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摩天轮的誓言》 楔子 结束 是的,这是一个系列的结束。这三本关于摩天轮的虚构童话,是子婕开系列以来,写得最久的一次。 系列结束才来写缘起,就跟三兄弟里我不是先写老大一样,是想试试“颠颠倒倒”这回事。(^_^) 必于一同坐上摩天轮的男女,就会成为永远相爱的恋人这种谎话,当然是一种商业行为啦! 某天,子婕在网络上看到美丽华百货开幕,顶楼上的摩天轮宣传词说到一同体验飞翔之旅等等,于是,摩天轮童话就产生了。说实在的,子婕还挺喜欢这个系列名的,希望读者们也能喜欢。 在前面提过这个系列写得最久,这第三本老大的故事更是其中之最,倒不是因为卡稿,相反地,老大的故事写得最顺手,而是在这之间停顿了好几个月。 子婕的叔叔在这段期间饱受化疗还有病痛之苦,尤其是生命最后的两个月,癌细胞已侵入骨头,夜夜无法入睡。拒绝打止痛针的他,真的是在忍痛。当时的我,心里有着很大的疑问,无非是一条命嘛!要就拿去,何苦这样折磨人呢?但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找到一个很好、能说服我的答案。 最后,是子婕的前公司迁到大陆,子婕面临了失业困境,每天穿梭在工业区里找工作,心思全放在找工作上头,无暇念及我的稿子,往往一开计算机,一个字也打不了。 现在,故事结束了,叔叔的生命结束了,我的工作结束了…… 不知道何时,我的坏运气才会结束? 不过,子婕会尽快回来,写作仍是我最爱的工作,也希望各位都平安。 第1章(1) 美丽、减重一直是女人最重要的课题,无论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还是年过半百的欧巴桑,都避免不了。甚至有一说法——减肥是女人的终生事业,足见拥有窈窕、亮丽的外表对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近年来,各大美容中心一间间成立,有的甚至还集合了养生、窈窕、美体、美容等基本元素,吸引女人上门洒钱。 而丽姿健身中心,可说是业界第一把交椅。 丽姿的老板叫梁谷岚,现年约六十岁,未婚,却极其了解女人的心态。 他三十岁不到就成立丽姿,荷包赚得饱饱的,不过他事业虽然有成,感情上却是一片空白,为免后继无人,他在二十年前收养了一名年仅五岁,父母车祸双亡的小女孩——夏雁,并全心全意栽培她成为接班人。 他决定退休后就将丽姿交给夏雁,因此早早就让她接管丽姿大部分的管理事务,而她同时也兼任健身老师。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工作,只要他交予她,她都能如期完成,让他满意不已。 “爸,这是周年庆准备推出的方案,你看看。”夏雁将企划案送到梁谷岚的面前。 她虽不像明星般抢眼突出,但细致的五官却是清秀典雅,白皙无瑕的肌肤也无须任何彩妆妆点,就能呈现透亮光感,可说是丽姿美容馆最佳代言人。 因为夏雁对美容的兴趣,所以丽姿在几年前也将美容纳入公司的业务内。 “嗯,你要推三人同行,一人免费的优惠项目?”梁谷岚看了眼企划书后问道。 “是。这样既可以增加会员数,对美材最低采购标准也有帮助,我计算过成本,比之前还要低上一成左右,利润会更可观。”夏雁沉稳的分析态度,很难让人不被说动。 “既然这样,就按你说的办吧!”梁谷岚点头,在企划案后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那我下去了。” “等一等。”他喊住她。“等这波周年庆活动结束,我打算把董事长之职交给你……” “爸,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现在这样很好,我也不在乎头衔和权力大小,我只想尽我所学,做我该做的事。” 虽然她知道爸爸收养她就是为了让她做接班人,可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被公司给绑住。 “你做了董事长,有些事情照样可以去做,不会有所妨碍。” “但是做了董事长,所有人都敬畏我、怕我,不会再跟我分享学习心得和新知,我如何能获得更多呢?” 在公司里,除了几名梁谷岚的亲信外,几百名的员工并不知道夏雁是梁谷岚的养女,她也没有改姓,所以大家只把她当成是能力很强的管理部主管,和很受到董事长赏识的红牌老师而已。 一旦被员工知道了,她哪里还能跟员工混在一起?所以,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坚决反对梁谷岚的提议。 “全世界大概只有你会把董事长一职给推掉了。”梁谷岚摇头,似乎有被说服的迹象。 “反正你知道我的,接棒的时机还没有到。” 看她坚持己见的模样,梁谷岚也不再勉强她,只得点头说道:“好吧!” “谢谢爸。那我先出去了。” 梁谷岚微笑看着夏雁的背影。过去他一直把她当作是个需要人呵疼的小女生,一切都由着她,但是现在他发现,她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需要人呵护,相反地,年纪轻轻的她独立、能干,仅二十五岁就已经很有董事长的架式,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红着鼻头,等着亲人领回她的小女生了。 命运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曾家的主宅在老二、老三陆续结婚生子后,更加热闹了。 晚饭后,排行老二的曾傲青与妻子吴幸福,以及排行老三的曾子霆与妻子安尔熙,双双抱着小婴儿在客厅里闲话家常。 “大伯今晚好像迟了。”吴幸福首先说道。 “今天是‘莲华园’的零食在日本首卖的日子,他要在公司等日本传回来的销售数字。” 曾氏企业的食品部门以“莲华园”挂名上市,目前由曾家老大——曾以阳主导。 “莲华园要进军日本啦?” “目前只有一项零食在日本上市而已,等通路打开,还会推出更多的产品。” “产品愈多,吃进肚子里的愈多。说真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大伯最近好像胖了点?”安尔熙提出疑问。 “是啊,不过大哥也是为了公司好。食品部若不时常推出新产品,很快就会被喜新厌旧的消费者淘汰了。” “说的没错。可是,公司就有试吃人员了,不需要每样从头吃到尾吧?” “大哥凡事亲力亲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吴幸福摇头说道:“我单是坐月子餐就吃到快吐了,大伯还能一天到晚试吃,真是佩服。” “是呀!”安尔熙也觉得大伯挺厉害的。 “尔熙,你想不想减重?我们去美容中心调整一态,你说怎么样?” 吴幸福想到前几天看到报纸,有间什么美容中心在做周年庆,因为价格还算合理,所以她特别留意了一下。 “调整体态?”一听,安尔熙也有兴趣。 “那都是骗人的,不要去了。我觉得你这样体重刚好。”曾子霆揽住妻子的腰,顺势把喝女乃喝到睡着的儿子给一同抱进怀里。 “哎哟,真恶心。”曾傲青见了,也把吴幸福和女儿一起抱住,两对夫妻一同把肉麻当有趣。 “我的小肮都凸出来了,是该减减肥。二嫂说的美容中心应该跟十几年前的那种不太一样吧?我们可以选择比较知名的,不会有问题的啦!” “对呀!我知道的那间美容中心,有标榜运动瘦身喔!听起来就是不一样。” “你常常看走眼,我看还是不妥。”曾傲青泼冷水。 “你说什么?”吴幸福立刻化身为河东狮。 “我说……”曾傲青也不相让。 “你们都不要争啦!我们跟大伯一起去不就得了?有大伯在,谁敢乱卖产品或骗我们?”安尔熙提出建议。 “好主意,让大哥去减减重也好。”曾傲青打住抗辩的话,有大哥一起去,他就放心多了。 “可是大哥这么忙,挪得出时间去吗?”曾子霆提出疑虑。 “上晚间的就行了,大伯平常也不会把公事带回家的。”吴幸福才嫁进来不久,就已了解曾以阳的习惯。 “就这么决定了,等大哥回来再跟他说。” “你们要跟我说什么?”突然间,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吓了四个人一跳。原来他们讨论得太过热烈,没听见外头的车声。 曾以阳外表酷酷的,予人一种压迫感,眼神锐利如鹰,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总会让人不寒而栗。 “大哥回来得正好,我们正要跟你说……”曾子霆把适才做的决议重述一遍。 “我认为我这样刚刚好。”曾以阳说道。 “就当作是去运动嘛!你长期都在办公室里待着,需要活动筋骨一下,减重是其次,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安尔熙柔柔地说。 “而且我们上晚间的课,绝对不会耽误到工作。” “大伯,你就去看看嘛,如果觉得不妥就算了。看看也不会有损失对吧?” 曾以阳想了想后说道:“好吧!去试试无妨。” “那我们就替你报名喽!到时再一起上课。” “嗯。”他点头。 “说真的,我没想到大伯会答应耶!” “我更怕大哥翻脸,掐住我的脖子。” “敢说大哥缺点,简直是不要命的举动。” “今天八成是销量数字高,大伯心情好啦……” 曾以阳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们窃窃私语。没想到自己在他们的心目中,是这么固执、不苟言笑。 这是做人太失败,还是他把这类的性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1章(2) 很快地,吴幸福和安尔熙就到报纸上刊登广告的那间医学美容中心报名。 “啊,还有美姿美仪馆呀!”吴幸福看着申请表,惊奇地说。 “也有健身馆!这个会不会比较适合大伯啊?”安尔熙看着简介说道。 这间医学美容中心的经营多元化,任何关于“美”的事物都不放过,而且所有的老师都是女性,这样她们会比较自在。 不过大伯就……唉,其实也不要紧啦!健身馆也有不少男性会员,男男女女一起健身,很快就会混熟了啊。 “两位的体型都还算标准哦,可以参考我们的美容馆和纤体馆,这两馆不单以减重为诉求,还可以雕塑体态,不会瘦到不该瘦的地方。”服务人员解说着。 “我们目前有三人同行,一人免费的优惠,如果小姐们可以再带一位朋友来,绝对划算。” “三人同行,一人免费?这么优惠……看来要大伯一起来,确实是好主意。” “是啊!可是二嫂,我看了看,还是觉得我上纤体馆比较适合。”安尔熙说。 “怎么办?我比较想上美容馆耶!” “那就各上各的吧!反正一样是在同间美容中心,我们回去还可以交换心得呢!” “好,就这么决定。那我替大伯报名健身馆好了。” 因为需求不同,她们很快地改变主意,各自报名想要的馆别,忘了原本要上同一个课程的目的。 “那安小姐下周二晚上见了。”服务人员看了下课程表提醒道。 纤体馆是周二、周四上课。吴幸福选择的美容馆,则是与曾以阳的健身馆一样,是每周三、六。 “好,下次我们会把剩余的款项结清。” “别忘了要请另外那位曾先生一起过来,需要他本人的签名。” “好的。二嫂,我们走吧!”安尔熙看了下手表,算算儿子喝女乃的时间也到了,得赶紧回家。 “尔熙呀!你没有跟我们同一天上课,子霆会不会反悔呀?”吴幸福有点担心地问。 “不会啦!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担心呢!”安尔熙一点也不担心。 “说的也是。”两人边聊边走往自家轿车停留的方向。 星期二—— 晚间六点半,一袭浅灰色套装的夏雁,提着公文包准备往办公室走去。 她刚从日本观摩回来,还未用餐,便直接回到丽姿。身为一个管理者,她早练就一身不知疲累为何的功夫。 服务员一看到她走近柜台,立刻起身。 “夏老师,你回来了!” “嗯。”她伸手取了会员资料,边翻边随口问道:“最近招会员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这个月的业绩比上个月多两成。” “是吗?”那表示周年庆的促销方案奏效了,脑子一转,她已开始思考下次要办什么活动了。 这时,一号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有人从里头走了出来。 夏雁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男一女正往柜台方向走来。男的体型高大壮硕,目光凌厉、神情倨傲,他身边的女子则是娇柔动人。 她有些纳闷,照理,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进来美容中心的,何况他也不胖。 在她打量着曾以阳的同时,他也扫了她一眼。 一看就知道是个古板、无趣的女人。一丝不苟的发髻、一板一眼的灰色套装,以及没有半点喜怒的表情,让她看起来严肃、沉闷。真可惜了她那张清秀的脸庞。 不过……不关他的事,今天他是陪弟媳来缴费,顺道打量一下环境的。 她们替他选的课程,也得他看得顺眼、满意,他才会“愿意”来上个课什么的。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服务的?”服务人员有礼地站起来问道。 “你好,我是要来纤体馆上课的安尔熙……” 原来是陪女朋友来上课的。这么想后,夏雁把会员资料放回柜台,不再注意他们。 “哦,今天纤体馆是有课没错,请你把收据给我。”服务人员核对了下,说道:“你还有两万元未缴清,请问是要刷卡吗?” “刷卡。”曾以阳将白金卡递给服务人员。 因为他们同时来,而且他替安尔熙付账,所以在场的人自然就以为他们是情侣。 “好的。”服务人员立刻起身接过,刷了卡并开立发票后,把会员证交给安尔熙,“纤体馆在右边第二间教室,请往那边走。” “我带你过去吧!”一听,夏雁主动说道,反正她也要回办公室了。 “谢谢。那……”安尔熙看向曾以阳,不知道他后面的时间要怎么打发。 “我看一下环境就回去,晚点再让司机来接你。”曾以阳要她安心去上课,不必顾虑他。 “好。”安尔熙跟在夏雁身后走。 看两人离开后,曾以阳旋身朝服务人员说道:“小姐,我想要看一下健身馆的环境,请你带个路。” “好的,请跟我来。”服务人员当然乐意为眼前这又酷又帅、身材高大的男人领路。 “我们这里总共有四个属于美容类的馆,还有……”服务人员边走边介绍着。 曾以阳看了看环境,感觉这里的装潢还算舒适,而且运动总是对健康有好处,遂决定下次来的时候,就付费上课了。 第2章(1) 翌日—— 曾以阳在产品试吃会结束后才来到丽姿。要不是幸福打电话跟他说,她会直接过去丽姿等他,他差点儿就忘了上课这回事。 来到丽姿时,已经是六点五十五分了。 “大伯,你总算来了!我真怕你赶不上,所以已经先替你缴好费了,等等再补签名就行了。”吴幸福一看到他,立刻冲上前说明。 “赶不上就算了,时间是按我们方便而订的。”从小到大,他当然有过迟到的记录,不过身为曾氏企业大公子,谁敢当面纠正他?所以他从不去在意别人是否因为他而延误。 夏雁正巧从教室走出来,准备要去柜台拿点名簿,听见有人说“时间是按我们方便订的”,完全无法苟同。 她想看清楚是哪个人这么嚣张,一抬头,竟是昨天看到的“巨人”,再看看他身侧——居然是另一名女人? 他真有本事,都把女朋友往这里送,这是想在空挡的时间,再去跟另一个约会吗? 想到这里,夏雁胸口一股怒气升上来,对他的行为感到不齿。 “是你。” 曾以阳当然记得她,在他所认识的女人中,没有一个不是竭尽所能地把自己的美展现出来的,就只有她把自己弄成一副老姑婆的样子,是以,他对她印象深刻。 “你们认识?”吴幸福问道。 “不认识。”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啊!我得赶紧去教室了,你也快点去签名报到吧!回头见。”吴幸福无意间瞥到时钟,再加上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马上丢下两人,跑向自己的教室。 “看来,你的女朋友比你懂得什么叫做守时。”夏雁忍不住出声道。 “她不是……” “你要说你跟她不是男女朋友吗?可怎么就是这样巧,两次都被我看到了。”她截断他的话,认定他要说的只是花心男人的借口。 “两次?哦,原来如此。” 她以为他跟幸福还有尔熙同时交往吗?他轻笑出声,倘若被两位弟弟听见,可能会不顾伦理,连手弒兄吧! “看你的样子还挺得意的嘛!”夏雁暗自思考,要不要多管闲事告诉那两位可怜的女子。 “这不是得意。只是……这又关你什么事?该不会是对我也有意思吧?” “我……谁会对一个巨人有兴趣?” 对呀!必她什么事?她不过是出来拿个点名簿就要回头去上课的,怎么、怎么……除了会员和熟识的人之外,她还是头一回管他人闲事的。可这不能怪她,谁叫她知道他劈腿!体内的正义感使然,她定是无法当做不知情的。 “原来你一直在注意我。”见她双颊逐渐泛红,他忍不住调侃起她来了。 原来她也会有其他反应嘛!这倒有趣,他想看看在她沉肃的面容下,还会有多少变化。 “我……” “还有,你一直冲着我来,不怕我要求两个‘女友’不要来上课?那到时你们可就损失大了。”他好心提醒她,得罪消费者对她没好处。 然,他并不知道,她的个性慓悍,而且为了公平和正义,她什么都不怕。 “我什么时候冲着你了?我只不过是就事论事,我、我懒得理你!”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像是在辩解,于是赶紧闭上嘴,在他调侃的神情下冲进柜台,拿了点名簿后便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曾以阳也没唤住她,反正他们不过是恰巧见过两次面的人而已,彼此间没有任何的利益交集。 他通常是不会花时间在一个没有利益关系的人身上。 他的铁面、冷情,商场上无人不知,女人之于他,不过是装饰品,他根本不会多花时间在她们身上,想得到他多一分的关注,去数天上星星有几颗可能还比较快。所以像他这样的人会有两个以上的女朋友?根本是天方夜谭! 停!他是来健身的,想这些废料做什么?他打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既然都迟了,他还是先到楼下吃个晚餐再回来好了。 “我先向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雁,是你们的健身老师。上我的课如果缺课两次,对不起,请不必再来,当然,这是可以申请部分退费的,但这也将是你们的损失。之所以这样规定,也是希望你们能拥有健美的身材,物超所值……” 夏雁回到教室,慌乱的神色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老师形象。 她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陌生人乱了方寸,尤其那人还是个花心大萝卜!摇摇头,她不让曾以阳的身影继续影响她。 “好了,现在发下去的是问卷调查,请各位照实填写,好方便我替你们分组,选出适合的健身运动。我现在开始点名,李大明!” “有!”名叫李大明的举手,夏雁立刻在点名簿上做了注记。“你的代号是3301。曾以阳!” 等了两秒钟都没有人应声,夏雁抬头看着堂下的学员。“曾以阳?曾以阳?” 第一天上课就迟到,这个人名立刻被夏雁输进脑子,深刻着。 她继续往下点名,不到五分钟,全点完名了,学员们的问卷也填得差不多了。 “好,现在将问卷传到前面来。”收好问卷后,她走到学员前面,“我现在教你们暖身操……” 半个小时过后,开门声传来。 “这里是健身馆吗?我来了。”曾以阳将门完全推开,走了进来,那倨傲的态度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全都停下动作往门口看。 当夏雁和曾以阳视线交会,彼此都发出惊语—— “是你!” “是你?” “是你!” “是你?” 惊讶过后,曾以阳看看场面,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这个拉长脸的女人就是教练。 真是没想到呵…… 这下子可有趣了。 “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来?” 她在上课的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了,而这个人给她的印象又不好,是以,她很难用好脸色对他。 “我是来上课的。” “你?你是曾以阳?”