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傲男人别烦我》 第一章 x大是集合了法、商、生物医学等各大课程的学校,宽广的校地里四处可见手里捧着书本,从这栋楼走向那栋楼的学生,个个聪明、气质有找。 而矗立在校园东边的研究所,更是各界人士时常进出的地方,不为别的,就为高薪挖角。 聪明、懂得利用手段的研究所高材生们,就会运用自身的优势来哄抬一下价码;有的则是以继续研究为由,不愿离开。 而元曼柔心怡的学长夏阳就是后者,他即将毕业了,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决定留在学校担任助教。 也好在他没有离开学校,不然,她就看不到他了。她还没有跟他告白,还没有送上爱慕信,他若是走了,她不就失恋了吗? 不过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也是处于失恋的状态。 夏阳的爱慕者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班上至少就有一打以上的同学爱慕他,再加上别系的同学和学妹们,她的情敌多得数不清。 “学期都快结束了,你再不去跟他告白,说不定暑假这段期间他就交了女朋友,看你怎么办?”与元曼柔同个寝室的室友马书芹说道。 “告白有用吗?万一他不接受的话不是更糟。” 元曼柔只要想到那天,她看见同班同学拿着被退回的爱慕信,回教室时的失望模样,再大的胆子都变小了。 “反正他又不会记得你,被拒绝就算了,当没这一回事,你也不必再朝朝暮暮地望着研究所那栋楼的墙壁呀!” “说得真简单。”挣扎的人又不是她,她当然说得轻松。 “好吧!我告诉你啦,昨天我看每日星座运势预测,上面说你这个狮子座的女生,今天告白很容易成功喔!单身的你想告白最好趁今天。” “真的吗?”元曼柔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们整个寝室的人都相信星座算命,而且那个星座专家又说得超准,所以她们每晚都会看隔日的运势如何做为参考。 只是昨晚她为了应付今天的英文随堂测验,忘了注意,没想到今天就是她的好日子! “当然是真的,我是看你在这里苦恼才告诉你的,你不好好把握我也没办法了。”马书芹耸肩,一副随她要信不信的模样。 “好,那我赶快去写信。” “你还写什么信呀!等你写好再送过去都天亮啦!直接去跟他面对面讲就好了呀!”知道曼柔吹毛求疵的性格,写情书一定会一改再改,等她决定要用某个版本的告白情书时,八成已经凌晨了,到时,夏阳都睡啦! “面对面!?”她一愣,心跳得厉害。 “当然啦!面对面,有第一印象再加上你的诚恳,他一定会被你感动的。” 被她这么怂恿,元曼柔不禁心动,不过想到要告白,她还是很紧张,但如果成功了,那她就不必再单相思了……思及此,她终于决定了。 “好,我这就去。” “加油啊!” “嗯。”她用力地吸饱了气,但愿她这勇气足以撑到对面那栋楼。 ***bbs.***bbs.***bbs.*** 元曼柔往医学研究中心走去,夏阳是念骨科的,白天跟在教授身边当助理累积经验并准备升等考试,中午他通常会在体育馆里打一个小时的篮球,其余的时间都待在研究室里。 因为有次社团结束时间较晚,所以才会碰见他们篮球队在练球,看见他三分线射球的本领过人,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开始注意到他,算算,默默看着他的时间已经有半年那么久了。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是集学业、体育、样貌于一身的高材生,他什么都强,也曾经代表学校出去比赛,上台领奖的次数多得数不完,整个校园里没有人不认识他的,他简直就是人家说的风云人物。 想到自己即将跟他告白,她的心情开始紧张,却也异常兴奋。希望自己能一次成功,成为他的女朋友、成为大家羡慕的幸运儿…… 可是等会儿该怎么开口呢? 眼见着研究室愈来愈接近,她的手心开始冒汗,脚步突然缓下,最后,她将整个身躯靠向墙角。再往前几步,就可以看见他了。 这是第一次距离他这样近,她不能放弃!心里有道声音这么说着。 好,不管结果会怎么样,她豁出去了!她加快速度朝门口走去—— 一个坐在显微镜前方的陌生身影教她顿住了,那是一张极为专注的侧颜,鼻梁挺直有型、侧边的线条阳刚,肌肤是古铜色的,散发出强烈的男性气息,她更被他的凝神给撼动了。 心跳一下子漏跳了好几拍,她连抽气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怕影响到他。她就这么傻傻地看着他,把来意全忘了—— 他忽然由椅子上站起,元曼柔一愣,本想闪到一边去,可注意到他不曾分心看向这边,她放心了,继续直勾勾地看着他。这时,她终于看到了他的整个五官,虽然短暂,却足够她刻印在心板上了。 他的轮廓分明,一对深邃的眼睛就像她所猜想的一样,那样的幽亮、认真;紧抿的唇不厚也不薄,搭配整体来看,是张极富有男人味的脸孔,比起夏阳学长平易近人的和善气质,是个阳刚味十足,侵略性不容忽视的男人! 他是谁?研究生吗?她从没在学校看过他…… 她的心起了一丝骚动,比初见到学长时还惊愕,犹如被电流通窜一般,不过她猜那是因为她偷窥着他,感到心虚所致。 回过神,就见他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手里拿着一副完整的骷髅,摇摇摆摆的骨体跟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呀晃的。 乍见,她来不及掩嘴,惊叫出声:“啊——” “谁?”纪凌一愣,抬头望向门边,只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孩惨白着一张脸。 元曼柔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手指着他的骷髅,结巴道:“那、那个……” 纪凌勾起一抹笑,“是假的,不用怕。” 她也知道是假的呀!只是突然看见这个东西,又被他直接抓在手上晃来荡去,觉得很恐怖。 “呃……能不能收起来呀?”他一个人在研究室里“玩”这个东西,而且天已经黑了,不怕吗? “收起来?我就是要研究它呀!它是『样品大卫』,比小猫还温驯,你不用怕。” “什么?你还给它取名字?”元曼柔瞪大眼,想象不到他会把一副人骨“拟人化”。 她的反应还真大!看着她那圆亮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纪凌就能猜到她所受到的惊吓有多么大了,不过他无意吓她。 他将人骨放好,一边笑着解释:“不是也有个『安妮』当cpr的模特儿?骨科有个『大卫』一点也不奇怪。” 她被他的笑容和自若的态度给震慑了,他虽笑着,但她并不觉得他是在嘲笑她,反而是有种鼓励含意在里头,要她适应“大卫”的存在。 “好吧!大卫就大卫,反正我死后也是这副模样。”她逞强地说道,试着把目光移开,不去看它。 他又笑了,笑意直达眼底。“不一样的,你的骨头铁定纤细很多。” 闻言,她哭笑不得。“你还真的研究我呀?” 他耸肩,“这是本能吧!你要说是职业病也可以,总之,骨头细没关系,最要紧的是够扎实,否则到了怀孕前后,就会很辛苦。” 他好意地提醒,没注意到自己对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说得太多了。 瞧他说的煞有其事,元曼柔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她明明是来找夏阳学长的,没看见他就该回去了呀!还杵在这里听他说什么大卫、骨头、怀孕的。 “嗯,我会好好保养它的。”她调皮地应道。 “最好是这样……你怎么会在这里?要找人吗?” 经他一说,元曼柔想起自己是来告白的,红潮立刻窜上她的双颊,“嗯,我、我要找夏阳学长。” “夏阳他家里有事,从今天开始请假喔!”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了少说十遍,难道眼前这个可人儿也是来找夏阳示爱的? 他今天已应付了一堆来找夏阳的女生,当然也有找他的。但是,此刻听闻她要找的是夏阳,心头莫名地有股怅然滑过。 “什么?”她惊讶,今天是表白的好日子耶!他、他、他居然不在!? 而且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 “你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呃……” “我可以替你转告他。” “不、不用了。”告白的事怎么可以转告!她想也没想的拒绝,“他不在就算了,我、我以后再来。” “随你。”似乎感觉到她的不信任,纪凌不禁一恼,他是难得这么好心想帮她,她竟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将视线移回大卫身上,他不再理会她,连她要不要走,都懒得在意。 “我……”元曼柔见他不理会自己,本想说明自己为何不要他转告,但想想这种告白的事,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比较好,于是作罢。道了声谢之后,她便急匆匆地离开。 纪凌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才抬起头,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细细思索着自己突涌而上的异样情绪。 ***bbs.***bbs.***bbs.*** 一个星期后—— 早上八点半,纪凌准时进入研究室,以为今天又将是一个人在此的他,竟然在角落边,看到了夏阳。他回来了!? “夏阳你销假啦!”他走到自己惯坐的位置坐下。 “嗯,对了,主任要你中午时去办公室找他,你申请公费留学生的事有下文啰!” “真的?” 纪凌因这道讯息愣了下,心中不断地浮出喜悦的因子。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不,该说是他和他的母亲都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的父母早就离异,他是由母亲一手带大的,母亲靠着替人缝补衣服、绣学号赚钱,这几年来因为各大学校不再硬性规定穿制服,再加上现在很少人会穿缝补过的衣服,所以缝纫的生意是一落千丈。 不过母亲坚持要他读到博士,成为顶尖的菁英,好证明给“那边”的人看,就算是没有钱,他们照样过得好,不会输给任何人。 所以不论是跟人借钱或是去工厂当女工,她从来没让他为没钱的生活烦恼过;而他也还算争气,一路考进公立学校,以公费生或拿奖学金的方式,来减轻母亲的金钱压力。 上了大学后,他更是趁着空档去餐厅打工,不怕辛苦,就为累积经验。 去年,他向主任和国外的学校申请,也积极地准备考试、论文报告与学习语文,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到学位,学成归国。 “纪凌,恭喜你了。”夏阳由衷地说。 “可惜你没有出国的意愿,否则,这个公费留学生你也有份。”他知道夏阳原先是为了患有忧郁症的母亲才没有申请出国,但,现在他的母亲…… “去!?我才不想到那种什么都不通的地方去呢!留在台湾挺好的。”夏阳面带勉强,说不想去是骗人的,只是当时他没有申请,如今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仿佛体会到他话中的含意,纪凌问道:“你母亲的事都处理好了?” 夏阳的母亲在一年前得了忧郁症,一个星期前跳楼身亡,所以那天他才会匆忙离校。 “没,我回来收拾一下。” “……需不需要我帮忙?” 夏阳摇头,神色仍是黯然。“不用了,也许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对我妈来说是解月兑,你也知道她患病以后一直很不快乐……算了,不提这个。我不在时,有什么事吗?” 纪凌为免他又陷入无止尽的忧伤,也只有跟着转移话题。“当然有,你不在的这几天,有不少的女同学找你,我都把资料留下来了。” 只除了一个女同学例外……最末这一句话,他竟没有说出来。 一来是她不愿意信任他,二来是……他怔愣了下,不愿多想。 “是吗?都找我做什么!” “送情书呀!喏,拿去!”他递出几封信和一张记满电话和姓名的便条纸。 “你知道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夏阳根本懒得接过。 “那也得由你自己去跟人家讲明白,你的女人缘不赖,要拒绝可费工夫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要不是你整天都赶着赚钱、读书写报告,你也可以引来一群蝴蝶。”别以为他不知道,纪凌的桃花可不比他少,只是他一开始便表明了没有事业就没有女朋友的立场,才让那些女同学转投向他的怀抱。 “我没有那个兴趣。” “你就是这么无趣,所以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不过,你真的都没有喜欢的人吗?一点点心动都没有?” 纪凌不说话,脑中不禁又浮现出那位不知是哪个科系的女同学,她有点害羞,但她却得鼓起勇气来跟夏阳告白;她又有点逞强,心思都教人看穿了,还不愿承认;她还有点善变…… “你在想什么?” 夏阳的声音劈进他的脑际里,纪凌讶然,惊觉自己竟然对才见一面的她有这么多的感觉。 “没什么,我要开始今天的进度了。”他连忙挥去脑中不该有的种种。 ***bbs.***bbs.***bbs.*** “曼柔、曼柔……”马书芹冲进宿舍,劈头就嚷。 “什么事这么急呀?”元曼柔懒懒地问,眼睛盯着桌上的报告不放。 “夏阳回学校了。”她刚听到同学在传,马上就跑回来告诉曼柔了。 “回来了!?”元曼柔一惊,终于将心思转移了。 上个星期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告白,哪知道他不在,失了告白的好日子,跟着几天都不曾在校园里碰见他,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夏阳学长家中有人过世,请了几天假。 “是呀!他回来了,你还不快去告白?” “现在去告白不是时候吧?”她想,他一定很难过吧! “管他的,抢得先机最重要,现在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不正好吗?快去快去,我挺你!”马书芹推着她离开书桌,还替她打开了宿舍的门,一副事不宜迟的模样。 “书芹……” 砰!回她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元曼柔怔愣地看着门板,一时无措。早知道就不把心事告诉书芹了,瞧她热心过度的模样,简直把她的事当成是自己的事来看待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去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是先安慰他的心情,还是先告白好? 不去,要是真像书芹说的,学期都要结束了,他还是不知道她喜欢他。 哎呀!不管这么多了,还是先去见到人再作决定好了。她想着,边握紧拳头,边士气惊人地往熟悉的路奔去。 第二章 结果元曼柔还没到医学中心,就在学生餐厅入口看到夏阳,他身边还有一个个子高挑的男生,他们一同走进学生餐厅,她当然跟着进去,排在他们的身后,只不过那个不知名的男生很不识相,在她前面挡着。 “你到底要点什么?”正当她专注看着夏阳点的菜,想知道他的口味时,向来脸臭臭的打菜人员口气不佳地问道。 “就那四种好了。”她随口说。这时,夏阳已经结完帐去找座位了。 “五十块。” “哦!”元曼柔将手伸进口袋,一阵不妙窜上脑子。糟糕!出来的太匆忙了,忘了带钱。 结帐员看她东模西掏的,猜出她的窘状,面色不佳。 “我、我等一下再来。”此时,她脑中的所有浪漫邂逅都消失殆尽了,只觉好糗。 结帐员一听到她这么说,随即把她的餐盘收起来。 “等等,我替她付。”一道男声在此刻传了过来。 “咦!?”她红扑扑的小脸抬了起来,想看清楚是谁解救她。 一双深黝如墨的眼猛然撞进她的心窝。是他!那天在研究室看到的人!? “一共多少钱?”纪凌扫了她一眼后移开。 “刚好一百。”结帐的人应道。 只见他递出了一张百元大钞,端了餐盘就走。 “等、等一下。”元曼柔接回自己的餐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纪凌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过来面对她。 罢才他就看见她了,她一直探头探脑地往夏阳的方向看去,他不必多想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如果她以为跟着他,就可以跟夏阳搭上线的话,那她就大错特错了。一股莫名的浮躁,让他不想成全她。 “我要跟你道谢呀!吃过饭回宿舍后,我再拿钱还你。” “不必了,就当我请你吧!” “要的要的,没理由让学长出钱。” “说了不必,你去吃饭吧!”他强势地结束话题。 “哦!”她傻傻地被他使唤到一旁的桌子坐下,视线怯怯地往他座位的方向看。 这个时候的他,跟在研究室的他不太一样哩!虽然那对幽远的眼睛和鲜明的五官轮廓是一样的,但说话的态度和方式变了,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是不是研究生都这么古怪呀?读书读到头壳坏掉、性情大变? 嗯嗯,有可能!她一边忖思一边点头。还是夏阳学长好,他总是对身边的同学或师长笑,不会忽冷忽热、教人捉模不定。 另一桌,纪凌心不在焉地吃着午餐,和他同桌的夏阳和一名研究生阿宣对望了一眼之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个女同学你认识喔?” “不认识。”他四两拨千金地回道。 “不认识?那你怎么会替她付饭钱?那一百块不是你两餐的饭钱吗?” “我高兴不行吗?”纪凌瞪向夏阳,眼睛里难得有像火炬般的影子。 夏阳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他甚至有种错觉——纪凌是在看一个敌人。 “那你怎么都不曾对我们高兴过呀?”偏偏阿宣看不出他怪异的脸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们哪个出门会忘了带钱的?”纪凌睇着他们。 “说得也是……啥,你是说那个女同学忘了带钱?”夏阳大叫,引来隔壁桌同学的注意。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不知怎地,纪凌想维护她的形象和尊严,尽避那只是一顿价值不高的午餐。 “哦,歹势!”夏阳捣住嘴,看向那个女同学,发现她也正在看他。 他朝她微笑,并注意到她有对新月眉、秀气的脸蛋,下意识地便将评语月兑口而出:“她长得不错嘛!” “你喜欢她那类型的?”纪凌面色一变,冲口道:“那正好,她喜欢的也是你。”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学校的女生喜欢他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只是这回他不知情,而纪凌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请假当天她到研究室找过你,看那个样子应该是要找你告白。”纪凌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喜欢提这件事。 “啊,这个清纯美眉想找我告白喔?你怎么不早说,我去会会她。”他才说完站起,手便被纪凌扯住。 “你想做什么?”纪凌知道不关他的事,但他就是拦不住冲动想要管。 “当然是追她呀!” 他此言一出,纪凌心里很不是滋味。夏阳拒绝了这么多位女同学,却独独排除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他相信她跟那些女同学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对人家有意思?”夏阳的眼中出现了狡黠之光。 “我!?没这回事。”惊觉自己泄露出过多的情绪,纪凌心凛了下,急忙否认。 逞强!夏阳才不信他的话,他将目光调向一旁静观其变的阿宣,暗示他帮腔。“没有!?那我去追她,也不算违反朋友妻不可戏的原则吧!阿宣你说对吧?” “夏阳说的有道理。”阿宣也觉得纪凌的反应跟平常不一样。 “你们……随便!”但见夏阳朝着她的方向走,纪凌的心像跟着夏阳的脚步一般,一步一个心惊。 夏阳会怎么跟她说?说他也欣赏她、决定要跟她交往…… 见鬼了,他竟然在意夏阳对待她的态度与方式!? 不论夏阳怎么对她,都与他无关!纪凌强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要自己赶紧吃掉眼前的午餐—— ***bbs.***bbs.***bbs.*** “夏、夏阳学长!”元曼柔一脸吃惊地看着学长坐到她的面前,心脏像是要停掉似的,手微抖得快拿不住筷子,索性放下不吃。 “你好,听说你……”夏阳顿了下,忖着该怎么讲。“嗯哼,听纪凌说你……” “纪凌?那位学长叫做纪凌?好巧呀!苞你一样是单名……”知道了他的名字,元曼柔心喜地打断他。 “是呀!” “要好好谢谢他才可以。” “你不是……”他咽回到了嘴边的话。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要向他告白的样子,话题又在纪凌身上打转,夏阳觉得事情应该不是纪凌想的那样。 “啊?” “没、没有。纪凌大概是误会了,他以为你找我是为了告白。” “啊?”元曼柔呆了下,脸上刷过一抹红晕。 她确实是要跟学长告白的呀!怎么会忘了呢? 而她的心思原来已经被他看穿了,那天她还想着愈少人知道愈好,所以没告诉他,还有刚才……噢,好丢脸! 这下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学长了啦!? “……你找我是要替某个女同学传情书吧?”夏阳不知道她的困窘,继续说下去。“其实我跟纪凌一样,不想在事业未成之前谈恋爱,学校的女同学实在是太热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处理……” 元曼柔一时无言以对。 “学妹、学妹……”夏阳见她久久都没有应话,喊道。 “啊?” “跟你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哩!” “哦,我、我叫元曼柔,是商学系的学生。” “元曼柔……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她朝他微笑了下。“学、学长,我、我下午还有课,先、先走了。” “好……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找我是什么事情?” “哦,没、没什么事,我、我先走了,再见!”像落荒而逃的小兔,她慌忙地逃离学生餐厅。 “怪……”夏阳咕哝着,踅回纪凌和阿宣那一桌。 “又一个美眉被你拒绝啦?”阿宣可没有错过整个过程,只是距离太远了,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才不是。纪凌你弄错了,她根本不是找我告白的。” “啊?”纪凌看着夏阳,再看向餐厅出口的方向,难道是他误会了吗? “她一个告白的字都没有说,倒是问了你的名字。”夏阳注意到纪凌心不在焉的异样,遂把刚才的对谈梢改了点版本。 问他的名字?纪凌的心微讶。 “我看她其实是对你有意思,我说你就别那么木头了。”夏阳下了结论。 “我吃饱了,先走了。”纪凌突然起身,一股莫名的冲动,教他不顾夏阳和阿宣,匆匆追了出去。 ***bbs.***bbs.***bbs.*** “……原来学长没交女朋友是想等事业有成呀!”