁妆的丰富,不准大家看轻女儿的身价。 而钟家的心意,多到卢伦快把钟明欣打扮成活动银楼了。 “说老实话,那一堆人头你认得几个?老天。你家的亲戚怎么那么多?你老妈是想一次把红包钱赚回本吗?太可怕了!”卢伦翻了翻白眼。 钟明欣没有回答,只是笑。 不是真心的笑,只是她笑僵了,从早到晚的打扮到礼堂到敬酒,仿佛是被人摆布的洋女圭女圭,真希望有个人能进来打断这场婚礼,让她逃过一劫。 不过没人实现她的愿望。 苞着唐如风,笑、敬酒、换衣服、笑、敬酒、换衣服,她一直重覆着无聊到几乎没完没了的过程,刚开始还觉得有趣,现在她只觉得累。 不晓得第几轮的敬酒之后,钟明欣这时来了亲友席。 “小欣,恭喜你。”王永中看起来喝了不少,眼睛红红。 钟明欣叹息,这里也有一个不快乐的人,但她无法给予他想要的,快乐是要自己我的,而她早已放弃这个权利。 “谢谢。”她只能这么说,趁着换桌,向身旁的卢伦暗示。“王永中醉了,你先带他走吧。” 卢伦想了想,便答应。 待钟明欣敬酒一巡,再回到原桌时,没有发现王永中的身影。 忽然间,她松了口气。随即为这种想法感到不妥,王永中是爱她的,他不会做出任何令她个愉快的事。 但她知道,人是自私的,就算他不做,她也不希望他留在这里。 她的脸上仍然挂着笑。 婚礼结束后,照惯例,接着下来是蜜月,但唐如风初掌大权,无法离开太久,于是把蜜月延期,两人的新婚在唐家渡过。 结婚当夜,没有外人想像的柔情蜜意,两人累了一天,仅互道晚安便和衣而眠,新婚之夜便是如此渡过。 棒天一大早,唐如风接了电话便出门,钟明欣起床时已不见老公人影。 看着自己脸上仍然留着残妆,身上的礼服只月兑了一半的狼狈模样,钟明欣不禁笑起来。唐如风会不会是因为看到她这副丑样后悔了,于是急急逃命? 自我调侃了一番,钟明欣的幽默里隐藏着不自觉的担心。 梳洗后,下楼吃早餐,却意外的看见了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看到的人。 周欢。 “早。”前任唐太太坐在厅前与钟明欣打招呼。 呆了一会,钟明欣才找到自己的舌头。“早。” 周欢像没事人似的坐着喝茶,没有一句解释。她大方的态度倒弄得钟明欣尴尬起来。 她回来做什么?还选在自己新婚的第一天,难不成是想给她下马威?可是周欢已经跟唐如华私奔了不是吗?心中有一大堆的疑惑在打转,但钟明欣没有问出口,只是盯着周欢的动作,不明白她的来意。 “坐,”猫儿似的眼闪过一丝诡魅,随即消失在她的美丽之下。依言而坐,钟明欣不晓得怎么开口,虽然想知道周欢这个闷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她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很久以前,我也曾经年轻过。”周欢开了口,声音是疲倦的。“但是我想要的,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于是我拼命去找,能够要我的都要,后来终于拿不动我要来的东西,我也不能放弃,但这时候,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出现了。” 钟明欣这时才明白,周欢说的东西,是感情。 “他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但我却丢不下过去,人在有选择的时候,总是会做出决定,我是个女人,还是希望能够得到最想要的东西。”周欢继续说。 “你可以不选择的,”钟明欣指责道。“你要的,得用别人的痛苦来换,唐百严被气得中风,唐家因此而散掉,都是因为你的选择,” 周欢听完钟明欣的话以后,沉默了一会,才以叹气当做她的开场白。“是,所有的错都是我造成的,我不否认。” 钟明欣一愣,不相信她这么老实。 “因为现在的你仍然年轻,在你面前有无数的选择,所以你不能认同的我的作法,可是将心比心,我或许这一生就只剩下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你说我该怎么做?”周欢把问题丢回去。 “那你回来做什么?”钟明欣不明白她的目的,她是回来认错还是示威?若是前者,唐如华怎么办?若是后者,她想说什么呢? “你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对钟明欣的指责,周欢以微笑回应。 这时钟明欣不禁承认周欢的美丽,虽然周如梦也美,但却没有她母亲那种夺人心魄的美丽,周欢是玲珑的水晶,跟她相比,自己不过是颗玻璃珠罢了。 想到这,钟明欣原谅了唐如华。 他所追求的是一种禁忌的感情,但他仍然义无反顾,而她被这种对手击败,也是一种光荣。 “我只是来看看你。”周欢说。 “看我?”钟明欣不明白她的话。 “是的,我来看你,因为我想证明如华的话是不是真的?”周欢点头道。 “他说了什么?”钟明欣想知道唐如华对她的评价,即使不爱,还是希望被尊重。 “他说,你是个好女人。” 周欢起身,身段婀娜。“所以我希望你替我照顾如梦,她还小,有很多人情事故不懂,得请你多包涵” “你如果怕我虐待她,你可以带她走。”钟明欣直接道。 “呵呵!这么快就嫌弃你的小泵了吗?别忘了她的孩子是唐家的;还可能是你的丈夫唐如风的。”周欢丢下一个炸弹。 “你说什么。”钟明欣吓了一跳,声量也不自然的拔高。这是怎么回事? 无由来的波澜搅乱了她自以为平静的心湖,周欢的一句话让她内心的不安血淋淋地摆上台面,她的脸色雪白,如临大敌似的看着周欢。 “只是开个玩笑,做个试验罢了,瞧你紧张的。”周欢笑,摇头道。“我这次回来只是要拜托你照顾如梦罢了,看来你似乎不太乐意,” 这时才发现自己过激的反应,钟明欣只能呐呐地反应。“是吗?” “若不是为了这件事,其实我不会再回来唐家,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一个母亲,总是要替子女做一些打算。”周欢说。 “那你该跟唐如风说,而不是跟我。唐家的大权不在我身上,我能做的很有限,你应该明白。”钟明欣很坦白。 叹口气,周欢有些落寞。“唐如风恨我,所以我只能拜托你。” “如果你拜托人的口气是这样的,我不能接受。”钟明欣仍然为周欢刚才那句玩笑话而气忿不已。 