夏雁张大了眼,立刻猜出他的身份。 “没错,我就是曾以阳。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吧?” 没等她点头,他直接走到空处坐下,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个迟到的人,而且已影响到人家的上课情绪。 夏雁见他大摇大摆的态度,像是要跟自己杠上,于是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用不着特别在意他,就当他是普通学员就好。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现在告诉各位一些健身的基本常识,在运动前后一个小时不能吃东西,只能喝水。否则只会……” “等一下。”曾以阳马上举手。 “3303你有什么问题?” “3303?”曾以阳攒着眉,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里大家都用代号,你就是3303。说吧!什么问题?” 他自己迟到,没听见她的说明,就该虚心求教,而不是一再以命令的口吻盘问她,好似她是他的部属一般。 部属……是了,从他的一言一行看来,他恐怕是担任中阶主管以上的职务,或者更高,因为那惯于发号施令的口吻,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她这么猜想着。 代号?是小孩子的学号吧!自从退伍后,这种代号就不曾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好吧!这个问题先撇开,眼前最重要的是他的问题。 “我五分钟前才吃完晚餐。” 夏雁反问道:“你的言下之意是不能运动了?” “不是我的言下之意,是你自己刚才说的,你不会健忘到连一分钟前说的话都忘记吧?”他以讥笑的眼神睇着她。 他嘲笑似的话语,让夏雁心头起了一阵闷气。“3303!你你、我、我们出去谈谈!” “也好,各位休息一下,教练有话要跟我私下讲。”曾以阳出去前,反客为主地要学员们先休息。 第2章(2)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不是真的想要健身,不过我要你办退费,我不想教你这种学生。” “我是哪种学生?”他反问。 “不、不受教!”她一时词穷,想不出有什么形容词可以形容他。她出社会这么久,能让她不小心流露真实性子的,他还是第一人。 曾以阳轻笑,“不受教?哈,真是好笑,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看见她被刺激到的模样,让他莫名有种成就感。 “是吗?也刚好从来没有哪个恶劣的学员,能破坏我上课的好心情。”就算她对目前的情势感到困窘,她也不会表现出来。“你既然无心上课,就不要来搞破坏。” 他浓眉一攒,“你说什么?我搞破坏?” “没错。只要你退出,丽姿就会全额退费给你。” “我偏不。我曾以阳会缺那一点钱吗?”愈是要他离开,他愈是不要,他摆明了与她唱反调。 “你!” “你千方百计想赶我走,要是我说一声,你八成会被老板开除吧?你大概不知道我的能耐……”他面色一凛,四周的温度立刻降到冰点。 “我说过,不管你的身份有多么了不起,对我来说你只是个代号。哦,那‘曾经’是代号,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 夏雁不知道自己心跳飞快的原因是什么,是惧怕他的气势吗?还是……不过,倔强又勇敢的她,还是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曾、经、是、代、号?”突地,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可真是有趣的说法呀! “我倒想要看看我是不是‘曾经’!”他挑衅的说。 这突然凝窒的氛围教夏雁背脊微凉。他想要干什么?“你什、什么意思?” “我已经决定留下来了,我倒想看看你能用什么伎俩弄走我。” 战帖已经下了,就看这场仗怎么打。至于为什么坚持要留下……他当自己在驯服一只小野猫。 “你、你……”向来冷静自持的她,可从来没有赶走学员的经验,现在听到他这样的宣告,她可真是伤脑筋了。 “好了,快回去教室吧!看来这堂课我是没办法上了。下次我会记得空月复来的。”他难得好心情地愿意配合。 “你、我、你、我……”他这么说,分明是在刺激她。 见她被他刺激得说不出话来,他故意凑近她的耳边说道:“还有啊,我一定要上你的课,不要动脑筋想换班级教课,因为你换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际,让她心跳加速。心慌意乱的她,猛然推开他,急急逃回教室,还落了锁,让他不能再进来。 “哈……”曾以阳大笑出声。 她以为这样,他就没有办法了吗? 今天就先玩到这里,改日再来吧!看来,加入健身馆不只有运动,有趣的事还挺多的。 门板后方的夏雁,依稀听到他的笑声,身子微微泛着紧张的颤栗。 教过这么多的学员,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她还是头一回遇到“怕”的人。 你换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这句话像是魔咒,缠了夏雁整整三天。 今天是星期六晚上,又是健身课上课时间。 “哈啰!”夏雁一进门,曾以阳便大声跟她打招呼,像是怕学员们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好”关系似的。 夏雁因这声招呼而愣了下,一转头,就看见曾以阳笑得灿烂地跟她招手。 一种莫名的感受袭上胸臆,让她心情有点怪。 “教练,我今天没有迟到。” “请叫我夏老师。”她纠正道。 短时间还想不出什么办法让他主动退出,只好暂时接受他出现在她面前的事实。 “叫夏老师多有距离感,还是叫名字好了!夏什么呢?”曾以阳转头去问旁边的学员。 想到他唤着自己的名字,不知怎么的,夏雁就是冷静不了……总之,他的存在严重干扰着她,让她的心整个乱了序。 “夏雁,原来是雁……难怪像孤鸟一般高傲。” 他的话烧灼着她的心。他又知道她高傲了? 突地,她冲口道:“3303下课后留下来……”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是不是要跟我约会?” 他是可以暂时接受3303这个代号,不过这得以她的“某样东西”来换取才行。曾以阳暗自在心中盘算着。 “什么约会!”她的脸微红。 曾以阳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都好,看你怎么安排了。” “老师要跟他约会呀!真是差别待遇。”学员们起哄。 “大家不要胡说,我跟他根本不认识!我是要帮你补课,上次你没做问卷分组,还有暖身操也没学……”她赶紧解释,不过却给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哦——了解了。”曾以阳似乎很满意她这种愈解释,愈像有那么一回事的慌张模样,一声“哦”拉得长长的,故意让人误会。 他喜欢看她被激怒的样子,就像一只被驯服得很乖巧的小猫突然失控,教人惊讶却又些期待……嗯,没错,他确实有些期待。 “还有,请叫我夏老师!”她都怀疑自己遇上笨学生了,说了老半天才明白她的课后辅导不是约会。 “干吗要这样,大家都这么熟了。”曾以阳摆明了就是不叫。他没想到自己会耍赖,而且还挺有天分的。 “3303,够了!离上课时间只剩三分钟,请不要再聊天了。” “是。”这回,他倒是没再跟她抗辩。 这样难得的举动反而令夏雁心里有些疑问。他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其中有诈?还是他在酝酿下一次的出招? 注意到自己开始多疑,她赶紧拉回思绪。她才不要因为某个人,而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哩! 她偷偷觑了他一眼,随即瞥开视线看其他学员。她提醒自己放了太多心思在3303身上,千万不能中了他的计。 3303分明是来乱的,若是因为他害得她砸了自己“夏老师”的招牌,岂不是太不值了?她一再这样提醒自己,才有办法继续授课。 第3章(1) 下课后,曾以阳可是乖乖地留在教室,没随其他学员离开。 之所以会这么听话,当然是那个“夏老师”在众人面前讲明要跟他“约会”。 迸板女老师化身为失控野猫的戏码,他可是很期待的。一抹戏谑的笑容在他的嘴角浮现。 “好了,现在大家都走了,我有话要跟你说清楚。”夏雁等教室的人都走光之后,才开口说道。 “请说。”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我想过了,如果你要在这里上我的课,就不能再迟到还有上课顶撞。”硬碰硬是不行的,她想换个方式。 “你不要告诉我你都不曾出过状况。” “我当然不……”她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没错,每个人都可能会出状况,如果因为他一次“出状况”而一再怪罪他,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当然不怎样?” “嗯哼,好吧!就算我不对,但你也不该上课顶撞我。”又让步了,唉……自己真是愈退愈多了,她不禁轻叹。 “这不是顶撞,我只是发表我个人的意见而已。” 他向来就是有话便说,从不理会可能会得罪谁这种小事,面对她自然也是如此。说他高傲、太过自信都好,反正他不可能会为谁调整自己的个性。 那还真是刚好呀!他个人的意见都跟她相左。她一副“最好是这样”的模样睨着他。 “那这样吧!一人退一步,我上课尽量不发表个人意见,你也不要老是对我板着一张脸,怎样?”他提议道。 夏雁想了下,觉得自己不会有所损失,遂点头同意。 “好,那握手言和吧!”他率先伸出手,展现出大男人应有的风度。 “真幼稚。”话虽如是说,她仍是伸手与他交握,两人算是谈和。 “既然我们和好了,现在要做什么?” “把这份问卷填一下,我要帮你分组。”她很快地恢复上课时的沉稳态度。 曾以阳从她手中接过问卷,低头看了第一题后问道:“找出肥胖原因?我要怎么找?我又不胖!” “你把答案填完,就可以找出来了。”既然他不认为自己胖,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常常边走边吃是节省时间的作法,怎么算是错呢?”他像是故意挑问卷中的毛病问着。 夏雁翻了下白眼,“你觉得没错就勾没错,不要拿问题来问我!这份问卷不是辩论题,你跟我争也没有用。”她如果火气大一点,说不定就会拍桌子开骂。 曾以阳继续看着题目说道:“这题也问得很多余,当然是边看书边吃东西呀!都说了要节省时间。” “3303!”她警告似的喊了声。 “干吗?”顺口应着。 “不要说话,照你平常的习惯写。” “我是提出疑问。还有,你看看第十一题,一看到有试吃品一定跑过去吃。我的工作就是吃,有试吃品当然一定要去吃……”好无辜的口吻。 夏雁觉得自己是没有能力可以让他瘦身了,他……他根本是朽木嘛! “吃东西一定吃到盘底朝天?这个就未必了,我试吃了这么多年,如果要吃到见底才知道好不好吃,那就太逊了。我通常是一次吃十几盘,每次只尝味道,除非很好吃才会吃完。”他继续说,无视于她的警告。 她忍不住再度翻了翻白眼。“你不必特别跟我强调,我不想知道。” 她是不是要重新去加强她的“班控能力”呀?他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嘛!三言两语就能将她的思绪搞得一团糟。 “你不想知道那干吗给我填?浪费时间的事我绝对不做。”曾以阳反过来责难她,好似这件事是她的错。 “我现在知道要你健身是浪费时间……”她干脆先唱“三声无奈”好了,完全对他没辙。 “怎么会?健身是健身,理论是理论。”说到这点,他比她还像老师。 理论和实务如果都可以相结合的话,那全天下的博士都应该是大老板了才对。 听到这里,夏雁暗忖自己可以完全放弃了。 “算了,问卷不要做了。不过我可要告诉你,如果你想健美一点的话,最好少吃脂肪,不然,我怎么教你都没有用。” “少吃脂肪……我尽量啦!”他故意刺激她道,痞子的模样他扮得可圈可点。 “不能尽量!要绝对做到!” “哈。”反应真是大,她古板的生活就是要多些刺激才不会无聊。这个任务就交给他了,他得心应手得很。 “笑什么笑?”她睐了他一眼。 从他出现开始,她的情绪没有一刻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总被他激得失序。 “你生气的样子比较像个人。” “这是什么话?” “好啦,既然下课了,就不要这么严肃,我们去吃消夜吧!肚子要饿死了。”他可是很守信,是空月复来的,现在都快十点了,晚餐自然就变消夜了。 她瞪大眼睛,“吃东西?” 他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吃消夜呀!我肚子饿了。今天是周末,店家都营业得比较晚,可以吃比较久……”他刻意曲解她的话。 “吃比较久就会吃得比较多,你不怕……”她不改职业本能,机会一来就教育一番。 “多吃一点也不要紧,用不着担心钱的问题,我请客。”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往外带。 “谁担心钱……”她是担心他的体脂肪好不好? “不担心钱就好啦!苞我走,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女乃油螃蟹、可乐饼。” “喂!”食品营养学对他全然无用,她跟去也好,免得他吃过量。 “吃东西要细嚼慢咽,食物下肚要过十到二十分钟,血糖值才会上升,就是说食物下肚三十分钟后,饱足感才会传回大脑……” 看他以秋风扫落叶的态势吃着消夜,夏雁忙着机会教育。 “我吃完了,你点的东西还没来吗?那我先去叫份可乐饼。”他完全没在听。 “3303!” “都已经下课了,不要用叫囚犯的称呼叫我行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全然的责难口吻。 夏雁捶了下桌面,真希望扭断他的脖子。 幸好这时老板送上她点的东西,及时打断她的冲动。 “好了,不要生气了。不是说用餐要用愉悦的心情吗?不然没有进食感,等下会吃更多。”他反过来教训她。 “这个你就有记住。”别的为什么记不住呢?她又是一阵的挫败。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所以说,我还是有认真听课。”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实记忆力一流的他,岂会忘了在课堂上所学的知识,只是看他要不要实践而已。再说,他觉得把她气得七荤八素的,也挺有意思的。 “你给我认真一点。”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她狐疑地看着他,不知他又想耍什么诡计了。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个男人很喜欢谈条件,绝不让自己吃上一点亏。 第3章(2) “喊我的名字,别叫什么3303那个蠢代号。” “是不是不叫3303,你就会按我的规矩来?” “可以。”他姑且让一步,反正他料定了她的规矩都是关于课程,不是其他。 “好。” “那我去叫可乐饼。”马上露出原形。 “不行,可乐饼热量太高……本来晚餐后就绝对禁止吃东西……”开始讲经。 “但是我没吃晚餐。”他再一次强调,怕她不记得这点似的。 “你已经吃了两盘凉面。” 他笑道:“那个只是点心。不然,我吃一盘肉丝炒饭就好。” 看来有必要替他重上一次食物卡路里的课程,夏雁暗忖。 “海鲜汤,不然就拉倒。” “好吧!海鲜汤就海鲜汤。”向来只有人听他话的份,没有他听话的道理,但现在他竟然一再任由她安排,让他有些意外。 见他受教,夏雁总算放下半颗心,低头吃快要冷掉的餐点。 曾以阳走到对面摊子买了汤踅回后,发现她东西还没吃完,语带戏谑地说道:“你吃东西真慢。” “3……曾以阳,我不是说了吗?吃东西要细嚼慢咽,一口至少要咬十六下,禁止狼吞虎咽……”她又开始教学。 他的目光锁着她,眼里、嘴角含笑,体内泛出一阵阵说不出的快乐。 很奇怪,明明知道跟她一起吃东西,她铁定会限制这限制那的,还会说教,但他却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这是不是一种叫做“存在感”的感觉在作祟? 这快乐的程度,比吃到好吃的料理或上市的食品热销还要好上千百倍,简直难以形容呀! 星期天—— 宽阔的天空呈现一片浅灰,温度恰当,是个运动的好天气。 曾以阳起了大早,难得地穿上了整套运动服下楼来。 正在逗儿子玩的曾子霆看见他一身休闲的打扮,讶异道:“大哥也要去运动吗?” “也?谁去运动了?”他扫了眼客厅,除了他和子霆、侄子庭庭之外,其他人都不在。 “尔熙和二嫂一早就去运动了。” “是吗?那我出去了,中午不必等我。” “大哥要去哪里?”曾子霆会这么问,是因为大哥除了在公司的时间之外,都会待在家,没有必要不会外出,今天却说中餐不必等他,这就很奇怪了。 “去慢跑。” “大哥对健身很有兴趣呀!”才去两堂课而已,就像已经学出兴趣一般。 曾以阳似笑非笑。他对健身不是那么有兴趣,会想健身只是这会让他想起夏雁。想到她,他的体内便会涌起不寻常的激动,像是——想要让她刮目相看,想听她意外的惊呼,想见她讶异时熠熠发亮的眼睛…… “对了,你有空去替我买一个体重计。”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胖,只是既然要减重,就要有相当的成效才是,他可不做白工。 “体重计?我房里就有一个。” “是吗?那去拿来让我秤秤。” 大哥都下令了,做弟弟的当然要马上去房间取。曾子霆把小孩交给曾以阳,“帮我看着庭庭。” “快点回来。”他对小孩可没辙。 “当然。”曾子霆快步奔向卧室,他也不放心把庭庭交给没经验的大哥。 在庭庭还没哭出声之前,曾子霆将体重计交给曾以阳。 曾以阳站上体重计,看了看后说道:“七十七公斤还好嘛!” “呃……”他自己本人不认为自己胖,他这个做弟弟的还能说什么呢? “好了,我出去了。”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他,才不理会弟弟不甚苟同的表情。 “好吧!自己加油。”曾子霆说道,他还是继续跟儿子玩吧! 丽姿管理部办公室—— “小雁,还在工作?”梁谷岚敲了敲门后,便打开进入。 夏雁从一堆报价单中抬头,看见是梁谷岚后,弯起唇角笑问:“爸,怎么来了?” “你不也来公司?假日怎么不出去走走?待在办公室里多无趣!”梁谷岚兀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才刚从日本回来,有些报价要赶紧核对、下订单,不能耽误。” “是吗?那整理得如何了?” “差不多了,等一下就可以吃晚餐了。我已经在‘欧廷’订了位,也为爸爸准备了生日蛋糕。” 梁谷岚是下星期二过六十岁生日,夏雁趁着周日,提前为他庆祝。 “哦!你还替我买了蛋糕?”梁谷岚欣慰地笑道。 “要替你办宴会你又不要,现在只有咱们两人一起。”这句话不是抱怨,而是夏雁深知梁谷岚不喜奢华、铺张的性情。 “这样就很好了,我们父女俩也很久没有聚一聚了。小雁,公司的事其实你可以交给底下的人去办,犯不着凡事亲力亲为,不要为了公司的事耽误了你的青春……”梁谷岚有感而发地说。 看她这样忙碌的样子,根本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身为男性,还可以选择晚婚或不婚,可这时代对女性还是不公平,不婚的女性别人会另眼相待,而事业强的女性则总在爱情路上受挫。他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将来老了也才有伴…… “爸,你再唠叨下去,晚餐可能要延时喽!”夏雁知道梁谷岚想说什么,忙以打趣的口吻阻止他。 从小案母就双亡的她,早已习惯孤单一个人了。 她并不觉得多了个伴或是朋友多,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或好处,反而还会占用她太多工作时间,所以她宁可把出去玩的时间留下来拼业绩——尽避丽姿的业绩已是业界第一了。 “你……唉,总之,工作不是不好,只不过你年纪也不小,该为未来打算打算了。”梁谷岚岂会不知她不想多提呢!只是该说的还是得说。 “知道了,我会打算。”夏雁随口敷衍,没往心里头去。 “那你忙吧!我先去温泉馆泡个汤。”反正也是要等她,不如就待在这里,边泡汤边等。 “好。这些弄完就去找你。”夏雁打开下一本卷宗,继续看着,连梁谷岚何时离开都不知道。 第4章(1) 晚间,曾家兄弟一起上馆子吃饭。 “我要栗子烧鸡和一份三色通心粉。”曾以阳点完菜后,把菜单交还给服务生。 “大伯,吃这么多高热量的食物不太好吧?你现在有上课,饮食最好还是配合一下。”坐在曾以阳旁边的安尔熙提醒他道。 “是呀!老师说晚餐最好不油不腻,你点的都不符合规定。”趁着服务生还没走开,吴幸福也忙着劝阻。 “不会的。吃鸡肉和牛肉比吃猪肉好,再说我不吃饱一点,晚一点又吃消夜的话,岂不是更糟?”说曾以阳没有在听课也不尽然,他还是有概念的。 “既然是这样,我也来解禁一下。一份烟熏鸡腿,还有酥皮浓汤。”吴幸福想想也是,遂跟着点了,不然她来这里看人家吃,真是一种折磨。 “二嫂豁出去了吗?那我也……一份黑胡椒牛肉、原汁牛肉汤就好了。”安尔熙也“撩”下去了。 “这才对嘛!节什么食,把家里气氛都弄得好奇怪。天天烫青菜、水果餐的,才几天我就腻死了。”曾傲青有感而发的说,老婆减肥他也跟着饿,真是不人道。 “最可怕的是那个营养学,‘只要营养不要胖’这句口号可害惨了我们……”曾子霆立刻附议。 在他们两兄弟双双点了高热量的套餐后,才让服务生离开。 “你们只有晚餐受限制,我和二嫂可是三餐都要照办呢!”安尔熙说。 “就是呀!懊唉唉叫的应该是我们才对。” “就算是只有一餐也很难熬,尤其又是晚上,长时间饿肚子可是会让人无法集中心思。”曾子霆是标准的好丈夫、好爸爸,晚上都还要按时起床喂儿子喝女乃,对“夜间的饥饿”可是清楚得很。 “饿昏头反而吃更多,这意志力要很坚强才行,幸福,你行不行呀?”曾傲青问着自己的老婆,就怕她撑不住。 “放心,我跟尔熙可是痛下决心,非减个三、五公斤不可。” “但是今天减不成了。” “先吃完明天再说,我们又不是天天大鱼大肉。”吴幸福为嘴馋找借口。 “总之,今晚解禁。”曾以阳不负责的怂恿。“今晚难得大家出来吃,就把理论推到一边吧!” 一群人同意地发出欢呼。 “万岁!” “开戒!” 他们高亢兴奋的声调,吸引前来庆生的梁谷岚的注意。 “小雁,你瞧见没?年轻人就该这样活力十足。” 他一直都觉得小雁太过内敛和严肃,是以看见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都会借机劝劝她。 夏雁跟着看向那桌客人,不意,竟是曾以阳! 他也来这间餐厅吃饭吗? 和他同桌的又是……脑中的疑问才升起,就见服务生端来前菜、面包,接着,她看到他“豪迈”地吃了起来。 “小雁、小雁!” “啊?”梁谷岚的声音拉回她飘走的心绪,她收回视线。 她第一次在人前闪神,也是头一回看一样事物看得入神,他…… “怎么了?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学员。”她老实地说。 “真的?是哪位?” “就是……那个狼吞虎咽的那位。” 她指向那桌,没想到才一个转眼,他们桌上已经摆满了餐点,那画面犹如在跟她的“教学内容”挑战似的。 而他吃饭的动作,更是激出她体内所有的战斗因子。不是早就跟他说过,吃东西至少一口要嚼十六下吗?而且她昨晚才提醒过他,他根本把她的话当成马耳东风嘛! “他吃东西速度很快,是你健身馆的学员吗?” 梁谷岚不认为这样吃东西的速度有什么不好,不过这好像跟小雁的教法有所出入。 “是健身馆的,不过他从来就不认真上课。”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添了抱怨的成分。 “看得出来,看他面前高热量的食物就知道了。”原来是这样,他点头表示明白。 “哼……”夏雁没好气地哼了声,决定不要理他。 他简直跟牛差不多,顽固又有四个胃袋。等学期结束他没有半点减重成绩,自然就不会再来了,届时她就不会再看到他,情绪也不会再为他的一言一行而牵动了。 大概是感受到身后异样的注视目光,曾以阳放下刀叉,转过身来,一眼就与夏雁的视线对上,两道电波在空中激荡出微微的火花。 她怎么会在这里? 再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子,他的锐眸一眯,似是懂了什么。 既然都已经看到对方了,不打声招呼未免失礼,他索性起身。 “大伯,什么事?”安尔熙问道。 “我马上回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他朝夏雁那桌走去。 “这么巧,在这里吃饭也能碰见?” 说话的同时,曾以阳的锐眼持续盯着夏雁身侧的中年男子。看他穿得体面,想必是背着妻子在外头偷吃的风流男子。 “就是呀!看你吃得很多,很高兴哦?”夏雁刻意强调了那个“多”字,虽然是在课堂外碰见他“不守规矩”,该纠正的还是不能客气。 曾以阳没有将她的讽刺听进去,只道:“不替我们介绍?” “嗯哼,他是健身馆的学员3303,这位是丽姿的董事长。”夏雁没有改变对曾以阳的称呼,也无意让爸爸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只作简略的介绍。 “小雁,怎么这么称呼人呢?”梁谷岚斥责了句,转而看向曾以阳说道:“我姓梁,梁谷岚,小伙子你呢?” “我叫曾以阳。” “曾以阳……”梁谷岚在嘴边喃念了几回,忽而想起赫赫有名的曾氏企业大公子就叫这个名字,看起来也长得挺像的…… 还未来得及求证,便被夏雁打断。“你已经打过招呼,可以走了,不要妨碍我们。” 她的“不要妨碍我们”,让曾以阳误会得更彻底。 “小雁!”梁谷岚讶然地喊了声,她平常是冷淡了些,可绝不会无礼,今天是怎么了? “没关系。我只是在想既然遇上了,何不并桌一起吃,这样热闹些。再说,我们不是谈和了?” “我不……”她想说那是在课堂上达成共识,课堂外她并没有同意要跟他这样热络。 “好呀!”梁谷岚却是点头答应。“反正等会儿的蛋糕,咱们两人也吃不完。” “可是……” 蛋糕! 是谁过生日? 他还是她? 如果是他,她还用心跟他过生日?他还以为她是冰山美人呢!想不到她也会有情感这种东西存在…… 抑下酸不溜丢的心情,他正色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再给夏雁找理由推拖,曾以阳马上招来服务生交代并桌,自己则是踅回原来的座位坐好,等着他们过来。 “大哥,那是谁呀?”曾子霆问道。 之前大哥的心情还算不错,但在见到那桌的人之后却开始有些转变,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是丽姿的老师。”他不知道自己提到丽姿时的口吻有多酸,只知道在丽姿董事长面前,她看起来比较放松、有一个女人应有的娇态,而对他,却永远是那副古板的老处女样…… “啊——我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那天我们在走廊见到的人?她是老师喔?”吴幸福叫出声。 “我也想起来了,去报到的第一天就看过……”安尔熙也说,那时只是匆匆一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更罕见的是,大伯还主动去跟对方打招呼。 “我邀他们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他宣布。 “啥?我们才‘偷吃’就被抓包,你还让他们过来,不是自找麻烦吗?”吴幸福苦着脸说。 安尔熙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大伯已经决定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得接受。 “放心,她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的。”曾以阳感觉非常不是滋味。 “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会把注意力放在谁身上?”曾傲青故意问道,老哥话中这种酸味就好像是……他与其他三人交换了意会的眼神。 经他这么一说,曾以阳咳了声,正色道:“反正她注意的不会是我们,我们吃我们的就是。” “不对哦!如果没有特别的意思,你邀人家过来做什么?他们又不是没有订位。”曾傲青故意要逼出哥哥的心里话。 “对呀!本来大家都吃得好好的……”吴幸福也附和着老公的说法。 不只是她,连曾子霆和安尔熙都点头认同,不让他逃避。 “总之,礼尚往来准没错,你们统统给我安静点。”他霸悍地说。 其实他的心里多少也为自己邀请的动作感到不解,但早已为莫名情绪而生烦的他,根本不想再深思那个答案。 第4章(2) “对不起,打扰了。” 一名服务生走上前说道,接着几名服务生抬来餐桌和椅子,再摆上精致的餐点和十二吋蛋糕,顿时就有庆生派对的味道。 这时夏雁和梁谷岚也过来了,两人表情各异,夏雁看来就是用餐被打扰的不愉快模样,而梁谷岚则是笑咪咪的。 “梁先生,这位是我的大弟曾傲青、弟媳吴幸福……这位是丽姿的负责人梁先生,而这位就是夏雁老师。”曾以阳为他们介绍着。 夏雁这才明白,原来跟他一同用餐的是他的家人,那两名女学员不是他劈腿的女朋友,而是弟媳妇……不知怎地,她心头突然一松,似是放下什么重担。 “是梁先生创办丽姿的啊!美的事业不都是女性比较有兴趣吗?梁先生怎么会投入这个行业?”曾子霆提出疑问。 “呵……这要归功于小雁,要不是小雁对美容很有兴趣……” 曾以阳听到这里,耳朵自动关闭。 这梁谷岚还真疼爱她啊,甚至把事业的成功,归功于“背后那一双伟大的手”。 真是不知羞耻,也不想想自己和她差几岁…… 曾以阳狠瞪了梁谷岚一眼。 “这么说,是你发现夏老师这个天分喽?” 平常人若没有十分的运气,是不太可能得到非亲非戚的人相助的,夏老师真的很幸运哩! “不只如此吶!她也很有经营管理的概念,我早就想把事业交给她了!”梁谷岚答道。 “交给她?你膝下没有……咳,对不起。”意识到自己问了不礼貌的问题,吴幸福赶紧闭上嘴巴。 “谁说没有?小雁就是我的女儿,我在她五岁时便收养了她……”此言一出,众人皆恍然大悟。只有心不在焉的曾以阳没听到此话,脸上的沉凝表情教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原来是这样,你真是个好爸爸,连收养的女儿也这么疼爱。如果傲青也像你这样疼爱女儿,那我就不担心了。”吴幸福说道。 心思现在才回归的曾以阳,听到吴幸福的话,很不以为然。什么收养?还不是掩人耳目的说法。 “什么话!我比你还疼女儿好吗?你动不动就把她弄哭……”曾傲青马上抗议。 “爸,我们先吃生日蛋糕吧!免得太晚吃,糖分、淀粉难以消耗,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夏雁注意到时间,先把蛋糕端到梁谷岚的面前。 “你们看看,跟一个健身老师兼营养师在一起,连吃东西的时间都要限制。”梁谷岚开玩笑地说,虽有抱怨,却没有不悦的表情,也因为他的好亲近,让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 “这样很好,我们都要改变不良的饮食习惯才是,晚上不该吃太多糖分和淀粉。”安尔熙赶紧补充道。 “也是,像我刚才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按照课程说的嚼上十六下才吞下去。”吴幸福也说。 提到细嚼慢咽,夏雁扫了一直不说话的曾以阳一眼,他现在有没有记起她的教诲了呀? 然,她瞪视的眼神,让曾以阳误会她是在指控他破坏他们父女的“感情”,一把无名火于是熊熊燃起。 “哇,我们两个老婆都中毒太深了。大哥,你千万别像她们一样,开口闭口就是‘减重心经’……”曾子霆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曾以阳站起身,迈开大步往夏雁的位置走去。 “跟我来!”说完,他强势地拉着她的手往外带。 “去哪里?” “小雁……”梁谷岚讶然站起。 “大伯……”吴幸福和安尔熙也跟着站起。 “怎么回事?”梁谷岚感觉出曾以阳和小雁之间有点不寻常。 “坐下吧!没事的。大哥只是跟老师说说话而已。”曾傲青在一旁劝道,虽然他不知道大哥要跟她讲什么悄悄话。 “真的只是说话而已吗?我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怪怪的。”刚才还提到谈和什么的。梁谷岚奇怪地看着两人的身影。 “梁先生你放心吧!你没看到老师是自愿跟我大哥走的?”曾傲青粉饰太平地说道。 不过那也是因为他相信大哥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才会这么帮他。 “对,如果老师不肯,也不会跟大伯去的。”吴幸福也在旁帮腔。 “我们别想这么多了,趁着老师不在,快点吃东西吧!” 梁谷岚心想也是,小雁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会由着人拉走,一定也是有某种程度的默许。“说的对,我们赶快吃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出了餐厅,夏雁见他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于是放声喊道。 “做什么?”曾以阳转过身来瞪她,眸里含着怒意。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再留在那里,看她卸下冰冷面具和那人说笑,他会忍不住揍人。 直到现在离开那儿,他的火气才稍稍回归正常。 “虽然你离开餐厅,不吃高热量的食物是对的,但不代表你可以——”不知祸源是自己的夏雁,叨絮地念着。 “不要再跟我说教!你不是老师,我也不是学生。”他的眼眸流露出一丝阴鸷。 “我怎么不是老师?你明明就是我的学生。” 他这样看着她做什么?像是盯着一个深仇大恨的仇人似的……她不自觉地心跳加快,呼吸乱了拍。 “真正的老师应该懂得伦理,而不是像你这样勾搭有钱人,没名没分做地下情人。”曾以阳必须承认他很嫉妒,看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笑,他根本无法忍耐!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勾搭有钱人了?”他把她当成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 他是凭着哪一点这么说她! “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曾、以、阳!我拒绝这种莫须有的指控!” “这会儿倒是记住我的名字了?”他轻笑了声,讽刺地说道:“你敢说梁谷岚不是包养你的人?” “什么?包养!”夏雁瞪大眼,看着他眼里的鄙夷。他刚才完全没在听吗?爸爸明明提过他收养了她……她知道他是主观认定很强的人,所以,算了,他要这么认为就认为吧! 倔强如她,受到这种莫须有的指控,绝不会急着澄清,反倒是要让对方知错了后,向她忏悔道歉。 “是包养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承认了你是他包养的地下情人!”曾以阳咬着牙重复,心情万分复杂。 有气愤、有失望,还有……不甘心,各种情绪齐涌而至,搅得他当场无法做其他反应。 “有什么好不能承认的,我夏雁从来就是敢做敢当。反倒是你,在旁边叫嚣什么,我从来没有欠过你,你凭什么找麻烦?”她赌气地应道。 曾以阳因为她的话,心顿时凉了半截。“是,这确实不关我的事。抱歉,耽误你用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知道自己再不走,一定会做出伤害她以及自己事后会懊悔的事,所以他要离开,离开这个令他变得怪异的地方。 看着他离去的神情,夏雁有些反悔,本要喊住他,可随即一想,何必管别人怎么看。 再说,他也只是她的一位学员而已,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于是她转身踅回餐厅。反正经过今天,她想他也不会再来了,他们不会再碰面……想到这种可能,她感到心空荡荡的,犹如什么重要的东西遗失了…… 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大地上,市区的马路渐渐开始壅塞,下班回家的曾以阳也卡在车阵中,烦闷的情绪不自觉地又升起。 这几日以来,曾以阳的心情随时处在谷底,连平常与他最为亲近的秘书nicole都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当然不是生病。 只是气某个人不够自爱! 想到她大剌剌地承认自己是被包养的女人,他的心就很难平静下来。 她可以说得不在乎,他却没办法无动于衷,那低回的情绪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一天天严重。 现在他脑子一有空闲,便会浮起她的各种模样,有说教、有道歉、有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铃——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打断了他的神游。 他拿起耳机接听。“喂?” “大伯你在哪里?”打电话来的人是吴幸福。 “在回家的路上。什么事?” “你又忘了今天要上课吗?怎么先回家呢?我现在已经在丽姿喽!你也赶快过来吧!” “我不去了,你自己上吧!”他想也没想地说道。 “什么?不上!” “对,就是不上了。我挂了。”忽略幸福讶异的声调,他平静地应完声后切断了通讯。 是了,他不去上什么健身课程了,反正他本来就是抱着体验的心情去的,现在该回归正常,连饮食也要恢复以往……这样一想,他感觉自己现在仍持续严禁消夜,还有星期日出门慢跑的举动很可笑。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5章(1) 他真的没来上课! 夏雁一走进教室,不需要费心寻找,就知道他没有来。这和她先前猜测的一样。 点名过后,确定他真的没有来,在她的点名记录上,他已经两次缺课,所以依照她按照之前所订下的规矩,将他除名。 没来也好,省得自己的上课情绪受到干扰…… 虽然曾以阳真的如她所愿缺席了,但她的心情并未有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有种怆然停伫在心间,让她频频出神,甚至好几次漏了重点未讲,幸亏她及时反应过来,免得毁了自己的招牌。 无论如何,她都得像过往那样公平地对待每一位学员才是,绝对绝对不会因为其中一个学员而有所改变。 决定好后,她深吸了口气,摆出运动的姿势说道:“我现在要示范强化心肺功能的运动,手臂与身体反方向用力伸展出去,就像这样……” 表面上看来,她依然是认真教学的老师,可内心里,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 她确实期待他突然出现,说:“我来了!” 下了课,夏雁一身疲惫的走回办公室。 不知怎地,今天特别的累,让她在上课时间频频看时钟,急着下课,焦急的心情一点都不像热爱此工作的她。 现在所有学员总算都离开了,她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途中她经过柜台,像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将点名簿拿给柜台人员说道:“麻烦你找一下这个学员的电话。” “是。”柜台人员马上去翻报名表,不一会儿便找到曾以阳的基本数据。“在这里,电话是273╳╳╳╳╳。怎么了?他缺堂吗?需要我打电话给他吗?” 夏雁在笔记本上抄好号码,随口应道:“不用了,我打就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他的电话做什么,在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她已明白告诉大家,上她的课缺两次席的话就可以不必来了…… 但,他没有听到这个规定,而且他还没有亲口告诉她不上课了……她替他找了几个借口。 