元曼柔知道了夏阳不交女朋友的原因之后,心情顿然开朗,虽然她没能告白成功,但她更加欣赏他了。比起那些玩四年的男同学,学长的企图心旺盛多了。 “也好,这个阶段就好好读书吧!”自言自语一阵之后,她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等等——”纪凌喊道。 “啊?学长!罢刚……真是谢谢你了。”认出了来人,她很快地再道了一次谢。“我现在要回宿舍,我、我上去拿钱还你。” “我不是来跟你讨钱的。” “那……” “夏阳他、咳……那天……我误会了,以为你是来找夏阳告白的,所、所以刚才夏阳才会说一些可能你听不懂的话……” “啊?呃……”她的脸又红了起来,心虚得很。 原来她的心思真的被人看穿了。 “学妹,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弄错了。”他道歉。 “没……什么啦!解、解释清楚就好,学长你就别在意了。” 无论有没有弄错,结果还不是一样,算来她还真要感谢他,免得她真的告了白、被拒绝,那一定会比现在更难过吧?她想。 “总之,还是对不起。下次请你喝饮料赔罪!” “不、不用了啦!一直给学长请怎么好意思?不如,我请吧!我请。”她还欠他一顿午餐钱呢!想到自己没带钱就进了餐厅点菜,差点儿变成吃“霸王餐”的事,就觉得超糗,她尴尬地朝他笑了。 她颊上娇羞的红晕,还有两边笑起来浅浅的酒窝,教纪凌有一瞬的闪神。她的表情很生动、很鲜活,看到“大卫”时的惊恐、发现身上没带钱的慌乱,跟他说话时的羞怯……才跟她相处几次不到,她已经让他出现异常行径好多次了。 以往,他跟女同学几乎没有互动,偏偏对她,他有追上来的冲动…… “学、学长?” “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拉回心思。 “我叫元曼柔,是一元两元的元、慢吞吞的慢少了竖心旁、不温柔的柔,我是商学院的学生。”她开玩笑般地介绍自己。 闻言,他禁不住笑意,“没有人是这么介绍自己名字的吧?” “是吗?可这样能一次就教人记住不是吗?”她当然也知道这样介绍很可笑,但是没想到学长会笑得这么开心,而且还笑得这么好看。 “也是。那我是纪凌,纪念的纪、凌迟的凌。”他飞快地应道,也记下了她的名字。 “学得很快嘛!”元曼柔笑答,跟他的距离像瞬间拉近般。 他但笑不语。匆而,有人在后头叫着他的名字。 两人双双回头,看见了夏阳和阿宣朝着他们挥手。 “我要回去了。” “那……明天餐厅见!” “啊?”他一时没会意过来,只知道自己不想这么快就和她失去交集。 “我还欠你呢!” “都说了不用,但是饮料就不能少啰!” “好。” “那明天见。”好像得到了什么重大承诺般,他扬起笑容跟她道别。 “明天见。”他其实也很好相处嘛!元曼柔看着他奔向另外两人,在心里想道。 那天他说着说着就不理她,今天也是,害她还以为研究生eq都很差哩!原来是她想太多了。 ***bbs.***bbs.***bbs.*** 见元曼柔不是苦着一张脸回来,所以马书芹误以为她示爱成功了。 “去了这么久,你们终于勾搭上了呀!是不是该感谢我这个媒人啊?” “什么媒人?传声筒还差不多。”元曼柔睐了书芹一眼。 “我这样帮你,你还说我是传声筒?真是不够意思!算了,不跟你损了,快说,夏阳学长是不是说『学妹,其实我对你也有意思』啊?” 提到这事,元曼柔这才想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伤心。恐怕是看太多其他女同学被拒绝的反应,她都麻痹了;再不就是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她没有很难过,反而像是某种束缚被解了开,全身好轻松。 “你错了,我根本没有告白,但是我也知道了夏阳学长现阶段根本没有交女朋友的打算。” “你是不是在开我玩笑,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难过的样子?” “是真的。”连书芹都看出她不伤心了,可见这段爱慕不是她所以为的,反倒是因此认识了另一位学长,她比较兴奋。但经过书芹这样搅局的经验之后,她决定对这件事情守密,不告诉书芹。 “不是骗我的啊?” “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 马书芹显得有些泄气,但随即她想到一件事,立刻拉着她的手说道:“那这次的各科系菁英大联谊你一定要参加。” “什么菁英大联谊?” “学期末了,联谊社全体总动员,不管有伴没伴,大家登玉山联谊去!其实说穿了,就是大家认识一下,看看会不会产生几对『校对』出来啦!本来想说你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这种联谊不参加也罢,但现在希望都破灭了,只有再接再厉,重新出发。我联络一下,马上替你报名。”马书芹说完,立刻掏出手机。 “耶!等等——”元曼柔忙拦住她,“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喂,小姐,你知不知道你要升大四啦!再不找个对象谈恋爱,最娇美的时段就要一去不回啦。何况,多个人照顾你不好吗?”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再说,你自己不也一样,说我!” “我是独身主义者,主张不结婚、不恋爱、纯欣赏。你不一样,你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你又知道啰!” “我当然知道!一般没有七情六欲的人可不会有爱慕之心的,就冲着你爱慕夏阳学长的心来看,你就跟我不一样,不过我这次也有参加,说不定会认识一个让我改变主意的人。” “不是说独身主义吗?你还真没原则!” “看到好的当然要追呀!我听说这次还有一堆医学中心的研究生也要去,说不定你转眼就会变医生娘了。” 元曼柔忍不住想到纪凌学长,不知道他会不会参加联谊? 明天,她再问问他。 如果他去,是抱着找女朋友的心情去吗?这个问题,她要不要问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满脑子的疑问。 她到底是怎么了?这样的注意他…… ***bbs.***bbs.***bbs.*** 棒天将近中午的时候,纪凌由研究室踅回寝室,找着干净的衬衫换上再出来,到医学中心的时候,正好迎面跟夏阳撞上。 夏阳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说道:“你干嘛,要去约会啊?” “没这回事。” “没有?我才不信,你不是一进入研究室,除了吃饭上厕所,不会离开半步的吗?今天居然跑回去换衣服!还是衬衫……” 看来没让他知道,他是不会干休的,纪凌暗忖后,只好说:“学妹要请我喝东西,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学妹,哪个学妹?哦,该不会是昨天那一个……”夏阳的眼里闪烁着暧昧,好像他和学妹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般。 “你不要乱猜,她只是回请我而已。” “是吗?好像不是那么单纯喔!” “就是这么单纯。” “我看你对她有意思吧?别害羞,喜欢就告诉她,大不了一死嘛!” “愈说愈离谱了。”他摇头,拒绝承认对她的任何感觉,他非常明白此时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一点都不离谱。说来我也算是帮了你一把,事成之后你可别忘了答谢我。” “不会有事成的,你别忘了我很快就要出国了,谈恋爱可不是我该做的事。”就是顾虑到这一层,所以他一直没有交女朋友。 “这有什么关系?远距恋爱又不是你首创,你担心什么?如果你们真的有缘,走到哪里缘分都不会断的。”就是看出纪凌与平常不太一样,所以他才会大力鼓吹。 夏阳的话在纪凌的心湖激出了不小的波澜,他因为想到自己此刻的身分,迟迟不愿踏出第一步,若是因此而错失了什么,岂不可惜?偏他又十分清楚自己对她的异样感觉…… “好了啦!想这么多干嘛?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呢!”夏阳突地重拍他的肩头,打断了他的沉思。 “是吗?”他喃道,忖度着自己表现得是否有这么明显?如果他不说,她会不会看穿呢?说好不动心的他,似乎有些动摇了。 ***bbs.***bbs.***bbs.*** “学长——吁吁!对不起,我来晚了。”元曼柔手里抱着一本厚重的原文书,从教学大楼那里跑过来,气喘吁吁。 “没关系。你还好吧?”纪凌看着她两颊红扑扑的模样,柔亮的发丝因为急奔而显得有些凌乱,她的两边衣袖卷到手肘处,右手高、左手低,鞋带还松了一只,与她相比,他的洁净衬衫和斯文打扮倒显得隆重了。 “吁,还好。都下课了,教授还在罗嗦报告的事,所以来迟了。你等很久了吗?” “我也才刚到。边吃边聊吧!” “我下午第一堂有课,不能聊太久,我只能买饮料请学长自己喝啰!” “既然这么赶,就别喝什么饮料了,先去吃午餐?” “还要欠到下次呀?”她不喜欢“欠人”的感觉,这样会一直提醒她她做出来的糗事。“不行,这样我还要记住这件事,你知道我平常除了要记一堆图表和数字,又还要记这件事,很累耶!不行不行,今天一定要还你,就这么说定了。” “这是做学生的本分呐……” 两人边聊边步入学生餐厅,点了菜,找到座位坐定后,元曼柔率先开口:“五十块,学长你真是一点便宜都不会占。” 他比她还要会算,算得如此精准,好像多吃她一元都是欠她。 “我只是刚好吃这么多而已,你不要想多了。”纪凌笑着解释。 “最好是这样。对了,你要参加期末校园的联谊吗?” “联谊!?你也参加这种活动?”他不答反问。 “被室友逼的,这是我生平的第一次!如果到时没有人跟我聊天的话,我可糗了!”最好是学长也去,那么她就不怕没话题可说了。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没、没有啦!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参加。”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 “我没有报名。” “这样啊!”她的表情忽然变暗。 听出她口气里的落寞,不知怎地,他心情跟着转差。 “你去我就去。”不忍见她失望,他温柔地望着她说道,没发现自己已经陷在她的情绪里,她的欢喜她的愁,都开始影响着他。 “真的?” “你不是怕没有人跟你聊天吗?我去你不就有伴了?” “太好了!有学长在真好。”元曼柔由衷地说,“那我再请你吃饭。” “又要请我吃饭?” “当然啦!你这么瘦巴巴的,把你养胖我会很有成就感。”她直说,没去多想别的。 但,除了妻子会想养胖丈夫之外,谁会想养胖别的男人呢? 纪凌强抑住自己的心绪与理智,不去多想她的意思是什么,只当她说这些话是无心的。 “学长,你怎么不说话?” “嗯……谢谢、谢谢你请我吃饭。” “哈,小事一桩啦!那我替你报名噜!” “嗯。”他点头,跟着催促她道:“你赶快吃,下午不是还有课?” “对喔!”学长对她很不错耶! 认识他,真好!元曼柔一边吃饭一边很开心地想着。 第三章 学期结束后的隔天,一群有志青年开着借来或租来的车,带着御寒衣物、登山用品等,浩浩荡荡地往玉山出发。 能够登上玉山,是登山社团的梦想,而这回又能跟学校各系的菁英们联谊,更是好事再添一桩;众青年个个摩拳擦掌,看中猎物,准备下手……不,是攻顶! 好不容易开了数个小时的车来到嘉义,几个体力不支的同学已经挂在后座了,这之中还包括了晕车的元曼柔。 “你还好吧?”纪凌一路都在问这句话,忧心忡忡的面色显然很为她担心。 “我没事。嗯……”本想撑起一抹笑,可车身一弯,她的头一偏,又晕了,晕车的感觉真难受。 “快到了,你再忍一下。”开车的是夏阳,他边开车边注意后座的动静。 纪凌又拿出万金油在她额际和颈间涂抹,他这个动作从上山路后就不曾停过,动作、态度自然得像两人就是一对情侣般,谁也没想要去抢下纪凌手边的工作。 “这句话你们已经说了n遍了,到底还有多久?”元曼柔虚弱地问着。 “快了,再十分钟。”夏阳随口应道,为了安慰元曼柔的晕虫,他只能这么讲,不过他觉得后座的“温馨”演出相当精彩,想不到纪凌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就剩没几公里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同学也帮腔。 “你们这些诈骗集团成员,一个小时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元曼柔头晕得失去耐性,已有点口不择言。 “你太夸张了啦!”车内的成员都笑成一团,这样就叫做诈骗集团?这罪会不会安的太重呀! 纪凌也为她的批评给逗笑了,眉宇间的担忧暂散。 “怎么,我很夸张吗?”她看向纪凌,他的双眸炯亮,宛如镶钻的黑宝石,流转笑意盈光,她屏住气息,一时忘了疼痛。 “不会,刚才我也受骗上当。”纪凌附和她。 “哇,你们根本就是妇唱夫随了嘛!我们这群人怎么敌得过你们夫妻一条心呢?这样吧!我们就在这里放你们下车,别去跟我们凑热闹了。” 纪凌此言一出,众人开始起哄。 元曼柔脸一红,想反驳他们,但是头晕得实在厉害,她只好用眼神示意纪凌纠正他们。但是纪凌并没有依她的意思反驳,害她心里有丝甜蜜又忍不住地想知道他的心思。 “你们看,两人默认了耶!在这里停车好了。” “你们别闹了,跟好车队,落单了可不好。”纪凌正色道。经他这么一说,夏阳这才发现他们这辆车真的落后太多了,赶紧催油门跟了上去,也才结束他们的疯言疯语。 ***bbs.***bbs.***bbs.*** 到了玉山前锋登山口后,众人才知道,一共有两个女人晕车晕得太过厉害,已经打消登山的念头,当然这之中也包括了元曼柔。 但这一行人就是为此而来,不可能为了她们而留下来。 “我来照顾她们吧!”纪凌自告奋勇地说道。 “啊?你不去吗?” “哎哟,他的『女人』在山下,他上去干嘛?”说话的是同车的副驾驶。 “说的也是。”众人又是一阵起哄,教纪凌和元曼柔辩驳无力,干脆任他们去说。 “你们在说什么呀!”马书芹背好上山的装备踅回来问,她刚才坐另外一台车,所以不知道她的室友在这场联谊还没有结束之前,就已经因内盘交易被“订”走了。 “没什么啦!就这样决定了,留纪学长下来,其他的人跟我到这里……”带队的边说边拍手,示意大家集合。 “曼柔你真的不上去?”马书芹关心地问道。 “不了,我在山脚休息好了。”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只是她见纪凌要留下来,心里对他感到抱歉,要不是她,他一定可以很痛快地玩的。 “是呀!学妹看起来就是上不去的那种弱女子,等会儿『卡』在山上,还要出动直升机去救很麻烦呢!”纪凌打趣地笑道,惹来元曼柔的白眼。 “学长说得也对,那我们就先走了。学长,那这两个病号就交给你啰!” “没问题。” 马书芹随即追上队伍,留下一男两女在平地休息。 他先让她们在阴凉的地方休息,自己则一刻也没有闲着,忙着在附近寻找树枝和搭帐蓬。幸好新式的帐蓬很简便,不一会儿工夫他都弄好了,等他们一行人下山之后,就可以直接升火煮饭了。 这时元曼柔也休息够了,遂走过来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学长……” “你怎么不再休息一下,还是想要喝水?我去弄……” “不是啦!我已经好多了。我是想有没有要帮忙的?”元曼柔赶紧道。 那位女同学的精神比她还差,还瘫坐在树荫下等待恢复体力,而她又不认识她,没话题好聊,只能来跟纪凌说话。 “都差不多了,剩下来的就是等他们回来啰!” “哦,对了,学长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时常外出旅行吗?”她忍不住地问道。 “还好。我白天要做研究,有时趁着空档去餐厅打工,没什么时间休闲。”这次会答应出来玩,是因为她。 倘若不是如此,他根本是拒绝参加活动的,这可是需要请两天假的。 “学长还在餐厅打工呀?”元曼柔一愣,有些讶异地看着他那双专门用来做研究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厚实,握起来应该是暖暖的……这样的一双手,不像是做粗活的手。不过,有可能他在餐厅是做管理干部的。 “嗯,洗盘子、端盘子,还有清洁之类的。” “真的?”她蹙起眉,老实地说道:“可是看起来不像耶!” “是吗?那在你眼里看来,我应该像什么?”他想知道在她心中,他是什么样子的人。 “嗯……反正不是做粗活的。像个经理……不,像个总经理……” 纪凌忍不住地摇头,她想得太美了。人生没有这样的完美,他不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富家子弟,只是靠着奖学金、打工过生活的穷学生。 想到这里,他才思量起两人之间的差别。 她是个无须担心学费而且家庭和乐的幸福女生吧?她如何能够体会从小事事就须靠自己,没有说“好累”、“好痛苦”的权利?她如何体会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是以“钱”为出发点、以“现实”为考量?就算是现在在念书、打工,都是为了证明给某人看,不是真正为自己…… “怎么样,你说好不好?”元曼柔见他久久没有反应,遂推了他的肩头一下,拉回了他的心思。 “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跟我爸商量,要他在公司替你安排一个职位怎么样?我爸他在一间贸易公司当人事部经理,帮你找一个轻松的工作绝对不是问题……” 闻言,纪凌脸色丕变,像是被提醒了自己与她之间的差别,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怒气,这不就是他一直不交女朋友的原因吗? 向来有自知之明的他,怎会在这个时候忘了应有的分寸? 谤本该将她排拒在外的,远远地! 思及此,他直截了当地截断她:“不需要。” “啊?”被他的凶恶态度吓了一跳,她有一瞬回不了神。 “我不需要人可怜,你也不需要可怜我。”他像浑身长刺般。 “我、我没有可怜你呀!”她只是觉得他的气质不适合那种场所,他的才能不该浪费在端盘子上。“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发挥所长,端盘子……” “端盘子很低下吗?打扫很见不得人吗?或许对你来说这是可耻的工作,但我不偷不抢、问心无愧。如果你觉得跟这种人做朋友很丢脸的话,你可以离开。”说完,他不理会她,迳自继续完成手边的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他,却被误解成看不起他。情急之下,她按住他的手,说道:“我只是想要帮你。” “我说过不需要。你也不需要委屈自己跟我做朋友。” 甩开她的手,他不知自己会这么地介意,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他为自己的家世背景和工作感到羞愤。而她的解释就像是急欲讨好般,更加刺激他仅存的自尊。 “学长……” “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摆明了不想再多说的态度,让元曼柔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她不喜欢也不认识这样的他,这几次的相处下来不都是好好的吗?为什么提到……她的心思装满了困惑和不解,如果这是他的禁忌,那么,她以后不提就是了。 晚点,等他心情好一点,说不定就愿意听她解释了。 想着,她才缓地走回休息处,在不远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孰料,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她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说上话,也让这误会像未经冷藏的鲜女乃,持续发酵。 ***bbs.***bbs.***bbs.*** 几个小时后,一行登山的同学都下山了,开始准备晚餐还有营火晚会。 因为心情亢奋的关系,所以晚餐持续到快要凌晨都不见停止的迹象。但对心底有事的元曼柔来说,这短短的几个小时,有如一场漫长的折磨。 “……现在我们来玩数字游戏,规则就是……” “曼柔你在发什么呆呀?”马书芹跟旁边的人换了位置,挪到元曼柔的隔壁坐下。 “啊?没有呀!”元曼柔赶紧收回出游的心神,“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整个晚上心不在焉的,当鬼都当好几次了,再这样下去,要输到月兑裤子啦!” 另一侧的夏阳听见了,轻笑出声:“对呀!你是故意输的喔?” “才没有。”她摇头,“我只是没有认真,不然你们哪会这么容易抓我包呀!” “少来了,明明就心不在马。”夏阳附和着马书芹。 “是『焉』啦!”马书芹纠正他,瞪了他一眼。 “你们聊好了,我换到那边去坐。” “不行。”马书芹立刻拉住她道,话都还没有问完哩! “也好啦!去坐纪凌旁边。”夏阳说完,还暧昧地碰碰她的肩。 元曼柔红了脸,拍开他的手,喊道:“学长你不要乱说话啦!” “真是的,公婆本来就要坐在一起呀!喂,你们各位先别玩啦,调整一下位置……”夏阳这样大声嚷嚷之后,大家都停住动作,起哄起来。 “喂,你们……”真丢脸,怎么大家的焦点都移到她和纪凌身上啦!她怯生生地看向纪凌。 就见他一脸漠然,不像她有一丝赧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冷淡—— “你们不要开玩笑,我跟元曼柔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 “有这层关系加温更快嘛!” “如果变成校对,就更好了。” 他们像是没听懂纪凌的意思,继续胡猜瞎说。 然,纪凌却把话说死了。“我跟元曼柔是不可能的。” 气氛顿时凝窒了,元曼柔更是尴尬不已。在来程的路上他并没有阻止大家开这个玩笑呀!为何现在他要……是为了下午的事吗?那…… 她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难过,大家不过是开个玩笑、他也不过是澄清而已,为什么有股酸涩会从心底不断地冒出来? “请大家不要再拿我跟她开玩笑。”纪凌说完便离开了,无视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影响,更没去注意到元曼柔顿时僵住的神情。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赶忙道:“很晚了,我们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好,快点收拾。” 仿佛是要模糊掉刚才的事一般,众人纷纷作鸟兽散,各忙各的去,只有马书芹按住她的肩头,佯装无事地说道:“曼柔,你不是还头晕吗?你先去休息。” “嗯。”她点头。 ***bbs.***bbs.***bbs.*** 另一头—— “纪凌,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这样很让学妹难堪你知道吗?”夏阳追上他,急道。 “你担心她大可以去安慰她。”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看见她和夏阳说说笑笑,酸意不断地由胃月复间窜出,伤人且直接的话就这么地吐了出来。 “你在说什么?害她这么尴尬的是你耶!懊是你去安慰她才对。” “没这个必要。”他深知现在去绝对会让自己改变主意,为了避开这种的可能,他宁愿到此为止。 “你!”夏阳瞪大眼睛,真会被纪凌气得中伤,就算不要谈恋爱好了,也没必要让人家那么难堪呀! “没别的事,我要睡了。”纪凌躺了下来,背对着夏阳。 “喂,纪凌。你不能睡,至少要去跟学妹道个歉……” “道什么歉,是你们自己在瞎起哄,弄成这样的局面与我无关。” “呃……”他词穷,确实是他们在闹。 “夏阳,你是知道我的。”纪凌翻过身,看了夏阳一眼。 然而夏阳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指的是不交女朋友的事。“就算你不打算交女朋友,但做朋友有什么关系?” “做朋友?她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我能跟她做上朋友?她是把我当小丑在看吧!”他很清楚自己的身分,除了跟与自己环境相当的人做朋友之外,没有人会纡尊降贵跟他交好,他不要去自取其辱。 至少这样做,他基本的自尊还在。 “学妹才不会这样。” 纪凌不吭声。 “是她亲口这样告诉你?还是你在自以为是?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太蠢了。”夏阳这才弄清楚,原来纪凌在意的是自己的家境。 “不关你的事。”说他自卑也好、自作自受也好,总之他就是不要让人拿他的家境做文章。 “想追求就去追求,学妹要是真心待你,不会在意这些的。”夏阳感觉得出来纪凌对元曼柔有点在意,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在乎自己的家世。 纪凌还是不说话,见此,夏阳一股怒气突然升起。“随便你了,不把握眼前、不去尝试就放弃,你最好不会后悔。”说完,他气呼呼地离开。 他最好不会后悔…… 纪凌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不会后悔,毕竟,他又还没有陷下去,也没有喜欢上学妹,谈后悔二字不是太沉重吗? 在他的世界里,求取宝名、登上颠峰,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 ***bbs.***bbs.***bbs.*** 结束了两天一夜的玉山行之后,纪凌申请的纽约学校来了通知,他便决定赶在七月底到达纽约,先加强语文并适应环境。 因为是暑假,同学们都休假回家去了,在临别之际,只有夏阳和母亲到机场送行。 “妈,你好好保重身体。” “我知道,你好好读书,别教我失望。”纪母说道。 “嗯……夏阳,我妈她……麻烦你替我照顾。”自从那天玩回来之后,他们很久没有好好说上话,没想到再这么亲近说话,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没问题,你放心去念书吧!”夏阳点头答应。 “那……”此时,机场已经传来广播声,纪凌只有抑下感谢的话,改口道:“我走了。” “再见。” “记得到了打个电话回来。” 纪凌点了点头,背过身,往出境处走去,他告诉自己,即将更接近达成愿望之路了。 唯有这样,才能淡去这离别的惆怅。 第四章 四年后,纽约—— “……你确定要这么做?离开纽约回台湾!”年已六十岁的纪杰渊一脸震怒地瞪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纪凌,他知道自己是控制不住儿子了。 自从两年前,他找到在纽约攻读双博士学位的纪凌之后,他便利用他母亲做为要胁,要求他回到纪家继承家业。 他知道纪凌是不情愿的,若不是他为了让得了肝癌的母亲,能得到更好且妥善的照顾,他根本不屑这个家,更不将庞大的家业放在眼里。 如今,他母亲死了,他再没有可以强迫他留下的理由。 “你以为自己还能左右我吗?”纪凌看他一眼,眼里尽是不屑与恨意。 当年是他不要他们母子的,若不是他与唐苡梅的儿子车祸身亡,无人继承纪家产业,他根本不曾想过他们母子……要不是为了让妈安心,他根本不想跟他住在一起。 虽然回到纪家的日子,并没有人敢给予他和母亲难堪,但,从小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为生活辛苦工作,却换来了一身病的不堪,时时刻刻地刺激着他,也激出他的怨气。 上个月母亲肝癌病逝,他再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因此,他决定离开。 “你怎么可以这样跟你爸爸说话?他不希望你离开这个家,难道错了不成?”说话的是纪杰渊的现任妻子唐苡梅,她盛气凌人的态度就像是在施舍纪凌一般。 “早在他拿妈威胁我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今天。”纪凌神情冷冽。 若不是因为他的无情抛弃,妈不会这么辛苦。 年纪轻轻守活寡不说,还得拖着他这个负心汉的儿子,到末了,他接妈回家的用意,还是为了逼迫他回来继承家业,而非真心觉悟;让妈眼看着他与唐苡梅同进同出,这对深爱着他的妈有多残忍? 妈的大半辈子几乎活在痛苦里,他这个做儿子的,眼里看着、耳里听着,都是痛。所幸,妈解月兑了,他也不必再忍了。 “我们哪有拿你妈做为威胁?她是自愿留在这里让我们照顾,若不是我们接她过来治疗,依她那种病早就死……” “苡梅,够了,别说了。”纪杰渊见到纪凌那对眸子燃着怒火,忙拦道,然后转向纪凌说道:“你可以到台湾分公司坐阵,但你总要回来的。” 纪杰渊虽不清楚他为何选择到台湾分公司,而不是留在纽约的总公司,但,明知阻拦不了,也只能退一步了,他可不想人财两失。 “不,你错了,我可没说会回来。”纪凌冷笑道,台湾是他的祖国,要开创事业自然是从熟悉的环境开始最好。 “什么意思?” “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根本不想看到你吧?”他认为自己表现得够明显了。 “你……”闻言,纪杰渊脸色一变,他怎会看不出来呢?只是选择了逃避、不去面对。“难道你不看在我们是父……” “够了,少拿亲情压我,早在你跟妈离婚后,我们之间就不再有任何关系。若不是因为妈,我根本不会待在这里。”纪凌再次强调。 “但纪氏未来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不稀罕,我已准备在台湾成立生技中心,你的事业危机你自己清楚,用不着我多说。等处理好转型,我马上离开纪氏。” “什么意思?”什么事业危机?转什么型?唐苡梅疑惑地看着丈夫。 “看来你还不知道。纪氏经营的面板产业已经开始进入衰退期了,再这样下去,很快地纪氏的资产就会萎缩,还有,投资失利的事实也不容忽视吧?”他虽然是学医的,但其实对企业管理方面也有涉猎,因而知道纪氏再风光也撑不了多久。 “你……”纪杰渊没想到自己极力保密的事会被儿子知道。 “老公,他说的是真的吗?”唐苡梅忙向丈夫求证,却看见了丈夫的面色灰败,答案已经出来了。 “不要模糊焦点了。”纪杰渊严峻地提醒道。“纪凌,你一定要离开吗?” “我已准备搭乘明天下午的飞机,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心。”说完,纪凌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再理会他们。 “你……”纪杰渊顿时像是老了十几岁般,怔忡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公,别气!难道没有他,我们就没办法了吗?”她不相信丈夫没有这个能耐。 “唉,我已经老了,还能做多久呢?”纪杰渊摇头叹息,难道自己当年追求荣华富贵,错了吗? 闻言,唐苡梅也无话可说了。 ***bbs.***bbs.***bbs.*** 台湾—— 位于百货公司顶楼的莲花餐厅,有着舒适优雅的装潢,以莲花为主食的养生饮食,且边用餐时还能边眺望着台北市街景,血拚之后又能到这里来歇歇脚,最近已成为元曼柔和同事们的最爱。 “给我来一份招牌饭还有莲花茶饮。”元曼柔对着餐厅服务生说道。 “我也一样……”马书芹和王千秋也是一样的餐点。 “请稍后,茶饮马上就来。”服务生抄了下菜单并说明会先送上她们最需要的茶饮。 待服务生一走,马书芹马上发难。“好累喔!今天逛了好几个小时,我还不曾踩着高跟鞋逛百货公司六个小时耶!” “那是你太少运动啦!要不是今天咱们都排休假,哪有机会可以这样三个人一同大逛特逛?”王千秋是会计部的副理,平常很难得有机会请假的。 “说的也是,平常我们都是『二缺一』呢!”元曼柔附和,其实她不是挺喜欢逛街,只是休假一个人在家无聊又寂寞,才会跟她们一同出来逛街。 说来她与马书芹也很有缘分,从大学时期就是室友,连工作都是在一起。两个月前,一起考进了纪氏企业时,两人还疯狂庆祝呢! 和王千秋这个副理交好,并不是因为她们是个会巴结上司的人,而是元曼柔的房东恰好是王千秋的亲戚,这才让她这个业务部的助理和会计部副理搭上线;而马书芹便不必说了,她和元曼柔相识多年,自然也跟着与王千秋交好。 “没错,我时常跟曼柔出来逛,都腻了。” “喂,很没礼貌喔!我都还没有嫌你呢?”元曼柔瞪了她一眼。 此时,服务生捧着餐盘过来,打断了她们,不过待服务生一走,她们又继续边吃边聊起来。 “……说真的,经理怎么肯放你假,月初不是会计部最忙的时候吗?” “就快不忙啰!”王千秋语带双关地应道,这一个回答却让元曼柔与马书芹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发生什么事?” “唉,这星期接到总部的命令,说要缩编……听说是准备转型。” “真的?” “曼柔,你没听到这个消息吗?” “没有。”元曼柔摇头,她不属管理阶级,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没有听说。”马书芹也表示不知道,按理,她是人事室的职员,应该会先一步知道消息的。 “据说是副总裁决定的,为了避免造成恐慌,你们不能说出去喔!”王千秋不忘交代道。 “那当然,只是我们是不是要开始找工作了啊?”马书芹紧张地问。 “你还真是恐慌耶!” 此言一出,三人笑开了,稍稍化去因可能被裁员而产生的郁闷气氛。 “副总裁可能会亲临监督,到时就知道了。” “副总裁要来台湾?”元曼柔和马书芹惊叫。 她们才进纪氏不久,从来没见过副总裁,只听说他是总裁流浪在外多年的儿子,英文名字叫aaron,两年前才回来继承家业。 “是呀!听说副总裁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很少到公司上班,都是在家里摇控公司的……”王千秋也没有见过他,但总裁倒是看过照片几次。 “这么神秘哦!这也难怪啦,他有本事想要在哪里办公都行,哪像咱们要出外打拚?” “这次他来台,我们就能见到他啦!听说日本和南韩分公司的人也都不曾见过咱们副总裁呢……对了,他还没有结婚喔!是钻石王老五哩!” “没有结婚?那……女朋友呢?” “好像有一个,据说是总裁夫人的侄女……” 晚间,餐厅开始陆续涌进吃饭人潮,吵杂声淹过了三人的小道八卦。 ***bbs.***bbs.***bbs.*** 几日后—— 晚上十点多,元曼柔还在一间钢琴酒吧与客户应酬。 若不是身边还有协理在,她可能早就落跑了,这位客户实在是太难搞定了,花了两个小时解说,他还是说要考虑合约内容,真是圈圈叉叉。 李大富睇了一眼两眼醉茫茫的钱协理,故道:“才几杯酒下肚,钱老弟就不行啦!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去,让你的助理小姐跟我谈就行了。” 他们带女生出门谈生意,不就是因为某种“方便”吗?他可不想白白浪费,何况这名女生又长得不赖。 “没、没有这回事,我还能跟李董再喝几杯。”钱协理逞强道。开玩笑,业界谁不知道李大富性喜渔色,要不是为了投其所好,他和元曼柔也不会选择到酒吧里来应付他,尽避很想拿到订单,可他绝不可能留下元曼柔,让她单独面对他。 “你是不放心元小姐的能力,还是不相信我李某的人格呀?” “当然不是。李董您可别误会……”钱协理这会儿头痛得厉害,李董要是心有不悦,这一个星期来所下的工夫岂不是白搭了? “误会?既然不是不相信我李某的人格,那就让元小姐留下来陪我谈,我想依元小姐的『能力』,一定能够让我满意。”李大富话里试探意味浓厚,谁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元小姐毕竟不是专案负责人,她不明白细节的,而且在价格上她做不了主,李董还是问我比较清楚。”开玩笑,纪氏跟人做生意还不需要靠牺牲美色,而且公司也明文规定,限制这种“额外服务”的事情发生。 “是呀!我只是负责记录和修正合约,对细节一点都不清楚,李董要跟我谈,恐怕我是鸭子听雷。”元曼柔附和着协理。 “我看你们根本没有想跟我李氏合作的诚意嘛!”李大富一脸怒意。 “不,怎么会呢?”两人急忙陪笑。 “如果不是这样想的话,那为什么元小姐不肯配合跟我谈?连一杯酒都不肯跟我喝,摆明了就是没有将我李大富放在眼里。” “呃……”两人面面相觑,心知再不给点甜头的话,李大富这门生意就要跑了,可这个甜头要给到什么程度? “这样好了,我李大富也不为难人,就这杯酒让元小姐干了。”李大富亲自斟酒,倒了满满一杯酒放在元曼柔面前。 “不……” 钱协理话还没有说完,元曼柔立刻拿起酒杯说道:“我敬李董。” “好,爽快!吧!”李大富见顺利让元曼柔捧起酒杯,心中大乐,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元小姐……”钱协理面色带忧,开了这个先例,眼前这个色鬼恐怕要得寸进尺了。 “协理,我不要紧。” “原来元小姐这么能喝呀!那还客气什么呢?来,把这杯也干了。”说着,李大富又倒了一杯酒。 “李董,还是我来敬您吧!”钱协理抢在元曼柔的前头。 “耶,我可没要你喝,我就是要跟元小姐好好喝,元小姐不会这么不赏脸吧?” 元曼柔只得硬着头皮把酒喝下肚。 “哈哈哈……美女喝酒就是不一样。”李大富乐得大笑。 然而,他愈高兴,元曼柔与钱协理愈感到不安。 这时,钱协理决定尽早结束这场应酬,“李董,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择日再谈好了。” “也好,那就由我来送元小姐回家。”李大富乐得早点结束,以免浪费他的“春宵”。 “不、不用了,我、我男朋友在外头等我。”元曼柔赶紧道。 “就是呀!元小姐的男友一向都会接送她,李董若要送,送我可以吗?”钱协理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哼。”李大富的脸色顿时冷凝下来,看来他们还是没有半点觉悟嘛! “李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择日再到贵公司拜访,我先走了。”元曼柔站了起来,准备先行离开,免得被李大富揭穿没有人来接她的事实。 “李董,我们再喝两杯好了。”钱协理跟她一搭一唱,也是为了拖住李大富,好遮掩元曼柔的谎言。 李大富见状,怒气在心里炽燃,明知道他们在敷衍他,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便发作,只吭了声:“我们一起走吧!” 这下子,元曼柔更头痛了,她上哪里找一个“已经在外头等她”的男朋友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轻拍上她的肩头,元曼柔还来不及转过身,那人便说道:“原来你还在这里,生意谈好了没有?该回家了吧?” “啊?”元曼柔旋身,在彩色霓虹灯的照映下,见到了似熟悉似陌生的男子,她惊愕得迟迟回不了神。 他、他、不是……学长!? 是他吗?她不是很能肯定,毕竟他们有好久好久没见过面了,而且,有一个不是很愉快的记忆…… “这位就是你说每回都得到『这种声色场所』才能谈生意的老板吗?真是幸会了!”纪凌眼神冷漠,浑身散发一股窒人的压迫感,教人无法忽视。 李大富原先认定元曼柔刚才在说谎,没想到她真的有男朋友,而这个男人的话与挑衅无异,教他又气又羞。“你、你说什么?” “我想既然你还这么『』,应该还不至于退化到重听的程度,对我说的话,也应该听得很清楚。”纪凌冷讽的声调极具威严,叫人惧怕。 “什么?你竟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我何必知道!”纪凌摆出一副我根本不屑认识你的模样。 “你、你最好问问他们我是谁?是可以得罪的人吗?” 钱协理暗叫了声惨,这会儿合约真的要泡汤了,而元曼柔更不必说了,她也是一脸忧色。 看着他们为难的面容,李大富这下可得意了,他一阵冷笑,“让你女朋友陪我一晚的话,这道歉就免……啊!” 说时迟那时快,李大富的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你、你怎么打人?” “我打的不是人,是畜牲!”霍地,纪凌又再打了李大富一拳。 “啊——快来人呀!打人……”李大富喊道。 这时,酒吧里的其他人注意到这里的骚动,纷纷望了过来,服务生赶紧跑过来,抖着声问:“纪、纪先生……怎么了?” “报警!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报警呀!”李大富就像沙包一样被打了两拳,身体摇摇欲坠、头昏眼花。 “误会,这是误会,请不要报警。”钱协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会儿酒全醒了,忙排开两人。 “就让他去报好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比较丢脸。”纪凌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刚才正要准备离开酒吧,见到熟悉的身影才会顿足,想不到会看到她被欺负的景象。 原以为自己够冷漠、够无情,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可以再引起他的任何感觉,孰料,他竟会禁不住气恼地插手管事。 “你!好呀,就等警察来……”李大富怒不可遏,他脸上的伤可以说明他受到暴力对待,他就不相信拿他没有办法。 “纪先生……这位先生,算了吧!你、你还是……”服务生有些惊惶地劝着李大富,要他打消念头。然而,李大富只是别过脸,执意等警察来争回一口气。 “我奉陪,你去报警吧!”纪凌也不畏缩,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学……长……”元曼柔搅着眉头走上前去,刚才服务生喊他纪先生,看来她没认错人,只是学长还记得她吗?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纪凌拉回视线,低着头凝视着她,含笑的眼眸使他看起来不再那么肃冷。 “啊?”她一怔,呆呆地着向他。 “你不想跟他一起走吧?那就好好配合我演戏,知道吗?” “呃……好。”她的心狂跳个不停,原来学长真记得她,体内的愉悦因子莫名地出现,但是……又如何?他不见得会为相遇开心。 钱协理看着他们,虽然对刚才发生的事很担忧,也担心李大富会在上司面前告上他们一状,但,他感到有丝痛快,就算回去要遭殃他也认了。 不久,警车停在酒吧外头,李大富一见警察到了,忙投了一个你该死了的眼神给纪凌,接着就对警察诉苦,当然也加油添醋了一番。 “不是这样的,是他……”元曼柔怕情况对纪凌不利,忙出声解释。 “让我来。”纪凌拉开她,走上前说道:“我们一旁说话。” “干什么到旁边?有话这里讲就好……”李大富怕又被挨揍,不肯离开现场,但在纪凌威吓的眼神逼迫下,李大富只好缓缓地移向一旁。 几个人就围在一旁“私了”,留下钱协理与元曼柔两人。 “元小姐,他是谁呀!”钱协理禁不住好奇,还是问了。 “学长,大学时期的学长。” “他跟警察有挂勾吗?如果可以的话,等会儿帮我跟他说一下,我也想打李大富两个耳光……”然后不被“控告伤害罪”,这是他想讲的话。 “协理,别闹了。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全身而退了。”她记得学长说过他家很平凡,只有一个妈妈靠缝补衣服为生,还有……记忆瞬间宛如潮水一般齐涌而上。 “什么呀?如果是这样,明天怎么跟经理交代?李大富八成会当『廖伯仔』告状……” 这也是元曼柔担心的,她想这次是少不了要挨轰的。 哪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适才叫嚣的李大富却像哈巴狗一样,跟在纪凌的身后,打恭作揖赔不是。 “……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小人我计较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动你的女朋友,要是早知道你的女朋友就是元小姐的话,我……” 元曼柔与钱协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天差地别的转变。 “够了,不必再说了。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纪凌没将话说完,留给李大富自行去想象后果。 “是是是,我马上离开、马上就走!”李大富转身就跑,也不管元曼柔和钱协理了。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走了。”两名警察也随后离开。 到底……是怎么回事?钱协理与元曼柔真是被弄糊涂了。 “你要走了吧?我送你回去。”纪凌没打算说明经过。 “可我是跟协理来的。” “你跟他走吧!要是那个李大富躲在暗处跟着我们就不好了。”钱协理顾虑到李大富可能会记恨的性子才这么说。 元曼柔想了想,点头道:“学长,那麻烦你了。” 纪凌没有吭声,率先走了出去,威悍地有如一名领导者。 ***bbs.***bbs.***bbs.*** “你住在哪里?”纪凌边熟练地驾着车边问。 “在淡水渔人码头附近。”她试着以淡漠相对。 闻声,他挑眉。“我若没记错,淡水离这里有段不小的距离吧?” “坐捷运很快就到了。” “台湾这几年的发展挺快的。” “是呀!”她应声,却没有接下去。 纪凌却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话很简短,似乎不想将话题延续下去。 他很讶然她的改变。为了再次证明他的想法,他又问道:“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就离刚才的酒吧不远。” “你一点儿也不好奇,我怎么敢打人,然后又能全身而退吗?”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没错之后,纪凌反倒有些沉不住气。 “我何必问呢?学长已经把问题解决才是重点。”元曼柔笑着说,可真正的笑意并没有到达她的心底。 其实她确实很想知道,但另一方面,理智却提醒她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因为他们根本是两个不相关的人…… “是吗?你真的这样觉得?” “嗯。” “那真是承蒙你看得起。”他嗤哼了声,一股莫名的烦躁升起,对她漠然的态度感到生气。 “我想没有人会看不起你吧!”这可不是客气话,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看出刚才那两名警察,还有服务生对他的尊敬。何况,本来打人、气焰嚣张的李大富,事后还向他道歉…… 还有,他开的不是普通的国产车,而是最新款的宝马,这四年不见,想必他过得不错……但就如理智告诉她的,她不应该知道太多。 “这倒是。”他承认这点,因为他就是要大家都怕他、畏惧他,如此,他的计画才会进行得快、行事更加方便,但——“你不怕我吧?” “我?”元曼柔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一瞬愣呆,随即强撑道:“我为什么要怕学长?” “不怕就好。”他不自觉地喃道。 “啊?” “没什么。”他摇头,晃去紊乱又怪异的心思。“说实在的,你一点都没变,一样是那么漂亮。” “谢谢。”元曼柔只是道声谢,脸上并没有因被赞美而欢喜的神情。 霍地,她伸手指着前面的捷运站入口,说道:“学长,在前面捷运站停车吧!我搭捷运回去就行了。” “我说了要送你。” “不必了,你没有义务送我回家,我也不想欠学长这个人情,停车吧!” 她的这句话让纪凌踩了刹车,他不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而是,她的漠然教他感到诧异。