那勾起了她的疑惑,她几乎要相信那是真的,周如梦怀的孩子是唐如风的,这个想法令她无法忍受。 “看来你已经忘了如华了。”周欢看出她的心事,有些放心。 “关他什么事?”钟明欣不明白周欢为什么老是提唐如华。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点小事都会触动你的反应,不过看来如华可以放心了。”周欢走到门口,绝色脸上闪着幸福的艳光,沉在爱河之中的女子最美,周欢也不例外。 钟明欣仍然为周欢那句不像玩笑的玩笑话所震慑,她要间清楚。“你……但如梦的孩子……” “那是个意外。”周欢语气平淡,仿若事不关已。 意外?是怎样的一场意外,钟明欣却问不出口,虽然心里有千万句疑惑在打转,但她却不敢去证明,如果那个玩笑不是玩笑,她不晓得该置身何处? “希望你能照顾如梦,我要走了。”周欢告辞。 “等等、,你回来只是为了这件事?”钟明欣叫住她,如果只因为这个原因,那么周欢的确很重视这件事,在某方面来说,她是失责的母亲,但是在这次的来访上,她却表现出母爱,关心了周如梦的未来。 周欢微笑。“是的,拜托你了。” 把周欢来访的事跟唐如风商量,略过孩子的身世问题,钟明欣等着看他的反应。 “她只有说这些吗?”唐如风沉吟道。 钟明欣点头,观察他的脸色。 “算了,不要把这事告诉爸,我不希望他烦恼。”唐如风搂紧钟明欣,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 “你怎么看这件事?” “她是个美人。”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唐如风,周如梦肚子里孩子是不是他的,于是她改变话题。“看到她的模样,觉得上天造人的确偏心,那细瓷般的女人的确是少见,美丽逼人。” “是的,她很美丽但是她的美丽之下有着蛇蝎心肠。”唐如风叹息,娓娓道出往事。“唐如华的母亲很恨我妈抢了她的丈夫,也很恨我,就算唐如华出生也无法拉回我父亲爱母亲的事实,于是她想出了毒计。” 钟明欣任由他紧搂,感觉到他内心的变化。 “她找来周欢,我记得有整整一年,爸爸没有回我家,在我十岁的之前生日不是只有我跟妈妈一齐过的,但在那年之后,我妈便一直憔悴,你知道吗?人是会枯萎的,我妈便是这么死的。后来我被带回唐家,才知道有唐如华这个正室之子的存在,我只是个多余的私生子。” 钟明欣这时才明白,周欢为什么不拜托唐如风照顾周如梦的原因。 “可是那女人也没有得意多久,因为周欢取代了我母亲的地位,她仍然得不到我爸的爱,等她癌症去世以后,唐如华便搬了出去,也不过这两年的事,我看着她得到报应,终于让我等到了。”唐如风有种大仇得报的得意。 钟明欣轻轻推开他。“你恨错人了。” 唐如风像是不明白她的话。眯起眼看她。 “你该恨的人不是唐如华的母亲。在这件事里,她才是受害者。”钟明欣起身,看着窗外皎洁月色,想起一首诗来。 本将此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得到的只会是失望,唐如华的母亲如此,你母亲也是如此。一个把一生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如果那男人背叛了她,那么她的一生会是如何?以前的女人因为男人而生,也为男人而死,这种生活未免太悲哀了”钟明欣不希望自己会是那种女人。 “你说什么?”唐如风一怔。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难不成是因为她对唐如华余情未了,于是爱屋及乌的去维护他的母亲吗? 背对着他,没看见他的表情,钟明欣只是说出感想。 “就算她再坏,也是你父亲花心所造成的后果,如果他对你母亲是真心的,就算送上十个周欢,也无法动摇他的意念,但他不。” 这时他才冷静下来思考她的话,不得不承认她话里的真实性,但恨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要他改变想法,他实在没有那种圆融的念头。 “如果你的生命里必需找个目标生存下去。那么恨唐如华、恨他的母亲便是你的目标,但现在,该走的都走了,你还剩下什么?”钟明欣问道。 “我不知道。”唐如风茫然了。 “好好照顾如梦吧!”覆述周欢的话,仿佛是一种催眠似的。她对复杂的事向来不拿手,她痛恨麻烦,而这次的婚姻却让她卷人了怎么样的一个家庭? 如果可以,她宁愿放弃。 “别把我当成收垃圾的,以为把如梦推给我,你便可以一走了之吗?不可能,你别想摆月兑我!”唐如风忽然抱紧她,这种快失去她的感觉让他不安。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胡说,什么推不推的。” 笔意装傻,但他的话却吓了她一跳,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他竟然可以看出她的想法? 唐如风拥她人怀,坚定的道。“不论如何,不要离开我。” 她可以感觉他的颤抖。忽然间,有种名为爱情的东西开始慢慢的在她心理蔓延。如果是以前的她,会做出快刀斩乱麻的举动。 但现在…… 她的手握成拳,随即放松,慢慢地在他的背上合拢,回应他的拥抱。 “好的。”这是钟明欣的决定。 周如梦不是想像中那么容易应付的女孩。 因为她怀着身孕,而且还是唐如华名义上的妻子,周欢跟唐如华私奔的消息被封锁住,但却没法堵住下人的嘴巴,最后还是让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安胎,钟明欣没有去探望她的原因是避免影响孕妇情绪,毕竟是她破坏了人家的婚礼,但现在进入稳定期的周如梦坚持要回唐家,钟明欣始终要面对她,干脆亲自去接周如梦出院。 “你?”周如梦有些意外,没想到是钟明欣来。 “可以走了吗?”钟明欣对她打量的眼神感到有点厌恶,压下不悦的情绪,她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周如梦的行李大部份由佣人带走,只有一个随身的小包放在床上,钟明欣想替她拎那个包包,却被周如梦阻止。 “别碰我的东西!”周如梦大叫。 钟明欣不置可否,看着顶着一个圆肚子的周如梦拿着小包离开病房,她只能无奈的尾随。 在数十分钟的车程里,周如梦像是打定主意不开口。