可打电话给他,又像是在找理由跟他联络…… 反复思索后,她反而不知该怎么做了,这样地优柔寡断,实在太不像她了。 “哦!”柜台人员虽觉得奇怪,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夏老师要回家了吗?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累。” “是吗?那我还真该回家休息了。”她虚应了几句,没有将心事倾吐出来,因为她没有这个习惯,况且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烦闷从何而来。总不能说是为了一个缺席的学员吧! “夏老师要好好保重身体呀!这样蜡烛两头烧,对身体很不好吶!” “谢谢你的关心,那我先走了。”这大概是这几年来,除了生病之外,第一次没有留下来加班。 “再见。” 翌日—— 犹豫地捏紧手中的纸条,她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给他。 若依她的个性,这电话是绝对不会打的,那个人要不要来上课根本与她无关,她只是负责教授的老师,学生要不要捧场,她从来不强求。但这回……她似乎破例了。 她主动去抄一个男人的电话号码,已经很不寻常了,更遑论她跟这个男人不欢而散。 照说,她应该巴不得离他远远的,不想再见到他才是,可是……心里就是有股烦躁,扰吵着她,要她行动,好似她若不打电话,心情就永远无法安定。 好吧!就当是通知他已经被“退学”,仅只是“知会”一声。这样一说服自己之后,她不再迟疑,拿起手机就拨打了纸条上的数字。 “喂。”电话很快地就被接了起来,是个女性。 “我找曾以阳。”夏雁不知道他与人同住,听到女性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回神。 “大伯他不在喔!请问你哪里找?”原来接电话的是吴幸福。 “大伯?”原来他留的电话是家里的,她还以为是公司的…… “曾以阳是我老公的哥哥。你是哪位?”吴幸福觉得她的声音听来有些熟悉,似乎是认识的人,所以她才把他们之间的身份讲清楚。 “原来你们住在一起……我是丽姿的老师夏雁。” 那天她回座后不久,她和爸爸便告辞回家,没有机会深谈彼此的家里状况,所以她不知道他们一家子全住在一起。不过她也从未对任何一位学员有深入了解的,会打电话给曾以阳已属难得。 “夏老师呀!你怎么会打来?哦,我都忘了,大伯没去上课。”吴幸福自问自答。 “是呀!他缺课,请你转告他,缺课两堂就算是放弃学习……”他不在也好,至少她不需这么紧张。 可,她打电话的动作就足以让吴幸福怀疑了,毕竟除了念书的学生之外,联络学员通常都是柜台人员的工作,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做老师的,为何她会亲自打来呢? “这么严苛呀!我也有在上课,怎么都不知道?”吴幸福纳闷地问。 “这是我健身馆的规定,不是所有老师都是这样规定学生的。” “原来如此。那大伯现在正在公司,你要不要直接打电话到公司跟他说?” “不、不用了,你转告他就行了。就这样,再见!”她急急挂掉电话,像是急欲甩开烫手山芋一般。 天知道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打电话的,为的又是这样的小事。 突地,她感到很好笑。 她在慌乱什么、紧张什么?就是第一次上台授课,她也没有这么无措过呀! 而这不过只是一通电话,她却紧张得像去打仗一般。 是什么让她变得这么懦弱、胆小? 是什么让她像惊弓之鸟般? 难道……是他? 她一震。 不!不可能!他只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几次,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绝对不可能! 她赶紧挥开这样的疑问和想法,并且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个男人误会她,他没有亲自来跟她道歉,她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她不能忘记属于她的骄傲。 对,就是这样! 可是有一点她一直无法想透,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他没有再出现? 她从来没有想过,没有见到他,竟会是这般难受…… 曾氏总经理办公室—— “总经理,明天下午高雄举行试吃会,你预备搭明早几点飞机过去?”nicole站在曾以阳的办公桌前,确认他的行程。 “让经理去就行了。”他随口道。 “耶?”nicole愣了下,之前只要有新品准备推出,总经理一定会亲临现场监督的,现在居然只派个经理去?这可跟他之前严厉、慎重的作风完全不同。 “你有什么问题?”曾以阳抬头看她,不觉得自己有哪个地方说错了。 “呃……总经理不亲自去看吗?” “难道我不去,就会出问题吗?倘若如此,我请那些人有何用?” “是。”nicole赶紧应了声是。 “还有什么行程?” “哦,这两天的行程是没有了。这是莲华园传回来的销售数字,日本的销量还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上一成,稳居排行榜第一名。” “很好,你先下去吧。”他从nicole手中接过报表,随手搁在桌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看。 “是。”nicole转身离开,总觉得总经理这几天怪怪的,有些心不在焉,这可是她进公司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状况。 离开办公室门,她若有所思地走着,突然一道黑影挡在她面前,让她吓了一大跳。 “啊!”她压住胸口,平定受到惊吓的情绪,抬眼一看,原来是曾傲青。 “你在恍什么神吶?大哥给你脸色看了?” “不是。”nicole摇头。 “那是怎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总经理最近有点怪。” “怪?怎么说?” 曾傲青蹙眉,家里的每个人也觉得大哥有点怪,尽避大哥素来话少,个性严谨,但不至于让人感到“发毛”,但现在却显得有些阴沉……莫非这就是人家说的减重减到情绪管理乱了?这不无可能,但大哥一向自持、稳重,不太可能受任何事影响呀! “嗯,怎么说呢?总经理对公事一向是很严谨的,这些天来却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刚才他还说明天高雄的试吃会派经理去就行了,还有销售报告也是随手搁在桌上……”nicole照实地把情形说明一遍。 曾傲青听了,明白这确实是不同于以往,于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来处理就好。” “是。” 叩叩—— “进来!” 门内很快便传来响应,曾傲青立刻开门走了进去。 “哥,在忙什么?” “是你?怎么会来?”曾以阳放下笔,抬头看着他,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来走走看看而已,顺道绕上来看你有什么事。” “我会有什么事?”曾以阳蹙着眉头,怎么近来大家都觉得他“有事”? 他有什么不同,自己怎么可能感受不出来? “没吗?我看你似乎是减重过了头,荷尔蒙失去平衡,影响到行为能力……”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蹙着眉说道。 “我觉得,自从你成为丽姿的学员后,就不太正常了,是不是因为减重导致荷尔蒙失调……”曾傲青故意装作听不出他的“拒绝再谈”之意,继续说道。 不只他看出哥哥对那女老师不一样,全家也都看出来了,就是这样,他才会听从幸福的话,跑这么一趟。 喜欢就追呀!扮的条件可是许多名媛淑女争相追求的对象,若他真的展开攻势,谁能抵挡得住? “哪有这回事。”曾以阳否认。 “就是有,不过你不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是我们都觉得那个女老师跟你很相配。”曾傲青偷觑了他一眼,暗示意味甚浓。 “相配?你们是哪根神经牵错条了,那种被包养的女人跟我相配?”他一副“你们疯了”的表情。 他不相信家里的人,都能够接受凡事“向钱看”、不顾世俗眼光的拜金女。 “包养?她被谁包养?” “那天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就是那个梁谷岚!” 也难怪头一次见面,她就以老板娘的姿态教训他,也不怕被开除,就是因为她有个有钱的情夫做后盾。 第5章(2) “梁谷岚?不可能吧!” 这是打哪里生出来的误会?曾傲青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好像他才是搞错的那个人。 “怎么不可能?有哪个男人会收养这么大的女人做女儿?他们的关系绝对没有表面上那样单纯。” 他愈说喉间愈是发酸。 “当然不太可能收这么大的人做女儿,可是梁先生不是说了吗?他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收养她了,并不是最近的事。” “什么?”闻言,曾以阳瞠圆了眼,“那她做什么承认?” 曾傲青讶问:“她承认?这我就不知道原因了,哥,你该不会是因为这点才……” “胡说。”他拒绝承认,不过心头确实像卸下了大石,轻松多了。想不到这件事会在他心上形成那么大的压迫…… “照我看,你应该去跟她求证,而不是在这里搞自闭。”曾傲青继续道。 “我什么时候搞自闭了?就跟你说没有这种事。”曾以阳仍是否认。 “做兄弟的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枉费这二十几年来的相处啦!”曾傲青摆明了不信他的说词。“喜欢就要紧抓住机会,幸福只在一瞬间,你自己想清楚。而且我提醒你呀!谈感情跟谈公事绝对不一样,拿你那种做生意的铁腕去追求一个女人,是绝对行不通的。” 曾傲青像老大哥一样地拍拍曾以阳的肩头,“开导”到此结束,剩下来的就要靠大哥自己体悟了。 “难道……她承认自己被包养,完全是因为要气我?” 曾以阳回想起她那天由惊愕转成愤怒的神情,再按这几次的接触、对她性格上的了解…… 她会承认这些,是傲气使然吧?忖着她可能的心态,他不禁失笑,他们两个都是一样ㄍ1ㄥ的人。 曾傲青一听,想亏大哥却不敢。 还说不在乎! 嘴硬! “去跟她说清楚吧!不然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这个人老是因为私事而懈怠正事吶!”曾傲青故意激他。 “我不去上课可不是因为这种芝麻绿豆的事,而是没兴趣。”曾以阳瞪了他一眼。 “好啦!随便你怎么说。” “你话说完了,可以走了吧?”曾以阳不悦地下逐客令。 “怎么过河拆桥呀!是我帮你解开迷雾,你应该……喂?怎么这样?”曾傲青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曾以阳拽着走。 砰地一声,门板不客气地被关上,室内恢复安静,曾以阳终于可以好好想想后续发展了。 像这样一个傲骨美人,绝对需要费点心思处理。 这个挑战他极有兴趣,而他,决定奋战到底。 上课时间一到,夏雁准时进入健身教室。 门一推开,里头罕见的喧闹声引起她的注意,视线一扫,竟看到曾以阳坐在和板上,身侧围着四、五名学员,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知道她来了,他还转过头冲着她笑。 她的心一揪,随后,狂跳不已。 他怎么来了? 还有,他怎能对她笑得这么嚣张?好似当时拂袖而去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没看见他,她总会感到莫名的失落,当他再出现,她的心又变得复杂不已。 她恍然明白,他有牵动她情绪的本事。 “嗨,教练,我来了。” 曾以阳起身走到她旁边,制造出两人熟络的模样,就像他们不曾发生任何事一般。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已经通知你不必再来了吗?”夏雁稳住了心神,悄声道。 “我当然是来健身的。”他说完后,才又踅回和板坐下。 他一走,压迫感立刻消失,夏雁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平稳呼吸,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几乎让她有窒息的感觉。 “教练有亲自打电话给我吗?真可惜我没有接到。”他特别强调她主动且亲自打电话给他。 夏雁岂会听不出他的刻意,一再提醒自己别中了他的计。“那只是例行公事,学员被取消资格了,做老师的当然要知会学生一声。现在你已经亲耳听到我的话,可以到柜台办理退费了。” “教练,你还真是翻脸无情,那天我们还一起吃饭过,你怎么还可以这么冷漠?” 夏雁瞠大眼,两颊浮起羞人的红云。 他竟拿那日的事来说!而且还在这种场合说,根本是存心要人家误会嘛! “你、你不要胡说!”她结巴道。 “我哪有胡说?你见了我的弟弟、媳妇,我还见了你爸爸……”他继续说道,似乎想一次让大家误会到底。 轰!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犹如被炸弹炸了开来。 他这么说,人家会以为他们已经熟到亲朋好友都见过了呀! “老师你就不要否认了啦!罢才曾同学已经告诉我们,你那天还破例让他吃了烤鸡和通心面什么的。” “再上一回,我们还一起去饶河夜市吃消夜。”曾以阳相当“好心”地提醒她。 “哪有!”她仍是极力否认。 “哇——”学员听到他们之间“交往”的故事,纷纷惊呼出声,把教室的气氛炒得火热。 “消夜和高热量食物,都是老师一再交代我们不能碰的东西,为什么他就可以?” 学员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这还用说,当然是老师对他不一样呀!” “错了,是老师不觉得曾同学胖啦!” “连他叫她教练都没有纠正耶!” 她急欲澄清,可眼角瞥见曾以阳那调侃般的笑,注意力马上被他拉走。“你、你还笑!你为什么乱说?我明明没有让你吃这些东西,是你自己……” “你承认你那天跟我在一起了?” 曾以阳一句话又炒热教室的气氛,学员们都“哦”了出声,声调充满暧昧和玩笑。 中计!她竟然一不小心,就掉进他设下的陷阱了! “那是……”她红着脸,感到窘迫。 “是约会!”学员们起哄。 “也没有啦!只是去吃吃饭,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他朝她眨眼。 夏雁一怔,悟不出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了。教练,请!”曾以阳反客为主,替她掌控上课的流程。 “叫我老师,不要叫教练。”她蹙眉纠正,不意,又是陷阱。 “哦,老师,那你承认我是你的学生喽?” 曾以阳得了便宜又卖乖,继续说道:“按照孔子的中心思想,只要我有求知的,师者应该要全力满足才对,你不该取消我的资格。” “我的规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缺课两堂……” 他打断她,“可我之前没有听见,所以就从今天开始算起吧!再说,我都这么厚着脸皮来了,你就不能通融一点吗?真要这么铁石心肠吗?”他可是决心赖皮到底了。 “我什么时候铁石心肠了?是你违背约定的!” 向来自我的她,怎么老是在意他所说过的话?夏雁蹙着眉,不喜欢这样在意一个人的感觉,这样……会有负担的。 但,她好像犯了病似的,一再落入这样的感觉里。 “说到约定,我已经答应上课尽量不乱发表意见,是你没有给我表现的机会。” 她想起了那个约定,自那之后,她确实不曾给他表现的机会,自己也老对他板着一张脸……说来说去,又是她不对!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她怎么老是对他没辙? “依我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我继续上课,你觉得如何?”他一反常态地询问她的意见,而不是径自作决定,那是因为他对答案很有把握,笃定她一定会被说服。 要妥协吗? 夏雁看着他。这个人已经为她找好了台阶,她若不顺着走下来,等一下难看的会是她。 况且缺课是学员的损失,他既不觉得是损失,她就无须替他感到可惜,取消资格的主张也不是这么绝对,只是一直以来规矩就是这么定的,别的学员也因为她的严格而不敢有缺课两堂的纪录,他是第一个打坏她的规矩,又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她还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了想,她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好吧!从现在开始,你若再缺课就不能再找借口。” “没问题。但你必须帮我作课后辅导,不然缺了这么几堂课,我会跟不上其他学员。” 课后辅导? 又不是小学生! 苞不上其他学员? 这又不是联考,跟不上就算了! 他若真有这么认真,就不会缺堂了! 第6章(1) 事实证明,曾以阳确实进度严重落后,不仅头一堂课的问卷调查,他所填写的错误观念没有纠正过来,另外营养学概念、正确的饮食习惯,还有强化心肺功能的基本健身操……他统统都没有全程参与,所以夏雁要替他补课,可真是工程浩大。 包别提他的工作本来就必须试吃,单是设计出专属于他的体操,就花费夏雁不少时间了。 这是夏雁接任健身馆老师以来,面临的最大考验。 “才开课多久,你就教了这么多了?不会是诓我的吧!”曾以阳看着课程大纲,蹙眉道。 “你不相信也好,我刚好省下那个时间替你补课。”她作势收拾桌上的数据。 他一手压在她手上,“等等!”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两人同时震住,微妙的电波在彼此的体内激荡。 她回神,想抽出手,却被他紧紧压住。 “你……放开。” “你不是这么小气吧!还在为那天的事计较?”他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拉近自己。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欺近,让她呼吸一凝。他只是和她靠近了点,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她会像受了惊的小兔慌张、混乱不已? “那天是误会,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他说,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掌心。 “我……根本不觉得那天有发生什么误会。” 她全盘否认,拒绝承认他在她心上造成的影响,拒绝坦白他的误会让她有些受伤。 “是吗?”他邪魅一笑,笑中有着深意,也让人难懂。 “当然了,我何必记住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表情不像是相信她所说的话,这让她心虚,不敢直视他。 “但你却气坏了。”他直言道,看出她极欲掩藏的心思。 “什么?”她讶异于他观察的敏锐。 “对于那个误会,你就当做是有人减重减到荷尔蒙失调,导致性格丕变,胡言乱语。” 闻言,夏雁抬头看着他。 这算道歉吗? 不,这并不是道歉,像他这种倨傲、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是不会说抱歉的。 可他此时的态度,真的和那天大相径庭。 他不会不知道他若是再来此,她不会对他有好的态度,但他还是来了,对他来说,这已经释出善意了…… “你不能否认你自己说过,减重可能会造成脾气上的改变吧?” 