她这么疏离,难道是因为四年来不曾有过联系,还是…… “学长,谢谢你送我,再见。”元曼柔顺利地下了车,扬手告别。 “等等,给我你的名片。” “我……”元曼柔顿了下,内心挣扎,随后,她似决定什么般地说道:“我只是小小的助理,没有名片。学长,再见了。” 说完,她走向人行道,朝捷运站走去,那不曾回头的身影,无言地说明了她不想再见的心意。 他们只是偶然巧遇的学长学妹,不太可能再见面,既是如此,何必知道彼此太多…… 元曼柔是这样想的,只是纪凌并不知道。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怆然。 第五章 回国后的纪凌已经决定在台湾置产,在还没有买到合意的房子之前,他暂时住在凯撒饭店总统套房,包下至少三个月的期限。 知道他回国的,除了远在纽约的父亲、继母,就只有公司高层主管,而他相信他们没有人敢来打扰他,所以在这里,他可以得到绝对的安宁。 只不过今晚他有些心浮气躁,有一股寂寞拦也拦不住地盘旋而上,是因为夜深了,而他毫无睡意吗?是室内静谧得宛如天地间只仅存他一人? 还是日子缺乏挑战、太过无趣,以至于他有时间胡思乱想? 他清楚以上皆非,却也找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去忽视这无止尽的孤寂感。 身为纪氏企业唯一继承人,他看似拥有比其他人多几百几千倍的财富,可买不到满足,还有……他最不想提起却渴望拥有的——母亲的生命。 尽避在外人看来,纪氏家财万贯、自己也是众人眼中的黄金单身汉,但又如何?从他被迫回到纪家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便如同一滩死水,不能兴起一丝波澜…… 不行!他必须尽快将这孤寂与空虚感赶离他身边,他没有那种闲工夫在此伤春悲秋、缅怀过去。他要做的是尽快将纪氏企业转型,之后,他便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了他。 在心中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后,他的心恢复平静。 倏匆,他的笔记型电脑传来声响,他走向它,点选了信件匣的内容,寄件者是夏阳。 同学,回到台湾了吧? 别忘了跟我联络,手机号码是0930xxxxxx 是夏阳……他在上飞机前曾经传过讯息,告诉夏阳他要回台湾。这位同窗在这四年里都有与他保持联系,若不是夏阳志不在此,他一定延揽他进公司,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就像在学校一样…… 今晚可真巧,两个好久不见的“友人”前后出现。 此时,他才真正有了自己身在台湾的踏实感。 在开始忙碌之前,就跟夏阳叙叙旧吧! 拿起手机,他照着上面的号码输入并拨出,没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了。 “喂,夏阳——是我,纪凌!” ***bbs.***bbs.***bbs.*** 元曼柔站在十三楼的落地窗边,俯视着身下来往的车辆,同时享用着早餐。这可是上班时间里最悠闲、难得的时光,因为一会儿等协理和其他同事到了,她便要开始忙碌了。 “……元小姐!” “啊——协理早!”她惊回心神转过身来,就见钱协理打开公事包,准备工作的样子。 “嗯。对了,昨天你那位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历呀?”钱协理好奇问道,昨天为了避免造成误会,他已经先打电话跟李董道歉了,哪里知道他一点儿也不追究,这让他觉得奇怪。 “啊?我、我也不知道!”她一呆,昨晚因为他,她失眠了,没想到今早协理还问她他的事。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说他是你学长!” “是这样的没错,可是我们已经很多年不曾见过面了,所以……” “原来是这样。”钱协理点头,“我想他应该势力很大,不然像李董这么难缠的人……”他把跟李董道歉的事说了一遍。 “是吗?” “我还以为你们很熟识呢!毕竟你们看起来真的很登对。” 闻言,她心震得厉害,勉强地扯出微笑道:“协理,别开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我刚开始还以为你真的新交了他这个男朋友呢!” “协理,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就没有行情了。”她故意嘟起嘴,企图转移话题。 “你还怕没有人追吗?就是你自己太挑了,才会到现在都还没消没息,你爸妈应该急坏了吧?” “不讲这个啦,我们赶快研究一下,等会儿去见方总要谈的合约内容吧!”她拉开自己的办公椅,一地坐了上去。 “你……算了,把合约拿出来吧!”知道她不想谈,钱协理也无法再勉强,只好收起谈笑的心,开始工作了。 ***bbs.***bbs.***bbs.*** 夕阳西沉,天空由橙黄慢慢转为灰暗。 路灯照耀在道路上,引领着归家的车潮和人潮。 一部高级房车停在一间欧式餐厅门前,立刻引来众人的注目。毕竟这是一辆价值不菲的新款车种,而驾驶它的人又是出众的帅哥,教看见的人莫不朝他乡看一眼。 但纪凌半点心思都没有分给任何人,停好车,走进餐厅,他的眼神只搜寻着他要找的人,其他事、其他人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然而,这更增添了他神秘的魅力,教人移不开视线。 霍地,在不远处有人朝他招手,是夏阳。 “抱歉,来晚了。”纪凌快步走向他的座位,顺道向侍者要了一杯咖啡。“这里不好找。” “我忘了你已经四年没在台湾生活,我应该约在你知道的地方才对。”夏阳笑脸迎人,与纪凌的矜漠气质形成强烈的对比。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除了几个知名景点,其他的地方都不熟。” “哈……学校总不可能忘吧?好久不曾回去了……”夏阳考上副教授之后,便转往t大任教,也在该校结识了一位女老师,两人即将步入红毯。 “嗯,这几天趁空也会回去看一看。你呢?” “好呀!我这两天下午没课,我们再约个时间,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真的要回来定居吗?” “房子还没看到中意的,就暂住在饭店。” “我说你也别太挑了,仰德大道就好,不一定要在信义区呀!”夏阳开玩笑地说道。 “呵,是谁挑呀?我可没有特意指定要住哪。” “到时别忘了通知我……” 正当他们聊天之际,邻桌突然传来拍桌声,打断了他们。 “……我们这个涨幅已经是所有面板下游厂最少的了,你们纪氏还要怎么样?” 纪氏两个字是让他们特别关注的原因。 “王经理,我们是按着合约走,如果你不按这个合约价格,就要赔违约金。” “好呀!如果你们要我亏本,我就停工,看你们到时怎么出货?” “王经理,当初你同意签下这份合约,就表示认同这个价格,怎么可以因为现在面板价格飙高就反悔呢?何况,这个面板价格也不是一直都是这么高的,我相信你一定曾经购买过更低价格的面板,平均下来你并没有损失,反而会因为跟纪氏合作,而达到打开知名度的好处,这些你为什么没有算一算呢?” “这……” “如果王经理坚持要赔违约金,我们纪氏也只有全盘吸收了!” “协理,王经理是个明理的人,绝对会按照合约行事,不会出尔反尔的。王经理,你说对吧?” “呃……对啦对啦!你们一搭一唱的,我说不过你们。刚才就算我发发牢骚好了。” “有吗?元小姐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没有啊!我只听到王经理在说笑话……” 适才差点儿擦枪走火的局面顿时被化解,教人没料到这样的结果。然而,纪凌的视线却盯着前方,若有所思。 “……是纪氏,又是和液晶面板有关的……纪凌,那该不会是你的公司吧?”夏阳推测道。 “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看那位小姐……” “咦,你对人家有兴趣呀?”夏阳边调笑边转过头去看,喃道:“好像有点眼熟。” “是元曼柔。” “元曼柔?谁……”夏阳想了下,记不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 “是学妹。”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你对她很特别的那个学妹嘛!” 闻言,纪凌眯起双眼,“你在胡说什么?” “好巧呀!我去跟她打声招呼。”说着,就要站起。 “你干嘛?”纪凌拦住他。 “打招呼呀!难得这么有缘……” “有缘个鬼。”他忍不住地咒出声,因为夏阳竟然说出他解释不出来的迷思——他对她很特别。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什么,再加上昨晚她刻意不留下联络方式,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既然如此,他何必去打扰她? 然而,他必须坦承自己不喜欢她这种态度。 “你们在没有刻意联络的情况下,都能在几百万人口的都市碰见,那就是有缘,我跟我未婚妻就是这样牵起缘分的。”夏阳以过来人的经验说道,“很多事错过就不再了。你现在不去打声招呼,说不定你会后悔。” “其实我们昨晚就已经见过了。” “是吗?那不更有缘了!”夏阳惊道,“快说,你怎么跟她说的?她一定很意外见到你吧?” “大概吧!”纪凌耸肩。 “大概?你们不是见过,没好好叙旧?”夏阳纳闷着。 “没什么旧好叙的。”想起她见到他的惊愕,及后来几近淡漠的态度,他只可以肯定一件事,她看到他不如他见到她开心。 “怎么会没有……啊!一定是你当年都没有跟人家道歉……” “道什么歉?”他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而且是对她。 “不会吧?你忘了自己那个时候让她很难堪……联谊有没有?”夏阳企图唤起他的记忆。 因为有了夏阳的说明,还有强调这件事对女生自尊伤害的严重性,他似乎可以将整件事情连贯起来了。 “……其实女人的脸皮很薄的,也很会记恨,说不定就是因为那件事,所以她根本不想理你,不过也要说你活该啦,谁叫你当时没有马上道歉。” 纪凌冷睨了夏阳一眼。 “我现在去跟她打招呼,帮你探探!” “谁要你鸡婆?”他瞪他一眼,夏阳却当没看见,往元曼柔那桌走去。 “……那这事就维持原议,有问题再随时保持联络。”他们谈得差不多了,便结束了这次会商。 “ok,再联络。”送走王经理,元曼柔和钱协理也准备离开。 夏阳见状,赶紧上场。 “学妹!真的是你?”夏阳面对面地看清楚元曼柔的样貌,确定她就是学妹。 “学长?”元曼柔愕道,一眼就认出来自己曾经暗恋三年的人。 “看来元小姐最近故友很多喔!这样好了,下班时间也过了,你就不必回公司了。” “谢谢协理。” “那位是你协理呀?他对你还算不错嘛!” “嗯,协理人很好。对了,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跟……”他顿了下,收回话尾改口道:“你现在在哪里高就?给我一张名片好联络呀!” “嗯。”元曼柔从皮包内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那学长你呢?” “我呀!氨教授哪来的名片?要自己花钱印呢!我想朋友也不多,就省起来了。” 夏阳抱怨的表情逗笑了她,“学长真爱开玩笑,副教授的薪水很高呢!不差这么一点点吧!” “还过得去啦……啊——纪凌!”手中的名片无故地从半空中被抽走。 “没有名片?”纪凌的不悦升到了极点,她不是没有名片,而是不肯给他吧? 她可以跟夏阳嘻嘻哈哈,却吝啬给他一张名片! 元曼柔一阵脸红,昨天她骗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真是倒楣。 “呃,怎么啦?”夏阳不知道经过,呆问。 “没事。”纪凌的声音像隐忍着怒气般。 “学长,我先走了。”她僵着笑容,意图避开与他相处的机会。 “等一下!”纪凌比夏阳早一步开口。“我送你。” “不用了,你也知道我家很远的。” 她果然在逃避他,莫名地,这令他气闷,胸臆一阵难受。“昨晚你明明说不远,走吧!夏阳,再联络。”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推着她走。 “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把话说清楚。”纪凌霸道地改拉起她的手臂,教她跑也跑不掉。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还说不特别,分明就是嘴硬!”夏阳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bbs.***bbs.***bbs.*** 车厢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凝窒得教人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不愿意给我名片?” 她没有吭声,倒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装作这么生气的模样?是她给了夏阳学长名片而没有给他,所以他不高兴? 既然他已经从夏阳学长手中抢到名片,就没什么好愤怒了,反正结果是一样。 “……是像夏阳说的,你还在计较四年前的事?” 她惊愕地抬头,没想到他会记得……等一下,他说是夏阳学长告诉他的? “如果是,我跟你道歉。”但他的态度依然傲人、毫无惭愧之意。 “我……当然不是!四年前有什么事我不记得了。”元曼柔嘴硬地不肯承认什么,她不想让自己看来很在意,只有在意的人才会受伤。 何况,他的道歉是真心的吗?真正的道歉不应是这个样子的。 “不记得?我就知道不是这件事,夏阳在胡说。” “什么?”她就知道,他根本不是真心诚意道歉的!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倏地,她再也忍不住心中那份难受的情绪,失序地喊道:“我就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就像你当年说的一样。” 纪凌听出她语气里的愤怒,但,当年他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我从没这么说过。” “是,你确实没有这么说,但你的行为是如此。”她抚着额头,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心情糟透了。 “是吗?如果真是那样,我跟你道歉,当年我确实不想与任何一个女生有牵扯。”他以为只要他这么说,她就会明白。 “是吗?那你最好小心点,别再让人看到你跟我走在一起。停车!”她无法再跟这个家伙同处一室,否则,她会气坏。 她想不透自己当时怎么会觉得有这个学长很不错的,真是年幼无知。 “我说当年是如此,可没说现在也是这样。”他依然开着车子未停下,这不是他要的谈判结果。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元曼柔凝着他,拒绝去追问,可是心头因他的话引起阵阵骚动,无法平静下来。 “你不问我为何这样说?” “我不想知道。学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只是许久未曾联系的同校生罢了。”她故作无谓,只有天知道,她的心里其实不是这样想的,更不想说的如此无情。 看来她确实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当年,她喜欢听他说话、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崇拜和佩服、见了他习惯漾起美丽的笑弧,还有她柔弱、无辜的神情,缠着他的耍赖样…… 与现在相比,他怀念过去。尽避那日子已逝去四年之久,他依然想念,他明白自己从未忘记过她。 他已错过了一个四年了,既然再相遇,便没道理再错过另一个四年,况且,他明白她适合他…… “……我不想要做什么。”他又沉吟了片刻,才道:“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 “什么?”她倒抽了口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就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你也知道,当年为了学业和母亲,我只有努力争取每个机会,根本没有时间和心力去和任何一个女孩子交往,现在也该是时候了。” 是这样的吗?当时他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出那样令她难堪的话,正是因为他在贯彻自己的理想吗?那么,他实现理想了吗?她不禁想要知道。 但理智却提醒她,当年她被同学有意无意地取笑了一整个夏季,他都不曾看见、不曾知道,他哪能体会她的心情? 这样的难堪是没有办法说忘就忘的,至少,不是现在。 好半晌,她才勉强地说道:“那也不关我的事。”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我的决定是不可能更改的。”他傲然地截断她的话。 她瞪大了眼,吃惊地看着他。 “所以你也不必费事找借口说不了。”他补述。 “哪有人这样的?我是当事人吧!为什么我不能有意见?”听着听着,元曼柔的火气升上来了。“你以为你是谁?” 而且,只要她想起从前,就无法把他的话当真! “那你有什么意见?”他突然正经八百地问道。 “我、我……”她一时词穷,不知该怎么回答。 “既然你没有意见,就该以我的意见为主。” 他是认真,不是在说笑!?迎视着他刚毅、坚定的神情,她读到了他是认真的讯息,心跳怦动个不停。 她形容不出此时的心情,有些慌乱、有些紧张、有点窃喜,还有猜忌和疑问…… “可、可是这很莫名其妙!而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我不想热脸去贴你的冷,到时丢脸的是我!”她鼓起勇气说。 “我曾经让你丢脸吗?”他挑着眉,狐疑道。“你不是说不记得当年的事吗?” “我……对,我什么都不记得!”她掉入他的陷阱了,这个卑鄙的家伙……她暗骂着。 为什么自己碰上他,什么事都不对了? 她是有着业务长才,也在社会打滚几年的人呀!应该有着清楚的思路与良好的沟通技巧才是,怎会在他的面前口拙又一副蠢样? “既是如此,刚才你的话并不成立。” “总之……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我根本不想和你这种人交往,连试都不想试,停车停车停车!”她激动地大吼大叫,完全无顾于形象。 纪凌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这可是他印象中那个可爱的学妹? “停车,我要你停车!再不停我就跳了。”她倔强且不服输地威胁他,他没办法,只好依她把车子停在路边。 “再见!不,不见!” 砰地一声,她重重地关上车门,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他紧锁着眉头,她就这么气吗?他自认提了一个不错的条件,她却不愿意接受!?难道真如她所说的,怕他反悔吗? 那么,他要去哪里找她,告诉她他不会反悔? 他拿起搁在口袋里的名片,细细盯看着。随后,唇角微扬,他知道了。 “纪氏科技业务助理元曼柔,地址……” 这不正是纪氏企业台湾分公司的地址吗? 好巧,不是吗?也许夏阳说的没有错,他们真是特别有缘…… 他开始期待再见面的那一刻了。 第六章 上午开完早会,在人事部的马书芹即偷偷打分机给元曼柔,告诉她即将升迁的消息。 “曼柔恭喜你呀!才进公司不到三个月,就晋升为副总裁特助,在公司组织可能精简的时候,你还能升官真是了不起。” “副总裁特助!怎么可能?”她连副总裁长的是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哩! “我们都几年的朋友了,我会骗你吗?上头以电话指示我们人事部,人事命令等一下就会贴出去了,你就准备请客吧!好了,我要工作了,拜。” 放下电话,元曼柔觉得莫名其妙,纪氏有一套相当完善的升迁标准,但特别助理一向是对外招考,而不是由内部人员直接升迁的,所以,会升她做副总裁特助,让她感到奇怪。 还未找出一个合理解释的时候,桌上的分机又响了。 “喂?” “曼柔、啊,要叫你元特助啰!”会计部的王千秋也得到消息了。 “王副理,你怎么这样叫……”在公司,王千秋一向叫她元小姐的。 “哈,我怎么知道是吗?别忘了我也算是管理部的人呀!抱喜你啰,下午aaron就会进公司了,你好好准备吧!” “可是这太突然了吧?为什么会要我做特助?” “一定是你表现太好,高超的本领传到美国总公司,才会让aaron破例让你做特助,别忘了升官的人要请客呀!” “我总觉得不太对……” “想这么多做什么?会升你做特助是对你的一种肯定,继续努力工作就是了,其他的就别想这么多了,知道吗?” “嗯。”千秋说的没错。 “好了,那你收拾收拾,下午就到副总裁办公室上班。”说完,王千秋也挂掉电话了。 苞着没多久,就是一群得到消息的同事们纷纷来跟她恭贺,说些什么还望她提拔的话之类的,一个早上就这么地在恭贺声和交接中飞快地度过。 ***bbs.***bbs.***bbs.*** 下午两点正,纪氏分公司顶楼紧急召开主管会议,原因是长年待在美国纽约的副总裁aaron回国坐阵,展开企业转型。 咚——咚咚——咚咚咚—— 元曼柔分不清是钟摆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在作乱,跟一个未曾谋面的主管一起开会实在很紧张,尤其今天还是她第一天走马上任。 “aaron来了。”总经理接到楼下守卫的通知,立刻转述给在场的所有人知道,每个人一听,莫不凛着身子等待。 咚——咚咚—— 她的心跳比刚才还要急,只好拿起放在面前的水杯喝了几口,压抑不稳的心绪。 门被推开来了,她赶紧咽下停在喉间的水,抬头一看—— “咳、咳咳……”因为呛到,她咳个不停。 “元特助,怎么了?”纪凌一进门便注意到她,她见到他的反应竟是咳嗽!?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她讶异见到他,而不是她口里所说的那般无所谓? “……咳,你……”怎么会是他? 他就是aaron?在总经理严谨、恭敬的态度下,她知道答案无误,突然,她感到有点头晕目眩。 “副总裁!”总经理和其他主管都被这突来的事故愣住,有的站起,有的坐着发傻。 他们都以为元曼柔和副总裁不曾见过面,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元曼柔是他的特助,而且还关心地忘了其他人的存在,这表示什么? 是他对每个员工都这么宽容、温和吗?那么副总裁就没有外传的那么可怕;还是他对元曼柔特别?那么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女职员们就没机会了。 “咳,我没事。”她赶紧说道,就是不想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投注。 “没事就好,各位请坐。”他这才转身面对会议桌,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的人,教众人立刻推翻了刚才认为他可能很宽容、温和的想法。 “我先自我介绍,我姓纪,纪念的纪,凌迟的凌,叫我aaron就可以了。相信大家都在猜测,长年待在美国的我,为什么会忽然要坐阵台湾。” 纪凌先是简述了自己的目的和企图心来做为开场白,接着便说明这次回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转型,朝多元化经营的目标迈进,并要求各级主管在短期内提出具体报告。 