钟明欣了解那种小女孩的别扭,也没理会,两人就这样默默无言直到唐家的大宅。 下了车,钟明欣看见在门口等待的唐如风,正要吩咐佣人把行李放好,没想到却笨手慢脚的周如梦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向唐如风,亲热的对他又搂又抱。 “如风,我好想你!”周如梦热情的说。 一股酸意从胃里涌出,但钟明欣甩去这个想法。她不会嫉妒,就算是,也不该是对一个孕妇,但是周欢那天的话忽然在脑海里重覆。 “别忘了她的孩子是唐家的,还可能是你的丈夫唐如风的。” 忽然间,钟明欣有种恶心的感觉。 第九章 他开始逗弄她的反应,要让她无法思考,只能臣服在之下。 “不……要……”她想反抗,但喊出来的却不是抗议,而是渴望他的申吟声。身体的反应跟由身体泛滥的情潮却让她不能自己,只能在他的引诱下,慢慢的配合他的律动,与他共攀性感的颠峰。 *** 偌大的唐家只住了三个主人。 唐如风、钟明欣、周如梦。 主宅里住了唐如风跟钟明欣,周如梦住在右侧的偏房里,作息跟主屋不同,也有专门的佣人服侍。钟明欣有时候会有种锗觉,仿佛住在偏房里的周如梦像母凭子贵的唐家女主人。 而她,不过是个小妾。 很愚蠢但贴切的想法,钟明欣不是傻瓜,对唐家上下的反应她很能理解,但她却没心情去争这种无聊的意气,如果周如梦要唐如风,她不会跟周如梦抢,她没这个闲情。 明白自己的个性,如果可以,她宁愿离开唐家,但是唐如风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愿,每天晚上会回来睡,一定得看见她在房里才安心。这并不会让她觉得高兴,反而让她开始觉得自己像被囚禁的女奴,失去了珍贵的自由。 要不是今天去喝卢伦跟王永中的喜酒,钟明欣会觉得自己根本像被折断翅膀的小鸟,不会飞了。 席间,卢伦还提到跟她合组公司的建议,这让钟明欣很是心动。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多一点私人的空间了。 她嫁进唐家已经一年半,在这段期间里,她开始学会如何去爱人,也开始明白嫉妒的滋味。 庸百严没有回唐家,他到瑞士休养,不打算回到唐家这个伤心地。而周如梦在唐家待到生完小孩,却没有走的打算,无论如何,她是唐如华名义上的妻子,是唐家的二少女乃女乃,她有权利待在唐家。 钟明欣不是小气的女人,但面对周如梦的态度难免会令她不愉快。仿佛周如梦才是唐如风的妻子,而她只是他逢场作戏的对象,总有一天,周如梦会将她的地位取而代之。 如果说她不在乎唐如风,那是骗人的。 每天对着一件东西都会生出感情,更何况是人。唐如风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温柔的、深情的,她不会一直拒绝他的示好,更何况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可是她嫉妒周如梦。 当周如梦生下孩子时,唐如风乐得像是当了爸爸似的,抱着小男孩叫乖儿子,钟明欣觉得心好痛,尤其当周如梦那得意的眼光扫向她时,她的心更痛。 她希望跟唐如风有自己的孩子,但她却不敢开口。 唐如风仍然尊重她,在每次时主动避孕。钟明欣知道这是他的体贴。但现在她却开始怀疑唐如风的动机,是不希望她怀他的孩子吗?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把想法往肚子里吞,抑郁会造成压力,而她是益发消瘦。 想问唐如风,到底周如梦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但她又害怕问出来的结果是确定的,那时她将置身何处? 唐如风不是没有发觉钟明欣的变化。但他不晓得钟明欣在担心什么? 问她又不肯说。 这让他以为她对唐如华仍然旧情未忘,他觉得好失望,都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接受他吗?难道对她的用心白费,她一点也不领情、这令他痛苦。两个人各有心思,却没人敢问对方一句。 “你到底在想什么?” *** “回来了?”唐如风问道。 喝完喜酒的钟明欣没有作答,只是自顾自的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你喝酒了?怎么自己开车呢?你不知道酒后开车很危险的。”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酒气,唐如风皱眉道。 “一点酒不碍事。”拿起卸妆棉擦去油彩,仔细把脸上所有的掩饰全部除去,留下素净面容,却因此掩饰不住心事,苍白的是情绪。 唐如风叹息。 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肯对自己笑一笑?到现在她还是不肯信任他,仍然把他当作外人看待,他真的不能够让她敞开心房吗? “你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钟明欣把卢伦的建议向唐如凤开口,希望他答应她的要求,让她跟出去工作。 原以为她是想要求珠宝皮裘或是任何物质上的享受,这些对唐如风来说是十分容易的。 但她却只要他同意她去工作? “不,唐家的女人不工作。”想也设想的拒绝这个要求,他不是一个对女人小气的男人,但要他的妻子去外面抛头露面去工作,他不愿意。 钟明欣望着他,明白说出她的坚持。“我想工作。” “唐家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不必到外面工作。”唐如风也坚持道。 “认识你之前,我也有工作。”钟明欣有些恼火,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唐家的寄生虫吗? “那不一样,你现在是唐如风太太,唐家的少女乃女乃,你的身份不同以往,你懂不懂啊?”唐如风也火大了,她怎么说不听呢? “我不是你养的狗,我不希望别人对我的称呼是唐大太,我有名有姓,我是钟明欣,我希望你能够了解。”她是她自己的,钟明欣对自己这么说。 “我不了解,你为什么不肯替我想想?”唐如风气道。 “我不认为这对你有什么伤害。”