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摩天轮的约定》 楔子 生活在紧凑、讲求效率的城市里,要准时回家吃晚饭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像曾家三兄弟这样分散各处又很忙碌的人,更是不可能。 但,今天例外。 老二曾傲青刚从意大利拍摄完一支影集返国,老大曾以阳没安排开会,老么曾子霆也推掉了一个商业杂志的访问,三兄弟齐聚在曾家别墅,唯一缺席的,是跑去环游世界的曾父曾母。 “你肤色变黑了,怎么样?意大利好玩吗?”曾以阳问着大弟。 曾傲青一反常态地笑道:“还不错。” “二哥看来这么悠哉,想必有好事,我想绝不是因为拍片的关系。”曾子霆注意到二哥的神秘笑容。 “确实不是。”曾傲青笑意持续挂在脸上。 “既然不是,那么就是因为某个人喽?”曾子霆说完,见二哥有点惊讶,他随即确认他的说法是对的。 “整天忙着跟人周旋、耍心机,若不做点有兴趣的事,我会对不起自己。别说这个了,要不要喝点酒?”曾傲青避重就轻地说,接着走向吧台,拿出酒杯和酒瓶。 “好啊。”曾以阳说道。 “我也要。”曾子霆跟着回应。 “唉,我似乎成了调酒小弟了。”曾傲青没好气地说。 “拜托,有哪个企业的总经理做得像你这么悠哉,还可以去拍片哩!” 曾以阳取笑道。 “大哥这个总经理也不输二哥呀!一天到晚跑到食品工厂吃东西,名义上是试吃产品,实则……” “你这个负责销售的总经理还不是一样,出游的机会多得不得了,玩乐都有你的份。”曾以阳立时不甘示弱的还击。 “要不是为了某人,他早就走遍世界各国了!”曾傲青意有所指。 就这样,三个人一直互相吐槽对方。 曾氏企业于四十几年前从房地产发迹,后来随着台湾的经济局势变化,开始拓展其他行业,朝向多元化经营,一年前由他们兄弟三人接手。 他们将曾氏企业推向另一个高峰,分别跨足食品业、工业、海外销售等,行业包含了食、衣,住、行各类,销售据点、分公司遍及全亚洲,同时创造了无数个经济奇迹。 曾氏企业亦被媒体称为曾氏王国,无疑地,三兄弟成了王国里最具权威的国王。 不过也许是过于得心应手,让他们对于曾氏的经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像曾以阳,凡事不留情面,也不出席任何公开应酬场合,拒绝为了生意与人虚与委蛇。 而曾傲青则是兴致一来,便跑到国外去游玩、摄影,靠着电话摇控整个工业部的运作。 曾子霆则是行事较为霸道,但实际上他的性格最为稳重,因为他的销售长才,所以接掌了海外销售部,也成为最常在杂志、电视上露脸的人。 “二哥是有心怡的对象了吧?不然怎么老是傻笑?”曾子霆见矛头转向自己,马上将话题兜回去。 “臭小子,胡说什么?我何时傻笑来着?”曾傲青赏给弟弟一个爆栗,可眼底却掩不住笑意。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论口才,谁论得过你?对了,最近怎么样?” “二哥想转移焦点吗?算了,懒得再追问你。说到最近,公司出现商业间谍,那人竟然是唐处长高薪挖角过来的朱新原,所以唐处长也必须接受调查……”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问你跟尔熙怎么样了?”他才不理会公司的事,他比较关心弟弟跟他那个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 提到安尔熙,曾子霆的耳根微红。 曾以阳见状,不禁摇头说道:“看来还是那样。” “你未免也太温吞了吧?做生意怎么不见你这样呀!怎么谈感情就…… 唉唉唉!”曾傲青感叹的说。 “尔熙跟我都还年轻,能有这种进展比起你们不知好上多少!” 那年,爸妈带他们三兄弟到游乐场帮他过生曰,因而遇见了尔熙那个小爱哭鬼,从此牵住了两人的姻缘线。 要不是事后他爸爸说什么他对尔熙“一见钟情”,他也不至于被哥哥们嘲笑成这样。 而且他不是温吞,他是在等她长大……二十三岁,该是时候了! “拜托,你们可是认识十九年了!”曾以阳回着,“果然温吞,跟你的形象不合。”他认同曾傲青的话。 “别想激我,我才不会上当。” “不是激你,是告诉你时候到了。”曾傲青把话讲明。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们担心。” “好啊,反正自己造业自己担。”曾以阳意有所指的说道。 当年他和大弟跟着妈妈去玩其他游乐设施,才错过了与安尔熙认识的机会,但事后听爸爸说的那样精采,他就不禁要笑话子霆的“早熟”。 “去,说的这么严重。”曾傲青推了他一下,然后说:“来,大家干杯吧。” “干杯。” 兄弟三人同时举杯,接着一饮而下。 第一章 “你真是俗耶!没看过图吗?”领班才关上门,方依彤立刻发难。 “看是看过,可没看过放在公众场合的。这可以随便乱挂吗?”不会违反善良风俗被移送法办吗? “你没听刚才领班讲这是大师级的作品,纯观赏当然可以挂呀!”于芊兰一副她少见多怪的模样。 “哦。” “拜托你,不知道就不要乱叫,会吓死人的。”到时为了一幅图,赔了三个月的薪水,多不值呀! “好啦!” “真是输给你了。” “对了,我还没有吃饭耶,那要叫服务生——” “你要干嘛?”于芊兰打断她,连忙问道。 “我要点炒饭呀!” “这里哪来的炒饭呀?”没听过牛郎店有炒饭的。 “没有?” “此炒饭非彼炒饭。”方依彤语带玄机地说道。 “什么意思?”她听不懂。 “没事,这里有面包,你先将就吧。”于芊兰从包包里拿了一个面包给她。 这时,有人敲了敲包厢的门,接着领班走进来。 “天、雷、风来喽!”领班身后跟着三个高大威猛的男性,“美眉们,今晚正好是我们的欢乐夜,等会儿会抽出两位来宾和我们的红脾猛男跳热舞,祝各位幸运中奖。”说完,他把三张写有数字的牌子分给她们后,随即离开。 “红牌猛男?”安尔熙又感到疑惑。 “没有啦,别管他。”反正也不会抽中她们,那不重要。 “你们好,我是风,最擅长的是玩风火轮。”花名风的猛男,大方地走到方依彤的身侧坐下。 “我是山,能让人兵败如山倒……” “我是雷,能让人有如遭雷殛的致命享受……” 猛男们各自找地方坐下后,说着语带玄机的介绍词。 哇哇哇,他们的体格一极棒,安尔熙好奇的想要伸手捏,山看出她的想法,立刻迎上来让她触模两下。 “哇,依彤,系金耶!这个老鼠肌真的定叩叩。”她兴奋地发出惊叹声,满足了山的虚荣心。 可,方依彤与于芊兰却互看一眼,额际想冒黑线。 看来这个乖乖女还没有自觉自己置身于牛郎店,怎么喝过洋墨水的人还这么清纯啊?她们还是赶紧点醒她比较好。 “哈哈哈,这位美眉好纯真喔!第一次来喔?”猛男们对于第一次到访的美眉特别感兴趣。 “我是第一次来没错,你们怎么会知道?”安尔熙问。 “呵呵呵……”三人笑得特别暧昧,他们可是好久没碰过这样清纯的美眉了。 “尔熙?”于芊兰差点昏倒,她急忙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他们是牛郎啦!” “什么?牛、牛、牛郎!”安尔熙听了差点儿昏过去,子霆哥知道之后一定会杀了她的! “厚,你真是……”顶级俗妹。 ※※※ “ada,你先下班。”曾子霆边看文件,边对刚进门的助理说道。 因为有个合作案正在进行,他得再重新审阅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总经理,我可以留下来帮你。”ada希望能够留下来,多点与他共处的时间。 其实,她仰慕曾子霆很久了,几乎是从一踏进曾氏企业开始,她就注意到刚毅英挺的他。 他的五官有着霸气,一对深邃的眸子超级迷人,整个人散发着魅力。 当时,她一知道他是负责销售部分后,她立刻放弃管理室秘书的职位,请调到他的部门来,就是想更加靠近他一些。 “不用了,剩下的你也帮不上忙,早点回去吧。”他的视线依旧停在文件上。 “那我先走了。”ada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踅回自己的办公桌收拾。 办公室的门被合上后,曾子霆才抬起头来。 他不是不知道ada对他的心意,事实上,公司里没有女同事不迷恋他,只是心有所属的他,不曾回应任何女性,也没这个必要。 他的心,只容得下尔熙。 想到她,他唇角微扬,眼神流泄出罕见的温柔。 接着,他掏出手机,按不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喂,尔熙,下班了吗?”另一头有些吵杂,他不禁蹙起眉。 “下、下班了。” “你在哪里?” “在……在……咖啡厅。”咖啡厅怎会放吵杂的摇宾乐?而且她还支支吾吾的,他立时判定她说谎。 “跟谁?” “就、就她们两个呀!你知道的。”若让他知道她来牛郎店的话,她就死定了! “好,跟我说地址,我马上过去跟你会合。”他要揭穿她的谎言。 安尔熙紧张的差点儿摔掉手机,她随即力持平静的道:“我们女生的约会你不能来啦!不然我、我结束后打电话给你。” “什么时候结束?”他扫了眼时钟,暗自盘算时间,吃饭加聊天,十点是他容许的极限。 “呃……十、十点。” “好,就十点,给我地址。” “我、我不知道地址耶!” “那你去问柜台,三分钟内打给我。” “好。” 币掉电话,曾子霆在等待的同时,又拿过另一叠文件,他不怕尔熙不打电话给他,因为她怕极了他,只要他要求,她没有不做到的。 铃—— 三分钟后,他的手机准时响起。 ※※※ “你的子霆哥等下要来喔?不会吧,这么扫兴!” “没有啦,不过我们九点半以前就要散喔,我还要赶到另一个地方去,不然给他发现就不好了。”就是怕被发现,她才跟子霆约十点。 不过,刚才喝了点酒,现在软趴趴的,她很怕被子霆发现,都怪依彤啦,硬是灌她酒。 “谁叫你要接电话!” “不接不行啦!不然他翻遍台北也要把我找到。”头好昏喔!不行不行,不能让她们看出来,不然又要被笑了。 “怎么可能?”方依彤不相信。 “对呀,哪那么夸张!”于芊兰也不信。 “真的啦,他很有势力的。”安尔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这样有信心,从有记忆以来,她只服他、听他的指挥。 “我听你在吹……算了,不提他,我们来玩吧!” “对啊,夜可是很短暂的。” 说着,她们再灌了安尔熙一杯酒。 ※※※ happy是愈晚愈热闹,个个前来寻找刺激的美女、欧巴桑们早被猛男们迷得团团转,酒酣耳热之际,空酒瓶渐渐增多,衣服也一件件的月兑—— “来来来,再喝一杯,我祝你青春永驻。”猛男们找尽理由要灌方依彤她们喝酒,然后再带到楼上的房间,借以赚过夜费。 “不行,我喝不下了。”号称海量的方依彤快挂了,她把酒杯推到了一边。 这头的于芊兰也醉得差不多了,只剩不说什么也不肯再喝的安尔熙。 “哎哟,这样不行喔,这么没有酒量,再干!” “依彤、芊兰,我们走了啦!”在一旁的安尔熙,一再嚷着要走,可惜她们没一个人理她。 咚咚咚—— 突地,震撼交响曲响起,止住了所有人的说话声和动作。 “各位各位,今天又是大家期待的夜晚,有两位幸运儿可以跟我们的红脾积奇和阿诺一起热歌劲舞,大家期不期待呀?那么请大家来大厅共襄盛举。”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室内的喇叭传来。 “依彤,我们去不去?”于芊兰觉得不要去比较好,万一遇见熟识的人,岂不尴尬? “去,当然去!”猛男们催促着她们,“不要害羞,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可是……”方依彤犹豫了下。 “去啦去啦!若是没抽中,再回来包厢跟我们跳舞也还来得及。”猛男再次催促。 就在这时,主持人已经先行宣布了幸运数字。 “第一个是十五号,十五号的客人请到前面来……” “十五号?是你耶!赶快去啊。”花名山的猛男看到安尔熙放在桌上的号码牌,立即催促着她。 “啊?我、我不要!”安尔熙连忙拒绝。 但,于芊兰和方依彤也跟着起哄,硬是把安尔熙推出去。 接着,她被簇拥到大厅,而另一个幸运儿是年约五十的妇人,她像是中了大奖似的兴奋。 安尔熙呆了片刻,接着叫阿诺的猛男过来搂住她的腰,她吓得倒抽了口气。 “我、我要去洗手间!”她急忙找借口溜下台。 方依彤见状,想拦住她,可惜已经来不及,她只好边看猛男秀边等她回来。 一时之间,大厅气氛high到最高点,谁也没有听见哨子声。 ※※※ “统统不要动!”大家一看到警察,急忙鸟兽散。 有的爬上楼,有的找厕所,有的跑到沙发后方躲起来,知道门路的,急忙从防火巷溜了。 安尔熙才从洗手间走出来,想说怎么变得这样安静,一道厉声随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动,劝你乖乖跟警方配合!” ※※※ happy的隔街—— “差一点就被送进警察局做笔录了。”于芊兰拍着胸膛率先说道。 “对呀,好险我们跑得快,不然要是明天见报,岂不丢脸!”还好她们还算机灵,跟着一大票人往其中一间包厢跑,原来那里有个机关,推开后可以通到外面来。 “是呀,要是上警局,清誉难保。” “不过真是扫兴,刚才可是最高潮呢!不知道与猛男跳完可不可以热吻一下?”于芊兰发出疑问。 “有的话就卯死了!咦,尔熙呢?”怪了,怎么都没听到她的声音?两人不禁看向身侧——没人? “啊!该不会被警察抓了吧?” “赶快!打电话问问看她在哪里?”方依彤催着于芊兰。 “不用问了啦!她的包包一定还在happy里。”尔熙是突然被推出包厢的,当然没带包包。 好在她们很聪明,知道进出这种店,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放在衣服口袋,只是她们忘了告诉尔熙。 “说的也是,那怎么办?” “赶快打电话给曾子霆呀!” “我不敢,你打!” “我也不敢。”于芊兰把手机丢给方依彤。 “那怎么办啦?” “我们打公共电话好了,这样就不会被他知道。” “嗯,有道理,快找公共电话!” 第二章 安尔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淡漠的曾子霆。 