可席间,元曼柔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脑子只有满满的一道讯息,便是——他竟是她的上司,也是纪氏企业唯一继承人!?当年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说,更没有想过口口声声说母亲以缝补衣服为生、打工赚学费的他,会是个企业少东。 他是存心戏弄她吗?还有,他刻意地用以前介绍自己的方式是做何用意?唤醒她的记忆吗?不,她相信自己还没有这么伟大…… 她偷偷凝视着他,他的五官刚毅正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说谎、人格偏差的人,为何他告诉她的事与事实会完全两样?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下周同一时间在此开会。散会!”纪凌话声一落,主管们便带着手中的资料陆续地离开,只剩下元曼柔和纪凌两人。 “元特助、元特助!”还在神游?纪凌推了她的肩头一把,惊得她拉回心神,这才发觉到会议室人都走光了。 “干、什、么?” “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很不专心。”纪凌劈头就是一阵指控。 “我……我不跟一个骗子讲话!”她赌气地说。 “骗子?”他重复了一遍,随后,调笑地说道:“可惜这个骗子是你的上司。” “真不幸。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我没有要玩的意思。” “还说没有!?你把我骗得团团转,把自己的身世说的这么可怜,是要博取人家的同情心吗?我真搞不懂有钱人的变态心理。” “我没有骗你,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现在呢?现在我这种情况也要用说来话长带过吗?”她就不信自己由业务助理变成特助的事不是他安排的。 “当然不是!我会让你做我的特助是因为我信任你。”这次不需要她问,他便主动将答案告诉她。 他的一句“我信任你”,教元曼柔愕然不已。她已经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了,从认识他到至今,他的真心与假意她全都分不清楚。 “不相信我吗?”半晌,他打破沉默。 “当然,你没有一句是真的。”她不相信他,但一抬头,却被他阴郁的神情给骇着了,为什么……他会有这种表情? “那是你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是这样。”天知道他有多讨厌姓纪,还有这个身分。“你愿意听我就告诉你。” “我、我干嘛要知道?不关我的事。”她鼓起勇气说道。 “不关你的事?我怎么觉得你很好奇,只是在逞强而已。”他收起深不可测的表情,笑睇着她。 “胡、胡说八道。”她涨红了脸,否认一切。 不过答案已在纪凌心中,他没打算揭穿她。“那就当我胡说吧!现在,你知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 “替我找房子!我要在台湾住下来。” 闻言,她一讶,“你要在台湾定居?” “没错。冲着你这句话,我更可以百分百肯定,刚才的会议内容,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你说——我该给你什么样的惩罚?”他逼近她,刚强的男性气息强烈地袭击她的周身。 她呼吸一窒,感觉危险。 “这样吧!在我还没有看中合意的房子之前,就暂住在你家吧!” “什么?不、可、以。” “我找不到理由同意你的不可以,就这么决定了。”他发现看她慌乱的表情很有趣,也让他感到轻松。 “怎么可以这样?我才是当事人!” “所以我通知你了。”他莞尔。 “你、你……”她说不出话来了。 “下班后,我们一起回家。”他不由分说地下着不容推翻的命令。 ***bbs.***bbs.***bbs.*** 元曼柔发现自己根本就逃不掉! 就算她要拒绝他住进她家的念头是那样的强烈,仍是阻挡不了他的强势入侵,从知道他会跟她一起回家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如坐针毡,除非她辞职不干,否则,她必定得跟他同进同出,不过即使她离职,她相信他还是有办法找到她。 不管了,今天就先让他住进来,她再好好想个办法赶走他。 “这就是你租来的家?布置得挺温馨的。”纪凌东看西瞧,略略打量了一下这二十来坪的空间,典雅的居家摆设和布置,整个套房以鹅黄色温暖色调为主,除了有家的感觉之外,更有女子的浪漫气息。 他忽然很期待,这间屋子住进了他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谢谢哦。既然你要住在这里,就不能太挑了,只能睡在沙发上。” “沙发?你要我睡在沙发上!”她那短短的沙发床哪够他睡? “当然呀!这里没有其他床。”赶快滚回去吧!她在心里想道。 不过,纪凌也不是省油的,“简单,等一下去买。” “你在开玩笑?你也看得出这里没有其他空间可以放。” “可以把这里打通,变成一间。”这没有什么难的,他不以为然。 “打通变成一间?这是我家吧!” “可隔局不好就要改。” “这、这关你什么事?” “我出钱就关我的事了。”他一副大爷的架子,“还有,更衣室可以和房间合并,变成储藏室或客厅!” “你说的倒简单,我不想更动。”而且退租后还得把房子恢复原状,多麻烦! “我会帮你呀!” 闻言,她的心一震,他知不知道随意的一句话会让她想偏,会误以为他对她很好、会误以为他是要长久和她住在一起的、会误以为…… “别开玩笑了,谁要你帮?”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很认真跟你说。”他扳过她的肩头,盯着她的眼睛说。 “我跟你说过我没有时间玩游戏、耍手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答应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他又再重复一次立场。实际上,他也是基于这种心态要求住进她家,只有这样,才有效率才会快。 “你只是在台湾没有几个认识的人,碰上我才随便这么说……”她不愿相信他的诚意。 “那就是你认识我不够深,我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你这样断然拒绝我,对我并不公平,你没有给我机会让我证明。” “你不也没有给我机会拒绝?这样对我就很公平?” “难道你的心是在抗拒我吗?听从你的心吧!看着我,告诉我你在抗拒我的入侵!”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回避,他要她的答案。 她没有正面回应他的问题,蓦然,她想起之前好像听千秋提过,他有个亲戚关系的女朋友…… “我的心没有教我要抢别人的男朋友。”想到这点,她不禁气愤起来,这个人还在玩弄她吧? “别人的男朋友?什么意思?” “有钱人都这么健忘吗?老是忘记身边已经有了伴!?” “有了伴?你的意思是我有女朋友?”他好笑地反问她。“如果我有女朋友,何必说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我……我怎么知道你……唔……” 他凑近她的唇瓣,惩罚地亲吻她。这妮子,这样误会他的品性,该罚! 她的唇好软好软,带给他触电般的电流,教他禁不住地一吻再吻。 在被吻上的当口,元曼柔惊愕地张大眼和嘴,就是没法子马上反应一把推开他,接着,酥麻的电流传来,让她毫无抵抗的能力,喉间亦发出不像自己声音的申吟,她想止住昏眩,身体却不听从使唤,只能瘫在他的胸膛上。 “曼柔……我跟你保证我没有女朋友。”他在她的唇瓣上摩挲,像贪恋不已又爱怜一项宝物的模样。 他舍不得松开她,却清楚明确地知道自己的步调不宜过快,那会吓坏她,逼她逃得远远而已。 “你……”被他的亲昵声调迷醉了,她无法再抗拒。 可是,她不想再被莫名羞辱一次呀!而且还是同一个人。若她还是这样笨的话,还有谁能救得了她?但,她好像沉沦了……怎么办? “曼柔……”他缓地松开她的唇瓣,带着余温回到现实中的世界。“我也可以跟你保证,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糟。” 他指的是四年前。那时他们都年轻,不懂得如何圆滑处理那初初萌生的情愫。如今要再拾回往日情怀,需要时间还有耐心。 “我、我……”她真的不知道,摇着头,她有股想哭的冲动,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此刻之前,她可以戴上面具,假装自己有多么地不在乎。可,这个吻发生了,彻底地搅乱了她所有的打算。 也许,在体内最深处,她的打算从一开始就不够坚定,才会……轻易地被动摇。 “给我机会。”看出她的举棋不定,纪凌继续讨索一个承诺。 “我不知道!”她推开他,转身奔进卧室,由里头落了锁。 “曼柔、曼柔……”纪凌追了上去,可没及时阻止她进房。 是他太过躁进了吗? 他看着紧闭的门板,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而另一头,元曼柔的身子贴在门边,心随着他的叫唤而慌乱不已,如果心也能落上锁,该有多好? ***bbs.***bbs.***bbs.*** 一阵火腿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刺激着她的嗅觉与味觉。奇怪,是谁这么一大早就煮出这么美味的早餐? 再也受不了香气直扑,元曼柔一古脑儿地由床上坐起,下床走出房门。 滋—— 平底锅上的鸡蛋滋滋作响声震醒了她整个神智,有人动了她的厨房!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 “你醒了?”听到开门声,纪凌旋过身来面对她,一脸神采奕奕。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不满地说,她是把房子暂借他住,可没同意他动她的东西。 “看不出来吗?我在做早餐。你快去盥洗,我煎好蛋就可以吃了。”他试着将视线从她佣懒还有惊吓的表情移开,她的模样如他想象中的精采。 “我、我为什么要吃?”她差点儿咬到舌头。 他不知道这一幕看起来像什么。 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妻!像居家生活里的一部分!像他在讨好他的妻! 哦,她一定是发晕了,才会往这方面想去,天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知道早餐很重要吗?早餐当然要吃。”他俊魅一笑。 看得她又是一阵心乱,“我、你、你故意在曲解我的话。” “是吗?我没这个感觉。你快去梳洗,上班就快迟到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她扫了一眼时钟,飞快地奔进更衣室,拿起套装便往浴室冲,慌忙的没再理会纪凌。 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暗忖道。 “啊——”浴室立刻传来惊叫。 他收回心神,忙丢下锅铲来到浴室门外,“怎么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元曼柔打开门,指着架上的毛巾、牙刷、刮胡刀……“这些、这些,还有那些……” “小姐,这是男性必备用品,既然我在这里住,这些自然是存在的。”他得意地宣布道。这是他的计画之一,一步一步地蚀掉她的生存空间,直到她的生存空间完全容纳他、有他的存在。 “可是……”她不该这么轻易地就让他住进来的,有好多好多的细节他们都没有仔细说清楚,甚至,她还厘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 “慢慢的你就会习惯了。”他像在诱哄着她一般,拐着她进入他用千丝万缕织成的密密陷阱,一旦掉下去,想逃离是不可能的。 “你整理好了就快来吃早餐。”说完,他转身回厨房。 她呆呆地睐了他一眼,踅回浴室盥洗,似乎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bbs.***bbs.***bbs.*** “我只在冰箱找到这些,今早就将就吃吧!”纪凌把刀叉递给她。 她闷闷地切开火腿和蛋,木然地送进口中。意外的滑溜口感却教她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一脸惊异地看着他。 他是企业鉅子不是吗?怎会有一手可媲美饭店厨师的厨艺?她做的都没有这么好吃…… “好吃吧!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纪凌看穿她的反应,心中大喜,又往成功之路迈进一大步。“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中式西式还是义式?” “我从来不在家里吃早餐。”要起床准备早餐再吃完,赶到公司都迟到了,自然也没有什么中式、西式还是义式的问题,买什么吃什么就是了。 “从今天起,我会包办你的早餐。”他说,宛如给予一个重要的承诺。 “不用,这样太麻烦了。” “一点也不麻烦,我也是要吃的呀!” “你会在家里吃早餐?”看起来他就不像是这种人。 “当然,早餐很重要。我从来不会忘记吃的。” “也对,你也不赶时间,迟到也没有人敢从你的薪水里扣。” “如果你愿意,日后迟到我也不扣你薪水。” “哼!不必了。”她可不想做特权分子。“对了,我不想让同事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的事。” “这样会让你很丢脸吗?”她的意思有如他破坏了她的行情一般,纪凌沉下脸。 “或许在美国你时常这样跟女同事住在一起,但是请你认清楚,现在你在的地方是民风还算保守的台湾。”莫名地,她不喜欢这样的可能,甚至单是想着都觉得难受。 “这是我第一次跟『女同事』住在一起。”他纠正她,随后,笑弧重回他的唇瓣,“我可以把这解读为吃醋吗?” 她瞪了他一眼,骂了声:“胡说八道。” 心头却因为他的话而七上八下,怕他再乱加揣测,也怕自己的胡思乱想更加严重,她草草地结束了早餐,站了起来。“我要去上班了。” “那我也走了。” “你走了这些谁来收拾?”她看看桌上还有瓦斯炉台,示意他要收拾。 “回来再收。” “不行,现在不收,回来之后铁定苍蝇、蚂蚁、蟑螂爬来爬去,我不能忍受这个,一定要现在收。而且不是我不收,是时间太紧急,你不赶时间你收。就这样了,再见!”她拿了手提包就赶快离开。 若是他嫌麻烦,知难而退的话,就会自己走了,她也能恢复平静日子。 为了不让他接送,她找的理由真是冠冕堂皇呀!纪凌在心里想道。 也罢,来日方长,他会找到机会让她瞧瞧他认定了便不会更改的决心。 ***bbs.***bbs.***bbs.*** 八成是报复早上她不让他接送,纪凌一到公司便刻意要她当“地陪”,陪他到各个部门去走一走,制造出两人一同出入的景象。 走了五个楼层,元曼柔终于忍不住了。 “你很奇怪耶!鲍司是你的,你会不知道它的结构和每个部门的位置?” “你知道的,我根本没在这里待过,怎么可能会知道?”纪凌回她。 “那你可以找别人呀!再不,日后慢慢逛,也可以模索的出来,做什么一定要我?”她猜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就是要你呀!”纪凌似真似假地说道。 这时,恰巧有一位主任秘书从旁侧走过,正好听见他说的话,有三秒钟的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 “你、你说什么?”天!他在说什么? 元曼柔瞠圆了眼,一阵慌乱地看向他又看看主任秘书,手脚发软。 “我是说,晚上我们去买床吧!你那里的沙发床太小……” 此言一出,她一掌拍上他的嘴唇,道:“你!你不要乱说……” “我是说实话呀!”他拿开她的手,转头朝着主任秘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看够了吗?可以离开了吧!” “是……”主任秘书像被震醒了一般,赶紧跑开。哦,她看到元特助“放肆”地捣住aaron的嘴巴耶!全公司没有哪个人这么大胆吧? 这绝对是aaron默许的……真是个大消息。 元曼柔看主任秘书跑得像在飞一样,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消多久,谣言就会满天飞了,她气急败坏地抬眼瞪他。“你这是在干什么?喔,完了!” “我怎么了?我是在提醒你晚上要做的事呀!”他依然嘻皮笑脸,分不清是故意还是真不明白,但元曼柔强烈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要买不会自己去买,干嘛拖我下水?知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我怎么做人?明天,不,下午全公司的人就会知道我跟你、我跟你……” “怎样?”标准的明知故问。 “我跟你……同、同住、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是事实呀!”而且她似乎还没有想到对于改房子,之前她是持反对意见的……现在都按他决定的进行。 “可、可是……”她头皮发麻,为什么他要装出那副无辜的模样?一副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的模样! “看来很严重。”纪凌沉吟了下,才道:“这样好了,我们把她抓回来,就按你说的方式解释给她听不就得了?” 那只会愈描愈黑吧?她愤怒地扫了他一眼,怒道:“不用了。” “不用?你确定不用吗?” “不用!”多此一举。 “是你说不用的喔!”他坏坏地强调着,像是在提醒她,他有意解决问题,是她自己不要。 “对啦!”都太迟了,解释有什么用?“你现在还要去哪个部门?” “海外贸易部。”他立刻接口。 “走啦!”她悻悻地走在前头,以至于错失了纪凌在她身后那抹得逞的笑。 不错,他就是要全公司的人知道,她是他的,谁也不能跟他争。 第七章 也不知道纪凌是怎么说服家具店的老板娘,竟然让她答应马上替他送床、柜子、电脑桌到家,不像其他客人得排队、等到隔天。 不过这也不必太意外,有时他什么都不必做,便制造出一连串的惊人结果,就如他在公司,一句“无心”的话,即让她变成全公司年度最被讨厌的人榜首,同时,还身兼麻雀变凤凰的戏剧小旦。 她不敢去想象明天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但铁定不会太愉快就是了。 不到两个小时,元曼柔那小小坪的套房内,立刻被一堆家具塞爆。 “……放这边就好。电脑桌的话就放在窗边好了,对了,你们有回收旧家具的服务吧?这个还有这个都搬走吧!”他指着她两个书柜和一个铁架。 “纪、凌!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乱动?” “我要放我的东西呀!再说你那些东西都差不多要淘汰了,你自己看那个书柜都变形了。” “这是我家不是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鸠占鹊巢?” “我知道,所以才买了几样家具而已。”如果她不介意的话,他甚至动脑想当她的房东。嗯……这个主意好,就这样一直住在一起不分开吧! “不然你还想买更多是吗?” “老板、老板娘,你们到底要不要把东西搬走?”搬运工人催道。 “要。” “不要。” 两人同时应声,答案却完全相反,软搬运工人不知道该听谁的。 “反正都要丢掉,当然是让他们处理比较方便。”纪凌不容置疑地说完,便下了一个“搬”的手势,搬运工人见状马上动作。 “等……”她想拦住他们,纪凌却挥手要他们搬走。 等工人们一走,纪凌扳住她的肩头,用坚定的眼神凝着她。“这里绝对会焕然一新。” 她心口一窒,被他眼里的认真神态给愕住了。 “……通通都搬、搬走了,当、当然焕然一新。”哦,她竟然结巴了。 “相信我,我知道怎么让空间更节省。”他安抚着她。 听见他柔声的话语,害她觉得,若说出不关他的事、这不是他家的话,太过苛刻了。或者,在内心深处她并不想说这么决绝的话? 她是怎么了?最简单的作法就是赶走他就好了,但,她就是没这么说出口,还任他改变屋子里的摆设,甚至,床都搬进来了…… 难道她是喜欢上他了?她想跟他一起过日子? “曼柔,你怎么了?”纪凌见她久久不说话,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气他的侵占,但,这是他所计画的,就算知道她在生气,他也绝不可能停止。 “呃……没事。”稳住,你要稳住呀!元曼柔在心底告诉自己。 “没事就好。既然『房事』搞定,我们就来吃饭吧!” “什么房事搞定?你、你不要乱讲话。” “乱也只会对你乱。”他的话害元曼柔听了又是一阵心悸。 纪凌见她那慌乱的反应,忆及昨晚,他不想再让自己的躁进吓跑了她,只好改口道:“晚餐煮什么好呢?我记得冰箱好像有金针菇还有芦笋什么的,吃什锦炒饭好了。”说着,他迳自地走往厨房,带着愉悦的心情。 现在他进驻了她的房子,再来,就是进驻她的心了。他相信依她对他无力抗拒的程度,很快地,他会达成目标。 一想到这里,他自然喜在心头。 相较于他的轻松,元曼柔却一脸苦恼,她刚意会出心底某种不能排拒在外的情感,但到末了,会不会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是,他吻了她……如果不喜欢一个人,是吻不下去的吧?那么,他吻她,就表示是喜欢她的!对吧对吧对吧? “……你要不要来点海鲜汤?”纪凌的声音飘荡在她的耳边。 “啥?”她看着他,胸口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 他穿上了她的粉红色围裙,样子就像宜家宜室的好先生、家庭主夫。卸去了高高在上的副总裁身分,他也很平易近人、很优!她打从心底承认。 可这也代表着——糟了!因为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他。 “我问你要不要来点海鲜汤,还是你要简单点的蛋花汤?” “随、随便!”当他这么问的时候,她竟错以为他是个将以她为主的男人、愿意倾尽全心去爱她的男人……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她唤醒自己的理智,提醒着自己,他只是个暂住她家的“食客”,对,就是“食客”,只有这样,她才可能正常些。 “好,再给我十分钟。” “你慢慢来吧!我……还不太饿。”其实是混乱的思绪让她提不起劲。 “那你可以替我整理一下吗?把笔电放上去,还有那个书柜你最好分门别类排,不要再按书的高度来排了,这样不方便找……”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讶异地抬头,他是才住进来的人吧?怎么她的习惯他都知道…… “对了,晚点还要出去买床单、被套跟枕头。” “还买这么多东西!?你何不、何不……”自己找房子住。 她不相信他没地方可以去,跟她挤这间小套房,这么委屈是为了什么? “何不什么?” “何不……”好吧!她胆小又懦弱,她不敢问,怕他的答案。 “你要住到什么时候?”她改口道。 “住到……”他一顿,话到嘴边临时决定保留,以后她就会知道了。 她的心因此悬吊在半空中。 “住到我高兴为止。”他戏谑地说完,却也满意这个回答。 “什么?” “我开玩笑的。”听见水滚沸的声音,他旋过身,继续煮汤、炒饭。 闻言,元曼柔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原来在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他走。 ***bbs.***bbs.***bbs.*** “来,快吃。”桌上只有蛋花汤和炒饭,却色香味俱全。 