她是说过这话,但她怀疑他会减重减到脾气大变。 “所以我想是我减过头了。”他一改玩笑模样,换上认真的表情。 “噗哧!”闻言,她再也无法板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依然是那样厚实的胸膛、那样宽阔的肩膀、那样纠结有力的手臂…… 她不禁冲口而出道:“像你这样有减过头吗?” 见她不再沉着脸,他的胸臆间莫名一阵轻松。“每个人的生理状况不一样。” “要是你的歪理没有这么多,早就减重成功了。” 这样算是和解了吧? 她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可已经打由心底不气他的误会。或许早从她拨电话给他的那时,她就在等这一刻了。 所以他无须像她告诉自己的,非得要他亲口认错才行,她就已经原谅他了。 也或许,她并没有想象中来的生气,只是想藉此来回避自己对他的异样感觉吧? “减重勿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不是吗?我又这么多堂课没有上,自然进度慢了点。” “你还有理由呀!缺课大王。”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里的娇嗔,只知自己又被他说服了。 “下次不会了。”他给予承诺。 “你没有下次了。”她虽是这么警告着,却全然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再一次因他的理由改变主意。 “是。那盖个章!”他低下头,唇立刻封上她的。 这样的盖章方式来得突然,又教人印象深刻。 他的唇停在她的唇瓣上又按又揉,温软的气息和触感令她身心一阵酥麻,忘了抗拒,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想让这个亲吻发生吧…… 他几乎不需要钳制她,这个看似凶野的小猫,是如此安分地偎在他的胸前,如承受皇恩般的迎接着他的甜蜜攻势,全然满足他那狂傲的男性自尊。 终于,他的唇瓣离开她的,她的理智也跟着回笼。 “你……”如何启口才对?她一时愣然。 她刚刚非但不曾抗拒,甚至还沉醉其中…… “我们交往吧!”他霸道地说。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们交往吧!你听见了不是吗?”曾以阳凑近了她的耳畔,重复了一遍。 剎那,她的耳根发热,脸颊红了,脑袋晕眩,哑口无言。 他没有再吻她,她却感到飘飘然,像在飞…… 自从夏雁在毫无反对余地的情况下,成了曾以阳的女友之后,他们之间就不再这么针锋相对了。 他真的依照约定,上课时一切按照她的规矩来,下课也会顺道载她回家,隔天她再坐家中司机的车子出门上班。 没有课的时候,他们会共进晚餐,当然晚餐吃什么就交给她来做主,他“暂时”听从她的专业。 所以他们几乎天天碰面,曾家的大大小小都知道他们在交往。 曾以阳知道她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在日本念书,将来会继承丽姿,也知道她的性格、脾气、嗜好…… 夏雁知道他能力超群,掌管整个企业的经济命脉,是全台湾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也知道他的专长、作风、兴趣…… 由于两人皆不是热情的个性,没办法一触即发,只能像烤土窑鸡般,慢慢地闷,费时又费力,所以周遭的人看得着急,想尽办法要推两人一把。 正巧,凌空降下一个危机—— 莲华园所出的鳗鱼口味零食,在日本贩卖不到两个月,便被日本检出含有“优酪沙先”这种早被禁止使用的抗菌剂。 日本方面立刻下令食品抽验,检验结果出炉后,再决定是否要对曾氏企业提出控告,一场跨国官司可能来临。 事件发生当晚,曾子霆看完描述夸张、荒谬的报道后问道:“为什么这种落伍的抗菌剂会在产品里头呢?大哥不亲自去了解状况吗?” “生产部经理已经过去处理了。”对日本市场极重视的他,本想立刻前去处理,但因为还有一些重要的事得处理,所以他还在考虑是否晚点去,或全权交给生产部经理处理了。 “你一定要亲自去啦!”曾傲青说道。 他一说话,曾以阳立刻眯起眼,“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傲青一向鬼头鬼脑的…… “冤枉哦!我是为了公司着想耶!瞧你讲得像我们要害你一样。”曾傲青喊冤。 “是吗?”虽然他相信生产部经理一个人处理其实就够了,但已经花费了那么多心力在日本市场上头…… “哪有人不相信自己兄弟的?我可是真心对你耶……好吧,别说我不体贴大哥,我可是先一步通知夏老师这件事了,她说可以挪出几天的时间跟你去日本。”曾傲青行事效率之高,叫人很难不怀疑他有阴谋。 曾以阳挑起一边眉,他和小雁才分开不到三个小时,傲青已经跟她提这件事了? “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大伯,傲青是在帮你。生产部经理只通英文,不通日文,跟去的秘书也不知道能不能胜任翻译的工作,我觉得技术层面的专有名词,还是待过日本的人会比较懂,我们都知道夏老师是在日本念书的,这一点她一定能胜任。”吴幸福帮着老公说话。 “我自己也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日文也能通。”曾以阳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像是如果他不和夏雁一起去,这事得不到解决似的。 “不谈工作这么严肃的问题,你和夏老师也可以一起出游呀!” “不是有迪斯尼乐园吗?”吴幸福提议。 “也可以去台场坐摩天轮!”安尔熙马上接口。 “对耶!忘了摩天轮了。”吴幸福马上变心换地方。 “摩天轮?那是小情侣去的,不适合我。”曾以阳说道,言语之间透露出他已同意跟夏雁一起去日本。 “大伯,坐摩天轮才没有年龄限制哩!甚至有一个传说,说第一次坐摩天轮的情侣,爱情可以天长地久……”浪漫的安尔熙记得自己也曾经这样跟老公说过,结果他们真的结婚了。 “无稽之谈。”这是生意人的花招,他岂会不知? “不是无稽之谈。”吴幸福立刻出声,“我和傲青就坐过,尔熙和小叔也坐过呀!说不定你和夏老师一坐上去之后,爱情很快就会开花结果。” “好羡慕夏老师可以到日本坐摩天轮哦!”两个女人陶醉地说着。不像她们只在国内的美丽华坐过。 “你呀!忘了上回坐的时候停电吗?”曾傲青一句话,打破吴幸福的美丽幻想。 “现在又不是我要去坐……”吴幸福马上回嘴道。 曾以阳没有任何表示。他和夏雁都没什么休闲娱乐,除了忙公事之外,就是一同健身,确实可以借机出去玩玩。 “好吧!就让nicole去订机票。”曾以阳才说完,其他人的注意力随即转到他的身上,有些讶然,也有些欣喜。 “你答应了?那我马上打电话给夏老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曾傲青再度展现他高超的行事效率。 曾以阳凝着他。公司出状况,这是好消息吗? 还有,傲青和小雁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第6章(2) 稍晚回房后,曾以阳又拨了电话给夏雁,跟她确定日本行。 “明天下午出发可以吗?不会耽误到你上课吧?”曾以阳不放心地问。他从不是体贴的情人,却因为她而逐渐转变中。 “你不是曾经说过时间是按你方便而订的吗?既然是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会耽误到了。”夏雁笑答,事实上当曾傲青告诉她这件事之后,她就已经有所安排了。 “这怎么会一样?”没错,他是曾经这么说过,他也知道她是拿这句话来笑话他,可这件事不是“迟到”这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不会一样。你放心,我们中心随时都有可以代班的老师,既然答应要去,我一定是会做好准备的。只是,要去几天?” “最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检验报告再几天就会出炉。不过,我们可以在这几天到处走走。” 闻言,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夏雁也不禁要吓一跳。“你还有心情到处走?” “为什么没心情?”他反问她。 “你公司出这种事,难道你不担心检验结果出来真的有禁药,要打一场跨国官司?” “担心有用吗?难道要我不吃不喝等结果?再说,就算真的是要打官司,我也未必怕。” “你还真是想得开。”这句话可不是恭维。 他耸耸肩,“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什么?” “像是北海道、新宿,或是你也想到台场坐摩天轮?” “也?你想坐摩天轮?”他满脑子只有工作,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逸致了? “是我那两个弟媳,说什么去日本一定要去坐摩天轮……”他把稍早他们聊天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真有这种事吗?”夏雁倒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传说。 不过要是真的,她倒是想试试。或许是痴,或许是呆,总之,女人一辈子注定傻一次,傻在一个喜欢的男人手上也值得。 说到底,她也是个需要爱,想要幸福的女人。 “不过我认为那是商人编出来的。” “没关系,坐坐看也好,反正我也没坐过。” “不曾坐过?你不是在东京念书的吗?” “我独自一个人在那里念书,除了念书就是打工,根本没时间出去玩。后来年纪大了,更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了。” “这点倒是跟我很像。好,就这样了,确定起飞时间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晚安。”两人甜蜜地互道晚安后,挂掉电话。 放下电话后,夏雁的心依然暖烘烘的,一想到他们要到日本共度几天,她既期待又紧张。 她知道很多恋曲都在异国发生,而他们之间又会因此行而有什么不同呢?她忍不住要想。 当一个人满脑子想着爱情的可能、想着对方的心情、想着两人的关系、想着种种……是不是表示对方已融入自己的心中? 她记得第一次碰面时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但是现在爱情已经悄悄找上她,不论当初对他的想法是如何,爱就是爱了。 嗯,爱…… 天吶!这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她的脑子因这个醒悟而震住,浑然听不见门板上的轻叩声。 “小雁,你在想什么?”梁谷岚走进她的房里,就看她坐在床上发愣,于是发出这样的疑问。 “爸!”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没、没有呀!” 梁谷岚观察着她的表情,笑着问:“你心不在焉哦!版诉爸爸,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经他那么一说,她的脸颊涨得更红。 梁谷岚一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交代道:“改天带回来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爸……其实那个人你也看过。” “哦,是谁?” “是健身馆的那个学员,曾以阳。上次你过生日时在餐厅碰过面的。” 梁谷岚脑子一转,很快地想起来。“是他?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那天两人看来并不像情侣呀! “是最近的事。” 然而,梁谷岚却是眉心一皱。 “他是曾氏的接班人没错吧?” “嗯。” “他家世这么显赫,多少拜金的女人会主动攀上他,你确定他不是跟你玩玩的?”就当他不是这种人好了,也难保在那样的花花世界里,他不会变。 “爸,他不是这种人。”她下意识地替曾以阳辩白,但是内心却因而蒙上一层灰雾。 “最好是这样。你要跟他交往爸是不会反对,可女孩子要聪明点,不要被眼前的美好所骗。”他不忘提醒。 “我知道。”她点头应道,适才的甜蜜滋味像是染上了苦味般,让她有些难受。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爸,晚安!” “晚安。” 送走了父亲,夏雁表面上维持的平静已经塌陷,疑心的种子在心里悄悄地萌芽。 夏雁带着一颗疑惑的心,在隔天下午与曾以阳飞往日本。 到了下榻的饭店,曾以阳才知道nicole只订一间房。 “这八成是傲青示意的。”他早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傲青以为他跟他一样邪恶,会恶虎扑羊吗? “我再跟他们要一间。” 夏雁贴心地说道:“你先到经销处了解状况吧!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好吧!你先处理,我会尽快回来。” “嗯。”她点头。 她想过了,她会继续跟他交往,藉由相处慢慢了解他是不是在跟她玩爱情游戏…… 他招来服务生替他把行李送到房间,然后便登上经销商派来的专车。 因为知道她独立,所以他很放心让她自己处理,这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绝对不同。单是她让他感到放心一点,就可以清楚知道她在自己的心里,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 若说他会对哪种类型的女人倾心,无非就是这一种。 是的,他承认对她有感情,只是他和子霆、傲青不同,他不是个会将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人,也不擅于做任何讨好的动作,所以她得自己感受他所给予的爱,而这端看她的敏锐度。 但他知道,依她的聪慧和易感,很快就能感觉得出他内敛的情感。 意识到自己出神了,他脸上立刻罩上一层冷,他不能用这张带着微笑的脸去面对商场上的任何人。 整了整思绪,他已有上战场的准备。 而另一头的夏雁,在向柜台人员多要一个房间,放好行李后,也搭了出租车离开饭店。 第7章(1) “从各地回收的产品,有没有送去检验中心检查?”曾以阳来到经销处后,立刻问道。 “因为有些产品还在回收中,所以只抽检了部分,没有发现有异。” 由于没有想到总经理会亲自来到日本了解状况,所以经销处长松冈敦,还有驻日主管萧正海都紧张得直冒冷汗,连坐在一旁的秘书小姐都替上司感到紧张,可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在心底欣赏这剽悍的男人。 “预估还要多久能够全面回收?”曾以阳蹙着眉问。 三名男性主管被他的质问给问得心骇不已。 难道生产部经理来这里一天了,什么事都没做?他锐利的眼神扫在生产部经理苏原和秘书身上,他们双双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大、大概还要两天……可是报告总经理,检验当局并没有要求产品下架,我们若全部收回来,届时却没问题……”松冈敦赶紧说明自己的想法。 “若是有问题呢?受损的商誉谁来负责?还有,你认为发生这种状况,在结果未出炉之前有谁会买我们的产品?与其摆在那里等,不如全面回收重检。” “是、是……”松冈敦被他严厉的态度给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连声说是。 他冷瞪了松冈敦一眼,“知道还不快去催?” “是。优子,快!把资料给我。”松冈敦转身喝令了下秘书。 优子被这声斥喝给拉回心神,赶忙替上司找出数据。 “苏原,另一个经销的状况呢?”他要知道他们危机处理的能力为何。 “总经理,那边的回收率是百分之七十,估计入夜后就可以全部收回。” 曾以阳点头道:“很好。今天先这样,如果有什么状况马上通知我。” “是。总经理要回饭店了吗?”苏原问。 “不,我要到分装厂看看,你也来。” “是。” “等一下……总经理不先用过餐再去吗?好歹也说让我们招待一下……”松冈敦担心怠慢了总经理,一听到他要离开,忙放下手边的工作问道。 “不用了。”他可不是专程来日本受招待的。 “可是总经理你难得来到日……”萧正海也帮腔。 话还未说完,便立刻被曾以阳打断,“等确定没问题了,再接受招待不迟。现在状况这么多,你们还有心情吃饭?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你想提早退休?” “没、没、没有。”萧正海闭口不敢再提招待的事。 “那就少说话,多做事。”说完,他不等他们响应,掉头就走。 “是。”松冈敦总算见识到曾以阳严苛的一面了。照说,他们已经很讲究时效和行事的严谨了,没想到总经理比他们还严格,打破大众对台湾人的既定想法。 “呼……想不到总经理还是一样没变。”在曾以阳离开后,萧正海忍不住说道。 他被派来日本已经两年多了,这么久没见到总经理,他还是这么一板一眼,不容一点马虎。这会儿发生这种事,他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 “总是听你说,今天才亲眼见识到,还真是要吓破我的胆。”松冈敦有感而发地说。 “你现在才知道可怕!你也不想想,我们的产品今年才上市,为什么我两年前就先来驻地了解了?单凭这点,你就知道他是多么严谨的人了。” “我倒觉得他这样才是做大事的人。”优子抱持不同看法,羞赧的视线落在他离去的方向。 “你不要花痴了,赶快打电话吧!”萧正海推了她一把,想一举推掉她的思春梦。 但是优子才不理会他。难得有这么优质的男人,日文又说得那么棒,两人要谈心、谈情绝对没问题,她说什么也要把握机会表现一下。 从分装厂回到饭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曾以阳问了饭店人员夏雁的房间号码,回房后打分机给她。 “是我,你吃过了没有?” “都已经八点了,当然吃过了。”夏雁一个小时前就已回到饭店,曾以阳还没有回来,自然不知道她曾出去过。 “我还没吃,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听来有些无辜,好像是小孩子在问妈妈可不可以吃糖般。 一听,夏雁轻笑,“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要吃东西吧?” “当然了,晚餐没吃,长夜漫漫怎么熬吶!”他故做可怜状。 如果夏雁看到他对待松冈敦和萧正海的样子,一定怀疑这是两个人。在她面前,曾以阳自然会卸下公事上冷酷的模样。 “有这么夸张吗?不过如果你要问我这个老师,我会说,晚上七点以后是禁止吃东西的。” “那你就别做老师了。这趟来,你不是我的伴游吗?”他笑答。 “你就是吃定我。”她就知道他不会依她的教学规范。看来,今晚她又要破例了。 “就是。怎么样?去不去?”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去吗?” 有她在旁边看着,多少可以替他控制饮食,而且她也想知道他的公事处理得如何了。 “我马上去找你。” 不久,他们来到离饭店不远的一间水饺店。 “你说过吃水饺比吃煎饺好,那我就点水饺喽!” “你上课有在听嘛!”夏雁讶异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都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哩!想不到在课堂上提过的饮食相较论,他有听进去。 “当然。”他得意地应道,随后就跟服务人员要了十盘饺子。 “等、等一下,十盘?你有没有讲错?” “是啊!” “一盘有五个水饺,一个水饺约有二十五卡,五十个饺子有一千两百多卡,你一天的摄取量要低于两千九百六十卡,你确定今天吃的都没有超过?” “那你觉得吃煎饺如何?那改成煎饺八盘好了。” 这……这根本是威胁嘛! 她抿了抿嘴道:“还是水饺好了。” 说完后,她快快地打发服务生,免得他又点一堆有的没的。 