他的短发依然服贴在耳际,领带也整齐地挂在颈上,西装裤更是直挺有型,他明明是她熟悉的那个人,为什么她却感到一股冷意? “你……子霆哥,你在生气吗?”她抖着身,小声地问。 他回答她的是一记白眼。 “那个……是、是今天销售成绩不好吗?” “你说呢?”他大吼一声,吓了安尔熙一跳,再也不敢“装肖”? “对不起啦!” “道什么歉?你不是认定自己没错?”曾子霆快气炸了,他还不曾这么失控过。 当他接到一通莫名的电话后,简直气到不行! 她居然不是在她声称的那间咖啡厅喝咖啡聊天,而是去牛郎店饮酒作乐。 “我、我……我不知道那是牛郎店咩!我是被骗去的啦!” “骗?” “也不是啦,都怪我一开始没问清楚。” “今天这事要是被媒体报导出来,对安爸安妈的清誉有多大损伤你知道吗?”一对从事教职二十余年的教授夫妇,竟有个流连牛郎店的女儿?这事若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不可以说喔!” “哼!” “子霆哥,拜托啦,以后我绝对不敢了。”她求饶。 “最好是!那两个女人说的话你老是不设防,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她们拐去卖!以后不准你跟她们在一起。”那通电话一定是她们打的,算她们还有点良心,知道要通知他去警察局“关说”,否则,尔熙若留下案底,他一定要她们付出代价。 “哇,这是你今天讲过最长的一句话耶!”这表示他原谅她喽? “安、尔、熙!我讲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曾子霆火大地瞪着她。 “有啦,可是我不能不跟她们在一起耶!” “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不是啦!子霆哥,你也知道我朋友不多,她们还愿意跟我这个俗妹来往,我就要偷笑了,若跟她们断交的话,我不是没有朋友了吗?” “俗妹?谁叫你俗妹?”曾子霆蹙起眉道。 “认识我的人都这样叫。”安尔熙可怜兮兮地说着,她知道只要声调放软、扮可怜,子霆哥就不会再对她生气,这比“装肖”还有用。 “为什么这样叫你?”他知道她没什么朋友,但那是因为她工作职阶不低,加上她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自然没什么朋友。 “因为我俗呀!我几乎什么地方都没去过,什么玩乐也都不知道,连美丽华的摩天轮跟台北101都没去过,都快变成山顶洞人了。” “你那么想去的话,不会找我吗?” “你很忙啊,而且找你去,你会限制我这个、限制我那个的,好像带爸爸出门。” 曾子霆眉一挑,说道:“爸爸?” “对呀!你就像爸爸一样,我怎么会跟爸爸去坐摩天轮?那很奇怪。” 他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形容他,感到有些意外与震撼。 这不是他要的! “子霆哥,你干嘛不说话?”见他沉思好半天,安尔熙忍不住出声。 “没事。” “真的没事吗?”她怀疑地看着他。 被她看得心浮气躁,曾子霆突地一喝:“我说没事就没事。”“吓死我了,你这么大声干嘛?”她抚拍胸口,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 “我说要带你去就是要带你去,少罗嗦!”他口气甚差。 “知道了啦!”早知道就不跟他说了,安尔熙在心底咕哝。 “还有,下次去哪里要据实以告,再让我到警察局带人,我绝不饶你。” “知道啦!啊,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你跟警察局的弟兄很熟吗?” “你那两个损友打电话给我,不然你以为我有千里眼,看得到你在哪吗?”他没好气地应声。 “原来是依彤她们,她们跑得真快,一溜烟就不见人了,也不等等我,害我——”接收到他投来的警告眼神,她立刻住嘴。 “你现在知道她们不会跟你祸福与共了吧?” “但,若不是她们,你也不知道我在警局呀!可见得朋友还是有用的。” “若不是她们,你不会在警局,不要本末倒置了。” “我……反正我说不过你啦!”她们说的没错,她真是被吃得死死的,跟他在一起,她永远别想在舌战中大胜。 “知道就好。” ※※※ 连续假期的第一天,安尔熙睡到快中午还未醒。 “尔熙、尔熙……”曾子霆摇着在床上赖着的她。 “干嘛啦?”真是的,予霆哥跑到她梦中,八成是要继续说教。 “太阳都上工半天了你还在睡?快起来。” 若不是昨晚是他亲自送她回来的,他会以为昨晚她去做贼了,才会这么累。 “今天……不是休息吗?”安尔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一张熟悉的俊容在她眼前,惊得她瞠大眼,“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安爸开门让我进来的。”她睡醒时的惺忪模样好可爱,像极了纯净的天使。 “我爸?他怎么可以让你进来我房间?”老爸到底有没有把她当作女生呀?他不知道女生很注重隐私吗? “他信任我啊。”全世界就属她最迟钝了,双方父母都属意他们在一起,偏她还是将他当成哥哥,不把他当成情人看。 “我看他是没把你当成男的吧!” “别瞎说了,你快起来准备,我们去l0l逛逛。” “啥?”她一怔,看到他一身灰黑色的休闲服,还是不解。 “你不是说不曾去过10l,我们等不就去,晚上再去坐摩天轮。”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让他极快速的要履行承诺。 “嗯……我可不可以拒绝呀?”她可不想他们在玩的同时,他跟她说明每一样东西的来由、典故,或者是摩天轮的动力原理之类的。 “你昨天已经拒绝过了,那个理由不成立,所以今天一定要去。”他可不理会她。 “哪有这样的?你是暴君呀!”她不满地抗议道。 他深凝着她,然后说道:“好,只要你答应去,我今天都依你,可以了吧?” “咦?”他让步了,她有没有听错啊? “快去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好,等我。”安尔熙怕他反悔,飞快地掀开被子下床,急忙打点自己。 ※※※ 随着主题变化不同灯光的摩天轮,实在美极了。 一看到呈放射状、布满七彩霓虹光芒的摩天轮,安尔熙便兴奋地央求曾子霆去买票,等买好了票,搭上了摩天轮,安尔熙便迫不及待地将脸贴在玻璃上,感受摩天轮开始往上移。 曾子霆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不禁想起了初见面的那一天…… “呜……” 正在摩天轮前排队的曾子霆,听到附近有小孩的哭声,他转头左右看了下,在栏杆边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小女生穿着可爱的洋装,两只小胖手不断地往眼睛揉去,看起来有点不卫生。 “呜……爸爸……妈妈……”小女生哭得凄惨,鼻头红通通的。 曾子霆见状,不自觉地松开了爸爸的手,往她的方向跑去。 “子霆、子霆,你要去哪里?”曾青凡立刻唤道,也顾不得正在排队,随即追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哭?”曾子霆跑到小女生面前问道。 小女生抬头一看,不是她爸爸,她哭得更惨了。 “小妹妹,你爸爸妈妈呢?”曾青凡猜想她大概是找不到父母,才会在这里哭。 “不……知道……呜……他们不……见了……”小女生一抽一答的把话说完。 “爸爸,那我们带她回家好了。”曾子霆天真地说道。 “不可以。”曾青凡闻言,吓了一跳。 “为什么不可以?”曾子霆睁着疑问的大眼,“不是说生日快乐吗?今天是我生日,让我快乐的方式就是把妹妹带回家。” 这是什么理论? 曾青凡摇头,真不知道他这么会说话是跟谁学的? 叹了口气,他试图说理:“她是别人家的小孩,若我们把她带回家的话,到时她的父母回来找不到她,会很担心。” “可是她说他们不见了。” “那我们到服务台广播看看。” 曾子霆见爸爸这么坚持,转而往小女生下手,如果是她自己要跟他们回家的话,那爸爸就没话说了。 于是,他一把拉起她揉着眼睛的右手,哄道:“妹妹,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家有很多好吃的,也有好玩的玩具……” “呜……我要爸爸妈妈……”小女生不吃他这一套。 “我的爸爸妈妈也可以做你的爸爸妈妈呀!”他大方地说道,一点儿也不介意把爸爸妈妈分给别人。 曾青凡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笑在心里,也头疼得紧。 养了这小子这么多年,居然随随便便就把父母亲分给别人,真是欠揍! 幸好老婆跟两个儿子到另外一头去玩,否则听到这种话岂不要气晕? “好啦,我们去服务台问,看有没有人找这个小妹妹。”曾青凡劝道。 “如果没有,就带她回家喔!”曾子霆满怀希望地问…… “嗯。”曾青凡敷衍完儿子后,接着蹲来问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这里吗?” “我不能、不能告诉你……爸爸说不能跟陌生人讲名字。” “我叫曾子霆,我已经把名字告诉你,就不是陌生人了。”曾子霆抢白道。 “对,儿子你好聪明。”曾青凡真不知道该为儿子的聪明拍手,还是摇头,他才八岁而已耶! 小女生看着他们,似乎是在判断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妹妹,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替你找爸爸妈妈?” “真的可以找到爸爸妈妈吗?”她一对眸子瞬间发亮。 “当然是真的。” “我叫安尔熙。” “姓安啊。”这个姓还真是少见,曾青凡暗忖道。 接着,曾子霆牵着安尔熙往人群钻去—— “走,我们去坐摩天轮,很好玩喔!” “什么是摩天轮?” “就是前面那个,可是我们要先排队,所以你要跟紧我喔。”他数了数前面的人头,可能等爸爸回来时,都还没有办法轮到他们。 “喂,等一下,子霆!”曾青凡回过神,忙喊住他。 “爸爸,我带着她,你去服务台问完再过来吧,”他盼望最好是找不到,这样爸爸就会死心了。 “真是……”曾青凡摇头,见儿子小大人的样子,心有些宽慰,也有些无奈,只得交代道:“要小心点。” “没问题。”曾子霆头也没抬,他全副心思都在旁边的小人儿身上。 呵,她不哭了,是他哄得她不哭的,一股成就感打由心底冒出来。 她乖巧的就像洋女圭女圭一样,好可爱,如果他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不到十分钟,乐园里传来清脆的广播声—— “安尔熙小妹妹的家属请注意,服务台这里有她的消息……” 曾青凡才踅回摩天轮不久,安尔熙的爸妈就找来了,他们一脸焦急,显然在乐园里找了很久。 “尔熙……” “爸爸、妈妈!” 安尔熙转过身看见亲人,立刻松开了曾子霆的手奔了过去,三个人抱在一起,演出大团圆的戏码。 “这位先生,谢谢。”安秋柏边道谢边要掏出皮夹。 “不必客气。”曾青凡笑着拒绝他的心意,说道:“我们不是为了钱。”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尔熙麻烦你了。”詹含舒跟着答谢,双眼还含着激动的泪。 “没有,她很乖,子霆,跟叔叔阿姨问好呀!”曾青凡低头一看,这一瞧不得了,儿子怎么在瞪人呢? “妹妹是不是不能跟我们回去了?”曾子霆不悦地嘟起嘴。 “呃……”曾青凡抬起头面对安氏夫妇,一脸尴尬,“是这样的,刚才……”他将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诉说了一遍。 “不好意思,小孩子就是这样,还以为妹妹是玩具,可以喜欢就带回家……” “妹妹才不是玩具。”曾子霆抗议着,然后认真地说道:“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妹妹。” 在曾青凡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之前,詹含舒温柔地笑问:“那就让尔熙做你妹妹好不好?” “当然好!” “这……” “没关系的,况且我们家尔熙是独生女,多个伴也好。”安秋柏也同意。 “那我们去玩吧!”曾子霆立刻牵起安尔熙的手,很高兴他乡了一个伴。 安尔熙就在爸爸妈妈的同意下,随后跟着曾子霆的脚步走。 这一跟,就是十九个春秋…… “真是漂亮呀!难怪有这么多情侣喜欢来坐,真是太浪漫了。” 安尔熙的脸贴在玻璃上,随着高度渐升,欣赏着窗外眩目的景象。 摩天轮上升到至高处暂时停顿,安尔熙这才发现从头到尾自己都在自言自语。 “子霆哥,你在想什么?子霆哥!”她跑到他旁边坐下,摇了一下他的肩膀。 曾子霆回神,脑海里小小的安尔熙身影抽长,变成他眼前的模样,他瞬间产生时空上的错觉。 他,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吧? “你在发什么呆呀?” “你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曾子霆末答反问。 “不是很清楚耶!” “我们是在摩天轮旁边……” “摩天轮?你是说……啊!”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声。 “真是的,坐个摩天轮都这么不安分。”他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际,稳住她的身子,免得她跳来跳去的。 “我现在才突然想到一个传说,第一次坐摩天轮的男女,可以培养出坚不可摧的爱情。” “那有几个人实现?”他实事求是的问。 “嗯,东京仙履奇缘的唐泽寿明跟和久井映见,还有……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是演戏,你还当真喔?”他摇头,深邃的眸里含笑。 “谁都会有浪漫的幻想好吗?”安尔熙不悦的努了努鼻头,“你刚才排队时没听到有人说,登上摩天轮就能亲身体验幸福飞翔之旅吗?” “那又怎样?”不过就是生意人的噱头、花招罢了,只有天生浪漫的她会当真。 “所以我根本不应该跟你来的,都怪我没早点想到。”她一副可惜的样子。 “什么?”曾子霆的脸几乎黑了一半。 “上帝、老天爷,子霆哥是哥哥,不是情人,不能算喔!”安尔熙双手合十面朝天际,态度诚恳有加,浑然未觉曾子霆难看的面色。 ※※※ 车子缓缓地滑过安家庭院的前方后停下。 “到了。”曾子霆板着脸说。 安尔熙不知道他哪里又不对劲,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只好说了声再见便下了车。 “别忘了明天我们还要去10l,早上十一点我来接你。”今天时间有些赶,所以他们只去了观景台,其他楼层都还没有逛。 “不用了,有去过就好。”虽然听说各国深具特色的餐点,还有项级名牌都齐聚在101,但是想到他的臭脸,她宁愿在家睡觉。 “我说去就去,少罗嗦!”他依然沉着一张脸。 “子霆哥,你到底怎么了?是……是我惹你生气吗?”他真是愈来愈教她模不着头绪。 “知道问题出在你了?”他睇着她问。 “真是我呀!”安尔熙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讶异。“我什么都没做呀!”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走了。” 接着,他不再看她,驾车驶离安家,留下一头雾水的她。 “尔熙,你回来了啊!”安秋柏正准备到庭院乘凉,随即见到女儿伫在门外发呆。 “嗯。” “子霆回去了?” “是呀,他真是愈来愈奇怪了。”安尔熙摇头,有感而发地说道:“男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怎么了?”安秋柏笑答。 “就是子霆哥呀!今天一直都好好的,就刚才坐摩天轮的时候……爸,你说他是不是很奇怪?”安尔熙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要爸爸来评评理。 “是你奇怪吧?” “怎么会是我?” “子霆好意带你去玩,你干嘛说不应该跟他一起去的?你不知道他……” 安秋柏顿了下,有些欲言又止。 “不知道他什么?” “没什么,这种事说破就没意思了,你要自己去体会。”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安尔熙嘟着一张嘴,抗议道。 “反正你不要这么没神经就是了,想想子霆为你做的就会懂了。” 她还是一脸“莫宰羊”的表情。 “那你想想如果没有子霆在身边,你会如何好了。”安秋柏自认已经提示的很清楚了。 “没有子霆哥在身边……”安尔熙喃喃自语着。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一想到他不在,她好像……心感觉空空的。 她、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第三章 翌日,曾子霆依约来接安尔熙。 不过,今天的安尔熙似乎有点不同,因为她一直挽着他的手,在别人眼里,他们跟一对恋人无异。 “你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今天挽着我的手。” “哦,这个啊……怕你不在我身边呀!” 闻声,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是她想通了吗? 他正想继续问,她却兴奋地指着前头嚷道:“是施舒雅,听说里面是以地中海式的风格建构的。” “你要进去体验吗?” “不要,我进去了你怎么办?”大概是昨晚爸爸那番话的关系,让她今天有些黏他。 “我可以到俱乐部去。”他向来很会安排自己。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是不公平,他跟她一样是忙碌的上班族,但为何她跟他比起来就像个乡巴佬? “这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唉,你不懂我的心情啦!”感觉她差了他好大一截似的,不知为何,她不喜欢这样的落差。 “我怎么可能不懂?你担心的那些都不重要,反正有时间我会带你出来走走看看。”他给予承诺。 “真的?”她一喜,心像随着音乐开始翩然起舞。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好,我相信你。”她回他一记粲笑。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要不要进去?” “要。” “那我们约两个小时后在这里碰面。”他看了一眼手表后,说道。 “ok。” ※※※ “你还没有跟你公司的总经理告白?” “嗯。” “真是有耐性!那他对你究竟有没有好感?” “唉,别提了,他眼里只有工作,哪里看得到我?” 安尔熙随着美容师走进大众美容室,就听见美容床上的另外两名女子交谈的声音。 本想要求她们小声一点的,但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知道有人正为情所困,一时之间同情心发作,所以就算了。 “安小姐,请问你要使用哪种精油?我们有玫瑰、薰衣草、柑橘……” 美容师问道。 “薰衣草的好了。”因为薰衣草有助于放松。 “好的。”接着美容师开始为她抹上精油。 “……如果那个总经理眼里只有工作那还好,表示他现在还没有钟情的对象,你只要努力就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懂不懂?” “这还用你教吗?可偏偏他不让我加班陪他,想要亲近他根本没有机会。” “你不会假装工作没做完,留下来加班喔!况且在曾氏工作不是很忙吗?” 咦?曾氏! 安尔熙一听见曾氏这两个字,很自然地联想到了曾子霆。 “我们总经理很讲究效率,要是没在时间内完成工作,是会被他盯的,我不想让他认为我工作能力很差。” “这么严苛喔,难怪曾氏是商界的佼佼者。唉,如果我们公司的总经理像那个曾子霆一样帅就好了,这样我也会天天想工作不要休息……” 曾、子、霆? 闻言,安尔熙差点儿由美容床上跳起。 她的心如擂鼓,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子霆哥不知道有人在暗恋他吗? 不,他有敏锐的直觉与洞悉事物的能耐,怎么会不知道? 那么,他是假装不知道喽?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不是约定好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的吗? 分不清是他对她有所保留,还是知道他很受欢迎而伤感,总之,她的心情变差了。 突地,她翻身坐起,吓了美容师一跳。 “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做了。”安尔熙扶着胸前的大毛巾,奔出美容室。 “安小姐,疗程都还没开始呢!安小姐、安小姐……”美容师紧追在后。 “她是不是不懂规矩呀?怎么才进来就要出去,好浪费钱。” “管他的,我们聊我们的,你真的觉得我们总经理没有心仪的对象吗?” 接着,室内只剩下两个女人的讨论声。 ※※※ 电梯门打开,一整层的商务俱乐部映入眼帘,光是气派的装潢就足以令人看傻眼。 出了施舒雅,她急忙到这里找曾子霆。说不出自己急切找他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慌乱,好像什么东西要失去了般。 “小姐,请问你要找人吗?”一位服务人员走上前,打住了她的思绪。 “是,我要找、找一位先生,他叫曾子霆。” “好的,请你等一等,我替你广播。” “谢谢。” 真是糟糕,等会儿她该怎么解释她提前结束的原因呢?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半小时…… 说她不想光着身子在那里被模……不,这理由太牵强了! 说她突然想要回家……不,他们才出门不久,现在就回家未免说不过去。 “尔熙,你怎么在这里?”曾子霆瞧她一副若有所思,于是,用手肘推了她一下。 “子、子霆哥。” 她看着眼前的他,高大挺拔、男性魅力四射,难怪有女人这么在乎他…… “在发什么呆啊?”今天的她真的很怪。 “没有啦!” 她要不要告诉他,那个暗恋他的女生在楼下? 要不要促成他们? “说,到底什么事?” “呃……我发现施舒雅没什么特别的,想去别的地方逛逛,所以跑上来找你。”最后,她找了个别脚的理由。 “是吗?”他狐疑地看着她。 “是啊,你不要这么多疑好不好?走啦,我们去镇金店,我爸生日快到了……” “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她家人的生日他也都很清楚,他这样用心经营这份感情,她何时才会明白? “我不能先看吗?” “可以,我也买份礼物送安爸!”曾子霆知道她一定有事瞒着他,但既然她不愿意说,他就不勉强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楼下的镇金店吧。” “我不要在这里选。”她突然喊道。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反正我要去别家选就是了。”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拖着他离开。 ※※※ 在连休之后,一名曾氏女职员emily散布总经理有个要好女朋友的消息,于是大家忙着讨论、分享主子的八卦。 “ada你跟在总经理身边做事,可有听到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谁在胡说?总经理哪里来的女朋友?”ada虽然斥责对方,可心里却是惶惶然。 “是emily说的呀!都讨论一个早上了,你还没听说呀?emily说昨天她在东区逛街的时候,看到了总经理和一个女人在逛镇金店呢!” “镇金店?”是定情戒指吗?她的心猛然一抽。 “没想到总经理这么保密,连你都不知道……”女职员故意取笑她一番。 “呃,是、是呀,心经理一向很重视隐私。”她随口应着,心像是被剥离了般,空荡荡的。 总经理有女朋友了? 可是在昨天以前,不,在今早以前看起来都不像呀! 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会这样加班到深夜吗? 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会假日都在公司吗? “ada、ada!” “啊?什么事?” “你发什么呆呀?你桌上分机响了,肯定是总经理叫你。”女职员指着她桌上的电话。 “喔!喂,总经理……”她赶紧接起电话。 “把上个月的销售统计拿进来。”曾子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是。” 不一会儿,ada拿着卷宗走进曾子霆的办公室。 “总经理,销售统计……” “放下,再去把上个月的营运进度整理给我。”曾子霆的头未抬,兀自交代道。 “是。”ada感到有些挫败,尽避她再费心打扮,他却从不认真看她一眼。 这样专注于工作的男人,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她很怀疑,却也很害怕。 仿佛是注意到她还在他的办公室,曾子霆抬头,看着她问:“还有事吗?” “没、没有了。”她赶紧道。 “那就快去做事,对了,别忘了整理我到分公司需要用的资料。” “是。”她立刻退出办公室,顺势替他合上了门。 铃—— 忽地,曾子霆的手机响起。 罢走出办公室的ada,急忙贴在门板上偷听。 “喂,是你呀!怎么有空打给我……要给我带午餐?我有没有听错…… 好,我等你过来……” ada不敢相信她听到的,她从来没听过总经理用那样温柔的声音说话,难道电话那头真的是总经理的女朋友吗? “……你记得我不吃葱和蒜的,不要带来呀……我就是不放心才特别交、代……我会期待的……拜拜。” 她要带午餐来是吗? 那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最好是能教她心服口服! ※※※ 中午时分,安尔熙先是搭计程车到著名的小吃城买了卤味,还到港式饮茶店外带了几笼烧卖和茶饮后,提了三、四包袋子,再坐上计程车往曾氏前进。 她冒着烈日在外头张罗午餐,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反而在心头窃喜。 她就好像……好像在替丈夫张罗午餐,这个念头突地浮现在她脑海,她不禁吓一跳。 “外面的太阳很烈喔,小姐你好像中暑一样,脸红红的。”计程车司机看了看后照镜说道。 “是啊,太阳很烈。”安尔熙附和着。 “清明才过而已,天气就这么热,真是异象。” “是呀。”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中暑,而是为刚才自己那个想法而脸红。 “你拿这么多午餐,是要送给男朋友吃吗?”这位司机显然是个很健谈的人,一再找话题聊。 “呃……不、不是。”她连连否认。 子霆哥怎么会是她的男朋友嘛! 他只是、只是……只是什么? 她很难下注解,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适合的代名词。 “小姐别骗我了啦!