钟明欣说。 “老天,你出去工作,别人会怎么样,说我唐如风养不起老婆,要你去工作抛头露面,你这样做对唐家的影响很大。”分析利害是非,希望能够打消她工作的念头,唐如风缓下气来。 但钟明欣不,她有她的主张,“如果你的工作这么容易被我影响,那表示你的根基不深,那不是我的问题,我希望争取我的权利。” “你太过份了!”为什么她说不听呢?唐如风气极。 “我不认为我的要求那里过份?”他为什么不肯听她说呢?她的要求很合理,并不是一个过份的要求,为什么他不肯答应呢?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外人利用你来打击我的圈套吗?”唐如风叫。 “谢谢你这么抬举我,我不认为我有这种功能。”钟明欣缓缓摇头,她在他心目中有这么重要吗?“我只是要出去工作,需要你用这么大一顶的帽子压下来吗?你这么说只不过是你大男人心理作祟罢了。” “你这是存心跟我吵架?”唐如风瞪她。 “这不是吵架,这是沟通,如果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钟明欣转身想离开,酒精的效力开始在她身上作用,她的脚步虚浮。 “你回来。”唐如风一个箭步,把她拥人怀中。 钟明欣望着他,觉得心好痛。为什么他就不能够体谅她一点,做了一年半的夫妻还是这样的疏离吗?他到底有没有把心放在她身上? “如果你想找点事作,我会让你忙得没有空出去的,”唐如风的手开始在她身上邪恶的舞动。 “你做什么?”钟明欣大惊,发觉自己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以感觉他的正在燃烧,而她却不想要。 “做你该完成的义务。”唐如风知道她身体的秘密,他可以往制她的身体向他臣服,希望她的心也能因此投向他的怀抱,永远不要说离开。 他的唇舌在她的身体上游移,挑逗她每一个敏感的地方,温暖的气息在耳畔呼吸,粗粗的胡渣吻过她纤细的颈顶,厚实的掌心揉动她的胸部,大姆指在她的来回的游移,把她抱在自己身上,一件件褪去她的衣裳。 “放开我。”她喊道,但每一次的抗议却被他的抚模打断。 “亲爱的,说你想要我。”他开始逗弄她的反应,要让她无法思考,只能臣服在之下。 “不……要……”她想反抗,但喊出来的却不是抗议,而是渴望他的申吟声。身体的反应跟由身体里泛滥的情潮却让她不能自己,只能在他的引诱下,慢慢的配合他的律动,与他共攀性感的颠峰。 他努力用他的去征服她的,但她的心却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中,碎得满地都是。 这一次,唐如风没有避孕。 *** 吻着她,抱着她,虽然身体是这么的亲近,但她的心却是那么的遥远,唐如风不禁有些后悔,刚才他几乎是强要了她,虽然没有反抗,但她现在的无声却是最有效的抗议。 他不明白她。 放着福不享,偏偏要去当别人的员工?如果她真的想工作,唐家这么大的事业有的是空缺让她参与,为什么她却要违逆他的意思,逼他生气?真不明白她心理想的是什么,难不成她想避开他? 不!他不容许她离开他。 但是他却不忍心看她受伤害的样于,他宁可她回嘴骂他打他,也好过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德性。 “你…痛吗?”几乎没有前戏便要了她,这种硬要的手段从她起初的表情便可知一二,唐如风对自己的粗鲁感到抱歉。 没有回答,钟明欣只是背过身去,不让眼泪流下,至少不要让他看见。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放荡的女人,虽然早已习惯他的抚模,但是她却不能原谅自己,那几乎是强暴的事情,她却变态到会对他的强索感到兴奋? 大无耻了! 她开始落泪,肩膀的抖动表明她的伤心,但是她拒绝让他拥抱,不愿被那多余的温柔给包容,那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她能要的。如果对他的温柔让步,那么他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他所做的事是错的。 可是做错的人是他,为什么受惩罚的是她? “别哭了。”唐如风说。 “别碰我!”推开他的安慰,她果身冲到浴室净身。 水柱冲击她的身体,却洗下去他留在她身上的感觉,那使她觉得自己卑贱而下流,仿佛是被人任意玩弄的妓女,失去了尊严与自由。 水是冰冷的,但她的脸上却有一道又一道的热流潸潸。 苞着进来的唐如风,隔着一道挡水门帘,看她冲了快半小时的澡。 他叹息。 无心伤害她,冲动使他失去理智,虽然是因为爱她,但他知道,伤害已经造成,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弥补他所造成的错误。 “对不起。”他开口道歉,只好照她的意思去做了。 水声嘎然而止。 *** 有工作的人,比没有工作的人,眼睛多了份神采。 虽然经过一年半的休息,但钟明欣重出江湖是宝刀未老,证明卢伦的眼光不错。不到半个月,便把原本积弱的部门带起,人员编制重组,一切是头头是道,手段高超动作明快,简直是神刀女超人。 “喏!老板提起你。”卢伦把成绩回报总公司;她这个亚洲区总裁位置坐得十分稳当,看来有钟明欣的帮手,她更可能打入核心中的核心。 “你是赞美还是鼓励?”钟明欣笑,跟卢伦合组公司的成就感无可比拟。 “你说呢?”扬扬手里的传真,卢伦大笑。 “还好你不是我的敌手,不然我可能得提早退休回家吃老米饭了!可怜的王永中养我会养到累死。” “过奖。”看着那一堆的英文字,钟明欣的嘴角漾起微笑,想起她没结婚前,想要这样的机会却不可得,但现在却可以轻松拥有,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也,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你老公那里好像没消没息,他就这么放心让你这个大美女进狼群啊!不怕你出轨吗?”卢伦想起那一班办公室单身汉,个个如狼似虎向她打听这个新进美女主管的底细,想起来她不禁摇头。 “我结婚了,”无名指上红宝石晶光四射,任谁都看得出是极品鸽血红。 “不见得,现在流行不伦之恋。”