他所做的蛋花汤里有小白菜、豆腐、蛋、葱花、肉片;什锦炒饭里有金针菇、红萝卜、切丁火腿、虾仁、芦笋……很好看很营养也很多元。 就像他的人一样。她无法不这样想,因为愈是靠近,愈是深入了解他,也愈是禁不住的受他吸引。 “你怎么不吃?是不是没有你的『眼缘』?”纪凌蹙着眉问。 “不是。” “那你怎么不吃?” “唉……”一声喟叹从她口里轻泄而出,随后,她才顿觉自己泄露了情绪,急着解释道:“你做菜的功力教女人汗颜。” 他放心的笑了。“很多知名饭店的大厨师都是男的,如果这样就要汗颜,那还真是汗颜不完了。” “但你又不是饭店厨师。”你是副总裁,没忘吧?元曼柔在心里嘀咕。 “只是刚好有点研究。”他觉得不值得一提。 “你研究的可真多。对了,你不是学医的吗?为什么后来从商?不会也只是『有点研究』这么简单吧?”她早就想问了,可一直找不到时机。 “当然不是。你愿意听的话我就讲给你听。” 大进步!与之前她对他的矜漠态度相比,她现在肯对他“有兴趣”,真是一大突破,他住进来、执意进占的攻略是奏效的。纪凌露出欢欣的神情。 “我、我先说喔!不是因为我自己好奇,而是、是……你是我的上司,我应该要知道你一点事。”她真想咬掉那块多事的舌头,好后悔问出口。 “我知道。”他笑答,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的“澄清”很不中听。“我有跟你说过我妈是靠缝补来维生……” 他说着过往,忆及四年以前的往事,那带着遗憾、苍凉、伤感、懊恼的过往……他从未打从心底,全部地、彻底地、仔细地对谁倾吐过的过往。 她倾听着,也渐渐明白他的一切。 她同时也愿意承认某些……她最初不愿承认的事。 寂静的氛围中,异样的情愫也在彼此间窜着,两人仿佛又回到四年前那温馨的时刻…… ***bbs.***bbs.***bbs.*** 纽约纪宅—— 当夏采芝到澳洲拍摄广告mv回到纽约之后,才知道纪凌已经回到台湾有一段时间了。 “表哥说要待在台湾,不回来了?”夏采芝急问。 “没错,他有本事就不要回来好了。”唐苡梅怒火未平。她这几年来忍受着与丈夫的前妻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丈夫! 若不是儿子在三年前出车祸不幸身亡,她又不愿丈夫为家业后继无人而烦恼,她何必同意把那两个怪人接回家来?想不到,那个女人才死,她的儿子也离开了,害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姨,你怎么可以让表哥走呢?”夏采芝才不管他们上一代的恩怨,她只知道表哥到了台湾,而且还说不回来了,那她、她怎么办? “他要走我也留不住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就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这个自傲的家伙,也不想想他爸爸是怎么用心要培养他成为接班人的……”唐苡梅继续发泄着怒气。 夏采芝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的脑中被自己的计画占满。“阿姨,我决定要去找表哥。” “什么?你要去找纪凌!” “是啊!我去劝表哥回来。或许表哥他听不进你和姨丈的话,但说不定我可以啊!” 唐苡梅狐疑地看着她,纪凌那个怪人谁都劝不动,采芝去的话…… “阿姨,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表哥带回来,我有信心!再说,他总不可能会欺负自己的表妹吧?”夏采芝信心满满地说道。 “话是这样没错。但我还是怕你会被他欺负了。” “不会的啦!阿姨,你别想太多了,也转告姨丈我一定会带回好消息的,我先回去准备啰!”说完,夏采芝一蹦一跳地离开纪宅。 ***bbs.***bbs.***bbs.*** 大概是害怕纪凌的权威,一些人就算是对元曼柔的“高升”有所嫉妒或不满,也不敢当面表现出来,只敢在背后放冷箭,可是向来敏感且观察力十足的元曼柔很早就感受到了。 大家表面上是恭贺她,赞许她的工作能力,但实际上不是在呈上来的企画草案上动手脚,就是故意让她在纪凌的客人面前出糗,教她每天上班时间都战战兢兢,就怕被人陷害了。 但也因为陷害不到她,所以众人的手段愈来愈激烈,花招也愈来愈多。 稍早,一份上亿美元的液晶合约书,才由业务经理亲自送到她的面前,要由她呈交,业务经理却故意碰翻她的咖啡杯,精美的合约书便染上褐色汁液,擦也擦不掉。 “啊,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糟了糟了!”业务经理大惊失色,活像要被杀头了。 “没、没关系。” 除了尽快抢救没被沾染的版面之外别无他法,偏偏他像是故意,慌乱地拿着面纸东擦一下、西擦一下,把整份合约书弄得斑斑点点。 “真的没关系吗?可是这合约是早上才签下的,还要等aaron签过名送回对方公司保存……” “经理,我来就好。”元曼柔看出他的故意,隐忍着怒气,她不想在这当口再落人口实。 “好吧!那就麻烦你想办法了。”业务经理见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放下脏污的面纸转身要走,谁知,竟然一头撞进了纪凌的胸膛。“aaron!” “把合约拿回去重签!”纪凌睥睨道。刚才的整个经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就算他想赖也赖不掉。 业务经理额头冒着汗,暗叫自己怎么这样衰。“aaron那个是……” “你不必解释,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纪凌那副多说无益的模样像要吃掉人一般。“如果你无法令对方重签的话,经理也该换人做做看了。” “是……”业务经理吓得赶紧落跑。 “被人欺负怎么不吭声?”若不是他提前结束在长耕召开的开发会议,恐怕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他不是故意的。”她避重就轻地说,刚才他替她出头的举动,传出去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才有鬼,我应该杀一儆百才对。”不过,光是让他去跟客户再要一份已签署的合约,也够他头痛的了。 “这样只会让更多人对我不满。”在他还没有回国之前,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全民公敌”。 “谁敢对你不满我就开除谁,要升迁你上来帮忙是看中你的能力,可不是因为交情。”这是他头一次说明为什么要她做特助。 “是吗?但他们都不知道,以为我、我是……” “靠关系升上来的特权分子?”他接口。 她点头。 “我可不是这种人,我不会感情用事。” “光是我知道有什么用?”她知道他从不感情用事,他的意志力坚定、决定好的事一向不容改变。 “你知道就够了,其他人我才不在乎。下次若还有谁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可以吗?”这句话不是命令而是恳求。 她震于他诚挚的心意,还有温柔的眼眸。怎么办?愈来愈喜欢他了…… “还说不是感情用事!”她故作责难,实则是压抑住自己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愫。 他语塞,面上一阵红潮。“反、反正你告诉我就是了。” “咦,你是不是脸红呀?”她诧异地看着新发现。“是不是呀?” “这里是办公室,不要胡闹,赶快做事了。”纪凌立时逃回他的专属办公室,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嘻!他也会脸红呀!就算他不肯承认,她还是认定那是脸红,一个脸红的大男生、一个她从大学就欣赏的男生、一个愈来愈喜欢的男生。 ***bbs.***bbs.***bbs.*** 纪氏的茶水间与其他公司无异,在这里总有好事者喜欢众集在此,聊着八卦,流传小道消息。 “你们听说没?原来元曼柔跟aaron同住耶!难怪aaron一回来就升了她做特助,分明就是有私心。” “说不定,那个女人就是aaron藏在公司里的眼线,专门替aaron监督我们。” “完了,我得要好好想想我有没有得罪过她,不然这波裁员名单内不就有我了?” “裁员?公司要裁员?”这一个消息震撼全场,教所有人一瞬间把八卦重心转移。 “不然aaron回来做什么?他从来不在分公司待的呀……” “他都待了十几天了耶!难道真的……” “够了,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公司哪有要裁员?”马书芹听不下去,打开茶水间的门,闯了进来。 原本她只是来倒杯咖啡,没想到会听到这群好事的人在说曼柔的坏话,愈听心情愈坏。 她才请假几天不在,什么时候流出这种谣言和恶意中伤曼柔的话啦? “书芹,你干什么?吓死人了。”呼,害他们以为是经理。 “我们公司这么大,怎么可能随便裁员?”虽然之前有听王千秋提过,但,在公司还没有政策下来之前,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对嘛!你不要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害我吓到。不过,aaron也太异常了。” “他会升内部人员做特助,而不是对外招聘就很怪了。何况,我查过元曼柔的资料,她只是x大毕业而已,并没有了不起的学历呀!” “就说了她跟aaron之间不简单。” “你们不要乱侮辱人,x大毕业的就不是人喔?我也是x大的呀!而且曼柔跟aaron怎么可能有什么关系?”马书芹为元曼柔说话。 “哎呀!你不必再为她说话了,yoyo说她昨晚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去逛新光三越,哪种关系的男女会一起逛百货公司,你自己用膝盖想想吧。” “而且他们同进同出的样子,全公司的人都看到了,还假得了吗?” “更离谱的是业务经理整她被aaron抓包,马上就被修理一顿了耶!” 马书芹闻言,愣住了。怎么曼柔跟aaron这么熟,都没有跟她说呀? 还有,因为大学时期联谊发生的事,她不是很排拒跟异性走太近的吗?怎会……这个aaron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有办法让曼柔在短时间就改变想法呢?看来她下班要约她出来问问了。 ***bbs.***bbs.***bbs.*** 下班时分,元曼柔收拾桌上的物品准备下班,她跟书芹约好了晚餐一起吃,所以等她问过纪凌,若没有其他事的话,她就可以走人了。 “……副总裁,你还有事情要交代吗?我要下班了。” “你要走了?”纪凌从文件堆里抬头。 “嗯,晚上跟朋友有约。”她不自觉地跟他解释。 “朋友!女的?男的?” “是大学同学啦!马书芹你记得吗?” 纪凌摇头,“没什么印象。” “哦。对了,备份钥匙我放在鞋柜其中一个鞋盒里,你自己找找。” “你把钥匙放在鞋盒里?”有没有危机意识呀?纪凌想数落她,可见到她那张无辜又纯真的脸庞,话到喉间就停住了。 “是呀!没有人会去翻鞋盒的啦!”她都这样放好几年了,而且陌生人要进入她的公寓大楼也不容易呀!要管理员放行才可以,所以,她一向很放心。“我要走啰!晚餐你自己解决。” “真是……算了,我跟你去。” “你要去?” “不行吗?”他挑眉反问。 “行!” “那走吧!”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跟马书芹约的“八彩料亭”日式餐厅,有怀旧风味的原木栅、藤制饰品与时尚琉璃风的环境,别有一番情调。 约在这里,是因为元曼柔与马书芹都很喜欢吃日本料理,这里又安静,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曼柔,你、你怎么跟别人一起来呀?”马书芹有眼不识泰山地问。 “嘻,看来你们两个都对对方没什么印象嘛。”元曼柔觉得很有趣,明明就是自己的老板,却相见不相识,这都是纪凌行事低调,还有不喜欢拍照的关系。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aaron,也是曼柔的老板。” “aaaa……aaron!?”马书芹瞪大眼睛看向元曼柔,想再确定清楚。 “我这么有名吗?”纪凌打趣地看着她的反应,猜想曼柔应该跟她的朋友提过他,这样一想,心里流荡着浓浓的喜悦。 “不是,是你也是她的上司。” “厚,你怎么带老板一起来呀?这样会消化不良啦!”马书芹凑近元曼柔身边,跟她咬起耳朵。 哪知元曼柔只是浅浅一笑,继续介绍道:“纪凌,她就是马书芹,我的大学同学;书芹,他是纪凌学长呀!你记得吧?” “纪、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害曼柔丢脸的那个学长呀!她对他的长相忘得差不多了,可是名字却是很清楚。 “也是aaron。”元曼柔补了一句。 “马小姐你好,没想到你也在公司上班。”纪凌不知道她的打量眼神里为何有着愠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总没错,所以,他率先释出善意。 “原来你就是aaron,难怪曼柔会跟你走得近……”曼柔难道忘了元凶是他喔! “你说到哪里去了,不要乱讲。快点菜吧!”元曼柔塞了本menu给她,匆匆转个话题。 纪凌看出这个马书芹对他的敌意,想来他并不受欢迎。“我想起还有点事要先走。你们慢吃,今天的餐费算我的。” “啊,aaron有事喔,那快点去办,再见。”马书芹的开心“很明显”,但却不是为了有人请客。 元曼柔感到莫名其妙,明明就是没事才一起出来的,怎么现在要走? “结束后再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纪凌说完随即离开。 “曼柔,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你难道忘记了……” “书芹,不是这样的!我们之前都误会他了。”元曼柔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她。“本来我想早点告诉你的,可是你请假回家,我也不好打扰。”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想跟他谈、恋、爱吧?” 她颊上浮起两朵红云,羞态十足。 “好吧!那他怎么对你?真的很好吗?”其实不用问,在公司她也听到了不少八卦,只是她想更确定一点。 “虽然我不确定他的心意是怎样,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 “会不会突然又来个什么大问题,然后他又丢下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人吧?”她很难不这样想,毕竟这种事曾经有过一回。 “未来的事很难说得准。” “曼柔,不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受伤。” “我知道,书芹,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突然感性地说。 “少恶了。”马书芹互拍着手,假装在扫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赶快点餐吧!服务生都在瞪我们了……”说完,两人笑开。 第八章 “我想你的朋友不喜欢我。”纪凌依约来接她,两人才坐上车,他就说出自己心中的感受。 “她只是误会而已。”想起在“八彩料亭”时,书芹的大胆猜测,她的脸颊不禁泛起红晕。书芹猜的一点都不错,她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但是自从那次之后,他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表态,她也不好主动提起。 莫非是他被她拒绝一次之后,便决定不再把“以结婚为前提”的要求放在她身上,决定改对某个女人这么说吗? 蓦然,她的心情好乱、好复杂,不愿意接受答案是后者…… “误会什么?”他因一心只想知道马书芹为什么敌视他,以至于没发现她的异样。 “没什么啦!都已经没事了。”她赶紧应道,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他只是点个头,但已在心里暗忖找个机会问清楚。 “你陪我去吃个饭吧!”刚才他回去一趟,找了房子租赁契约上的联络电话,与房东约了见面的时间,也试探地问了房东卖房子的意愿,根本没有时间吃。 “你还没有吃饭?”她瞥了一眼车上的电子钟,都快十点了,他怎么还没吃饭呢? “还没。”他保留了买房子的事,只想到时给她一个惊喜。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么不先回家吃呢?”还是……没有她,他吃不下? “看到你才感觉到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个小时没见到她,他没去注意到肚月复的饥饿感,只知道心头空荡荡的,直到她打手机给他说结束了,他才感觉肚子好饿…… 这就是在乎一个人的感觉吗?在乎到连自己的需求都照顾不到,只要对方好就好? 那么,她真的对他很有影响力…… “你真是……不早说!早点说我们可以先结束。”而不是在那里又扯东扯西的。 “我不想你因为我被朋友说『见色忘友』。” “少来了。你真的有那么为我想吗?”她呼吸一窒,就怕曲解了他的语意。 “当然。何况我这个『色』还不是普通的『美色』。”他自豪地说。 她睐了他一眼,“臭美。现在快十点了,到夜市解决晚餐吧!” “你带路。” “没问题。”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暗夜中,一道盛满幸福的银影在少车的道路上划过,宛如流星,耀眼美丽。 ***bbs.***bbs.***bbs.*** 早上七点,纪凌准时敲着房门,叫醒睡梦中的元曼柔。 “喔……” 得到回应,纪凌便走进厨房准备早餐。待他烤好厚片吐司与煮好香浓的玉米浓汤之后,元曼柔还没有出房门。 “曼柔、曼柔?”他敲了两下门板,里头还是没有传来声音,他只好打开房门。一见到元曼柔还躺在床上,不禁莞尔道:“你真是个赖床鬼,我不知道你这么会赖床……曼柔?” 她无力的申吟声从嘴里逸出,紧攒的眉头软他跟着眉心一皱,她生病了? “曼柔,你醒醒!版诉我哪里不舒服?”他定下心神,赶忙动手拍拍她的脸颊。 “嗯……”她勉强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哪里不舒服?肚子吗?”他看她抚着肚子,立时猜道。 “嗯……” “一定是昨晚在夜市吃坏肚子了,我带你去看医生,你的健保卡在哪?”他马上动手翻她的皮包,终于找到了她的证件,收到自己的皮夹里,随后拦腰将她抱起,奔出公寓。 他边抱着她边跑,几度让她昏眩得想吐。“纪凌,你、你不要、跑得这……这么快,我会头、头、晕!” “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停车场了。”该死的,他停车的地方记得没这么远呀!怎会像永远也跑不到的距离? 一颗焦急的心让他失了平日的冷静。 “……我想吐!”她按住他的肩头,他立刻放她下来。哪知,她的脚才落地,她当场就吐在地上,还沾到他的拖鞋。 他竟然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不顾形象不顾其他,只顾她…… 她愕住,满脸抱歉。“对……” “这时候还管这些?我先送你去看医生再说。”他不由分说地再抱起她,跑向停车处。 “吐出来舒服多了,你不必这么赶。” “你只管休息就好,我会处理。”他要她放心把自己交给她。 闻言,她心安了、定了,再也没有像此刻这样教她如此踏实。 此时,已不需要任何言语,便感受到他对她的关心,还有……好在有他。 ***bbs.***bbs.***bbs.*** 元曼柔被一阵对谈声给唤醒,今天一整天她都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只知道自己在医院而纪凌正陪着她。 “……她到底还要多久才会醒来?” “呃,应该快了吧!可能是体力不济才会让她睡得这么沉,而且我们的药剂里有放松和镇静的效果,会迟一点醒来也是正常……她这之中有醒过吧?”医生说道。 “断断续续的,每次都只维持一、两分钟……你确定没事?” “没事。放心吧!”说完后,医生便离开了。 “纪凌。”她侧身喊着。 “曼柔,你醒了?”纪凌松了口气,马上握起她的手,急问:“肚子还会痛吗?头还会晕吗?还会不会想吐?” 她凝着他,取笑他的紧张,“你问这么多问题,叫我先回答哪一个?我没事了。”除了头还有点沉之外,没有其他不适。 “真的?”他不放心地问。 “真的。”她肯定地点头,“是吃坏肚子吧?” 昨晚她在“八彩料亭”吃的是海鲜和生菜,到了夜市又在他的拐骗之下,吃了热腾腾的蚵仔煎和蛇汤,还有剉冰,忽冷忽热的饮食教胃肠受不了,才会这样又吐又泻的。 “夜市果然都不卫生,真不该去那里吃东西的。”夜市的卫生,不可相信! “你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喔!如果真的不卫生,那你也吃了,怎么没事?”她取笑。 “是你身体太虚弱了,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等你出院后,再给你调养身体。”学医的他马上在脑中列出一堆营养食谱。 他是真的关心她,单看着他神情里的焦虑、不安,即使他没有亲自说出口,她依然清楚明白,她回忆起那一年去玉山联谊,他也是这样守在一旁照顾她…… “你老是教人担心。”他突然像是有感而发地说着。“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她、心一悸。“你……担心我?” “当然。”他凝着她,伸手抚着她的颊。 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亲近的动作,她惊惶失措地别开视线,心有如被棍棒狂敲,咚咚咚响个不停。 “曼柔,看着我。”他抬起她的下巴,钳制住,让她无法别开。“回国后再遇见你,我很在意你为何会对我这么冷漠,也在意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直到现在我才能够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些在乎都是因为我爱你。” 啊!?她瞠圆了眼,吃惊地望着他。 “夏阳跟我提的时候我还不信,但现在我确定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原来,旁人都比我还看得清楚我的心。” 夏阳学长跟他提过? 是他跟夏阳学长说出他的困惑,所以夏阳学长才会这么回答的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在等她的回应,但她好半晌只是睁着大眼望着他,只看出她陷入思考当中,却瞧不出她的喜怒,这让惯于掌握状况的他很不习惯也难以适应。 “你……我不知道要说什么。”突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他的表白,教她要如何回应? “怎会不知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吗?”纪凌完全不能接受这点,他知道她不是对他没有感觉的。 “不是……”她摇头。 “那是为什么?” “只是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她双颊酡红着,羞得又想别开脸,但,纪凌的手又轻、又柔,却也坚定地按在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逃离。 “这不突然吧?