见他冲着她笑,她不禁暗叹,又让他得逞了。 “你不点果汁吗?”他问。 她摇头。“别想,我如果点果汁,你又不知又会用什么名目,再点别的东西了。” “试试不就知道我用什么名目了。” “你别想拐我!”她才不上当呢! “不想试的话就算了,反正我一样要吃什么就点什么,可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她想也是,他哪里会受谁的支配或控制?他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做服从吧? 这时,服务生送上热腾腾的水饺。 “吃完东西后,我们去台场坐摩天轮吧!”说完,一口一个饺子。 “摩天轮?你明天没有事吗?”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等结果了。” 他没说他一声令下,已经让萧正海和松冈敦忙得团团转。 “这么快?都没问题了吗?”她吃惊地问。下午才到日本的他,现在就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而不在乎结论的他,安排玩乐的时间竟比处理公事的多。 “还不确定有没有问题,不过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而让你一个人待在饭店吧!”他耸耸肩。 “其实我也没有一直待在饭店。”夏雁说道。 看他对这件事悠哉的模样,反倒显得她紧张过度了。 “你去哪里?逛街?”他三两下吃完一盘水饺,进攻下一盘。 “不是。我有个朋友认识食品检验单位的人,我去找她问看看负责这件事的人。” 理惠是她以前的房东,在医疗单位上班已经很多年了,她拜托她居中牵线,好认识检测单位的人。 “问到了又如何?”他仍是无所谓的态度。 “你不要小看这层关系,先去拜访他们,打声招呼,日后才好办事。” “这不需要,对错证据自然会说话,靠拜访有什么用?”他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 “话不是这么说。人家说见面三分情,有时放段能换来利益,何乐不为?” “那我拜托你再给我吃两盘煎饺可以吗?”他刻意用上“拜托”两个字,却丝毫没有求人的样子。 “当然是不行。” “看,我都放段了,还不是没用。那我干吗对那些日本人放段?” 她一时语塞,这人真是会拿“亲身范例”来回堵她的理论。 “是不是我让你多吃两盘,你就会答应跟他们见面?” “再看看吧!”没答应,也没否决。 “那好吧!就再来两盘煎饺,但真的不能再多了。”为了让他认为放段是有用的,她只好再度破例让他吃过量。 他又是那副得逞的笑,却也如此吸引人,害她芳心微荡,赶紧补充一句:“下不为例!” 翌日,他们相偕来到箱根,看着满园的樱花树,两人相视微笑。 “告诉你一个樱花传说喔!”她率先开口。 闻声,他马上蹙眉,“怎么传说这么多?” “嗳,你就听听嘛!”她娇道。“听说只要是一同赏樱花的情侣,在选定的一棵樱花树下许愿,就可以实现愿望,并且永保恋情长久。日剧‘美丽人生’、‘夏之雪’什么的,不都有一同出游赏樱花的场景吗?他们都有许下心愿。” “我非常肯定这些有的没有的传说,都是冲着情侣来的,爱到昏头了,才会失去理智相信这些。说不定改天芒果、番石榴也可以出传说,然后大伙再冲到芒果、番石榴前面许愿。”只能说因为影集的播出,造就了无限大的商机。 “那你要不要做?”真是不浪漫的家伙,但是他跟她来这里看樱花,她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是不要,我又不是笨蛋。”他实际地说。 “现实!”她斥了声,突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樱花还有个故事哦……据说有一位长得很美丽的姑娘,名字叫做木花开耶姬,就是樱花的意思。她从日本的冲绳出发,经过九州岛、关西、关东、北海道,把象征爱情和希望的樱花撒到各地,从此,樱花就按着她走过的路径依序开花,代表永不衰败呢!是不是很奇妙?” “这个听来还有趣些,比什么许愿好多了。”他随即问她:“你有愿望想许吗?” “当然有呀!人生在世不可能没有愿望。可是如果真的许愿了,别人看见会不会笑我们很幼稚?”她抬眸问他,从他戏谑的眼神看来,似乎很高兴看到她如此困窘的表情。 “你笑什么啦!” “我只是很讶异你会在乎别人的目光。” “我当然在乎呀!我又不像你那么自我。”她嗔道,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看来你很了解我哦!说,你费了多少心思?” 这句话问得她耳根子发热、双颊泛红,她怎好跟他承认什么? “我才没有。嗯哼,我们现在就要许愿吗?”她赶紧转移话题。 带有深意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后,决定道:“不是我们,是你。这样吧!我们先去逛一圈,等没有人的时候再选树许愿。” “好主意!”她很快地答应,因为她想许下一个永远这样幸福的心愿。 第7章(2) 等她选定一棵樱花树,许好愿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金黄色的夕阳照在淡粉色的樱花上有种震撼人心的美丽。 夏雁望着如诗如画的景象,忍不住赞叹出声:“好美……难怪有那么美丽的说法。住在樱花树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完了,你跟我那两个弟媳差不多了,都中了浪漫之毒。” “我哪有中什么毒?是真的很美呀!你不觉得吗?”她侧过头来看他,怀疑他没有审美观念。 “是不差啦!只是住在樱花树下,到了凋谢的时节,就有得扫了。” “没情调!”她笑骂道。 他轻笑,并不介意她怎么说,反而问道:“泡汤、赏樱花许愿都做了,现在你还想去哪里?” “咦,你不忙吗?”她真的要开始怀疑他不是来日本出差的,竟然这么悠闲! “还好,还有时间可以玩,你不用替我担心,该怎么行事我心里有数。”仍是那副不要紧的态度。 “你哦!对了,你真的不要去拜访那个负责人,我打探到他叫古川……”她抓住机会又劝了一次。 “不需要。若真要认真论起来,该是人家来拜访我才是。” 她皱起眉,拿他没办法。“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不用说,用做的。”说完,他倾身吻住她的唇。 那神迷的滋味与搭飞机在云霄上的感觉差不多,都让她的头微微发晕,并非不适,而是心与身都有着轻飘飘的感觉…… 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呵! 棒天一早,苏原按曾以阳的指示,把食品的检验报告送到饭店来。 因为只有检验自家产品,又有属于自己的检验中心,经过连夜测试,检验结果出炉的时间,比日本当地的检验单位快上许多。 “总经理,回收的产品检验的结果分为两种,lm10427这个批号的产品全都有含优酪沙先,另一批ln18127则没有。”也就是说,抽验有问题的全是lm10427这个批号。 “真的有含禁药?”夏雁急问。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吶!她就说要去拜托古川先生了…… “这些原料都是来自台湾,没道理会出现不同的结果……”曾以阳看了眼报告,立刻下了指示道:“苏原,去查查这两批产品所使用的鳗鱼来源。” “总经理的意思是来源有问题?” “优酪沙先早已被列为禁药,台湾渔民也早就淘汰不用,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显示我们采用的鳗鱼除了来自台湾外,还有另一个国家。” 经他一点明,苏原恍然大悟,忙道:“我马上去查。” 他一走,夏雁依然担忧,没有因为已经得知事实而放松。“就算查出来,还是要赔偿对不对?” “没错。如果证实是我们内部的问题,我们就要负责任。” 罢开始,他以为是同业搞鬼,可照此情形看来,是他们的原料供应出了问题。 “那会怎么赔偿?” “最严重就是从日本消失。”他向来就是做最坏的打算,所以毫无隐瞒地直接告诉她。 “不过知道源头总比不知错误好,从错误中学习经验,一切都来得及。”曾以阳接着又说。 可,夏雁却没办法这么乐观…… 因为无法说服曾以阳去拜访古川先生,一心想为曾以阳尽点心力的她,只有亲自走一趟了。 趁着曾以阳不在,她按着理惠给她的电话,拨给了古川的秘书,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当她来到一间餐厅,由服务员领向预订的座位时,那儿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她告诉服务员。 由于这个时候店内客人很多,服务员也无暇顾及她,她要自己过去是再好不过了。“好的,请。” “古川先生吗?”据理惠告诉她,这位古川先生很有影响力,只要说动他替莲华园的食品背书,那么这次的事件也许就能够圆满落幕。 “你就是理惠的朋友夏雁?” 她点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夏小姐,好漂亮呀!”古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夏雁对他那副打量的样子感到不悦。他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正派,眼神中那充满深意的笑,也让她不舒服。 不管了,她还是赶紧把事情办完离开吧! “谢谢,我是来……” “先别急着谈话,你才刚赶来,先喝口水吧!”古川试探性地把手按在她手上,一副体贴的模样。 “我不渴。”她抽回手,对他的毛手毛脚感到很恶心。 迸川并未生气,一对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住她,毫不掩饰心中对她的渴望。 “那点餐吧!吃完我们再谈。” “我喝果汁就好。”她跟他在一起多一分钟都觉得不舒服了,何况要共进午餐! “夏小姐是不是不肯给我面子?”古川看出她戒备的模样,脸色一沉。 夏雁想回答“是”,但想到要拜托他的事,只好改口道:“没有这回事,古川先生多虑了,我是真的不饿。” “是吗?不饿也得吃点,就陪我一起吃吧!”古川先一步招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精致套餐。 看来得跟他耗了,夏雁在心里暗忖。 “古川先生,我们还是先来谈正事吧!有关近日来自台湾的莲华园食品的检验,我想拜托古川先生帮个忙。”她一口气说完,不让古川有截断的机会。 “这事大或小,就看你怎么做了。”古川那张脸暗藏着深意。 夏雁微挑着眉,问道:“古川先生想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陪我一个晚上,保证明天的结果就会不一样。” 一听,她马上由座位中站起。“很抱歉,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不会吗?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走开。” 迸川朝她背后的人使了眼色,后方一桌子的三个男人立刻站起,将这桌团团围住,旁桌的人根本看不出这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一群人同时站了起来而已。 “你、你们是一起的?”夏雁惊问,一股恐惧感由骨子里透出。 “当然。所以你还是乖乖听话,免得自讨苦吃。”古川露出狰狞的笑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夏雁明白不妙了,她应该听以阳的话,不该瞒着他来这里的,现在她若失踪,谁能找得到她? 可惜觉悟来得太晚,她只能靠自己逃月兑。 “救——唔!” 她才喊一声,嘴即刻被男人的手盖住,并将她往外拉。 桌子的碰撞、女客人的尖叫……四周立刻一阵躁动。 混乱中,夏雁看见曾以阳怒气腾腾的脸,以及抡起的拳头。她没心思去想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只知道他来了,自己平安了。 她张嘴用力咬着那人的虎口,那人吃痛地松开了她,她赶忙跑到曾以阳的身边。“以阳……” 他没有理会她,虎目炯炯地瞪着古川,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们还发什么愣?上呀!” 前一刻他还沉浸在春色无边的幻想里,下一刻他的保镖就挨了揍,他当然要扳回一点面子。 三名保镖被撂倒了一个,另外两个暗暗在心里评估对方的实力。 他们对看了一眼,随即冲向曾以阳。 服务员一见情况不对,马上打电话给警方。 曾以阳三两下就把两名保镖打倒在地,古川见状,脸色大变,气势立刻弱了下去。 “原来日本武术也不过如此!”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哎哟!” 迸川被赏了一拳,抚着脸喝道:“我、我要告你!” “要告就告吧!记清楚我的脸,还有我的脚!”曾以阳一脚踹向他的肚子。 “啊——”古川痛得倒地,嘴里咒骂个不停。“你、你、你……有种别走!” 曾以阳看也不看,转身问着夏雁:“你没事吧?” 她摇头,已说不出话来。这事是自己找来的,要怪只能怪自己笨,没有听他的话。 “走吧!”他环住她的肩头,转身往外走,留下古川去面对警方。 第8章(1) 回到饭店,曾以阳招来服务生送上餐点。 “吃吧!”他将餐点端到她的面前。 虽然在餐厅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他没有问她,反而先照顾她的胃。 “以阳……” “他就是你说要拜托的人?” 其实事情不必她说,他就知道了,因为当时他就在一旁。要不是她当时太专注于应付那只色猪,她应该会发现他也在餐厅里。 夏雁难为情地点头,看他沉肃着一张脸,猜想他很生气。 “原来日本人要这样拜托才有用呀!”他故意讽道,仍无法苟同她的作法。 “我以为餐厅人来人往,不会有人这么大胆敢乱来,没想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 她只要想到刚才的事,便忍不住头晕目眩。 幸好他在那里,护着她…… 只是经过这么一出手,莲华园的事恐怕没办法再商量了吧!她不免担忧起来。 “这种禽兽哪管你有人没人。你也看到了,当时有谁出手帮你?” 她回想当时,确实没有人出面,就只有他…… “是没有,我不会再这样了。” “再有一次,你看我饶不饶你。”当时幸好他在场,否则她会怎么样他想也不敢想。 他无法用言语说出那时看到那群人将她包围时,他那紊乱的心情,如果她真的出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对不起。”她低头认错。 “算了,我也不是为了要骂你才这么说,只是你不该瞒着我,偷偷去见那个色鬼。” “我才不是偷偷去见……”她咕哝了句,随后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怎么会在那里?” “已经查出主因了,预定下午一点在旁边的t大电视台召开说明会,午饭就到那间餐厅解决。” “说明会?一点?”夏雁一听,赶紧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你还在这里?” “有苏原在,不要紧。”只是他刚才就这么冲出来,并没有交代要苏原出面说明就是了。 他还是第一次为了其他事,而忘了公事! “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亲自走一趟?你确定?会不会面临下架?真的要消失在日本市场?损失一定很大吧?” 她丢出一堆的疑问,担心的程度比自家美容中心还过。但这也不能怪她,美容中心的事很单纯的,没跨国企业那么复杂。 “你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都要。” “下架倒是不会。毕竟我们能够提出这两批鳗鱼的来源证明,证实这批鳗鱼是由经销处鱼目混珠,充当台湾鳗鱼贩卖给曾氏,优酪沙先也不是曾氏加入到产品里的,我们也是受害者。” “真的吗?你确定?”那她根本不用去找古川嘛! “我是主导者,当然可以确定。”他用力搂住她的腰际,“你相信我就对了……那头色猪叫古川是吧?我会斩断他的后路的。” 就是他的这股保护力量和卓越的本领,才会让她对他如此着迷吧?她想。 他是如此地出色,难怪可以缔造出一番不凡的景象,再困难的事只要到他手里,都会迎刃而解。 她定定地看着他,确信自己的心已陷得更深。 这事意外地让她悟出更多、更深的爱意。 她正要开口跟他说不须报复了,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他微松开她,拿起了手机。“等我一下……喂?” “曾总经理吗?我是优子……” 说明会已经圆满落幕,各家电视台纷纷以头条新闻,播送这个近来引发消费者食用疑虑的莲华园食品。 “来自台湾的莲华园食品内含有优酪沙先,我方当局已经下令批号lm10427的莲华园食品全面回收销毁,据悉,被检出有残留禁药的原料鳗鱼来自中国大陆……” “据莲华园食品经销处负责人松冈敦表示,当做食品主要原料的鳗鱼经过加工再制,残留的优酪沙先含量低,不会危及身体健康……” “面对禁药冲击,初步估计,莲华园食品的损失达百万日币……” 啪地一声,电视屏幕呈现一片黑。 “我们走吧!”曾以阳放下电视遥控器,拉起夏雁的手。 “去哪里?” “事情都解决了,当然出去庆祝一下。”刚才优子打电话给他,是告诉他媒体已经发布消息,要他收看电视。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确认一切都解决了。 “不是说损失百万日币……” “我会跟‘黑心渔民’索讨回来,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况且曾氏这么大,百万元不会影响营运。” 他发现她很为他的荷包着想,将来如果财务交给她,她绝对可以替他看守得紧紧的。 “哦,那我们要去哪里?” “台场,此趟日本行的最后一站。”他很快地应道。 或许是心中有事,坐上摩天轮的夏雁,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也没有欣赏东京市区的心情。 “怎么?你不想坐摩天轮吗?”他注意到她闷闷不乐。 “没有呀!”她赶紧摇头。 “你看起来并不开心。不是第一次坐吗?应该很兴奋才对。” 他怎会不知道她还在挂意莲华园的事,只是带她出来玩,就是要她忘记这件事。 “以阳,对不起。” “真要跟我说对不起,不如笑给我看。” 说实话,她笑不出来。 “不笑?那就给我吻一个……”他猝不及防地上前封住她的唇,毫不在意车厢内的摇晃。 “呀!”这突来的震荡吓到了夏雁,她惊叫出声,正巧迎进他探出来的舌尖。 这在空中晃荡的亲吻,既惊险又刺激,令人心悸、晕眩、神迷不已…… 早忘了,原来的困惑与不安。 这次曾以阳说错了,日本行还没有结束呢! 原因是古川。 不甘天鹅肉没吃到又被痛踹的古川,告知警方他被曾以阳攻击,再加上目击证人够多,以及录像带作证,警方不得不处理这件事,要曾以阳到案说明。 监视器的画面只拍到他动手打人的那幕,古川的人马动手拉扯夏雁的那幕却无端消失……古川大概以为他没有能耐,才这么恣意妄为吧! “他是活腻了。”曾以阳冷道,他还没有出手找他算账,古川竟不自量力地自投罗网。 “不论总经理想怎么做,优子都会支持你的。”在一旁的优子主动地说。 在餐厅看见他出手打人的火爆模样,非但没让她担心他是个暴力分子,反而强化了他在她心中的英雄形象。 他的见义勇为让她非常佩服,而且远比她认识的人都要来得有正义感,她不倾心于他,要倾心于谁呢? 他睐了她一眼,这句话说的多余,他曾以阳做事从不需要谁的支持,遑论这事是对方有错在先。 但是优子误以为自己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羞赧地朝他笑了笑,心头小鹿乱撞。 “这事用不着你插手。总经理,你就安心回台湾吧!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行了。”松冈敦巴结地说。 “不必了!