卢伦贼兮兮的笑。 钟明欣轻松回应。“也不见你跟风?” “算了!讲不过你,我还怕有小吧女跟我抢王永中呢?”卢伦伸了个懒腰,小熬人的魅态娇慵。 “那个女人不要命了,勾引他,不怕你拿菜刀跟他拼命才有鬼?”钟明欣笑道。“你这么凶,王永中那敢在外面搞什么把戏?” “别把我说得好像是无知村妇好不好,不过就是男人嘛!就比咱们女人多一条腿,难不成我还非他不可?”卢伦冷哼。 “真粗俗。”钟明欣摇头。 “是是是,我粗俗,我还得靠那条腿办事呢!”卢伦嘿嘿笑。 钟明欣翻翻白眼,真是,结了婚的女人,什么都敢说,再闹下去,卢伦说不定开始讲授闺房秘招起来了。 “工作吧!”她摇头道。 唐如风看着手下送来的报告,眉头是愈皱愈紧了。 “你可以下去了。”他吩咐道。 相片中的钟明欣笑得十分开心,不带一丝做作的虚伪,也不是苦笑,更不是冷笑,而是货真价实百分之百的笑容。 这让唐如风看了很不是滋味。 这是自他们结婚之后,他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福利,而她竟然对一些陌生人笑,还笑得这么愉快?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唐如风喝道。“谁?” “是我。”周如梦被吓了一跳。 “下次进来要秘书通传。”收起照片,唐如风不悦的说。 扫到台风尾的周如梦忍住气,告诫自己要有耐性,才对唐如风微笑。“今天天气很好,我带宝宝出来玩。” “宝宝呢?”没看见小男孩,唐如风质疑周如梦的话。 “我把他交给秘书,我怕宝宝哭会打扰你。”周如梦只是挟宝室之名,进行邀约,但唐如风今天似乎情绪不佳。 “以后没事少到公司来。”唐如风打发她走。 “是。”周如梦难过的离开,临走时瞄到一眼照片,主角是钟明欣。忽然间她的心冷了,不晓得是不是该坚持下去。 门关上了。 唐如风叹息,不是没有发觉周如梦的用心,但他的确没有这个兴趣,如果他要的是她,那他不会等到现在。 看着相片里的钟明欣,忽然一阵心痛。 她,从来没有对他这么笑过。 钟明欣收到了一束花。 早上进公司便看到桌上一束白色的香水百合花篮,香气四溢。 没有署名。 问助理也没得到答案,不过收到花的情绪的确是不错的,她也没放在心上,美丽的女人经常可以收到爱慕的礼物,她不以为意。 但从那天开始,一连两个星期都有人送花给她,却一直没有署名,十分让人疑窦。 钟明欣仍然做她的事,现在的她,心如止水,如果有人要送花,她不会拒绝,但她早过了收花会心动的少女时期,那个神秘客只是白费心机。 “喂,你什么时候交了新男友,也不通知一声?”卢伦对着花惊叫。放了几天大假回来,发觉钟明欣的办公室像花园,待会搬个两束回去闻香也好。 “你说什么?”钟明欣看看表,下午一点半,该是午餐时间。 指着满山满谷的白色香花,卢伦有点嫉妒,她回家得好好训练老公。“花啊!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难怪不奇怪。”卢伦开始猜想,看她这么老神在在的样子,大概是唐如风又惹她生气了,买花向太座赔罪。 “果然没错,华盛跟龙台的合作会造成市场价……”钟明欣说。 卢伦大喝打断她的话。“等等!我在说东你在说西。” “你不是在跟我讨论价钱吗?”这时才发觉卢伦仍然在老话题上打转,钟明欣不禁哑然失笑。 “谁跟你说那个,你真的不知道谁送你花吗?会不会是你老公呢?”卢伦开始情人头,一个个点名。 钟明欣摇头。 “咳……说的也是,你跟唐如风老夫老妻了,那有闲情做这种浪漫的事,那会是谁呢?”卢伦一连猜了几个人名,钟明欣都摇头。 “送花的人自己会出现,我不必猜。”钟明欣老神在在。 “真神秘。”最后卢伦敛起好奇,开始跟钟明欣公事公办。 棒天白色香花开始换成了黄色玫瑰,这时钟明欣才开始有点反应。 黄玫瑰是她最喜欢的花,这个神秘客怎么会知道? “钟小姐,二线。”助理说。 接起电话,听到的是个陌生的男声。“花漂亮吗?” “很美,谢谢。”钟明欣礼貌的答。 她没有问号的回答,对方只得自报姓名接话。“我是华盛的李华盛。” “久仰。”按兵不动,钟明欣客套的说。 “晚上有空吗?”对方倒很直接。 钟明欣笑。“李先生,谢谢你的花,不过我已经结婚了,这份心思你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相信有不少人会很乐意接受,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做。” 忽然间,电话彼方传来爽朗的笑声。 “什么事那么好笑?”她被这种没有心机的笑声给吸引了,想起对华盛的印象。李华盛是个神秘客,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华盛集团是他一手创立,在短短数年间在商界所缔造的一则传奇。 不过与名门的唐家比起来,华盛算是暴发户中的暴发户。 “我想你误会了。”李华盛说。 华盛的老板找她,绝对不会是因为单纯的追求这么简单,钟明欣这时才想得通透,语气也缓和下来。“我想也是。” “那么你晚上有空了吗?”李华盛的话声有笑意。 “明天晚上,可以吗?”约好时间,挂上电话,钟明欣调出所有关于华盛的资料。 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 钟明欣与李华盛来往的消息,开始在业界沸腾起来。 如果男未婚女未嫁,那么也不算什么八卦,但身为唐太大的钟明欣与未婚的李华盛来往,却被有心人士渲染成不伦之恋。所有人都等着看戴绿帽的唐如风会如何处理老婆的偷情。 接到唐如风的电话时,钟明欣有些意外,他从来没有在办公时间打电话找过她,这是她工作三个月来的第一次。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钟明欣问。 “刚下飞机,待会一齐午餐。”他吩咐道。 “有什么事那么急吗?我中午有个会要开。”直觉上认为唐如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也不罗唆。 “推掉它,到时候再说。”唐如风挂了电话。 钟明欣瞪着电话筒,不晓得他在搞什么鬼? 看看表;时间快到了,通知秘书会议取消,钟明欣走进专用的盥洗室,拿出粉盒补妆。