我们认识至少有四年这么久……”他觉得这并不是问题。“我们之间是存在了四年的距离,可我不以为这是问题,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了,毋需要理由和解释,况且,这是找不到理由的。” “嗯……” “那你是认同我的说法啰?”他忽地一笑,看起来更加俊朗、潇洒。 她这才感到卸除大老板光环及防备的他,其实也跟寻常男人没有两样,依然是个渴望被爱的人。 而她,会是给他爱情的那个人吗? “不说话就表示默认。曼柔,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什……” “这是承诺之吻。”他俯来吻她,这个吻好轻好软,却同时热烈无比。 她的头晕得比适才还厉害,身子却是轻飘飘的,好似站在云端上,不到片刻,她的手攀住他的肩头,触碰着、感受着他炽热的体温,强大的电流在彼此之间流窜。 他舍不得离开她,浑身上下都叫嚣着想要更多、招惹她更多,可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地,还有她的虚弱都不允许她再承受更多,足以,他停住了探索的动作,以惊人的意志力结束这一切。 当他看见她双唇微肿,迷离的眼神,宛如待采撷的玫瑰,不禁心荡神驰。 “该死!”他低咒一声,再度欺占她的唇瓣。 “唔……” “啊?不、不好意思,抱、抱歉……”一阵道歉破坏了散布在病房内的甜蜜氛围。 纪凌侧目一看,是进来又退了出去的护士,他在心里暗付她进来的真不是时候。 “啊!”她下意识地推开他,双颊火红。 “你、咳!”他假意地咳了声,“你赶快好起来,我们回家继续。” 闻言,她羞赧地抬不起头来。 ***bbs.***bbs.***bbs.*** 因为纪凌与元曼柔两人同时都在上班时间缺席,所以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各项说法也像滚雪球般愈滚愈大。 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去澄清或解释,因为事实正是如此。 这天,却出现一颗“变化球”。 “我说要见你们副总裁,你是聋了吗?”夏采芝在门口就被挡了下来。 “你没有预约,按照规矩我不能放行。” “开玩笑!我是他表妹,来看他还需要预约?”她一下飞机就直接搭计程车来纪氏,哪来时间预约?都快累死了。 “请恕我们不能放你进去,请回。”任何人都说是亲戚的话,他还要不要做事啊? “shit!”夏采芝顾不得形象,抓起手机,一拨就拨回纽约纪家。“阿姨,我是采芝,你打个电话给表哥要他出来接我,我被挡在他公司门口了啦!” 她哗啦啦地说了一长串英文,守卫不再理她,踅回岗位。 “什么?姨丈要我放弃!那怎么行,我都来到台湾了。”夏采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等表哥!”她二话不说,收起手机,提着行李箱在大门外等着。总会给她逮到表哥吧! 她相信如果表哥看到她这么诚意地由纽约赶来,一定会很感动的。到时,再好好叫那只“看门狗”睁大他的“狗眼”! 元曼柔正好替纪凌带午餐回来,看见一位穿着时髦的小姐站在大门边,身旁还有个大型行李,好心地上前问道:“小姐,请问你要找人是吗?” “你……在里面上班吗?”夏采芝不答反问。 “呃,是呀!”她点头。 “那你带我去见纪凌,他是我表哥。” “表哥?”她重复一次,细细打量着她,她不曾听纪凌提过他有个表妹。可是她的打扮出色、气质教人惊艳,似乎是出身不错的家庭,应该不会是骗人吧? “对呀!等见到我表哥你就知道我说的没错了。” 她顿了一下,有些心乱她找他的原因,会不会她就是纪凌“传闻中”的女朋友? “你还在发什么愣呀?快带我进去找他呀!”夏采芝的眉头皱了起来,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迟钝极了,真不知道表哥公司怎么会录用这种人。 不过既然她是能让她进去的唯一希望,她也只有忍耐了。 “哦,好……这边请。”她走在前头,推动了旋转门。 “元特助,她……”守卫见到她,因为不相信她身后的女人真是副总裁的表妹,所以想要警告她。 “没关系。”元曼柔朝他一笑,这才与夏采芝走向专属电梯。 “还是快通知副总裁。”守卫怕饭碗不保,马上打专线上楼。 ***bbs.***bbs.***bbs.*** “表哥——”夏采芝一放下行李,马上就往纪凌身上扑去。 “你干什么?给我站好!”纪凌在她扑上来之前喝住她,让夏采芝脸上有些挂不住。 元曼柔确认了她的身分后本打算走开的,但见到她那夸张的动作,肚月复间泛起一阵酸气。“呃……副总裁,午餐放在这里,我、我先下去了。” “曼柔等一等。”纪凌可不想跟这个有八爪的表妹共处一室,何况,他也还没有正式向两人介绍对方。 元曼柔却误会他叫住她的意思。“我知道,下午的行程替你取消,没问题,交给我。” “谢谢你啰!我跟表哥还有好多话要说呢!”夏采芝立刻接口道。 “不客气。”说完,她顺势带上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识大体些,表兄妹之间熟络本来就很正常,而且纪凌跟她澄清过,她实在不必想太多的…… 可是,她怎么会无法停止嫉妒的心情呢? 纪凌让她尝到妒意的滋味了…… 但,办公室内的气氛却非她所想的那样。 “你来台湾做什么?”他的口气很差。 “当然是来看你呀!表哥,我真不懂你为什么不待在总公司,非要来台湾这种小地方不可?这里有纽约好吗?”习惯了纽约的时尚与奢华,所以她很难想象待在台湾这种小岛有什么好的。 “不关你的事。”纪凌根本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阿姨和姨丈都在等你回去,还有,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是不是真的讨厌我?”说这话的同时,她也在赌,赌他不会这么绝情,视她的真心于无物。 “对。”他不留余地地说。 什么?夏采芝瞪大眼,想不到他回答的那样快,似乎连思考都不曾,就这样地伤害了她。 她以为他至少会谎称是因为她在他地拍摄mv,他联络不上她…… 连一句欺骗和理由都懒得为她找,在他的心目中,她当真那么微不足道? “我应该表现得很清楚了,采芝,不想自取其辱的话马上离开吧!”他不喜欢她、不喜欢在纪家所有的一切,所以,不会给谁留余地,更不曾为这件事掩饰什么。 “我不相信!表哥,你怎么这样狠心?难道我远从纽约追过来,你还不清楚我的心吗?”夏采芝的眼泪立刻飙出。 然而,纪凌可不会心软。“看清楚又如何?你明知我不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她歇斯底里地大声喊道,她自认长得不差,为何没办法叫表哥多看她一眼呢? “这与我无关。” 夏采芝见识到纪凌的决绝,她顿了下,暗想着后路。“怎、怎么会无关呢?好,就算与你无关好了,但,我从纽约来,你总不能不管我吧!” 反正她已经离他这么近了,没道理半途而废。他不喜欢这么出乎意料,那么,她就慢慢来。“我在台湾无亲无戚,于情于理你都该照顾我吧?” “你想说什么?”他不想与她多说废话。 “我要住在你家。”她厚脸皮地说。 “不可能。” “如果我在台湾出了事,你很难对我爸妈还有阿姨交代吧?”她威胁着。 “我不必向谁交代。如果你真那么怕事,就不该一个人来台湾,我可以替你订机票。”他边说着边拿起电话。 夏采芝一愕,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她同时也知道逼迫他只会带来反效果,她只能退一步。 她急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拨电话,讨好道:“那、那我去住饭店可以了吧?” “随你便。”见恫吓发挥效果,他放下电话。 “我千里迢迢地来到台湾,你不会连一顿饭都不请我吃吧?而且你的秘书都把你下午的行程推掉了,别告诉我你没空喔!”她故意撒娇着,与适才的大吵大闹判若两人。 “你不在我的计画之内,而且,就算我的行程推掉了,要陪也不是陪你。” “这是……什么意思?”她顿感寒冷,一股不安窜爬而上。 “我不需要回答你。”说完,他丢下她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表……”夏采芝顿失方寸,在纽约的时候表哥虽对她不是很热络,可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冷漠呀! 他不曾对她示好,却也不曾表现出如此恶劣、不留情面的态度。 为什么来到台湾之后,他就变得这么狠心呢? 是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她脑中突然劈进这道想法。 通常男人都是来者不拒,唯一会违反这个原则的理由,就是他心中已有其他人。 这个结论令她无法再继续坐在这儿发愣,她要赶紧查出来那是谁。是谁在短短的时间,改变了向来与女人保持距离的表哥! ***bbs.***bbs.***bbs.*** 元曼柔才回到办公室坐下不久,纪凌就走进来要她一同外出吃饭。 “你表妹不是还在里面?我们外出不好吧!” “我留了便当给她,她可以吃了再走。”他已经对她够宽容了,按他的规矩,他是要把她赶出去才对。 “可是她远从纽约来,不应该放她一个人在公司吧?”听纪凌的口气似乎并不欢迎这个表妹。但,怎么说都是有亲戚关系,这么做不太好。 “难道你想我去陪她?那好……我去陪她吃饭好了。”纪凌故意转身,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等……”元曼柔中计地喊了声,见到纪凌那张含笑的脸庞,她才顿觉受骗,赌气道:“你!你去陪她好了。” “我才不要。”他摆明了不愿意。“你快点收拾,我们去外头走走。” “去外头走走?那她怎么办?” “不关我事。走了!”他拉了她的手往外一带,这个妮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要是让她再多犹豫三秒钟,她一定央着他带着夏采芝一起出门!这他可办不到。 “哎呀……”元曼柔被他拉着走,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什么,末了,只好由着他,任他做主了。 第九章 这个下午是多出来的空档,平常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偷闲,所以,纪凌决定带元曼柔到游乐场玩。 “门票好贵啊!”她从不曾到游乐场玩,不知道一个人的门票要价七、八百元,而且还不是所有游乐设施都可以玩,只能免费玩三种,其他的还是要买票入场。 “跟迪士尼比起来,这已经很便宜了。”从前他会为几百元的门票钱烦恼,但自从回到纪家到母亲过世的这段日子,他了解到人生苦短,追着钱跑,真是不值,还有太多有意义的事可做,好比说为自己争得一时半刻的快乐。 “可是迪士尼有卡通人物,还有很多好逛的,这里……”只玩半天就要这么多钱,她怎么算都觉得心疼。 “你去过?” 她摇头。“我还不曾出过国呢!” 他听了,在心上记下一笔,承诺道:“以后带你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会骗你!”他肯定地看着她。 “那一言为定喔!” “一言为定……我们先去坐『时光隧道』好了。”他指着票根上印的游乐设施。 “好呀!” 两人相偕按着指示牌,找到了“时光隧道”。抬眼看去,只是弯来弯去的铁轨和坐椅,看起来简单,他们便决定要先玩这个做为开场。 因为不是假日,所以不需要排队,列车启动时,上面的乘客只有他们两人。 “哇,好特别。”元曼柔兴奋地说。 “第一次坐吗?我也是第一次坐。”他也是一脸期待。 列车开始嘎嘎作响,初时还在直线上行进,哪里知道下一瞬间,列车开始往下坠,受不了视线突来的强烈冲击,还有五脏六腑的瞬间移位,两人同时闭眼、发出尖叫。“啊——” 时间变得好漫长,像是怎么都到不了一般。 先是转弯再来是坠下,跟着爬坡一次,又开始拐弯……重复了不知道几次,等机器将他们送回地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晕头转向、双腿虚软了。 “呕……”她弯子,好想吐却吐不出来。 “来,到这里坐好了。”纪凌扶着她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喔,真是难受……” “果然是年纪大了,体力太差。”他有感而发,意志惊人的他忍住胃月复间的不适。 “我看你很好啊!”不像她,想要吐又吐不出来,眼睛还酸酸的。 “我这里还有这里都很难受。”他指着心又指着肚子还有头,也是全身不舒服。 “不会吧?你不是什么都会的吗?” “哪有人生来什么都会的?你喔,太神化我了。”被一个女人这么看重着,他有种得意的感受。 尤其这个女人又是他所喜爱的。 “真的吗?我看你适应得很好呢!” “谢谢哦!不过我一点也不想再来一次,这没有电视上介绍的这么好玩。”他就是看到新闻介绍才想来尝试一下。 “你是看电视介绍的?”那根本不准啦!差点儿害掉她一条小命。 “嗯,这样翻来翻去,实在有违身体健康。” “你真是实际,明明嘴里说的很难受,却还能这么理智去判断。如果是天将要塌下来,我看你会先去找数据,然后推测天为什么会场,而不是去想天塌下来了该怎么办。”说着话、分了点心,似乎不再那么难受了。 “错,天若要塌下来,我会先找到你,跟你一起。”他专注地凝视着她略略苍白的脸庞,缓缓地吐出了这句似誓言的浪漫话语。 她一怔,被他温柔且坚决的口吻给撼动了。 是不是她的脑袋被转晕了?才会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飘飘欲仙,像脚踏不着地一般。 不等她回应,纪凌立时俯身窃取她的嘴唇…… “唔!”她浅吟,迷人似猫叫的声调只有他听得见,他魅惑地伸出舌尖,一举探进她的嘴里,肆意地与她的舌嬉戏。 她闭着眼,细细地品尝着触电的酥麻快感。 “嘻……”一声闷笑突然闯进他们之间,原来是路过的工作人员正看着他们的“放肆”。 “啊!”元曼柔猛地推开他,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纪凌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伸手抚着她微肿的红唇,魅人地说道:“当年竟然错过你……” 闻言,她整个耳根子都红了,转移话题道:“我、我们赶快走了啦!” “走去哪里?”他反问。 “嗯……我也不知道,被这么一摇,不想玩了。” “好巧,我也不想玩了。” 她被他盯得心乱,差点儿忘了要说什么。“对了,你表妹她……” 她想问的是,她是不是喜欢他? 但回头一想,他不见得会知道,也不一定会跟她吐实,所以,欲出口的话停顿了。 “别管采芝了,我们去超级市场买菜,晚上给你煮好吃的。”他根本懒得多提夏采芝。他想届时采芝觉得在这里无趣,自然就会回去了,何况她的工作应该不可能让她在台湾待太久…… “那票怎么办?” “简单,送人不就成了。”一对看似情侣的男女正好走过,他拿起她的票根跑了过去。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他笑着踅回来拉起她,手牵着手,两人情意相连,甜蜜在掌心间传递。 ***bbs.***bbs.***bbs.*** 因为纪凌与元曼柔同进同出,再加上夏采芝的有意打探,很快地,夏采芝便明白了,原来让表哥变得对她如此绝情的主因,是元曼柔这个女人。 虽然她是好心让她能够顺利进到纪氏企业见表哥的女人,却也是阻挡她爱情的女人,所以夏采芝绝不容许元曼柔的存在。 于是,她在纪氏对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守着,苦等了两天,终于等到纪凌单独外出的机会,她便立刻冲进纪氏企业找元曼柔。 “小姐,你不能进去!”守卫拦道,很快地认出了她就是几天前“号称”是副总裁表妹的女人。 “你忘了我是谁吗?我是纪凌的表妹,那天你也看到的,表哥说任我进出纪氏,再说,我也有纪氏的股权,这样你还敢拦我?”为了进去,她什么谎言都编得出来。 “可是副总裁才刚刚出去。”那天的情形确实是这样没错,副总裁没当场下令把人赶走,那表示她的身分无误。但副总裁才刚踏出门外,她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我知道,表哥告诉过我了。我是来找未来表嫂的,她就是那天带我进去的那位。”她不知道元曼柔叫什么名字,不过她看到他们上下班一起走,还进入淡水的一栋公寓,若要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哦,你是要找元特助呀!那我打电话上去。”如果不是找高层主管就不必这么紧张了,守卫松了口气。 “这样好了,你告诉她我在对面的咖啡馆等她,不见不散。”夏采芝决定不上去了,省得表哥回来撞见她。 守卫根本不知道她的用意,按着她说的做,反正万一有什么事,不是在公司发生的,他就没有责任了。 不到五分钟,元曼柔下了楼,跟守卫点了一下头,便往纪氏对面的咖啡馆走去。 ***bbs.***bbs.***bbs.*** 咖啡馆内—— “听说你就是表哥『新交』的女朋友?”夏采芝充满敌意地问,还刻意强调“新交”这两个字。 面对莫名的敌意,元曼柔先是有些不了解,但随即,她明白了,她是来“捍卫主权”的。 “干嘛不说话?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你叫采芝吗?我叫元曼柔。”没跟她计较她语气和态度上的无礼,她先是自我介绍。 “那不重要。”夏采芝根本不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只要达成目的就好。“我来是要奉劝你离表哥远一点,他是有婚约的人。” “婚约?”她怎么没听他说过? “对,而且对象是我。因为我工作很忙,时常跟表哥分隔两地,所以表哥才会经常在外头拈花惹草,这次我们吵得凶,他才会负气来台湾……跟你在一起也只是为了报复我罢了,如果你对他动了真情,那就是你的不幸了,表哥最终还是会跟我在一起,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她扬起胜利的微笑,那粲笑就像是得了什么殊荣般,一点儿也让人看不出心虚和破绽。 听了她的话,元曼柔脑中是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她要相信纪凌,但,她说的那么肯定,好似真相就是如此。 “其实……你也不是头一个被表哥玩弄的女人了,我呀!也习惯了他这样留连花丛的风流个性,谁叫我的工作忙呢!不过以后不会了,我已经辞了模特儿的工作,以后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你想想,要不是爱极了他,我何必放弃如日中天的模特儿事业?所以,请你赶快走吧!这样总比日后他厌倦你,开口赶你好吧?” 是怎样的爱情会让一个女人甘心放弃工作跟随一个男人?尤其她所说的工作成果又是那么辉煌、耀眼! 元曼柔抬眼望着坐在对面的夏采芝,不可否认地,她的打扮华丽、衣着品味不凡,看起来就不是平常人,尤其她又有曼妙的身材与精致的五官。尽避她长得也不差,但是比起精心打扮又在纽约担任广告模特儿的夏采芝,在气势上就是输了一截。 “好吧!或许他已经跟你睡过了,你要多少钱?你说吧!你知道的,纪家就是有钱。”表面上她佯装一切是以大局为重,可实际上她是想知道两人的进展到哪里,她自己又还有多少胜算。 闻言,元曼柔倒抽了口气,不信爱情可以像买卖一样出多少钱卖断,而他们之间的短暂爱情是个假象,一口价便可以结束…… “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听纪凌亲口说。”元曼柔马上站起,夏采芝来不及回应,她便已经离开座位。 “我有照片为证!”她喊道,及时阻止了元曼柔的动作。“不差这一点点时间吧?” 夏采芝靠近她,掏出手提包里的照片秀给她看。“这是我们的婚纱照,婚纱照都拍了,还会有假吗?” 看着照片上的影像,元曼柔再也说服不了自己——她又被纪凌骗了一次! ***bbs.***bbs.***bbs.*** 纪凌从长耕回来后,却没看见应该待在办公室里的元曼柔,这阵子他着重在研究中心的事务,所以将公司的某些事务交给她来跑,也许是到楼下某个部门去了,他暗付。 但又过了一个小时,还是不见她回到办公室,他心生奇怪,拨了电话给楼下的守卫——“有没有看见元特助?” “元特助?您的表妹约她到对面的咖啡馆了。”守卫据实以报。 采芝!?她约她做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副总裁您出去后不久。” “好了,没事了。”他放下电话,心底流过一抹莫名的不安。算了下,她们出去至少有三个小时了,不熟的她们能聊什么聊这么久? 他干脆去找她们。不料,却是白跑一趟。 在他准备掏出手机找人的时候,一阵女声打断了他:“表哥!” “曼柔呢?”他只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转角,而她的笑容未免太过得意,这让他感到不对劲。 “她!我不知道啊!苞我喝完一杯咖啡之后就走啦,怎么了?她没回公司喔?”既然他知道是她约元曼柔的,她也不需要掩饰了。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眯眼,总觉得事情没有她说的这般单纯。 “没干什么啊!我刚才才结完帐出来,要等计程车回饭店呢!”夏采芝一脸无害,似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她都不知道。“可是既然看到表哥了,我当然是要表哥陪我到处逛逛啰!” “我没空。”说完,他拨开手机盖,想打电话给元曼柔,夏采芝却上前放肆地抢走他的手机。“表哥!我难得来台湾,你一定要陪我逛逛,听说世界最高的……” 他瞪着她的手,“拿来!” “不要!”夏采芝胆颤心惊地应道,她不曾见过表哥真正发怒的样子,却可以想象惹怒他的后果。 “不要逼我生气,我再说一次,拿来!” “……好嘛!” 纪凌取饼手机,立即拨了元曼柔的手机号码。 “您拨的号码现在未开机,请稍后再拨……” 他合上手机,怒视了她一眼,警告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说完,他旋身离开。 夏采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耳边响起了他的警告,看他对她毫不留情的模样,再想着他对元曼柔的在意态度,心生满满妒意,幸灾乐祸地说道:“反正你们也不可能了。” ***bbs.***bbs.***bbs.*** 直到下班,纪凌都没有等到元曼柔,也联络不上她。 他本想她可能去哪里逛了,才没有再回公司,也许她逛完后会直接回家,所以他一下班便直接回她家。哪里知道,房子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您拨的号码现在未开机,请稍后再拨……”仍然是相同的回应。 “奇怪,会到哪里去?”他放下电话,走进她房里。 猛地,他瞥见衣橱门夹住了衣服的一角,打开一看,衣橱半空,原本吊在衣架上的裤和裙都不见了。 他一惊,急忙拉开其他抽屉,也是零零落落。 她回来过!还带走部分衣物! 这道念头劈进他的脑袋,炸得他慌了。 她去哪里?又为什么要走? 他百思不得其解,随后,想起下午采芝那抹粲笑…… “该死!”他应该早点猜到一定是采芝在作怪,他知道采芝喜欢他,但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回应,久了她自己会知难而退。想不到,她竟然找曼柔出去,还不知道谈了什么,让曼柔离家出走…… 不行!得快点找到曼柔。 他立时拨电话到公司人事室,问到了马书芹家里的地址和电话,他想马书芹一定知道曼柔的下落。 ***bbs.***bbs.***bbs.*** 马书芹下班回到家,在家门口看见元曼柔坐在行李箱上面,被她的狼狈样子吓了一跳。 “曼柔,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肿了一对泡泡眼!