当年我老婆也是这样顶着大太阳给我送午餐,要抓住男人的心是该先抓住他的胃……” 司机愈说愈有那么一回事,害她一路羞红着脸,来到曾氏企业的楼下。 ※※※ 大概是曾子霆交代过,所以她一进入大楼报上姓名后,守卫便一路领着她来到专属电梯。 “总经理办公室在十九楼,上去之后再请秘书小姐带你进去就行了。” “谢谢。”她向守卫道了声谢,才提着袋子坐上电梯。 虽然她跟子霆哥一起长大,曾家她也去过几次,不过曾氏她是第一次来,她并不知道曾氏企业的规模这么惊人。 电梯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际,到了十九楼。 叮咚! 这一响,敲回了她的心神—— “子霆哥,你怎么在这里?”电梯门才打开,她便见到他的身影。 “当然是等你,走吧。” 接着,她被他推着走,一转眼工夫,她已经进到一间相当宽敞的办公室。 曾子霆旋身,将门关上。 “她是谁呀?总经理怎么会亲自去迎接?” “没看清楚。” “会不会就是emily说的那个女的呀?” “有可能。” 中午留在办公室内用餐的女职员,对这情况开始热烈的谈论着。 坐在离总经理室最近的ada,则是面色凝重,她本来想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可是总经理关门的动作太快,教她只看到她的侧脸。 ada望着紧合的门板,眼罩满是嫉妒和受伤。 第四章 办公室内—— “登登登登……这是你喜欢吃的东山鸭头。” 拜托,谁说他喜欢吃东山鸭头?曾子霆好笑地看着她。 “你干嘛这样看我?快吃呀!” “你自己吃吧。”他知道她喜欢吃东山鸭头,每次他带点心去安家找她时,总是少不了这一道,没想到未了,她竟误以为他也喜欢吃! “我买很多,所以你不必客气。” “我是真的不想吃。”说着,他拿起烧卖就口。 他不吃,安尔熙只好自己啃着鸭头,嗯,果然好吃。 “味道不输你买的,你不吃可惜了,等会儿我统统带走。” “好。”话锋一转,他问道:“今天怎么会想到要来?下午不必上班了吗?” “当然要上班呀,我等等就要回去了。” “你干脆请假算了。” “那怎么行!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我同意你去谷青那里上班,是因为他答应我不会让你太累,他怎么还敢限制你这么多?”曾子霆蹙起眉说道。 当她回国之后,本来他要让她进曾氏的,是她坚持不要,他才安排她到他朋友那里上班的。 “这哪是限制啊?而且谷经理对我很好,你别乱栽赃。”她赶紧为主管说话。 “知道了。”他闷闷地说。 “真的吗?”她怀疑地看着他。 “不相信我吗?” “骗人的是小狈。” “好。” “子霆哥,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要老实回答喔。”见他点头,她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向来公私分明的你,会替我去跟谷经理说项?” 曾子霆停住了咀嚼的动作,他有些愣住,可很快地,他恢复一贯的冷静,反问她:“有吗?” “当然有!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若七点还不下班,经理就会催我赶快回家,公司赶件时也不必我帮忙,若不是你去施压还有谁?” 看来她不是没有感觉嘛!曾子霆暗忖着。 那他是不是应该点醒,在感情方面还很迟钝的她? 不过,她会接受他的感情吗?不接受的话,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他……他实在猜不出她的真正心意。 呵,在商界谁都不怕的他,竟然害怕心上人会拒绝他,这传出去可能会笑掉别人的大牙。 “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久久没有回话,安尔熙催促道。 “这个答案你自己想。” “又要我自己想?我就是想不透才问你呀!” “那我也有想不透的问题,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 “哪有这种事?是我先问……” “你为什么特地送午餐过来?你从来不曾这样。”他不客气地截断她的话,反问道。 “啥?”没想到他还没有放弃这个问题! “说呀。” “我、我……不知道。”其实她没有想很多,就是想这么做。 “那我也不知道。”他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啥?” “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既然她没回答他的问题,那么他也不必回答她,很公平,不是吗? “哪有这样的?”真是赖皮的家伙! “不然我们来约定,等你告诉我答案,我就告诉你。” “又约定!”她嘟哝着。 “不然你要现在告诉我吗?还是让我来猜?嗯……因为想我才来的?” 他试探地问。 “乱讲!”昨天才见面,有什么好想? “那不然是想来看看你的情敌有几个,好回去拟作战计划?”他一脸正经,不像在开玩笑。 “才、才不是!”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说话开始结巴。 “再不就是想抓住我的胃,进而抓住……” “别猜了别猜了,你都黑白讲。”安尔熙赶紧截断他的话,抓了皮包站起来,“午休快要结束,我要走了。” 见她慌乱、脸红的模样,曾子霆不禁莞尔,也发现了逗弄她的乐趣。 “我送你。” “不必啦!” “要,来者是客。”他不由分说地将她带离办公室。 ※※※ 丽晶半导体总公司生产部里,中午十二点半,只剩安尔熙坐在座位前吃便当。 比青刚好从外头办完事进门,看见安尔熙在,有些讶异。 “你怎么没去给子霆送午餐?”他跟曾子霆是高中同学,所以他才会安排安尔熙当他的私人秘书。 而最近这一个星期,他的私人秘书天天去帮好友送午餐这倒是有点吊诡。 “他今天有午餐会报,我就没去了。”安尔熙懒洋洋地应道。 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才短短几天而已,她就已经习惯跟子霆哥一起共进午餐,今天没一起吃饭,就是觉得怪怪的,一点都提不起劲。 “原来是这样。”谷青点点头,表示懂了。“那明天还去吗?” “嗯,不过,我烦恼着要送什么过去,很多东西都吃过了。”这也是她不起劲的原因之一,“从叉烧、卤味、炸鸡,便当,到意大利面、汉堡、寿司,我已经变不出花招了。” “你天天都换口味吗?依我看,只要你送过去的,子霆都喜欢吃。” “真的吗?”她听了,精神为之一振,“你怎么知道?” 比青摇头失笑,看来子霆选了个傻丫头! “我就是知道。” “但你还是没有解决我的问题啊!”她蹙着眉抱怨。 “你还有什么问题?” “就是还有什么食物可以当午餐,不过问经理你也没用,我还是去问我妈好了。” “你可不要小看我喔,好歹我也是做菜高手,什么煎煮炒炸都难不倒我。”谷青拍着胸脯自信道。 “经理会做菜?” “做菜很简单,没什么了不起的。” “没什么了不起?那还说出来要我吹捧你,经理真是口是心非耶!”她直接漏他的气,一点儿也不怕他生气。 “你这样说我,不怕我炒你鱿鱼?”谷青笑说。 “怕、怕死了!经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小女子我昵,要开始展现出色的工作能力了。” “呵,你还不是一样自己吹捧自己?”谷青笑着摇头,随后走进办公室,不再跟她抬损。 接着,尔熙趴在桌子上,想着自己为什么要买午餐给子霆哥。 只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答案。 ※※※ 守了一整个星期,ada没有看到情敌的长相。心里越来越着急。 不行!今天一定要想办法看到她,她要看清楚总经理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她只要投其所好,一定就能得到总经理的注意。 十二点十九分,她看见总经理准时地打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就像往常一样要到电梯口接人。 她想也没想地,立刻闪身进入总经理办公室,躲在角落的位置。 不到片刻,室内便传来声音—— 云吁天是什么?” “是千层面,怕你一份不够吃,我做了两份。 “你做的?”他讶异地问道。 “一半一半啦!你这份是我妈做的,我这份是我做的。”安尔熙将食盒拿出来。 “你和安妈做的?”他很自然地拿走她面前的那份。 “喂,那份是我的啦!” “我就是要吃你这份。” “你很奇怪耶!我妈做的你不吃,偏要抢我的,我可先警告你喔,不是很好吃。” “想也知道。” 可话虽如此,他还是大口地吃下去,在一旁偷窥的ada看得既嫉护又寒心。 “换回来啦!”安尔熙伸手抢道。 “不要。” “厚,抢来的比较香是吗?” “对。” “你有病呀!” 正偷窥他们两人的ada,不禁想着,如果她也像打扮得像总经理的女友那样,然后一样替他准备午餐,总经理会接受她吗? “对了,安爸的生日你准备怎样帮他庆祝?” “我还没想到,但礼物那天不是已经买好了吗?我想把它藏在蛋糕里。” 她买了戒指,上头刻了爸爸的名字,是很别致的礼物。 “藏在蛋糕里?那要特别订作蛋糕喔。” “这简单,交给芊兰她们就行了。” “我不是说不准你再跟她们来往吗?”曾子霆一听到她们的名字就觉得很感冒。 “子霆哥,别这样,她们也帮过我很多,要是没有她们,我一定无聊死。” “哼!” “好啦,我没事不会去找她们,这样可以了吧?”但她们来找她的话,就另当别论喽! “这还差不多。”知道她让步了,他便不再这么强硬。“既然你要把戒指藏在蛋糕里的话,把我送的手表也藏进去吧。” “手表太大了啦!”况且这是她想出来的主意耶,他怎么可以学她? “这就让她们自己想办法。” 接着,他踱到办公桌前要拿手表,却因此发现躲在角落的ada。 “ada?你在这里做什么?” 闻声,安尔熙也放下筷子,探看着他们。 “总、总经理!”ada一脸尴尬,“我、我进来拿资料,结果你们就、就进来了,我……找不到机会……” 曾子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像是在找寻她话里的破绽,如果她没打其他主意的话,她说话不会这样结巴,模样不会如此窘迫。 一旁的安尔熙,突地认出了ada的声音,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就是那天在做spa的女人,也就是……暗恋着子霆哥的人! “子霆哥,你不为我们做介绍吗?”她想知道她的名字、她想知道他们的距离有多近。 曾子霆睇了ada一眼,才道:“她是我的助理ada、她是安尔熙,丽晶半导体的经理秘书。” “你好。”安尔熙朝ada点头,俏丽的容颜上挂着灿亮的笑容,让ada有些自惭形秽。 “你好,那总经理,我、我先出去了。”她拉开门,立即逃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安尔熙说道:“原来她是你的助理啊,她一定很能干。” 她知道他用人不会着重外貌,但她一看到ada有美貌又有能力,心头竟浮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嗯。”曾子霆随意应道。 而背倚着门板的ada,听见了他的回话,心不禁又苦涩了起来。 难道她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 下了班,安尔熙带着爸爸的生日礼物来到香香面包店。 位于市区的香香面包店,在黄昏时分是生意最旺的时候,所以于芊兰和方依彤没有时间招呼她,她只好拿着面包,坐在附设的餐桌,边吃边看着她们。 “欢迎光临……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谢谢您,总共是一百五十元,这是找您的钱……” 八点半左右,总算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于芊兰这才有空过来跟她聊天。 “今天怎么会过来?那个子霆哥不会又在外面等你吧?”地抬头向外张望。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们连电话都不敢拨给尔熙,就怕披曾子霆骂。 “没有啦。” “那就好,有他在还真是不自在。”于芊兰放心地说。 “子霆哥没这么可怕,你们不要对他有偏见。”安尔熙不自觉地替他说话。 “他不可怕?也是啦,他又不会对你凶。”方依彤点出事实。 “依彤说的对,他好像只有对你好,对其他人就凶得要命。”于芊兰认同方依彤的说法。 “真的吗?”她是不曾想过这个问题,“等等,他也有对我凶过啊,像上次他去警察局保我的时候,就有凶我。” “拜托,发生那种事谁都会生气好吗?”要他去警局领回到牛郎店的心上人,哪个男人不会生气? “所以这表示他对大家都一视同仁,你们用不着这么怕他啦!” “没想到你除了俗,还很笨耶!”于芊兰摇头,真是败给她了。 “干嘛这样说我?” “你都不觉得他对你特别好吗?” “有吗?”呃,最近好像有不少人这么说。 “猪猪猪,真是猪头。”方依彤也快被她的迟钝逼疯了。 “一个男人对女人这么用心,每天打电话又这么关心你,不是喜欢你还有什么原因?” “他喜欢我我是知道啦,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猪头,他对你可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说到两性关系,问她于芋兰就对了。 “真的吗?” “嗯,所以事情才没有这么单纯呢!” “可是他为什么不明讲?”这不像子霆哥的性格,他向来处事积极、恩怨分明,做事绝不拖拖拉拉,如果他真的喜欢她,他早就说了。 “明讲有实际行动来得可贵吗?”方依彤反问她,“他对你做的应该比说的还多吧?” 