妆镜显出一个略带憔悴的面孔,轻轻把粉按在脸上,希望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点。 她有多久没见到唐如风了? 他忙,她也忙,前阵子他出国考察,大概有半个月不在家,跟一般人比起来,他们算是一对聚少离多的夫妻。 她想想就笑了出来,这样的夫妻,还算夫妻吗? 但是她不愿意待在唐家,周如梦的存在是她心中的刺,扎得她鲜血直流,或许她对他已经开始有感情了,可是她绝对不承认。 她绝对不承认自己对唐如风的感情,是那名为爱情的东西。 *** 餐厅的气氛柔和,音乐轻缓,食物香气四溢,是个令人放松享受的好地方,但钟明欣却没有这种感觉。 她被唐如风的眼神盯得全身发毛,但她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顿美好的午餐便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进行。 “最近好吗?”钟明欣先做了开场白,食不下咽的她只好找点事做。 唐如风吩咐待者撤下餐盘,送上咖啡。“还好,你呢?” “嗯。”不晓得他在搞什么,钟明欣只能默默点头,喝着如墨咖啡。 “你没加糖。”唐如风把糖罐推向她。 被他一提醒,她才知道自己忘了加糖。“谢谢,难怪喝起来这么苦。” 唐如风发觉到现在他还是不能真的对她生气。一收到她移情别恋的消息,连忙回国想痛责她的不贞,但看到她的样子,他的心便软了。 他相信她。 “我自己来。”看着唐如风替她加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先加两匙女乃精,再放糖,是不?这样糖才不会太甜。”唐如风笑。 有种感动在钟明欣的心中升起,他还记得? 这是她们结婚前的某次约会,那时候她告诉他的,但也只有一次。 之后两个人便没有一齐喝咖啡的机会。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出来约会了。”唐如风对她眨眨眼。 喝了口咖啡,钟明欣忽然觉得好甜。 “给我机会,明欣,我们需要时间。”按住她的手,唐如风叹息道。“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现在,我希望你给我机会。” 他的手好热,好热,钟明欣几乎要被他的热情的伤,这时却想起刚才的诡异气氛,那令她不安的眼神…… “你今天要跟我说什么?”她不相信唐如风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求爱。 唐如风一僵,但随即以笑掩饰。“这是萧邦的曲子,是……” 打断他的闲话,钟明欣说。“有话就说吧!不需要拐弯抹角。” 她的直接,让唐如风无言以对。 “如果你是要来问我李华盛的事,你听到的都是真的。”钟明欣赌气道。 那些谣言有大半是谎话,李华盛想挖角,却故布疑阵让人以为是在追求她,但她没有解释。因为她想看看唐如风的反应,想知道她在他心底占多了少份量? 这是愚蠢的作法,她却想弄清楚。 深吸了口气,平静内心的震荡,唐如风才开口道,“你在说笑。” “你听到什么,那就是什么?”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就不会相信谣言。钟明欣的心在狂吼。但神情如昔。 “你跟李华盛……是真的吗?”像被人重重在胸口击拳,几乎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的痛,唐如风的信念开始动摇。 爱她,是该强行把她当做禁脔,让她一辈子是他的女人,还是要放她飞走,追寻她的最爱呢? 唐如风的心在挣扎着。 希望听到她否认的声音,希望她的心是向着他的,就算不爱他,但至少他们是夫妻,一生不离不弃的约定,难道她忘记了吗?不、不会的,她对他不是那么无动于衷,她对地是有感情的,她…是爱他的? 一连串的问号让唐如风失去了自信,对于钟明欣,他永远没有把握。 他等着她的判决。 第十章 他跟她之间,好像缺少一些什么似的,在人生的舞会里,他们是最差的舞伴,总会有人漏了拍子,然后愈分愈开愈跳愈远,终于找不到原来的舞伴,只能在人群中叹息…… “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找。” “我能相信你的话吗?” 吻去她的泪,点头。 *** 是非题只有两个答案,对跟错,不过钟明欣却做出了另外一个选择。她拒绝作答。 “我先走了。”她起身离开,不想看到唐如风的脸。他的问句摆明是不相信她,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唐如风拉住她的手,望进她的眼,让她明白看到自己的脆弱,他的恐惧。 想甩开他的手,这时她才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如果你认为那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我不会解释。”她仍然嘴硬。 “你是我的妻于,我不允许你爱上我以外的男人。”唐如风大吼。 餐厅的客人全对他们投以注目礼,钟明欣一咬牙,低声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 “有些事我想还是在这里说明白的好。”唐如风不肯放过她,拉着她到餐厅的包厢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钟明欣急道。 把包厢的门关上,没有开灯的室内仅有几束透过窗纱泄进的光线,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要你的解释。”唐如风说。 “我不需要解释,如果你相信那些谣言、那是你的事,我问心无愧。”钟明欣气急,甩开他的箝制。 唐如风望着她,忽然有种大石落地的轻松感。她说她问心无愧,那就表示事情不是他想像得那个样子,他们仍然有挽回的余地。 “我相信你。”他用力的说。 钟明欣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先倨后恭?他在想什么,一下子要她解释,一下子又说相信她? “我相信你所说的。