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苏原,你和小雁先回台湾。” 他料想小雁一定会阻止他,所以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件事。而不让她知道的办法,就是让她先回台湾。 “是。”苏原是不知道总经理和夏小姐的关系,不过那天她也在饭店参与讨论,想必这位夏小姐在总经理心中占有不小的地位。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你们就回去做自己的事吧!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许插手。”教训那种人当然要亲自来才会过瘾。 但看在优子眼里,他真是果决、敢做敢当,心中的恋慕又更深了。 只是,夏雁是谁呀? 听起来好像是跟他一起从台湾来的人…… 第8章(2) 回到台湾后,夏雁因多日的工作累积而更加忙碌,她忙得忘了时间的流逝,没有空闲像一个等爱的女人那样,痴痴地思念一个人。 由于在日本时,她已确认自己对他的心意,加上他卓越的处事能力让她有无比的信任,所以她很放心。 他也不曾多注意其他女人或者是跟哪个女人走得近,身边唯一的女性是她。 他根本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爸爸担心的问题是多余的,她也为之前误会他是“劈腿”的花心男感到抱歉。猜忌、怀疑都是爱情里不该有的负面心态,她要谨记,不要再犯了。 叩叩!门板上传来轻敲声。 “请进。” 进门的是丽姿的柜台人员,她递给夏雁一张单子,“夏老师,这是印刷厂送来的样本,你确认无误就可以印了。” “好的。”她仔细地浏览一遍。“排版做得很细致。没问题了,可以下去印了。” “是。”柜台人员接回夏雁手中的纸,忍不住问道:“夏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 “怎么说?” 是哪里泄露了她正在谈恋爱的讯息?她好奇地想要知道。 “呃……以前夏老师都不太称赞别人的,脸上也一直都是挂着严肃的表情,可是最近好像……笑容变多了。”柜台人员老实地说。 “是吗?” “嗯,整个人亮丽起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够亮丽喽?”夏雁难得跟人闲聊。 “不、不是啦!以前是美丽,但不够亮……哎呀!我不会讲,反正就是这样。” “我开玩笑的啦!”夏雁笑说,让柜台人员又是一讶,原来夏老师也会开玩笑呀!真是奇闻。 “你没事吧?”夏雁的疑问教柜台人员终于回过神来,忙声明道:“没、没事,只是好意外……” 夏雁还未来得及响应,手机便响起,那熟悉的铃声让她一听就知道来电的是曾以阳。 她赶忙接起,“喂?” “是我,我要上飞机了。” “真的!几点到?我去接你!” 夏雁不同于以往的激动神态,教柜台人员马上就猜出这来电者绝不只是普通朋友。 说她没在谈恋爱,谁相信吶! “几天没见,你有没有按照我传授的原则吃东西?” 夏雁开着她的双门宝马车,载着身形高大的曾以阳。 只有她一个人时,她还不觉得车子小,怎么他一坐进来,她就觉得空间不够。 “怎么一见面是提这件事?不是应该说我好想你之类的话吗?”曾以阳睇着她笑答,由她开着车,他才能专注地看她。 她一直是个孤傲而美丽的女人,却会在他面前表现出小女人的娇羞,这让他感到很得意。 什么好想你……单是听就脸红了,哪还有办法说出来呢?她想。 “丽姿又要开新课程了,我忙得很,哪有时间想、想……” “想什么?”他明知故问,对于她的口是心非,他当然是要找机会惩罚的。 他微勾起唇角,凑近她的耳畔轻轻呵气。 “啊!”她轻叫,一时失神,差点儿撞上前车的车。“你离我远一点啦!” “不专心的人是你,不是我哦!” 他非但没有听话退离半分,还在她颊边亲了一口,这才满意地坐正。 “你……”她才要抗议,他赶紧指着前方道:“小心车!” 她只好专注于眼前的车潮,直到前方的车子离她的车有一段距离后,她才得以分神跟他说话,岂知,曾以阳又把话题扯开。 “你开车技术还不错,以后接送小孩的事可以放心交给你。” 她脸颊一红。“扯到哪里去了……对了,你事情都办完了?” “是呀!总算告一个段落。”他语带双关地说。 之前他告诉她,要留在日本监看整个分装流程以及销毁过程,而考虑到她的教学工作,所以让她先跟苏原回台。当时他并没有让她知道,他要对古川的事业展开打击,现在当然更不必说。 “那就好,原来做食品的也未必轻松。”她有感而发。 “各行各业都有其辛苦的一面,做美容的也不简单。” “我以为卖吃的没有景气的问题,大环境不管怎么变,人总是要吃东西。” “所以你才认为做吃的好赚?”经过这事,她八成改观了吧? “嗯。现在看来也未必是这么回事。” “不过人很奇怪,赚钱为的就是争口饭吃,吃多了又要去减重,矛盾!” “若不是这样矛盾,我们两个就没钱赚了,不是吗?”她提出“因为有需要,所以才存在”的论调。 “也是。既然吃和减重都这么重要,怎么不……”他顿了下,没有继续说。 “怎样?”他不会又想说服她什么事吧?其实她心里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末了,都是她屈服。 “你怎么不曾把营养食谱做成代餐?现在外食族这么多,要吃又要减太麻烦了。” “当然我们也想过做代餐,只是中心没有资源才放弃。要制作、试吃、测试报告,又要申请执照什么的,太麻烦了。” “你没有,我有呀!我有整个研究团队、工厂,连医师、药师都有,你只要负责开出菜单,剩下的由我们曾氏来做。” 夏雁听罢,陷入沉思,似是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怎么样?我这个男朋友不错吧!还能分担你的事务。” “又往脸上贴金了,我又未必要你的公司替我做代工!”她笑睇他一眼,算是同意他的提议。 “我做才好啊,曾氏的质量可是有口皆碑。” “臭美!”虽然他说的是真的,但她就是不想让他太得意。 两人就这么斗着嘴,回到了台北。 一路上,甜蜜、愉悦的气氛围绕着他们。 第9章(1) “站好,不要使力哦!” 今天是例行的“成效检验”,夏雁低着头看体重计上的数字,准备登录在数据卡上,七十七…… 起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眨眼再看了一眼数据卡和体重计上的数字后,忍不住发出惊呼:“怎么一样是七十七?” 不可能数字没变吶! 最近以来,他都有运动以及饮食控制,热量应该会消耗快一点,至少会少了一公斤,再不,零点五也好。 可是,没有! 他依然是七十七公斤! “你是不是有偷吃消夜?”她不禁要这样怀疑。 “当然没有,我曾以阳一向说到做到。”他既然答应她晚餐是一天中最后一次吃东西,就一定会做到。 “啤酒?” “没有。” “炸鸡、巧克力、披萨、可乐、薯条、冰淇淋女乃昔……”她说出各项“违禁品”。 “统统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她愈是问下去,愈是感到挫败。 她相信他不会骗她,但若是真有按她的方式做,他一定可以减个三、五公斤的啊! “老师,不要这么沮丧,这表示你对‘维持体重’也很有研究啊!至少我的体重没有增加。”曾以阳安慰她道。 “对呀!曾同学这么高大,这样的体重其实很刚好,你太苛求了啦!” “就是呀!曾同学跟你站在一起超级速配的,一点都不会不衬哩……” 学员们各自发言,一面倒的都是偏向曾以阳。 “老师,我觉得自信就很有魅力,用不着这么刻意。”曾以阳说。 其实这几次课程下来,他到健身馆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来健身的?主要是和她在一起。 目标不在减重,当然不会瘦啦! “自、信、就、很、有、魅、力!”她咬着牙重复。要是他肥得像头猪时,他就不相信他还能说出这句话来! “对啊,自信就有魅力,认真的男人最帅了,根本不必管别人怎么想。” “我家的黄脸婆以前也觉得我很帅,看来我是失去自信了,她才会整天嫌东嫌西。” “自信真的很重要……” 现场又讨论起“自信的重要性”,吵杂不已。 夏雁又再度失去班控能力了,她睐了罪魁祸首一眼,后者只是朝她皮皮地一笑,真是让她毫无办法。 “安静、安静!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有事下课再讨论。下一位!” “好一个‘自信就很有魅力’呀!”夏雁的眉头从下课后,就一直没有舒展过。 她对自己的教学失去信心,也对他的种种言行产生无力感。 “你不认同吗?” “不是不认同,只是……” “啊……应该来开一个‘创造自信心’,或是‘自信一百分’的心灵启发课程才对。”他又想到赚钱的点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家都这么想,谁还要来中心上课?还有你的减重计划呢?不执行了?你会来上课不就是想要瘦身吗?”差点儿就忘了这个问题。 “当然不是。”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是?那你来做什么?” 他敲了她的头。“傻瓜,当然是你。” “啥?” “我的目标是你,不是减重。你要是不在这,我才懒得来。” 一开始他确实是来运动的没错,但是爱上她之后,他要的是与她在一起的闲适时光,运动减重一点儿也不重要。再说,他早就发现他的体重上限就是在这里,怎么吃或怎么减,就是停在这个数字上,既然这样,他何必再浪费力气? 身心健康最重要! “是、是吗?”夏雁脸又红了,他不是在说很好听的甜言蜜语,却可以融进她的心里,让她尝到甜滋滋的滋味。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会脸红喔!”他取笑她。 她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跟他这种在商场上打滚已久的人不同,也就是这样,他才会如此喜爱她。 “我又不像你的脸皮这么厚。”她嗔道,捶了他的胸膛口一下,娇赧的模样跟方才的“准备算账”大相径庭。 “说真的……你真的觉得我胖吗?”他趁势抓住她的手,问道。 “还好啦!健康比较重要。” 其实她一直不觉得他胖,甚至认为他这样壮硕结实的体格很好看,只是来这里上课的人,都是要减重的,她才会这么逼他。 曾以阳听了,嘴角得意地勾起,“那我以后可以不必跟着你在课堂上又叫又跳喽?” 她还能怎么回答? 在她的心中,他早就不只是她的学生了。 几日后,曾以阳拿着干燥过后的食品,来到夏雁的办公室。 “你吃吃看。” 他将一袋袋压缩过后的粉末,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问。 “代餐呀!照你开的食谱做出来的。” “这么快?”她才开出食谱没多久,他就已经分别弄好了?真让她不得不佩服他的效率。 “还在研究阶段,哪里快了?不过说实话,这腥味太重了点,我考虑抽掉蒟蒻和章鱼醋。” 他连续试了夏雁开给各种体质吃的代餐食谱,按p、m、c三种体型的三餐来算,他少说已经吃了九种,得到一个结论就是——难吃。 “不行!”夏雁马上反对。 “章鱼醋添在里头,味道会变得很奇怪,还有蒟蒻加水后,会变得黏黏稠稠的,另外我还想把豆腐和蛋白换掉,有怪味。” 他一试就可以试出,是哪个味道影响整体口感的。 “章鱼醋可以调整体质,蒟蒻零卡路里,豆腐和蛋白是人类一天营养所需成分,统统都不可以省。”夏雁说出她反对的理由。 “不然你自己吃吃看,真的很难吃。” “我吃吃看……”她试吃其中一袋的粉末,东西才停留在舌尖,她就想喝水冲掉那怪味了。 蹙紧的眉头,已经说明她也觉得难吃。 “很难吃吧?” “嗯。”她点头,是真的像他说的有怪味。“好像是馊水的味道。” “这味道还不是最恐怖的,泡在水里后味道会更恶心。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不要!有你试过就好。”她现在知道试吃者的重要性了,不论好吃的难吃的都得下肚。 饼去她实在大大误解这个试吃的工作了。 “你辛苦了。”她衷心给他一个安慰。 “你知道就好。对了,这是试吃报告,照我刚才大略提的,章鱼醋、蒟蒻、豆腐、蛋白不好处理,你最好抽掉。胡椒也不太好,会有呛感……”他一一提出见解。 夏雁边听着他解说边看着他,有片刻的失神。 他说的没错,自信就很有魅力了,这样的人无论美丑胖瘦,都具吸引人的魅力…… “你觉得呢?”他的问话让她回过神来。 “嗯……那我重新拟过菜单好了。这一大堆的菜单,估计制作成本要多少?” “研究成本和临床实验的时间不去计算的话,一套代餐估计下来少说也要几百元。” “这么说,代餐要走平价路线是不太可能的喽?” “当然。若是与其他美容中心的价格相距太大,很容易被攻击,所以尽可能的还是按照市售价格处理,至多以点数或课程数回馈的方式,合并推出。” “你说的对,看来你对美容业这一行也有研究呀!” 她不得不佩服他精辟的见解,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正身份,还真会以为他是美容业的新教父哩! “还好,在商场上待久了,自然就会懂这个道理,没什么特别。” “这个时候怎么又谦虚啦?”她很意外他会这样客套。 “呵,那是因为要跟你一起去约会,所以要客气一点。”他坦言。 “约会?现在是上班时间吧?” “那是别人的上班时间,我的上班时间由我决定。怎么样?去不去?” 才说他客套,没想到眨个眼,他又回复原来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了。 “要去哪?” “嗯……我在hooters订了位,先去吃点东西,再去看电影。” “hooters是什么?” “去了不就知道?” “反正就是吃是吧?你真是会耍老奸。”嘴里虽骂着,夏雁还是跟他出门约会去了。 他们去吃大餐、看电影、逛街,并在离101大楼不远处,观看它在暗夜中绽放银芒。 夏雁以为整天的行程是为了夜晚某种仪式的到来,例如是交换爱情的誓言。可是……没有。 苞曾以阳道再见后,愉快的笑靥和心情也跟着消逝。 她带着低落的情绪回到家中,猜想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期待太多,现在才会这么怅然若失…… 第9章(2) “小雁,回来啦?” “爸。”一看到梁谷岚在客厅,她赶紧收起失落的心情,把购物提袋搁在沙发旁。 “这几天都没在公司看到你,上班时间都出去了?” “呃……”她请别的老师代班的事,被爸爸知道了? 最近她请其他老师代班的次数太多了,缺席天数比上班天数还多。 “跟曾以阳出去了?”梁谷岚知道他们正在交往,也知道她委托他做代餐的事,所以直接这么问道。 “是。” “我没说不可以,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上次还一起去日本……是不是有结婚的打算?” “啊?”她是曾经想过他们两人结婚的话,他们会怎么迎接每一天,可是…… “如果可以,最好赶快结婚,也早让我了了一桩心愿呀!” “爸,我们交往才几个月,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结婚的。” 以阳大概是这么想的吧!否则,他为何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更甭提要正式介绍她给他的父母认识。 “是你的决定?” 当然不是她的决定……“爸,结婚是大事,我当然要好好想清楚喽!你就不要着急了。” 她故作轻松,不想让他看出怆然的心情。 “我怎么不着急?我想快点抱孙呀!” 当初是他要她好好观察曾以阳这个人的没错,可是当他看见他处理危机的态度后,就已明白这个男人值得托付了。 “我嫁出去后,你一个人会更寂寞哦,难道你不会舍不得?” “就算舍不得也得舍得呀!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总不希望跟我变成仇人吧!” “哪有这回事!我跟你才不会变成仇人呢!要不是你养育我,我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今晚不知怎地,她有点伤感。 “说这什么话!要不是有你,爸爸一定会很寂寞,就算赚再多的钱,也不会快乐……” “总之,谢谢爸爸。” “我也要谢谢你。” 两父女难得交换内心的想法。 不过梁谷岚可能没有料到,自己的催促会在夏雁心中形成压力,让稍早之前期待落空的她,心情更加不安,也为这段感情埋下一枚不定时炸弹。 曾以阳发现最近夏雁有点怪怪的。 他们照常约会,没有吵架,可是相处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两人之间缺乏交流吗? 不像,因为她仍然会跟他说说笑笑。 是工作忙不过来吗? 也不像,因为她仍然有时间跟他一起约会。 他想了好几个答案,都不能很确切地形容出这种异样的感觉,最后,他索性直接问她。 然而她的答案却是没有这回事,一切是他想太多。 他从来不会“想太多”的,他的直觉敏锐又精准,说怪就是有怪异之处。 为了知道原因,他跟梁谷岚相约在一间欧式餐厅见面。 因为除了他之外,与夏雁相处时间最久的就是梁谷岚了。他要知道在他们没有碰面的其余时间里,小雁在做什么、想什么。 “曾先生,让你久等了。”梁谷岚姗姗来迟。 “不要这么说……我们待会儿再点餐。”他告诉侍者,侍者闻言立刻离开。 “梁先生,叫我以阳就行了。” “那你也该改口喊我一声伯父才是,以阳。” 梁谷岚近距离打量曾以阳,这年轻人气势威霸,果然是大将之才。 “伯父。” “你找我有什么事呢?是不是要跟我谈小雁的婚事?”小雁真是听话的好女孩,他才跟她提过一次,她就如他的愿,把曾以阳找来跟他谈。 一听,曾以阳愕住,他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来的。 “小雁那天还跟我说,你们感情才开始,不会这么快结婚。不过我想,既然你们都认定对方了,早点办婚事也未尝不可……” “她、她真的这么说?” 她还不想这么快结婚? 所以最近才会表现得这么奇怪,是想让两人的感情降温吗? “是呀!若不是我一直催她,恐怕今天你也不会约我出来见面了。” “小雁为什么不想结婚?” “咦?你们不是都商量好了吗?”梁谷岚吃惊地问。 “商量?呃……事实上,我是想等一个结果出现后,就马上跟小雁求婚。” 小雁告诉梁谷岚,他们商量好要慢点谈婚事? 他们从没有商量过呀! 她甚至从来不曾提及梁谷岚催婚的事! 难道说,因为他不曾开口提结婚,所以她以为他不想? 她将这些事藏在心底,猜想着可能的答案,例如:他还不想结婚、他不够爱她、他们之间还不够稳定……因为胡思乱想,所以她最近才变得这么奇怪? 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什么结果?” 经梁谷岚这么一问,他立刻收回飘远的想法,正色道:“是这样的,上次我们去日本的时候,小雁为了帮忙我,而去拜托一个叫古川的人,没想到他居然要小雁陪他他才肯答应,为了让这头得到教训,我私下收集他的犯罪事证,准备让他无法翻身……”他简略地提及当时的事。重提此事,他依然愤怒。 “居然有这种事?”听见小雁被欺负,梁谷岚气得脸色大变。“然后呢?” “我知道小雁的个性,她一定想息事宁人,所以我便瞒着她这件事。但为免小雁猜到,所以我处理到一个段落后就回国了,之后的事就交给我的一个部属,我正在等那个结果。” 梁谷岚点头道:“你是想给小雁一个惊喜?” “是。不过我想她可能以为我还不想结婚,才会告诉你我们还没有这个打算,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 “还请伯父替我保密。” “当然,你有这份心比什么都要紧。说真的,当初我还有点反对小雁跟你在一起……”梁谷岚坦承不讳。 “为什么?”得不到梁谷岚的认同和祝福,他想她也不会开心。 “因为你太有钱了,外在条件又很优秀……” “有钱并不是错。” “是啊,我现在的想法不一样了,小雁幸福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所以,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伯父别忘了要替我保密。” “没问题。” “那……伯父要吃什么?焗龙虾、德国猪脚、女乃油海鲜浓汤?”他招来侍者。 “啥?小雁让你吃这些?你不是在瘦身吗?” “没关系,不要告诉她就行了。” “也对。那就来吃个焗龙虾好了,很久没吃龙虾了……” 两个男人因为同一个女子,衍生出难得的情谊。 