安尔熙侧头想了下,然后认同道:“好像是这样。” “那你呢?” “什么?” “你的心态是怎样?”方依彤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那还用问,一定是被他的所作所为感动呀!”于芊兰一副她在问废话的模样。 “那可不一定,像尔熙这种猪头,感动和感激可能分不清楚。” “也对,我没看过这么迟钝的女生。” 听她们两人一搭一唱地糗她,安尔熙忍不住抗议:“喂,我有这么差劲吗?” “有。”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真是伤人。”安尔熙嘟着嘴抱怨。 下午经理的话已经够她困惑了,本来想来这里找她们聊聊的,没想到她们的话又让她陷入更深的迷雾里。 “其实,曾子霆对你的好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如果真的对他没有意思,就快点跟他说清楚,不要害人家为你磋砣青春。 虽然他看起来是冷酷了点,可是有不少女生喜欢他这种类型,你不要,人家还抢着要昵!” “就是呀,你这样‘暴殄天物’会被惩罚的。” 安尔熙睐了她们一眼,续道:“我会好好想想。” 她当然知道有不少女孩子在喜欢子霆哥,在他国中时期就很多女生写情书给他了。 “真的要好好想清楚呀!”于芊兰再次交代道。 “好男人不可错过。”方依彤跟着提醒。 “知道啦!对了,我今天来是有事拜托你们。”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大一小的盒子。 “这是什么?”于芊兰接过来,然后打开。 “我爸的生日礼物,你们替我跟师傅讲,要把它们放进蛋糕里。” “放进蛋糕里?这手表那么大,很难放进蛋糕里吧?”于芊兰问着身侧的方依彤。 “是呀,而且这手表放在烤箱里烤的话,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们不敢保证喔!” “不管,子霆哥说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是他要送的?”果然是难搞的家伙。 “是呀。” “你爸生日关他什么事呀?” “笨,就说了他对尔熙有意思呀,不好好巴结未来的岳父大人怎么行?” “对厚,我都忘了!” 听她们两人一搭一唱的,安尔熙脸都红了。 “你们不要乱说,似乎愈说愈像有那么一回事。” “本来就是这样,是你神经粗。” “喂,别又骂我,手表的事就交由你们处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随即走出面包店。 第五章 安尔熙一路若有所思的回到家,她整个人是愈来愈紊乱了,本想找好友们倾吐一下困惑,没想到变得更烦了。 “尔熙,你回来啦。”安秋柏的视线由电视萤幕移到她身上。 “嗯。” “再等一下,马上就开饭喽。”詹含舒听到她的声音,随即从厨房探出头来。 “好,我先回房。”说完,她走进自己的房里。 看到父母结婚都已经二十多年了,感情还是这么的好,她真的很羡慕,心里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够找到共度一生的人。 如果子霆哥真的喜欢她的话,那么他会不会就是她生命中的那个人呢?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书桌前的那个相框上,相片里有她和他,那是她出国念书前拍的,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为何执意出国念书,那真是一场荒唐,微心是集合了国小、国中、高中,十二年教育的学校,因为软硬体设备齐全、师资优良,让许多政商界名流争相将子女送来微心就读。 等到高中学业一完成,他们便直接将子女送往国外留学,所以微心算是奠定留学基础的贵族学校。 曾氏三兄弟以及安尔熙都是在微心完成学业的,说到这,就不得不提起十多年前的事—— “今天我五点才会下课,你先回家,我下课后再去你家找你。”曾子霆穿着纯白色与蓝黑色相问的校服,长长的袖子卷到手肘,黑色书包随意的拿在手上。 他马上就要升高中了,由于他的成绩不错加上长相俊俏,让学校女生都深深为他着迷,他每天收到的情书与巧克力,可以堆满整个置物柜和抽屉。 不过,他从来没拆过任何礼物和信,当然也不曾回应过任何女生。 一些女生转而打听到国小部的安尔熙会与他一块儿上下课,总是会在教室前堵她,托她传话。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不希望她因为等他,被其他女生包围,甚至被找麻烦,所以要她下课就快快回家。 “好,那你记得带车轮饼给我吃喔!”安尔熙说完便下了车,奔进国小部的入口。 今天的她穿着粉红色的小洋装,看起来就像一只翩飞的小粉蝶,快乐地飞翔着,曾子霆不禁深受她吸引。 他喜欢她开心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尤其是……吃到好吃的车轮饼的时候。 真是容易满足!他边忖着,边踏出了车门。 另一头,安尔熙背着书包就快走到教室的时候,三个比她高的女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喂,听说你就是跟子霆一起上学的女生?”邱丽珠两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大姐头的样子。 “是呀,你有什么事?若是要传话或托我将礼物送给他的话,我帮不上忙,因为子霆哥说我再这样的话,就要打我。”安尔熙老实地说。 “哈,打!那是对小朋友才用的方法。”邱丽珠哈哈大笑,其余两个女生也跟着笑出声。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干什么?”邱丽珠走到她的面前,用食指戳着她的额头,“我们没想干什么,只是想警告你,离子霆远一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从他家的车上下来,否则的话……”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戳着她的头,还撂下狠话,安尔熙被她吓着了,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邱丽珠见状,得意地笑道:“知道怕就乖乖听话,懂吗?” “没办法耶,子霆哥每天都会来接我,”安尔熙回过神后,大着胆子回应。 “什么?你好大的……啊!”邱丽珠举起手来就想打她,但她的手随即被人从后头抓住,她侧头一看,凶恶的脸顿时僵化。 “你在干什么?”曾子霆的脸色不比邱丽珠好到哪儿去,要不是为了尔熙忘在车上的便当袋,她一定会被欺负。 “子霆哥!” “子霆,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害我跌倒,我气不过才……”邱丽珠急忙解释,但曾子霆眼里的锐利教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就算是她害你跌倒,也不需要这样吧!何况,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吗?”他的语气包含着无限怒火,令人不寒而栗。 另外两名女同学看见这个状况,急忙躲在邱丽珠的身后,一声也不敢吭,刚才嚣张的气焰早就消失殆尽。 “子霆……” “闭嘴!谁准你这样叫我的?” “是……”邱丽珠感觉好丢脸,被心怡的人这样说,一颗芳心都碎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跟尔熙道歉!” “对、对不起。”邱丽珠抖着声道歉。 “我没听到。”他喝道。 “子霆哥,我没关系。”安尔熙拉着他的衣袖,想息事宁人。 曾子霆仍瞪着邱丽珠,他对她警告道:“以后再欺负尔熙的话,有你好受的,知道吗?” “知道了。”邱丽珠一说完,立刻转身跑掉。 “大姐头,等等我们——”她的两个跟班马上追了上去。 “尔熙,你没事吧?”曾子霆急忙仔细地看着安尔熙。 “没事,我不会让她打到我的啦!” “你还敢说!要不是我出现,你就被她打了。”他佯装生气。 “才不会呢!她一定很喜欢你,才会这样做。” “关我什么事?像她这种女人我根本看不上。”她还欺负尔熙,简直就是欠揍。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她好奇地问。 “不知道,以后遇到了再告诉你。”他模模她的头发,爱怜的看着她。 “好,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哦!” “嗯,便当拿去吧,早自习都快过了。” “哦,对厚,那我先走了。” 她接过便当袋后,匆匆地跑向教室。 ※※※ 终于念完高中,这也代表安尔熙可以月兑离被欺负的日子。 为了避免梦魇再次发生,她决定到国外去念大学,只要不跟子霆哥在同一个地方念书,就不会一下被女生欺负、一下被子霆哥警告,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 几个月前,她偷偷去申请迈阿密的学校,直到入学通知下来,她才兴奋地回家告诉爸妈,她的家境虽称不上富裕,但到国外留学的费用不是问题。 “你告诉子霆了没?”一听到女儿要到国外去念大学的消息,詹含舒第一个问的就是这个。 还没有,有好消息当然要先跟爸爸妈妈讲呀,怎么会先跟一个外人讲?”她妈妈的反应真的很奇怪耶! “子霆不是外……呃,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想要到国外去念书?”安秋柏一想到女儿只身在外求学,心便开始不安。 “你们都不知道因为子霆哥的关系,害我在学校被女生“关切”过好多次,子霆哥又不准我把情书和礼物转给他,害我被她们误会是我私吞那些东西,我真是受够了!” “子霆功课好,人长得又帅,这无法避免的嘛!”詹含舒笑着抚慰她。 “可也不能害我啊!所以这次我一定要离他远远的。”安尔熙一脸坚决。 “如果子霆不同意呢?”安秋柏问道。 “拜托!我同意就好了。”她看着入学通知单,愈想愈是得意,可为了避免出差错,她一定要小心谨慎,尤其是眼前这两名可疑的“逆贼”、“对了,你们不能泄露给他知道喔!我要上飞机前一天再跟他说。” “这样不好吧?”詹含舒头一个不赞同她这样做,她不想他们两个人因为这件事而闹僵。 “妈,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 “你妈说的没错,这件事不让子霆知道,确实不好。”安秋柏也帮腔。 “什么事不要让我知道?”曾子霆的声音突然钻进三人的耳朵里。 他们三人像见鬼似地,看着站在门边的人。 “你……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安尔熙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人,也只有她会跟曾子霆这样说话。 “对不起,安爸安妈,我看门没关就进来了。”虽然进出安家的次数很频繁,但他仍没有失了礼数。 “不要紧,你们聊。”安秋柏一副“你请便”的模样。 “我去削水果。”詹含舒也跟着要离场。 “你看电视,我有事先离……啊!”尔熙说着,手却被子霆抓起,正巧让他看到入学通知单。 “这什么?” “没什么。” “入学通知?”他立刻推论出一个事实,“原来这就是你不让我知道的事。” “呃……” “尔熙是想先徵求我们的同意,等确定后再告诉你的。”安伙柏替女儿解释,詹含舒也跟着猛点头。 “是吗?”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词,教他很难相信,不过,他没有拆穿他们,反而平静的问道:“去国外念书很好呀,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啊?”三人面面相觑。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要先过去安顿吗?还是有哪个亲戚住在迈阿密的?”他再问。 “子霆哥?”她以为他会勃然大怒耶! “子霆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詹含舒跟老公咬耳朵。 “让他们自己谈吧!”安秋柏拉着老婆离席,将空间还给他们两个。 “如果没有准备好,那我替你打点。”见他们一走,曾子霆立即说出启己的打算。 “你不必替我打点了,我去那边自己会找房子、找打工机会……" 其实,去国外念书的事,她一直秘密的进行,所以也没有什么准备,她这么说是想打发他。 这样不行,我看我还是跟你去好了。” “什么?这怎么可以?”他若一起去,那她就自计划了! “说出个理由。”他可没有打算放她走的意思。 “这个……你已经大四了,不念完怎么行!”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这种教学不念完也行。”一句话堵死。 “那个地方很偏僻,你不会习惯的啦!”过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绝对不会习惯样样自己动手的生活。 “迈阿密并不偏僻,而且没试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习惯?”一句话否决。 “兵役、兵役总是问题吧?”服兵役是国民应尽的义务。 “这倒是个好问题!”他似乎认同她了,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奋之光,可随即——“有人四十岁才当兵,你认为我会没有办法主宰我当兵的年龄吗?” “啊?”她一愣,好像白高兴了。 “你说的都不是问题,想要劝退我,就找个好理由吧!” “哪有这样的?”