我很抱歉,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克刻我的冲动,我好嫉妒李华盛。”一股脑他说出心底的恐惧,包括他对钟明欣的爱意。 听他叙说着对自己的感情,钟明欣傻了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唐如风点头。 她的眼睛现在才开始适应这微亮的空间,在这有限的光线里,她看到唐如风的表情,是释怀的,而且是充满感情的。 几乎要怀疑她的视力是不是出了问题?竟然会看到他笑得像白痴的样子,太不可思议了?虽然他脸上常带着笑容,但大多是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但她现在却看到他真诚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钟明欣不明白。 “我笑我自己傻,到现在才明白一件事。”唐如风笑。 “什么事?”钟明欣仍然一肚子怀疑。 “我真的很爱你,不然我不会放着一堆事不做,专诚回国来找你吵架,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唐如风轻轻拥她人怀,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微香。 钟明欣的脑袋乱烘烘的,他说了什么? 他爱她? “我希望你能给我机会,我会证明的。”唐如风在心里暗暗许下诺言,她会爱上他的。 只要他能证明他的爱情。 *** 烂泥酒吧仍然人来人往,钟明欣跟着卢伦去喝免费酒。 “李华盛托我问候你。”卢伦喝着海尼根,不过这回秀气的没对口直灌,拿了个玻璃杯装啤酒。 钟明欣摇头,这时才开口澄清。“我跟他根本没什么,希望他的未婚妻不要生他气,不然真的是罪过了!” “会误会的就不是真感情,你干什么替别人担那种无所谓的心事,事是他惹出来的,被他未婚妻打死是活该,敢来挖我的人马,也不去打听一下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卢伦恨恨道,原来李华盛是来猎人头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钟明欣逗她。 “你说呢?”卢伦也笑。 “关系吗?”钟明欣捏了下卢伦的脸,保养的不错! 吃痛的卢伦尖叫。“哎唷!别被王永中听到,不然又要说我带坏你这个良家妇女了!炳哈哈,不过我很好奇,你家的老唐这么赶着回国,是不是因为你的事啊!听说他丢掉了一笔大生意哦!” 钟明欣晃着名为咸狗的鸡尾酒,偌大的深杯里装着一粒刻圆的冰球,伏特加跟葡萄袖混合着苦涩,杯缘的盐粒像是结晶的眼泪,入口酸涩,不是她惯喝的甜味鸡尾酒,却意外的有种苦中作乐的美味。 “他问过了。”说到他,钟明欣的情绪随即低落。 “那你怎么说?”卢伦好奇的问。 “我能说什么?如果他相信我,便不会问我。”又吸了一口,流过咽喉的感觉像是把泪水往肚里吞,涩涩的苦。 卢伦没再搭腔,只是再开了一瓶啤酒。 男与女之间的事,唯有当事人才清楚,虽然说旁观考清,但旁人是没有办法解决当事人的感情问题,多说无益,只有自己想得开才有用。 “他说相信我,可是我却不相信我自己。”钟明欣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相信他是否真的爱她,更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相信他的爱。 “老天,你不会爱上李华盛吧?”卢伦吓了一跳。 钟明欣叹气。“你说到那里去了?” “不然你怎么说你不相信自己?”卢伦装无辜的说。 钟明欣趴在桌上,不晓得是该把这个号称她多年老友的卢伦先谋害,还是她自己先撞墙自杀算了。压抑谋财害命的念头,她无力的说。“我不相信自己是因为我害怕他相信我。” “什么逻辑,你是在跟我玩绕口令吗?” “我很害怕。”钟明欣闭上眼,不愿想像,但她心里却开始凝聚事实。 这时卢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打手势请她不要声张。收到暗示,卢伦没有打草惊蛇,顺着语气接下去问,卢伦也想知道钟明欣真正的想法。 “你怕什么?”卢伦问。 必闭了视觉的反应,但钟明欣的脑海里却清楚的显现唐如风的身影。他真的是她真正的归宿吗?虽然已经是他的妻,却从来不了解他的想法,可是她的心却为了他而慌乱不已。 但她不愿承认。 “我害怕投入感情,我不敢相信他会对我认真,当他的妻子当得好痛苦,我不想嫉妒,但是我却不能控制我的情绪,我嫉妒周如梦。”钟明欣说。想了想,卢伦才说,“你可以不理她,不然就把她赶走。” 卢伦的建议惹来钟明欣的轻笑,这时她才睁开眼。“真是个好主意,不过你认为走的人会是她。还是我?” “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唐太太是你啊!你不会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吧?” 看到人影自动隐没在黑暗之中,卢伦松了口气继续问下去。 钟明欣摇头。“我没有自信,也不敢有。” “你想得大多了。”卢伦叹息,不明白她为什么老是往坏的地方想?“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如果我先开口跟他谈分手,我大概就不会那么难过吧!毕竟我跟他之间从来没有爱情的存在。”钟明欣闭上眼,任由酒意上身,醉了就不会去想,到时候她便轻松了。 “胡说八道什么?”卢伦啤道,推她不醒,这时才发现她睡着了。 “我来。”一旁聆听的神秘容原来是唐如风,他伸手扶起醉酒的妻子。 “她喝醉了,不晓得自己说什么?”卢伦替她解释。 抱起钟明欣,感觉她是如此之轻,唐如风忽然有种鼻酸的感觉。他亏待了她,刚才听到的话令他不由得难过起来。 “没关系,酒后吐真言,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钟明欣起床时,发觉她是在自己的床上。 大概是卢伦送她回来的吧?一侧身,才发觉身旁多了个人,唐如风的睡脸映人眼帘,均匀的鼻息代表他人睡的程度。 