她猜想与纪凌有关。 “书芹……”元曼柔捣着脸哭泣出声。 见状,马书芹赶紧掏出家门钥匙,打开大门说:“快进来,进来再说。” 几分钟后,她们坐在沙发上,一盒面纸放在元曼柔的面前。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马书芹冷静地问道,其实心里是极力克制想要扁人的冲动。 “纪凌他……他跟他表妹有婚约了。”连婚纱照都拍好了,这样叫她怎么再相信他? “表妹?这、这怎么可能?表兄妹可以结婚吗?” “他们不是真正的表兄妹……”其实她不想再回想稍早前内心所受到的震撼,还有夏采芝给的难堪,但是,她如果不说出来,心,必是负荷不了。 她需要吐出心中的一点哀伤,才能让自己得到些许喘息。 “……我可以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但她却拿出婚纱照,那不是合成的,是真的照片!”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从住处逃跑,想逃得远远的,不愿再听他任何辩解或谎言。 “真的?”此话一出,马书芹也当真了,她们以前曾经学过两年摄影,是不是合成照片,她们还看得懂。 所以,这不是曼柔的误会了,而是事实根本就是如此。 “他竟然还是本性不改!这么恶劣……可恶,为什么非伤害你不可?天下的女人又不是只剩你一个了。” 听完马书芹的话,元曼柔的泪落得更凶了。 四年前的事,她相信了他的解释,后来也愿意敞开心胸接纳他,可却想不到,他还是在骗她。 “气死我了,我去找他算帐!” “书芹,别去!我已经够难堪了……”她赶紧阻止道。 马书芹抑下那股冲动,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曼柔。明天、明天一去公司,她先去挥他一拳……她暗自计画着。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元曼柔摇头,她不知道,也没想过,知道他又欺骗她之后,她的心都乱了。 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马书芹叹了口气,“这样好了,你先住在我这里,我就不相信他会知道这里。还有,明天我去提辞职,跟这种人在同一闾公司我会发疯。” “书芹,你不需要提离职的。”在业界,纪氏的高薪工作可是求职者最向往的,离职后要再找到这样的工作环境并不容易。“我知道你替我抱不平,但是我不想连累你。” “谁说这是连累?我是不屑!就这么决定了。”等挥了他一拳,不,两拳好了,她再提辞呈。 “书芹……” 就在这个时候,马书芹家门外传来拍门声。“马小姐,你在吗?” 是纪凌!? 两人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纪凌居然会找上门?而且还这么快! “我不想见到他。” “我知道。快到我的房间去,我把他赶走。” 两人一阵手忙脚乱后,马书芹才拉开了门。 “aaron,你怎么会来我家!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故作无事地说。 “曼柔有没有来找你?” “曼柔?没有啊!她没回家吗?”这可恶的虚伪虎,明明骗了人还这么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她咬牙暗骂。 “没有?马小姐,如果曼柔有来找你,请你赶紧跟我联络,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纪凌虽然不信马书芹会不知道曼柔的去向,但他以退为进,不躁进、不冲动,希望夺得她一票的支持。 “什么事?分手吗?这种事不必你交代,我们曼柔会知道的。” 他听出弦外之音,“我不懂你的意思。” “哼!装得真像。四年前的伎俩如果再玩一次就不新鲜啦,拜托你用先进一点的方法。” 纪凌摇头,他还是不懂。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曼柔像以前好欺负,经过被大家嘲笑的那个夏天之后,她可变得比你想象的还坚强。” “大家嘲笑她?”纪凌以问号引诱马书芹说出更多。 马书芹果然中了计,在不自觉中一口气倾吐了过去发生的事,包括了曼柔因被他突来的冷落,而被大家暗地里指点的事,还有曼柔本来是暗恋夏阳的……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而他当年的猜测也没有错,曼柔原先是要找夏阳告白的。想到此,他不免有点嫉妒,若不是肯定曼柔现在在乎的人是他,他可能会去宰了夏阳。 “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老是想骗曼柔,她看来比较好骗吗?哼,本来对你还有一点点好感的,现在愈想你愈烂。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马书芹一脚踢开他,再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 砰地一声,彻底将他阻隔在外。 “马小姐、马小姐!”没料到会有此一招的纪凌,不但脚被踹中,还吃了闭门羹,就如他所想的一样,要从她身上得到曼柔的消息不简单。 “叫象小姐也一样啦!宾——”马书芹一点儿也不温柔地在里头吼道。 任凭他再怎么拍,怎么喊,大门就是不开。 但是,这趟来不是没有收获。 他听到了马书芹诉说过往他错过的那一段,这是让曼柔受伤、难堪的一段,除了尽全力弥补之外,他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更高明的方法。 眼下,马书芹是不可能开门的了,他贴着墙壁缓地坐了下来,想守株待兔。猛地,他看见在身侧的鞋子,属于曼柔的高跟鞋…… 好在她没有不知去向,只是暂时栖身在马书芹家。 或许,等他盘问过采芝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该怎么安抚她。 想着,他退而求其次,先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过个几天再说。 门内—— “他走了?”元曼柔依然哭泣着,尤其听见马书芹提起那个难堪的漫漫夏日,泪水更是收势不住了。 “走了,他最好给我小心点,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马书芹暴力地学着电影里的恫吓对白,动作夸张,元曼柔见了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对嘛!笑才好看,干嘛为一个烂男人哭呢?” 想到他,她不禁沉默了,明知他不是好男人,为何还是放不下呢? 第十章 纪凌在一家五星级饭店找到夏采芝,找到她其实并不困难,不过要她离开台湾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知道她告诉曼柔他们一起拍了婚纱照,还有即将结婚的谎言,他气愤不已,可惜现在曼柔不听他的解释,他只好先收拾夏采芝。 于是,纪凌设了一个局。他透过管道买下了一个牛郎,花点心思取得她的信任,然后再找个理由让两人同时在饭店出现,他自己则是联络媒体记者,要他们到饭店去拍精采画面。 虽然夏采芝在台湾并不出名,可是照片一旦传了出去,她的名誉扫地,在家族内也别想抬头挺胸了,甚至,夏家的财产也很可能会分不到。而这段期间他也没有闲着,除了积极推动长耕生技研究中心的发展,还有说服元曼柔的房东,将房子卖他。 当然,这期间,元曼柔向公司请了长假,也没有再回淡水的家,自然也不知道纪凌在忙什么。 饭店内—— “这不是真的!表哥你要相信我。”夏采芝看着照片,急着澄清。 “别跟我说那不是你!我可是花了不少钱买回这些照片。” 见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己,她改口道:“那、那不过是一夜罢了,一夜很正常啊!” “可别人没像你一样被偷拍吧?还让我花钱买回你的名誉,你真是无药可救了。”纪凌摇头,故作可惜。 “表哥……你就原谅我一次……” “要我原谅你,不把事情说出去可以,离开台湾。” 夏采芝一愣,“这才是你买回照片的主要目的吧?” “我本来就不希望你来台湾,还弄出这种事!” “……”她无言,她不该到pub玩的,还跟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人回饭店大玩一夜…… 此时的她后悔极了! 她的思绪教懊悔给填满,浑然未觉这件事是由纪凌主导。 “明天一早十点飞机,我亲自带你回纽约。”他不容让步地说完,带着一叠的照片离开。 “什么?表哥表哥……”不论夏采芝怎么喊,纪凌都没有回头。 现在照片在他的手上,她不离开台湾都不行,这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谁让她造成了曼柔与他之间的误会。 曼柔……等我回来吧! 下次回来送给你的,就是一个婚礼。 纪凌握紧手中的照片,像发誓般的在心底承诺着。 ***bbs.***bbs.***bbs.*** 听说因纪氏积极由液晶面板产业中转型,待在纪氏生产线的员工将被裁员……这个消息一出,引起一波恐慌。 恰巧,主导这项案子的副总裁aaron不在台湾,是以,在所有消息得不到证实的情况下,谣言直嚣而上,也成了这个月各家商业杂志注目的焦点。 “倒掉最好。”马书芹已经辞职了,所以乐意看着电视新闻每天播送纪氏的坏消息。 “没想到aaron这次回来就是在处理这件事。”王千秋也附议。 元曼柔只是看着电视,没有说话。 纪氏转型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也知道纪凌另外成立一问关于医学方面的研究中心,所以,看到这个负面消息并没有多少反应,她更在意的是…… 他总是如此吗? 玩弄一下众人,又拍拍走人,这就是他一贯的作风? 若他终究要挥挥衣袖离开,当初何必来? 何苦要进驻她家?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一分为二,留他的东西占据了她部分的家,也瓜分去她大半的心,然后,什么也不带走。 如今,心是收不回来了,而堆积在那里的东西更是时刻提醒她他曾存在。 好一个可恨的男人! 是那样不容抗拒地强驻进她的领域,又潇洒地离开。 好一个可恶的男人! 连离开都做到让人怨不了他,只能怪自己自作多情。 他如果不回来就好。 不回来,她就不会再受一次伤了。但不回来,她不会有被呵护过的甜蜜滋味,不会作起想与他共组一个家庭的梦…… 傻呵!一个女人可以笨到什么样的程度? 像她这样够笨、够蠢了吗? “……我们独家专访到,现在人在纽约的纪凌纪副总裁……”突地,新闻主播说道。 “曼柔,快看……” 其实画面只有主播和一台电话的图案,表示正在连线中。 “纪副总裁,请问您有意将在台的纪氏企业总资产出售,这件事是真的吗?” “那是谣言,与其说是出售,不如说是替纪氏找到更好的出路……” “这么说纪氏并不会结束营业,也不会申请下市啰?” “当然不会。”纪凌肯定的声调透过连线传来,似有稳定人心的力量。 “那对于这两天股价强烈波动,纪副总裁可有什么配套措施?” “我只能说这是投资者的损失……” 他还是这样自信、从容不迫,即使是面临这样大的冲击,仍然保持着他惯有的冷静语调……元曼柔想到这里,心泛着酸,眼睛也好涩,一股痛苦的情绪怎么也控制不了。 她以为经过了这几天的刻意回避,应该可以淡去她的受伤,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不行。 或许她需要更久,比四年更久的时间…… “听说你这次紧急回纽约是为了筹办婚事,是有这回事吗?”访谈到了一个阶段,主播话锋一转,提出了未婚女性们最关心的话题。 “不错。” “什么?他果然劈腿!那天真该踹他的『lp』!”马书芹忍不住地嚷道。 “你在说什么啊?”王千秋听得雾煞煞。 而一直沉默的元曼柔却是一脸惨白。 “……我的结婚对象当然不是外国人,她是台湾人,也是我大学学妹。”电视里的声音继续播送着。 “那你们爱情长跑很多年啰!可以泄露她的姓名吗?” “当然可以,她的名字是,一元两元的元、慢吞吞的慢少了竖心旁、不温柔的柔……” “哇塞!这是怎么回事啊?”王千秋大惊失色,这不是同事间传的八卦而已吗?竟然是真的!? 氨总裁公开向她示爱耶! “啊?不是那个表妹。”马书芹也惊愕住了。当然最吃惊的莫过于元曼柔了,她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但画面一错过之后就不会再重来了,想倒带重听更是不可能。 “快告诉我啦!曼柔你说……” “怪了,不是要跟表妹结婚?是不是搞错啦?” “曼柔和aaron在一起是真的吗?等——大学学妹?你们大学就在一起了哦!真是远距离又漫长的恋爱……” “刚才都没有提到表妹,那个表妹是不是冒牌的啊?” 马书芹家里的客厅一片闹烘烘的,所以,连访谈是何时结束的,都没有人注意到。 ***bbs.***bbs.***bbs.***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元曼柔终于踏上了纽约的土地。 在三天前的那个电视专访之后,各家媒体无不使出挖功,开始寻找纪凌口中的元曼柔是何许人物! 尤其他又把名字解释得这么清楚,还说是他的大学学妹,只要往纪凌就读的大学一查,很快地就找到了她,不只她,连她的爸妈都去访问过了,害她只能赶紧收拾行李,搭最近的一班飞机来到纽约。 她要问明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她? 最离谱的是,当海关人员看到她的护照和机票时,还问她是不是到纽约和纪凌会面、会不会偷偷在纽约结婚。 他八成是整她上了瘾,才会在媒体面前开玩笑。 可这次他是真的太过分了! 届时她被他退了婚,丢脸可是丢到全世界了。 所以她这次来,绝对要展现“魄力”,要他弄清楚她不是可以任人随便玩弄的。 “……曼柔,没有人会这样开玩笑的啦!你想会不会是误会啊?” 蓦地,她想起书芹的话。 心底当然希望是误会,可,那张夏采芝提供的婚纱照不会是假的,若不是准备结婚、若不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怎么会有婚纱照呢? 想到这里,她心一痛,按捺住痛苦,她强撑着走出机场,拦了一辆计程车直驱纪氏。再怎么痛苦,也要将事情做个了结……她在心里暗道。 ***bbs.***bbs.***bbs.*** 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律师拟好的让渡书,纪凌再回到纽约的任务算是告一段落了。如果是平常人,定会觉得要放弃这么一大笔财产很可惜,但纪凌并不觉得。 人若不能随心所欲,存在的价值就受限了,还谈什么“笑看人生”? 何况,他心爱的女人在台湾,他不可能留在纽约,与她分隔两地。 所以押着夏采芝上了往纽约的班机回到这里后,他也一并把这里的事务结束,因为要办的手续繁琐,让他在纽约多停留了几天。 好在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他可以回台了。 曼柔……真是想念她…… 嘟……桌上的分机响起,秘书平板的声调传来:“aaron,有位姓元的小姐找您。” “元?”他皱眉,一时没想到是谁。 “是,她说她要找『逃兵』纪凌。”秘书小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就将自己听来的英文说了一遍。 “『逃兵』?”他咀嚼了一遍,顿时,想到了元曼柔,是她吗? “让她进来。”抬头,他让律师带着文件离开。 不一会儿,元曼柔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曼柔!”他走上前,想给她一个拥抱,没想到她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 “曼柔!?”他以为她会出现,是她愿意听他的解释了。 “我不是找你叙旧的。”元曼柔看见他神采飞扬、毫无愧疚之意的样子,再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狼狈,心中不免有气。“请你马上对媒体承认自己错了,不该散布假消息。” 他两手一摊,“我何错之有?” “什么?你还敢说自己没有错?”真是不知悔改的臭家伙!她到底是看上他什么?自己简直就是没眼光到了极点。 “进来吧!我们好好说话。”他拉她进办公室,顺势把门关上。“来,这里坐。”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有。”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杂志,封面就是他与夏采芝的婚纱照,也是夏采芝拿给元曼柔看的那一张。 “我已经看过了,你再拿出来是什么意思?炫耀吗?”她的眼睛刺痛了下,原来还刊上杂志了……那样,他又怎能向媒体放话他要娶她呢? “当然不是。你看看上面的日期,是两千零一年十二月份的杂志,而且这是介绍婚纱的专业杂志。” “那又怎样?不关我事。”她拒绝承认自己的心情受到影响。 “当然关你的事。那年采芝接了这家婚纱的拍摄工作,临时找不到男主角,于是便找我。”所以才有这张照片,可也是因为这张照片害人。 她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简单,但随即一想,他岂会受人支配,若不是心里对夏采芝也有意,他根本毋须顺水推舟不是吗?是以,她故作冷漠道:“理由不错,还有吗?” “这是真的。”纪凌抓了抓头,原以为只要她听了,误会就能冰释,可她却是一脸漠然。 “是真的假的都与我没有关系,我来只是告诉你,赶快跟媒体说清楚我不是你的新娘,你可知道你的一句话害惨了我……” “你是我的新娘,这句话一点也没错。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清楚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住进你家?就是因为要更接近你。知道你是纪氏的职员之后,你无法想象我有多高兴,我一直在找更多的机会与你共处,一起买家具、逛街、吃饭、游乐……我还承诺要带你到迪士尼……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愈说,元曼柔的心愈酸,就是这一切都还太鲜明、印在脑海挥之不去,如今要分开,才会这么难受呀! “而我回来纽约也只是暂时的,不论今天你有没有来纽约,我都会回台湾、回台湾找你,共、度、一、生。” 他坚决的语气有某种震撼的力量,稳固了她紊乱的心跳。她深吸了口气,稳住自己。 “我知道自己四年前无意间带给你的伤害,但我保证那绝对是最后一次。若当时我顾虑到你的心情,事先预知会让你这样难堪,我是不可能会这样做的,如今,我愿意用一辈子弥补你。相信我!”他凝视着她,眼神几乎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那样深、那样真。 “我怎么能相信你?那张照片……”她摇头,拒绝相信。 “我把底片都买回来了。若不是采芝去求我母亲,我母亲也不会心软替我答应她,早知道采芝会用这个来骗你,我死也不答应。你跟我母亲一样心软,总不忍见我死吧?所以你就原谅我一时『失足』吧!” 他无辜还有哀求的语气,教她见了不禁失笑,暗想自己是否太小题大作了,她应该事先找他求证,而不是去相信一个对他有企图的女人。 “你笑了,是原谅我了?”纪凌急问。 “我也不好,太小心眼了。” “不会不会,我喜欢你的小心眼,那表示你对我有多在乎,如果不是太爱我了,你不会这样,对吧?”见她笑开,纪凌才算松了口气。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她故道。 “没有没有,我哪有得了便宜?根本就是吃尽苦头。”他搂抱着她的腰际,似要牢牢地抓住她。 “你不知道为了快点回台湾,我在这里每天只睡一个小时……” “你是『萧美人』啊!还只睡一个小时呢!”她顿了下,见他难得地撒娇,心软道:“真的只睡一个小时啊?” “当然。但是为了以后能跟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他一把吻住她,弥补漫长的相思之情。直到餍足了,才缓缓地离开了她的唇。 “不过,回台湾之后,我不再是纪氏的副总裁了,我已经放弃了纪氏的财产,要从头开始了,你不会介意跟我过苦日子吧?”他试探地问。 “只要有才能,哪里都能起家。”她对他深具信心。“所以,才有『长耕』的设立不是吗?” “聪明,我的兴趣是行医,当然要发挥所长。” “你的兴趣与工作能结合,真是令人羡慕。”她微笑,表示认同。 “是没错,但我连『房子』都没有,你要借我住吗?” “少来了,你还会欠买房子的钱吗?”又来当初刚回国的那一套吗?以为还可以骗得了她吗?真是……小看她了。 “对呀!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明明有钱,却有人不愿意把房子卖给我呢?” “谁这么不识相,放着你纪凌的钱不赚?” “还不是你那个房东,我开出所有条件就是不卖,果然很不识相。” “买我住的房子!为什么?”房东找她谈过要卖房子,但她以租赁期限未到而拒绝了,却没想到买主是他…… “傻瓜,因为那里面住着你。不然,我才不买。” “住着我,也住着你……”他的真心话真动听,连带的,让她的心因此融化了。 她以为会带着伤心离开,想不到回程可能会多一个人…… 哔!这时,她的皮包响起手机的讯息声。 她拿出来检阅,是马书芹—— 别忘了把“负心汉”带回来,我要瑞他的“lp”!但如果是误会,那就结了婚再回来哦! 她莞尔,这书芹就是调皮,竟然传来这样的简讯。 “是什么我看看……负心汉,是我吗?唉,又是一场误会,看来你朋友真的很不喜欢我哦!”那天还踹他一脚。 “没有这回事啦!” “她说是误会的话,结了婚再回去,这个主意也不错,你都追到纽约来了,没理由让你空手而回,我们就结婚吧!” “呃……我没有追到纽约啦!”她急急转移话题。 “那你说我是『逃兵』就不对了,既然没有追我,我就不是逃兵。”他执意要她承认。 “我是说『负心汉』不是『逃兵』,负心汉的英文是什么啊?”她问道。 “骂我负……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他可不承认这个指控。 “是我误会,对不起。” “要我原谅你可以,结婚,明天!”他又兜回结婚上头。 “太快了……而且我家人都……” “也对,该好好计画一下,那你先告诉我什么是『lp』。” 闻声,她双颊猛地爆红,这只有土生土长的台湾人知道吧! “快说啊!” “这是……一句……问候语!”她避重就轻地回道。 “问候语?像『你好吗』这样吗?不可能啊!马小姐说要踹它,那肯定不是问候语。”这时,他又展露出他的精明。 “你、你去问别人啦!” “我要你告诉我。不然,现在结婚!” 元曼柔赶紧堵住他的嘴巴,用她的嘴唇。 热烈的爱意在室内蔓延,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这让他们同时忆及从前那段年少轻狂的岁月,那段不甚愉悦的过去…… 从陌生到熟悉,从敌视到情意绵绵,到底爱情有什么道理呢? 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能体会得到吧! 全文完 编注: 欲知本系列第一个精采故事,请翻阅棉花糖516“爱上百分百坏男人系列”三之一《霸道男人别惹我》。 欲知本系列第二个精采故事,请翻阅棉花糖532“爱上百分百坏男人系列”三之二《花心男人别追我》。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上百分百坏男人1:霸道男人别惹我 爱上百分百坏男人2:花心男人别追我 爱上百分百坏男人3:孤傲男人别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