兜了这么一大图子,结果还是没变,只是场景移到国外…… “你不会照顾自己,我去看着,安爸安妈一定很放心。”他自信地说,浑然不睬她哭丧的脸。 “我……这不公平。”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主意——“这样好了,我们来打一个赌,如果你输了就不能去!” “不用赌,我赢定了。” “这么狂妄?”这激发了她的斗志,非让他输不可。 “怕你不服气,赌就赌吧!”反正结论是一样的,他就让她甘愿些。 “这是你说的喔!” “等等——” “怎么?要投降了?” “不是,你输了不能反悔,一切听我的安排。” “知道了。”她还以为他要认输呢! “好,开始吧,你说赌什么?” “猜谜语。”这题目是她自己设计的,当然他不可能找到答案,所以她才敢这么大胆地跟他赌。 “没问题,请说。” “一个人,猜一个字。” “你的智商就这么高?”他轻笑,没将这个题目放在眼里。 “少污辱人,快说!” “大。” “这题不算,只是热身而已。”她马上反悔。 “行。”他倒也大方,立时答应。 “两个人、五个人、九个人、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 “哈!”他失笑,她在考验他的记忆力吗?“答案是俩、伍、仇、什、佰、仟,还有没有更难的?” “为什么你知道?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谜语,书上不可能有的!” 她不满的抗议。 “学过中文的人都知道好吗?”真是服了她,这点小问题也需要想很久吗? 曾子霆好笑地看着她,当她脸上露出困惑时的纯真脸庞很吸引人,气得哇啦啦抗议时的可爱模样,教人忍不住想多逗她一下…… 在他的生活圈子里,已经找不到像她这样单纯的女生了,所以,他喜欢她,打从认识她开始就喜欢,她的吸引力在于她的天真、善良、简单。 他想,他会一直喜欢她下去,直到……永远。 “重来。”安尔熙开始她那一百零一招——赖皮。 “尔熙,愿赌服输。” 她就这么不愿意他跟?他在心头叹了口气,就算她不同意也不成,他已经决定要跟去了。 “那那那……你出一题,如果我答对了,就要依我。”这个只会读论文和商业杂志的人,一定没时间去玩什么益智游戏或猜谜,更别提会出题目了。 就是她答对了他也不依她,但见她兴致这么高昂,他就陪她玩玩吧! 他扫了她一眼,而后故作沉思状,安尔熙见状,心头兴奋了下。 “千字头,木字腰,太阳下面照,人人都说好味道,猜一个字。” “啥?” “这才叫作谜语,快猜吧!” “千字头、木字腰……再给我五分钟,不,十分钟好了。” “想到再告诉我就行了。”他一副“不赶时间”的模样,看得她好生气。 结果,十分钟过去、十小时过去、十天过去…… 还是没有答案! “到底答案是什么啦?”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他。 “是香。香这个字不是先写千吗?所以是千字头,一个木在中间,不是叫作木字腰吗?太阳就是指下面的日,而这整个字不就代表好味道吗?我已经泄题泄得很严重了,你还猜不出来?”他等于是送分了。 “那是我没有认真想好吗?”她不服气地说道。 所以,为了一个香字,安尔熙不情不愿地左拎着一个行李箱、右挟一个监护人,上了飞机,到了迈阿密了念几年书,直到去年才回来…… ※※※ 詹含舒一踏进女儿的房间,就看见她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不像她平常会有的样子。 “尔熙、尔熙……”她上前推了推她,才把安尔熙的心神唤了回来。 “妈。”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到迈阿密念书的那段时光。”她老实地说。 “才回来不到一年,就想念那里了?”詹含舒笑咪咪地问。 “才不是。”她是想到了子霆哥和她之间的事,“妈,你觉得爸对你如何?” “很好呀。” 闻言,她蹙了蹙眉,抗议地说:“这是什么回答?再具体一些。 “具体?呃……你爸他很体贴,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外遇。”詹含舒想了下才回道。 安尔熙对这个回答还是不满意,因为子霆哥也是不抽烟、不喝酒,对她也很体贴,总是为她想、陪她做她想做的事。至于会不会外遇,这个问题还不得而知,“我换个方式问好了,爸他哪一点吸引你?”?“他英俊、风度翩翩,很有魅力。” “说得我更糊涂了。”妈说的子霆哥也都具备了,这样叫她如何判断这是不是就是喜欢一个人应具备的要件? “你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这个问题来?” “就是、就是……”她搔搔头,“是子霆哥啦!上次我们不是出去逛街吗?我在10l的施舒雅碰见他的助理,她说她爱子霆哥……”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觉得心头乱糟糟的,像是最珍爱的东西要破抢走了。 不对,似乎是在更早之前,她就乱了序。是摩天轮的魔咒吗?还是从爸要她好好想想的那一刻开始…… “然后呢?”原来尔熙是嫉妒了! “反正我就是不想子霆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是我又怕这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习惯有他在我的身边,要是他身边有了女朋友,就不能常常陪我了……”这种矛盾的心情很难形容,也很困扰着她。 看女儿一脸迷糊,詹含舒不禁在心头轻叹,她喜欢上了人家还不自知? 詹含舒缓道:“妈觉得你是在在意子霆哦!” “什么?”她惊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只能这么告诉你,其他的你就自己努力吧!是好是坏你必须自己去承受,旁人是没有办法帮助你的。” “那在意一个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要你自己去亲身体验才能够知道,或许,在意是一个很好的催化剂。” “好深奥!”难怪人家说爱情是最难解的课题。 “是深奥,但乐趣也在其中。”詹含舒不再多说,以免女儿思绪太乱,失了应有的判断。“好了,快出来吧,你爸还在外头等你一起吃饭呢!” “嗯。” ※※※ 下雨了,一场雷阵雨来得突然。 没想到只是外出买个午餐,天气就变了,安尔熙出了餐馆大门,望着灰黑的天色、粗大的雨丝,忖着该怎么办。 应该一会儿就会停了吧,可是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如果在这里等,就无法送午餐给子霆哥了。 她今天买了新口味——养身煲汤,迫不及待地想送去给他尝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子霆哥? 一定是他知道下雨了,要她不要冒雨过去,她露出微笑,想着这次绝不要被他说服。 “喂,子霆哥。” “尔熙,我不在公司,而且现在下雨,你不要送午餐过来了。” “不在公司!那你在哪?”她急问。 “我刚出法院大门,这里有不少记者,一时间我回不去,你就不要过来了,就这样。” “子霆哥,我就在……” 嘟…… 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她就在离法院很近的餐馆,他便已结束通话了。 既然他才出法院,那她直接去找他好了,打定主意,她冲出骑楼拦计程车。可惜,她不但拦不到,还淋得一身湿,手上的煲汤也毁了。 吧脆就回去吧! 她打消碰面的主意,再想到自己最近一连串的行为—— 老实说,她每天都想跟他碰面,无论是送午餐也好、一起共度夜晚也一好,她心中总是涨着满满的喜悦。 这就是爱了吗? 他就是用这种心情在她身边的吗? 忽然,她很想知道答案。 “计程车、计程车……”她冒雨冲到对面拦车,她想立即见到他。 这时,在前方的一辆车急速转弯,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后五、六台电视台的szq车尾随着。 是记者在抢新闻吗? 这个念头才闪过,那辆车便在她面前驰骋而过,恰巧让她瞧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 而且,那辆车也好眼熟…… ※※※ 那不是……子霆哥的车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那些记者要追着子霆哥呢?还有那个副驾驶座上的人,不就是那位……ada? 第六章 一回到公司,曾子霆要求召回所有主管。 “emily,你把唐处长档案室的资料全部搬过来,ada,你负责把朱新原对外联络信箱的内容,全部再copy十份,还有memo……” “是。”接收到命令,大家立即动了起来。 因为曾氏录用了朱新原这个商业间谍,造成有些新开发的案子可能已经流到对岸。 所幸,曾氏一向分工清楚,是以只有朱新原负责的部分被传出去,只要做修改即可补救,现在紧急召开会议是要针对朱新原这件事做检讨,以及讨论如何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没有任何机会再翻身。 也就是因为他坚持给朱新原以及让他进公司的周处长一个惩治,不惜赔上曾氏的企业形象,所以那些记者才会紧追着他,期盼挖出更劲爆的新闻…… 另一头,曾傲青难得出现在曾氏,他才到公司就看见大批媒体被挡在外头,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们是来追子霆的。 接着,他来到销售部门,就见整个楼层的人来去匆匆,像抢食的黄蜂似的。 “总经理……”大家一见到他,纷纷打完招呼后,随即就去忙了,就怕慢了几步,里头的那位总经理会发飙。 当然曾傲青也看出来了,索性直接进入子霆的办公室,问道:“子霆,出了什么大事?” “二哥!你怎么会来公司?” “哇,这也是我的公司,我当然会出现呀!”曾傲青一脸不赞同地睇着他。 “是呀,每个月出现的次数一只手指头就可以数得出来。” “看来你很悠哉嘛!那外头那些人干嘛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没什么,不过就是朱新原贩卖公司机密给大陆,这个案子刚才结束一审。”他想在出差前把这事处理好。 “诉讼对我们不利吗?” “当然不是,我们百分百会胜诉,只是我要杀一儆百,否则这种事会层出不穷。” “原来如此……” 曾傲青还没说完,门板即响起了一阵轻敲,两人同时抬头 “总经理,主管们都到齐了,在会议室等着你开会。”进门的人是ada,她随即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总经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ada问着。 “不必了。” “是。”ada这才退了出去,可脸上掩不住失望。 “想不到公司爱慕你的女人与日俱增。” “爱慕你的也不少,要不是你难得出现,你的办公桌上一定也有不少礼物和情书。” “哈,这年头谁还写情书?就你这个温吞大少会这样追一个女孩子,送花、写情书、弹吉他……这一类都老套了。” “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曾子霆不以为然。 “至少比你懂!对了,尔熙知道这件事吗?” “这种事没必要说。” “哦。”闻言,曾傲青的眉宇饶富兴味地挑了起来。 “你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不准你多嘴告诉尔熙。” “哼,我哪是那么无聊的人?”他会怕他的威胁才怪! “最好是。我要去开会了,你来不来?” “不要,我要到我的办公室去看看。”楼上备有他工业部的办公室,供他“高兴”时使用。 “请吧!” ※※※ 丽晶半导体生产部门—— “尔熙,很忙吗?” “二哥?”安尔熙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 她从小就认识曾家所有人了,所以跟着曾子霆称呼他们一家人。 “你们还真是像!”这小俩口怎么见到他的反应都像见到稀有动物似的? “什么意思?”她听不懂。 “没事,你现在有空吗?” “嗯,你等等,我去跟经理请假。”她虽然是靠关系进来的,但她从不滥用特权,一样是按规定来。 “请假?不用啦,我讲几句话就走。”曾傲青连忙说道。 “没关系,因为我喉咙有点不舒服,刚好想回家休息,正好二哥你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走。” “喉咙不舒服?感冒了吗?”他关切地问。 “不知道,有点头重重的,可能是中午淋了一点雨。没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等我一下喔!”安尔熙拿了假单,快速地填写完,立刻送进经理室。 可能是她太过专注了,所以没注意到曾傲青挂在唇角那抹吊诡的笑。 不一会儿,她从经理室出来,踅回座位拿了皮包,说道:“二哥,走吧。” ※※※ “要先去看医生吗?”上了车后,曾傲青问她,“不用,二哥找我什么事呀?”“哦,其实也没什么,我刚从子霆那里离开,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 “子霆有个助理叫什么来着?”他故意这么问道,顺道探听她知不知道这号人物。 “她叫ada。” “对,就是ada,原来你知道呀!知道的话我就不必语带保留了。”他颇富深意地说。 “语带保留?二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今天他说的话,她统统都听不出意思? “我告诉你喔,他们两个好像在谈恋爱。”