很久没有这么看着他,自从那夜之后,他便没再碰过她,避到客 房去睡。或许是对她的愧疚,也可能是报复她执意出去工作,无论如何,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差。 他为了李华盛事件回国之后,虽然把话都说清楚了,但她却下意识的逃避与他接近,他们的关系仍然维持着分房的状态,而在她下定决心跟他分手的同时,他却睡在自己的身畔。 望着他,钟明欣的心里不是不感慨的。 他跟她之间,好像缺少一些什么似的,在人生的舞会里,他们是最差的舞伴,总会有人漏了拍子,然后愈分愈开愈跳愈远,终于找不到原来的舞伴,只能在人群中叹息,重新开始。 她轻身离开床畔,夜正深,窗外皎月正盈盈,和衣走到楼下的花园散步。想起她第一次来到唐家,是在热得逼人的夏天里。那时候的唐家是一片绿意,快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身旁的人是唐如华。两年以后,人事全非,就像下过雨的地面在阳光蒸发后,再也看不出一丝水渍。 但她真的这么想吗? 现在想起唐如华,便好像是一道幽幽的影子。 只有黑暗的轮廓,却怎么也无法真切的形容他的容貌,甚至觉得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唐加华,但他却带给她无法抹灭的阴影。 她不再相信爱情,因为那代表的是背叛。可是唐如风却让她的信念动摇,她真的能够相信他吗? 夜风冷清,吹得她心情冻结,不愿意开放她冰封的感情。 转身准备回房,却看见了唐如风。 “你没睡着?”看他疲倦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纠结,钟明欣的心开始微微收紧,只因为他。 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一吻。“你不也没睡。” 忽然间渴望他的体温包围她,顺势倚进他的怀里,像只需要主人抚模的家猫。“抱紧我。” 唐如风依言而行。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告诉自己,要跟你分手,但是我却说不出口,直到现在。”钟明欣叹息道。“我很害怕你会真的离开我,所以我一直训练自己习惯没有你的存在,但是我现在才发觉。我做不到。” 唐如风没有插嘴,只是紧紧回拥,让她感觉他的心跳像她一样的急促。 “我一直活在恐惧之中,自从嫁给你之后,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像唐如华一样离我而去。” 模着她的发,唐如风这时候才开口。“我不会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我。” “我能相信你的话吗?” 吻去她的泪,唐如风点头。 月光仍然莹莹洒遍大地,除了情人的影子外。还多了道不应该出现的阴暗,偷窥着他人的幸福。 *** 唐如风安排周如梦出国念书,她的孩子则由专职保姆照顾。 在机场送行的时候,周如梦的脸上是掩不住的哀怨。“我知道你是为了女人才送我走的。” 唐如风不置可否。 但他明白,如果周如梦留下来一天,钟明欣的心结就不会打开,如果一定要牺牲某个人,他不介意送走周如梦来换取他的幸福。 “我明白,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么做。”周如梦抱着宝宝,忽然想开了,她的人生不一定要为了别人而过。 她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保重。”唐如风不愿多说。 “嗯……祝你们幸福。”周如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走进海关。 站在唐如凤身边的钟明欣,紧紧握住他的手,知道他的决定是为了自己,在这时,她也在心里祝福周如梦。 顺风。 *** 之后,钟明欣也顺利的怀孕了,唐如风对她的照顾更加的无微不至,但在心里,唐如风的心理却仍然带着一丝不安。 他不担心有第二个李华盛出现,但他却在意一直在她心里的一个人,那个横互在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唐如华。 但他又不敢问钟明欣心里还有没有唐如华的存在,只能憋在心底,什么话都不敢多说,怕一问出口,幸福的时光就会一触即逝。 钟明欣觉得他怪怪的,但问他也没有个所以然,一心想当妈妈的她也不去想那么多,只有好好养胎待产,其他的等孩子出生再说。 结果她们去做产检的时候,意外的在医院遇见了一个以为他们不会再遇见的人。 “唐如华?你怎么在这里?”唐如风有些意外。毕竟医院不是一个遇到熟人的好地方。 “你好。”以为见到唐如华会有什么惊涛骇浪的反应,但钟明欣的心境却像是见到了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朋友,而且还是很不熟的那种。 原来,时间真的平息一切伤口。 看看他俩,唐如华点点头。“看来你们过得很好。” “你呢?最近好吗?”唐如风问。 “很好,谢谢,你们结婚了?”看到大月复便便的钟明欣,唐如华问。 “嗯,”钟明欣微笑,抬头看了唐如风一眼。表情温柔。 “祝你们幸福。”唐如华笑笑离开,一如以往的潇洒。 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反应,唐如风这时才真的放下心来,这时才敢确定钟明欣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你怎么了?笑成这样,看到他你那么开心吗?”钟明欣奇道,没想到才几年不见,他们的感情反而变好了? “没事,我们走吧!下一个该轮到你了。”把她交给护士,唐如风站在门口等待。 一抬头,只见候诊室的电子灯号闪动,明灭之间跳过了许多爱恨情仇,号码一个一个的轮下去,所有的事物都有它的规律,而他跟她之间,终于可以按照爱情的公式把故事接下去。 而信任,就是幸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