第10章(1) 又过了几天。 澳良后的代餐包制作完成,吴幸福和安尔熙立刻自告奋勇说要亲自实验,夏雁拿她们没办法,只好跟她们约在外面咖啡馆见面,详细地说明食用方式及注意事项。 因为曾以阳的关系,她们三个现在变成了好朋友。 “这次添加了香草和草莓,不像之前腥味那么重,你们可以选喜欢的来食用。” 澳良过后的代餐包,她自己是觉得味道好多了,这也多亏了曾以阳的利嘴,能够确切地把各种食物混合后的味道试出来,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代餐完成。 “香草和草莓我都不喜欢。”吴幸福摇头。 “为了减少那两公斤的肉,再不喜欢也得喜欢。”安尔熙看了下包装,选了草莓口味。 “其实你们也不胖,生了孩子后能维持这样的身材算很不错了。”夏雁说道,不禁怀疑他们曾家人是不是都标准太高了,每个人的要求都这么完美。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希望人家称赞你好苗条、身材好棒。” “嗯,我也只是想听到傲青称赞一下,可他那张毒嘴却吐不出半句好话。”吴幸福挫败地说。 “幸好子霆不会这样。当然,我相信大伯也不会这样的。”安尔熙抛了一个暗示的眼神给吴幸福。 “对呀!大伯不是很重视外表的人……” “看得出来。他呀,进健身馆到现在,体重一公斤都没减,那天居然还跟我说什么自信就很有魅力。”真是会替自己找借口! “什么?哈哈哈,自信就很有魅力?这不像大伯会说的话呀!” “这么说,大伯的学费是白花了。” “也不完全是,他是很会替自己找事做,丽姿要推出代餐的事也是他的主意。” 再过几个月,若真的可以让实验者成功减重,就可以正式上市了,她自己也很期待。 “大伯就是闲不下来。” 此言一出,其他两人马上点头认同。 “夏雁,你跟大伯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打算没有?”吴幸福话锋一转,问起他们的感情进展。 “嗯……”提到这件事,她的心情又闷了起来。 最近,他们依然是像其他情侣一样出游、约会、谈心,可是感情好似停在原处,无法再前进了。 若要说有任何的改变,那就是他的话语里总隐含着她意会不来的深意,似在暗示她什么…… “大伯是比较内敛一点,并不是不爱你,你不要想太多。” “我不是在想这个。” “那……”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可是他……没有多说什么,所以我想我们还是维持这样就好。” “大伯没有多说什么?”真是令人讶异的答案。 “怎么可能?大伯做事一向速战速决的呀!” 她们还以为是夏雁拒绝大伯,所以今天才特地借着代餐的事约夏雁出来,想问看看问题出在哪里,没想到竟是大伯还没有求婚! “大概是他觉得我们的感情还不够稳定吧!所以……” 正这么说着,咖啡馆门上的铃当响起,引起她们的注意。 抬头一见,原来是咖啡馆进来了一对男女。巧的是,那个男人她们都认识—— 曾以阳一直在等日本那边传来消息,最后,这消息不是用传真或视讯告知,而是由优子亲自送过来。 看完了古川因妨害家庭和收贿,即将入狱服刑的报道,曾以阳合上资料夹,说道:“这件事打电话告诉我就行了,何必跑一趟?” 当初他留在日本,就是为了搜寻古川的犯罪事证。找到有利证据后,他便转交给萧正海举发,他自己则先回来台湾,是以,他相当肯定古川没办法再翻身,而已知的结论,根本没有重要到须优子亲自前来报告。 优子朝他柔柔地一笑。“萧先生想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刚好又有新的销售数据需要给总经理过目,所以优子才会跑这一趟。” 独自来台的理由她早就想好了,她想,总经理总不可能去问萧正海是否真有其事,才会编出这样的理由。 “那销售资料呢?” “啊!没有在里面吗?我、我忘在饭店了。”优子故作讶异。 事实上她是故意的,这样才有借口再见面。 “好吧,你再传给我就行了。” 他不是很在意那张销售报告,他的重点是把古川整垮,目的已经达到,他可以去挑结婚戒指了。 “是……曾、曾总经理……”优子怯生生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她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说道:“优子没来过台湾,想借着这次机会到这里走走看看,不知道是否可以请总经理……” “我知道了,我会派个人陪你逛逛。”他截断她的话,认定这样的待客之道已经足够了。 优子一听,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她远从日本搭机来台,为的可不是他派人陪她。 她要的是他的陪伴! “可是……” 她还想再说什么,曾以阳却已经收起数据,站了起来。“我还有事,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他们在说什么呢?” “太远了,怎么可能听得到?” “那个女人是谁呀?这么矮,跟大伯站在一起,真是小鸟与大熊。” “可能是生意上的伙伴吧!” “不可能啦!若是生意上的伙伴,在公司谈就好啦,干吗约在外面?” “对厚……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哪知?” 安尔熙和吴幸福边看那桌的情况边讨论,浑然忘了旁边还有一个夏雁。 “啊!他们才进来就要走?是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我们跟上去。”吴幸福做了决定。 “好,我马上去结账。”安尔熙马上转身要拿提包,一看到夏雁脸色凝重,忙着替他澄清:“夏、夏雁,你不要想太多,大伯绝对不是那种人……” “是呀!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这时的夏雁,完全不知道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自己的耳朵…… 当三个女人跟着曾以阳和那个陌生女子到了远企饭店门口,夏雁不再有信心。 “我要走了。”夏雁突然丢下这么一句话,让吴幸福和安尔熙都愣住了。 “等等,夏雁……”吴幸福还没有来得及拦住她,就见她坐上在饭店前排队接客的出租车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 “大伯真是糟糕,竟然搞劈腿!” 大伯看起来很规矩、相当值得信赖,没想到竟是惦惦吃三碗公的类型。 “那怎么办?我们还要跟进去吗?”安尔熙犹豫地问,她认识大伯好几年了,怎么也无法将花心这两个字冠在他头上。 “都进去饭店了,我们能怎么样?我真不敢相信他是这种人。” “会不会是误会?” “不管是不是误会,我们相信大伯没有用,要夏雁相信才算数。” “呃,也对啦!” “走吧!我们回家吧!” 曾以阳与优子进了远企饭店,来到优子住宿的房间内。 “销售资料呢?” 本来是要优子传给他的,但既然她是回饭店,他就顺路上来取。 “在这里。”她不敢怠慢,赶紧拿出来给他。 “我带回去看,晚点会有人过来带你出去逛,你不必烦恼会在台北迷路。” 他的眼里只有公事,让优子根本找不到机会表露出自己的心意。眼见他就要离开,她着急了,月兑口道: “难道总经理不能带我出去逛吗?” “你说什么?”他脚步一顿,旋过头来问。 “我、我是说,总经理没有休闲时间吗?不、不能陪、陪我?”优子被他这么质问,说话开始结巴。 “我当然有休闲时间,但要陪也是陪我女朋友,而不是你。” 曾以阳横扫了她一眼。她眼眸里有着对他的迷恋,这他时常在其他女人眼里看见。不过他对她没有特别感觉,只有拒绝她。 “女、女朋友?”优子愕呆地站在原处,尽避想过他可能已经有对象了,可没有得到他亲口证实,那些想象都不能作算的,所以她才会追来台湾。 但现在——他说有女朋友…… “没错,她很快就会是我的未婚妻了。” “未、未婚妻?你、你们的感情很好吗?”优子大受打击。 “当然,否则怎么谈结婚?”他毫不考虑地应道。 “结婚……”她喃喃自语着,没想到她还来不及为自己争取什么,就已被宣告出局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总经理!”她喊住他。 “还有事?” “不用派人过来了,我会尽快回日本。”优子在心中一叹,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谁叫她慢了一步。 虽然清楚明白他很优秀,但她也不是个会做第三者的女人,因此只能压下心中的恋慕了。 “我知道了。”他点头,转身离开。 一整个下午,夏雁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理情绪与回忆。 紊乱、矛盾的情绪一直在找她的麻烦,让她就算是独处了一个下午,还是无法理出该有的的反应。 她不知道该如何问他……不,更正确的说,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他跟那个女人进饭店里做什么? 他真的劈腿吗? 他真的不会变吗? 爸爸曾经说过,像他这样事业、权力、金钱都拥有的人,不需主动追求,就会有一堆女人主动送上门,他未必能把持得住。 当时,她没有收回一点点喜欢他的情绪,执意地爱下去……不知道放下去的感情,可否收得回来?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吃东西,在樱花树下许愿,在摩天轮里浓情缱绻……难道这都只是她的一场好梦而已吗? 突然,她眼眶一阵湿热,有种想哭的冲动,她赶紧眨眨眼睛,略去那悲伤的情绪。 不知从几岁开始,她就不曾哭泣过了,记忆中,她一直是很坚强的。也许是因为过于坚强,所以他认为她不会因此受伤、难过,才会这样对待她吧? 一个女人太坚强,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想着想着,心里的问号愈来愈多,却仍是找不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老婆、尔熙,快来吃好料的!” 曾傲青一进门便吆喝着。 家中的两位主妇为了抗议大哥的“花心”,决定绝食抗议,他没办法,只好去搜刮她们都爱吃的食物回来吸引她们。 “不行,我刚吃了代餐,最少要再等二十分钟才能吃东西。”吴幸福说道。虽然很想吃个过瘾,可是碍于代餐食用限制,她还是乖一点。 “二嫂,不是说一口都不要吃的吗?大伯他……” “我想过了,不应该为一个花心的臭男人饿肚皮。” “是没错。不过我觉得还是给大伯一个说明的机会比较好。” “怎么说明呀?男人都嘛最会找借口了。”吴幸福看向老公。 “喂,你说谁呀!吧吗往我这儿看?臭男人又不是我。”曾傲青被立刻发难。 “你们是兄弟,说不定你也是一样,只是没被我ㄗㄤ到而已。” “胡说八道!一个女人我就受不了了,再来一个我会疯掉。”他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眼见他们又要斗起嘴来,安尔熙忙劝道。 “哼!”两人都别开了头。 第10章(2) 这时,曾以阳恰好进门。 “你们两个又怎么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在斗。” “没事。”吴幸福简短地回了两个字,可从她脸上看来,却不像没事的样子。 曾以阳也没多问,闻到食物香气的他,只是问着:“晚餐吃什么?” “是我和尔熙吃的,大伯你不能吃。”吴幸福马上奔到餐桌前,将它们圈起来。 他再怎么笨,也察觉出事情有异,况且他又不笨。 “怎么回事?”他问着曾傲青。 曾傲青耸肩。 曾以阳转向安尔熙,她本想开口,可是却被吴幸福拦住了。“大伯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应该很清楚,怎么问我们?” 这嘲讽的语气很明显吶! 不过不说明白,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指的是什么? “我做过什么?吃晚餐很正常,难道是小雁要你们看着我,不准我吃晚餐?”最有可能就是这一条了。 “哼!”吴幸福撇过头去,摆明了不屑。 她自己是没感觉到危险,但她的老公可是替她捏了把冷汗。 耙这样对待大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赶紧拉着吴幸福远离危险区。 “干什么啦?”她把他的手给挣开。 “我是保全你的性命耶!你不要说话。”曾傲青警告她,接着,转过头来状似闲聊问道:“不知道大哥中午去哪里了?” “中午?当然是去用餐。怎么?连中餐吃了什么都要报告?”他攒着眉,什么时候傲青开始变成管家公了? “是用不着跟我们报告啦!可是去哪个地方就要说清楚了,是在饭店吃人肉冰淇……唔!”吴幸福的嘴巴马上被老公捂住。 “什么饭店吃人肉?”他盯着他们三个,明显地知道他们话里有话。 “大伯,我们看见你中午和一名女子到远企饭店,你真的去、去、开房间吗?”安尔熙大胆地问出口。 “开房间?”他眉头攒得更紧。 “对,开房间,我们和夏雁都看到了。大伯,你真是不应该。”吴幸福拉开老公的手,把事情摊开来说。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夏雁很伤心……” “什么?该死!”曾以阳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大伯这么快就想好借口要解释啦?”吴幸福凉凉地说。 “我看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哦!如果真有误会,我看你们两个怎么跟大哥道歉!” 曾傲青当然是挺自己的兄弟啦! 他们三兄弟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片赤胆忠诚啦! “伯父,小雁在家吧?”他就怕小雁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件事就有得拖了。 梁谷岚看见曾以阳焦急的表情,立刻开门让他进来。 “在呀!她在房间,你去吧!” “谢谢伯父。”没时间解释什么,曾以阳三步并成两步,直奔她房间。 “小雁,开门。”他在她的门外喊道。 饼了一会儿,门内才传来夏雁的声音:“你回去吧!今天我不想见你。” 她声音里压抑的痛苦,曾以阳听得一清二楚,他不容许她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不行,今天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我可不想明天就失去你的行踪。”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 原来,听着他的声音,她还是会感到心痛。 她原以为没有与他面对面,就可以伪装得很好,结果她错了。单是听他的声音,她就承受不了了。 曾以阳猜想她没有开门的意思,索性对着门板说道:“优子从日本送文件过来,去饭店的原因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门板后头久久没有传来回应,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之际,她的声音飘了过来:“既然是送文件过来,怎么不在公司而是在咖啡馆碰面呢?” “会约在咖啡馆,是因为我刚巧在外头。”没想到自己为了省那一点时间,竟造成这样的误会。 “是哦!喝完咖啡再进去饭店?”她酸溜溜地说。 “优子只带了古川入狱服刑的报道给我,后来我送她回饭店,顺道上去取莲华园的销售资料。”他一次说个详尽。 他的话才说完,门刷地一声从里头打开。 夏雁微肿的眼直直地看着他,“真的?” “要不要我把优子找过来对质?她应该还没有上飞机……”他作势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夏雁一听,忙拦道:“不用了。” 这种吃醋的丑态,还是愈少人知道愈好吧! “那你相信我了吗?” “不是很相信。”她不想太早承认错误。 “你认识我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夏雁被他的坚定态度给说服。没错,除了偶尔耍弄她之外,他确实不曾欺骗过她。 “回答我呀!” “我……”她词穷,赶紧换了个话题:“古川为什么会被判刑?” “因为他不甘被我揍,所以跟警方指控我,既然他主动找罪受了,我当然要成全他。我找到了他的犯罪事证,一举将他送进牢里,这都是为了替你出气。” “你在日本就是做这些?”心微微颤抖着,失落一点一滴地消失。 “不然我干吗让你先回来?” 他走近她,拉起她一只手,把一个红色绒盒放在她的掌心上。“你自己看。” “这是什么?”她打了开来,晶灿的钻石光芒跃入她眼底。 “求婚用的。”啪地一声,他盖上绒盒盖子,又收了回去。 “求婚?”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等待的事发生了,还是因为过于讶异,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本来准备等这件事结束就跟你求婚的。我这么火热的一颗心,就这么被你浇熄,你连一句道歉都不跟我说吗?”他佯怒。 是她错怪他了! 此时,她真的有点气恼,明知道自己不该不信任他的,但她还是犯了疑心和嫉妒,误解了他。 现在场面僵了不提,自己还难受了半天。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罪受。 “我、对不起……我以为你没有跟我提过未来,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够久、不够稳……我不应该把这些怀疑放在心上,让怀疑的种子愈长愈大。” 如果她够理智,这些误会就不会发生,谁知,遇上了爱情,她变成迟钝的笨蛋。 “如果我不想跟你一起度过未来,我干吗带你到樱花树前让你许愿?” 当日他没有问她许下什么心愿,是因为从她甜蜜的表情里,他已看出那是关于他们之间爱情的心愿。 “樱花树前许愿?你不是不相信那些吗?”她记得他还嗤之以鼻哩! “是不相信吶!不过我却许下跟你共度一生的心愿,你说,这要实现还是不实现?” 她一愣。“哪有人这样问的?” “我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这樱花传说还能相信吗?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再相信那个传说也还来得及。你自己说,它有实现你的愿望吗?” 她语塞,一方面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另一方面则是震愕他也会做许愿这样的……傻事。 “说啊!” “有、有啦!”她许下的愿望是永远幸福,和他……永远幸福。 “这还差不多一点,也不枉我爱你了。” “你爱我?”她想再听他说一遍。从过去到现在,他都不曾这样表示过…… “好话不说第二遍。”他酷酷地应道。 “别这样……再说一次,不然就表示你没有要原谅我的意思。” “为什么你说的是对不起,我就得说我爱你?”他脑筋动得很快。 “我也不知道。”夏雁像小女人那般耍赖。“我只知道我爱你,你也要爱我。” “歪理。”嘴里虽这么说着,但他仍又拿出了钻戒,作势要套进她的手指里。 她的手指微微一勾,见状,曾以阳笑了。 “你还不想被我套住呀!那我收回去喽!”他眼底窜过一丝狡狯之光。 “不行——唔……” 他伸手一拉,旋即,她落入他的怀中,没给她多余的时间反应,他激狂地吻着她。 “等一下……门没、没关……” 砰地一声,门被他踢上了。 “再等、一下……爸爸还、在外、外面。” “他知道我想干什么。就是他让我进来为所欲为的……” 他准备以劲爆又火热的方式,让她点头嫁给他不可! ——全书完 编注:欲知曾子霆与安尔熙的精彩情事,请翻阅“三号摩天轮的约定”。 欲知曾傲青与吴幸福的精彩情事,请翻阅“六号摩天轮的幸福”。 同系列小说阅读: 摩天轮童话1:三号摩天轮的约定 摩天轮童话3:九号摩天轮的誓言 摩天轮童话3:六号摩天轮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