曾傲青刻意要她误解。谈恋爱?她侧过头来看着曾傲青,满脸诧异。 “人家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果然说的不错,ada本来不是子霆的助理,但她一进公司后就对子霆一见钟情,所以马上请调到他身边,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曾傲青继续半真半假地说,若不是他要专注于开车,他一定会好好看看她精采的表情。 但,那天在公司看到他们两人的互动明明就不是如此,她还以为子霆哥不喜欢ada,才会那样赶她出办公室。 还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太好了,好到他们对彼此的言行举止都可以包容? 等等,今天他们不就一起出门吗?虽然可能是为了公事,但,他跟ada同进同出是事实。 “尔熙、尔熙……”曾傲青唤道,心里却在暗喜,看来“谣言”发挥作用了。 早知道有这样的成果,他应该早点“放风声”才对,不过现在也不迟,到时子霆一定会感谢他这个做哥哥的。 “啊?什么?” “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痛。”她勉强说道。 “去看医生好了。” “不用了,我回家休息,家里有止痛药。” “那好吧,你闭上眼睡一下,到了我再叫你。” “嗯。”她听话地闭上眼,可脑子却回荡着刚才他的话,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 大概是心情受了影响,安尔熙病了,连续吃了两天的感冒药都没好,毕竟“心病得要心药医”。 “子霆有去看你吗?”曾傲青亲自打电话到安家,问了状况。 “没有,我只是小病,不要紧的。”安尔熙沙哑的声音明显听得出忧伤,其实是她先把手机关掉,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可以到她家来看她呀!但他没有…… “这个臭小子,有了爱人就忘了妹妹,明明跟他说了,他居然没去看你真是……”曾傲青在电话那头故意这么说着,他还刻意隐瞒曾子霆出差的事。 原来她是妹妹……他当她是妹妹? “子霆哥大概忙吧,二哥,我真的没事,我明天就会去上班了。”她勉强扯出一句话。 “那我不吵你了,你多休息。”曾傲青怕再多说下去,他会笑出来,所以赶紧挂掉电话。 其实他并没有告诉弟弟尔熙生病的事,正好这两天子霆到分公司出差,所以才给了他这样的机会“造谣生事”。 这两个慢吞吞的家伙,就让他来推他们一把吧! 他拿着话筒,暗自偷笑,哪知才转过身,一道伫在门边的身影吓了他一大跳。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来我办公室干嘛?” “来拿你的技术图面!你刚刚说要我去看谁?”倘若他没有来此,恐怕也不会看见二哥脸上的心虚神情。 “有吗?喔,我不是在说你。”他的脑袋还算转得快,马上否认。 “但我听到我的名字!”二哥的诡笑太明显,实在教他很难相信他。 “你说什么有了爱人就忘了妹妹,你是在对谁造谣生事?尔熙?”子霆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答案。 “你怎么知道?”曾傲青满脸惊讶。 “你跟尔熙造什么谣?”他瞪了他一眼,旋即想到他最近异常频繁地进出公司,他这两天又联络不上尔熙……“该死,你诽谤我!” 他怎么会有这种哥哥?他真想揍他! “我哪有诽谤你呀!哥哥我可是在帮你……喂,子霆你去哪里呀?”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他八成去找尔熙了。 嘿嘿,别说做哥哥的不帮弟弟哦,他可是帮了个大忙呢! ※※※ “请假?”曾子霆来到丽晶,才知道安尔熙请了病假。 “是呀,都请了两天了,听说感冒很严重。”谷青说道,“我还以为是你不准她感冒未好就来上班的。” 曾子霆闻言,不禁串起整件事,原来二哥在说电话时说要多休息是这个意思,都怪他当时心急,才没察觉。 “我不知道这件事,那我先走了。”打了声招呼,他便要走。 “你真是……朋友见面不叙旧就算了,还这么冷漠!”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下次请你喝酒。”他抱歉地说。 “这还差不多,但我要喝的是喜酒,ok?” “ok。” ※※※ 叮咚! “是谁呀?”安秋柏闻声,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安爸。”说话的人是曾子霆。 “子霆!来看尔熙的?” “嗯,听说尔熙病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和你安妈才想说,你大概是忙才没有过来。” “我是刚才才知道这件事。”他真后悔之前没先掐死二哥,害他一直被误会到现在。“这是燕窝,给尔熙补的。” “你真是太多礼了,尔熙只是小靶冒……”他家尔熙真是好命。 “我进去看她。”曾子霆把礼盒交给安秋柏后,直接转往尔熙的房里。 ※※※ “尔熙!”没有敲门,他推门进入,往床走去。 在晕黄的灯光下,他那深刻的五官轮廓被金色的光芒照得柔和些许,凝着尔熙的眼眸写满了浓情。 “子霆哥?”她没有睡着,只是斜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她的头还有点昏,若不是听见他唤她的名字,她会以为自己在作梦。 突地,她想到他跟女助理在一起的画面,还有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兄妹之情……忧伤的情绪顿时如潮水般卷向她。 “生病了怎么没告诉我?”他坐在她的床边,下意识伸手抚向她的额头,却被她闪过。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写满困惑。 “怎么了?” “没有,我没事。”安尔熙摇头,不愿再承受他对她的关怀,否则,她一定会愈陷愈深。 “我听谷青说你病了两天,你没按时吃药对吧?”他凛着一张脸,气她不听话。 “你管我这么多做什么?这么爱做管家公,怎么不去管管你的女朋友!” 身体的不舒服加上低落的心情,让她一时情绪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震住了他与自己。 “你说什么?”曾子霆率先回过神来问道。 “没有,我没事,你走吧。”说完,她将自己埋进棉被里,拒绝再面对他。 “不行,你把话说清楚。”他把她的被子往下一扯,硬是强迫她面对他。 “你干什么?”她的被子被拉走,只得再坐起,“你走开啦,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你告诉我怎么回事?”他好生好气地跟她打着商量。 她抿着嘴不说话,总认为他对她的关怀不是真心,是基于兄妹之情。 但她却已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这月兑了序的滋味叫她要如何收拾?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顿时热了起来。 “你怪我没早点来看你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谁管你来不来?” 一听就知道她在跟他呕气,不过她至少愿意听他说话了。 “以前你生病都不肯吃药,非要我拿酒果来哄你才肯吃,所以我当然要来。”他像变魔术般,由袖口模出一颗包装精美的四方形糖果。“你看,酒果!这两天我二哥一定跟你说了什么对吧!那都不是真的,我……” 一看到酒果,安尔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连酒果都没有效了吗?” “谁要你的酒果!我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对我像对小妹妹一样?” “尔熙?”他心口莫名一窒。 “呜……”她背对着他,哭得凄惨。 他见状,只好绕到她面前,将手放在她的肩头上,“别哭……你要什么?” “不要管我……”他愈是这样对她,她愈是感到痛苦。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说完,他无奈地坐到她的床边,连人带被将她抱起,“二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只相信他、不相信我?” 埋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闻到了他依然好闻的麝香气味,这宽阔的胸膛本来是她专属的,但现在…… “我才不是相信他。”久久,她才吭了这一声,若不是她也感受到了威胁,她还不至于如此相信曾傲青的话。 “子霆哥,你有没有跟ada在谈恋爱?”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闻言,他眉一挑,声调冰冷地问:“二哥告诉你的?” “不是。” “那你看到我们在一起了?” 她摇头,“可是你不排斥跟她在一起对不?” “是不排斥。”见到她慌乱的眸,他赶忙道:“但那仅止于公事,跟男女之情并不相同。” “那若她跟你坦白心意呢?”他没意思不等于别人没有这个意思呀!届时,他会接受吗? “你怎会这样想?” 于是,她把在施舒雅听到的事说出来。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认定我会接受ada?我是这么随便看待感情的人吗?”他的声音听来有些危险,脸也罩上一层寒冰。 “但,二哥也说……”她转述曾傲青的话,她不想让他认定她是在无理取闹。 听完,他咬牙地问道:“我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你根本就是把我当妹妹……唔!” 他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唇,然后他托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机会逃月兑,扎实地吻个过瘾。 他渴望这个吻有多久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想沉醉在她的甜蜜里。 而此刻的尔熙,她的脑子顿时呈现一片空白,毫无思索能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两人即将快要窒息的那瞬间,他才缓缓地离开她的唇。 “我不会这样对妹妹,这样你懂了吗?”他先开口说道。 那……他是在说他不是当她是妹妹? “你……也这样对ada吗?” “你说什么?”他眼中射出无数道冰冷的光芒。 “我、我只是问一下,没别的意嗯……啊!” 这次,他干脆吻得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的唇贴上她软软的唇瓣,灵活的舌尖钻入她微启的檀口中,挑勾着她的舌,尝着她的甜美蜜津。 “唔……”她禁不住地发出申吟。 他的吻太狂暴,逼得她喘不过气来,感觉头昏脑胀。 就在她要推开他之前,他停住一切动作,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会在这里要了她。 他凝着她,微肿的红唇、迷茫的眼瞳、凌乱的发丝……在在都诱惑着他继续下去,但此时,他相当清楚不可以。 “我没有这样对ada,如果你是吃醋的话,那根本不必要。” “我……” “还有,从现在起改喊我的名字吧,别再叫我子霆哥了,我不想做你的哥哥,只想做你的情人。”他截断了她的话。 “我不是吃……” “你休息吧。”不等她说完,他站了起来。 “你……”他不为刚才吻她的事作解释吗?他就这样算了吗?他应该比谁都还要清楚那是她的初吻…… “明天若是还没有好起来的话,我就亲自押你上医院打针。”他又打断她。 “子霆哥,你、你不能走!” “子霆。”他纠正她,而后问道:“为什么我不能走?” “那个、那个……吻……”她的声音细微的几乎听不见。 闻声,他反问道:“你算过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 “不用算也知道,十九年。” “更准确地说,是十九年八个月又二十五天。” 安尔熙愣住,不知道他记得这么清楚。 “这是爱你的日子。”他继续说。 “什么?” “你悟性太差了。” “什么?”这是褒还是贬? “又迟钝。” “……” “算数和中文一样差。” “……” “鼻孔跟眼睛一样大!” “曾、子、霆!”她被骂得莫名其妙,以至于忽略了他的话类似某电视剧的对白。 “我却爱你十九年八个月又二十五天。” 他还继续数落她的缺点? “你不要太过分……呃,你刚才说什么?” “要不要顺道看看耳朵?”他好笑地看着她惊讶的反应。 “看什么耳朵?”她耳朵又没有问题。 “耳朵没问题的话应该都听见了。”他微笑,拒绝再重复方才说过的话。“没想到你听力也有问题,我却爱你,真是不懂为什么。” 坦白说,她也不懂,他说了这么多,她只听见“我爱你”这三个字。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你说……” “我说我爱你。” “怎么、怎么可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该说是她曾经幻想、猜测过,但当答案揭晓,她却颤抖得好厉害。 “怎么不可能?我给过你想的时间,是你自己浪费掉,现在,你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说的很霸道,可她却找不到好理由来反驳他、抗议他的所作所为,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睡吧,我明天要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样子,赶快说好!”他不容她抗议地说。 “好……”她怔怔地应道! 他莞尔,替她盖好了被,才步出房门。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她又坐起身来,拿起酒果在手中把玩,然后傻笑了一个多钟头。 第七章 曾子霆回到曾氏,立刻冲到楼上去找曾傲青算帐。 “你这个大嘴巴!”曾子霆杀到办公室后,一把揪起曾傲青的衣领。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曾傲青一脸痞样,一点儿也没有大难当头的惧怕。 “哼!”曾子霆依然怒目相对,只是松开了揪紧他衣领的手。 “跟尔熙谈得怎么样?是不是感情更进一大步呀?这你就要感谢我了,要不,你们还像蜗牛慢慢爬哩!”曾傲青得意地双手环在胸前。 “我感情的事不用你鸡婆。” “没有我,你永远都不知道尔熙会被你的‘出轨’气出病,所以呀……” “你说尔熙是被我气的?”心头有那么一点点喜悦,教他失了平时的判断力,轻易地信了曾傲青的话。 “当然呀!不然,时间怎么这么刚好?”曾傲青哪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先模糊焦点准没错。 “哼,算你还有点用处。”说完,他转身离开。 “呼,千万不能惹恋爱中的男人,因为他们真是反覆无常!”曾傲青有感而发地说。 ※※※ “我已经说过了,总经理不在。”ada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阻拦着满脸胡须的朱新原。 他们已经僵持五分钟了,在一旁的职员更是联络了守卫要他们上来架人,没想到朱新原却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做威胁。 “打电话给他,说我要见他!”朱新原吆喝着。 “这是在做什么?”曾子霆的声音由后方传来。 “总经理!” “你、你终于肯出面了。”朱新原的刀改指向他。 “你们去做事。”他命令道,丝毫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总经理这不好吧!万一……”ada一脸担忧。 守卫们更是紧盯着朱新原,就怕他一时冲动伤到总经理。 “他不敢对我怎样,放心吧,朱新原,我说的对吗?”曾子霆反问他。 “谁、谁说我……不敢……怎、怎样的?”他的声音在颤抖,说真的,他也没有把握能说服曾子霆放过他。 但,不这么做,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总经理,他手上有刀,你小心点。”ada靠近他的身边悄声说道。 “下去。”他喝道。 “是。”大家不敢抗令,只好退远一些。 “说明你的来意。”曾子霆开门见山的说。 “我要你撤消对我的告诉,答应庭外和解。” “不可能。”他大概还不了解他的性格,那么他不介意清楚地告诉他。 “你!你难道不怕我报复吗?” 闻言,曾子霆莞尔,然后讽刺道:“你有什么能耐报复我?” “逼急了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朱新原挥了挥刀,示意他不是在说着玩的。 “是吗?” “你放过我,我保证那些资料会全部销毁。”大陆方面当初说好要给他的酬金,他一毛钱都没有拿到,他又被限制出境,走投无路的他已经山穷水尽了。 与其要死,他不如放手一搏。 “销不销毁对我已经不重要了,而且这件事已经进入司法程序,我言尽于此,请便。” “你今天不答应我、我、我就死给你看。” 他举起刀,吓得一干女职员尖叫,守卫随即在第一时间冲进来,护在曾子霆的前面。 “要死请你到外头去,带他出去!”曾子霆挥挥手,然后笔直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守卫接令,上前一把抢下他的刀子,扯着愣呆的朱新原使劲地往外拖。 “放开我!曾子霆你逼人太甚了……不给我出路走,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快滚,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还敢怪别人?真是不要脸!” “好好的设计师不做,偏要做间谍,你活该啦!” 大家见朱新原像丧家犬一般被拖了出去,纷纷出声指责,没半个人同情他。 ※※※ 拨了电话给谷青,曾予霆跟他提及要把ada推荐给他当秘书的事。 “我已经有了尔熙这个秘书了啊!”谷青不明所以。 “我要她到我这里上班。”一想到此,他的心情不禁飞扬起来。 “为什么?她会肯吗?再说,哪有人这样换的?我干嘛要听你的?”就算是好朋友也是要先商量的好吗? “尔熙那里我会处理。你还想要曾氏的外包案吧?你不接受的话也可以呀,你想想后果……”他威胁道。 “拿外包案来威胁我?真是卑鄙!” “怎样?” “知道了啦!不过那个叫ada的要是工作能力很差,我可是会fire掉她的哦!”他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到了你那里,就由你处理了。” “唉,真是拿你的任性没办法。”谷青自觉是卖秘书求荣。 “哈,随你怎么说,我挂了。”说完,他潇洒地挂掉电话,随后又拨了内线给ada。 ※※※ “总经理,你找我?”ada站在门边,像以往那般恭敬。 “坐。”他手指着沙发说道。 ada心一凛,感到莫名地不安,“总经理……是不是朱新原的事……” “不是这件事,你先坐。”他打断她的胡乱猜测。 这个ada若不是急切讨好他的举止太过明显,也许他不会让她离开公司。 “是。” “从明天开始你不必到曾氏上班了,你按着上面的地址去找一位谷经理,这是你的推荐信。 看着信封,ada惊得瞠大眼,“总经理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你,是介绍你更好的工作。” “我、我……我表现得不好吗?为什么总经理要……”她焦急地想要知道原因。 “不是你工作表现不好,而是你不该喜欢我。 闻言,她面色臊红,赶忙否认:“我、我没有,总经理你误、误会了。” 是每天送便当来的那个女人吗?是她眼底容不下她,所以要总经理开除她? “是因为你的女朋友……”她不禁问道。 “跟尔熙没有关系,好了,去办交接,你在新公司的职务比这儿的还高,你会有更多发展空间!” 突地,他想到尔熙,不禁露出愉悦的神情! ada怔愣地看着他,她离开他这么开心? 他,他真的……很伤她的心! ※※※ 爱情可以让人生病也能治病,这句话套用在安尔熙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 在曾子霆看过她的隔天,她起了个大早,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爸、妈,我出门上班了。”她放下碗筷,踅回房间拿手提包准备出门。 “还不到七点半呢!这么早出门做什么?”詹含舒纳闷地问。 “要不要爸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搭车。休息了两天,公司的事一定很多,我早点上班去消化掉一些。”她边说边拉开鞋柜。 “你身体才刚好,不要太累了。” “她呀,昨天子霆来看过她之后就好了,比吃仙丹还有用,哪会累?” 安秋柏已经准备要唱“女儿要出嫁”这首歌了。 “爸,哪有这种事?你不要乱讲!”她红着脸否认。 接着,穿好高跟鞋后,她跟两老说再见,嘴角一直扬着愉悦的笑弧都不自知。 “我有乱讲吗?谁都看得出来好吗?”安秋柏目送着女儿出门,闷闷地抗议。 “是,你没有乱讲,我们都知道。赶快去拿农民历出来翻翻,看看有什么好日子,我们可要提前通知青凡他们。” “也是,他们现在在国外,回国后还有好多事要准备呢!”二话不多说,安秋柏立刻去拿农民历开始翻。 “我们有得忙喽!”詹含舒已经开始想筹备婚礼的事了。 “等尔熙出嫁,咱们就可以放心出国去玩了,”他们退休已有一阵子了,领有终身俸的他们也不需要担心家中经济状况。 “环游世界怎么样?” “都好,时间都是咱们的……咦,等等!我生日快到了,差点儿忘了。” 看着农民历上的数字,安秋柏突地说道。 “有一群人帮你记得,你还担心什么?” “也对,像子霆就绝对不会忘,说来他这个女婿真是难得。” “人家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满意,你是丈人看女婿愈看愈满意。”詹含舒笑道。 “你也很中意子霆不是吗?” “对,他没得挑。” 夫妇俩想起未来的女婿,双双露出满意的笑。 叮咚!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一大早会是谁啊?”詹含舒拉开了大门,一见来人,惊讶的道:“子霆?” “安妈早。”他是特地来接尔熙的。 “这么不巧,尔熙已经出门了。”安秋柏直觉的回道。 “她去上班了?” “是呀,说是怕公事太多,先去处理了。” “昨天太晚了,所以我没打电话告诉她,从今天起她到我公司上班。” “到你公司?”安秋柏与詹含舒对看一眼,不以为尔熙会答应。 “我都安排好了,安爸、安妈我去追她。” “好好好,快……”不等安秋柏把话说完,他便快步离开。 “尔熙如果会答应,当初就不会到丽晶去了呀!”尔熙回国后,本来子霆就已经准备好职位要给她,但她说什么要靠自己的本领找工作,而且不想老是依赖子霆,才会在丽晶上班。 想不到兜了一大圈,子霆还是没放弃要她跟他一起上班的念头。“我倒觉得子霆这样安排不错,两人整天相处,培养感情才会快一点!” 安秋柏很赞同。 “他们还用培养感情吗?早就看对眼了不是?” “呵……”那就让感情更上层楼吧!感情就像盖大楼一样,盖愈高愈能看见美丽的远景。 ※※※ 安尔熙来到公司,进了秘书室就开始在座位上忙碌。 恰好ada因为第一天到丽晶上班,担心迟到的她也提前出门,然后在守卫的带领下来到经理办公室。 “这就是谷经理的办公室,秘书室就在隔壁,安秘书已经来了,我带你去找她。”守卫不知内情,以为她是来分担安尔熙工作的。 “安秘书?”ada听见姓安,很快地确定她就是自己的情敌。“没关系,我认识她,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好吧。”话虽如说,他还是拉开了秘书室的门,“安秘书……” “杨伯伯、ada?”安尔熙一看见ada,吃惊全写在脸上。 “安小姐。”ada并不喜欢安尔熙,但她仍维持着基本礼貌。 “那你们聊吧。”守卫朝安尔熙点个头后,便离开了。 “ada,你是来找我的吗?呃,你要果汁还是咖啡?”说着,她从座位起身,想到茶水间取饮料。 “等等!你把我当客人了?”看她那副模样,似乎还不知道她要到这里上班。 “你是客人没错呀!” “不,我今天开始来这里上班,可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不想跟你坐在一起。” “上班?你离开曾氏了?为什么?” 见她那副讶异的样子,ada打由心里嫌恶。 “少装一剐无辜的样子,不是你去跟总经理说要我走的吗?若不是你,我会到这间小鲍司上班吗?” 都是她害的,还装傻?若不是她嫌找工作很麻烦,她根本不想到丽晶跟情敌一起上班! “我?子霆哥怎么会……”难道是昨天她跟他说的话,让他把ada调到这里? ada冷眼扫着她,“你不要再装蒜了!你都是用这种无辜样子骗男人的吧?看了就恶心!快说,我的办公桌在哪里?” “呃……我不知道。”安尔熙摇头,她不知道她对她的敌意这么重。 “不知道?我看你是故意不告诉我!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谷经理,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抓到把柄,告你一状。”说完,她大刺刺地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 “ada,你好像误会了,我……” “闭嘴,我不想再和你说话。”她瞥过头,不想看她。 谁知,她才一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令她脸色大变的人—— “总、总经理?” “子霆哥!” 曾子霆来到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他听到ada冷冷的声调和言词,他从不知道ada如此倨傲,足见她在曾氏的时候很会“装”。 “尔熙可没得罪你。” “子霆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没想到却听见有人在威胁你。”说这话的同时,他刻意看着ada。 “总经理,我……” “我现在不是你的总经理,你可以不必这么‘假’。”说完,他撇过头面向安尔熙,“早上怎么跑这么快?让我来不及告诉你,今天起你到曾氏上班。” “什么?” 不只安尔熙惊讶,连ada都讶异地张开了嘴巴。 “收拾一下,到车上再告诉你。”刚才在路上遇到一桩车祸,才会耽误到时间,可若不是因为如此,他还不知道ada的真实面目。 “但我没有辞职呀!” “我已经跟谷青说好了,如果你没有东西要收拾的话,我们就可以走了。”说完,曾子霆走到她的座位,替她拿起手提包。 “等等,我总要跟谷经理打声招呼吧!” “以后有时间再说,谁叫他上班迟到。” 才说完,谷青的抗议声就窜出来了—— “喂,说我坏话!要不是今天我特地早来,还不知道你又骂我呢!” “你不是要打招呼吗?”曾子霆没理会他,迳自对着尔熙说道。 “啊?谷经理我……” “好,可以走了。”没等她说完,曾子霆随即将她带出去。 “啊——”安尔熙就这样被他拉走。 “真是没礼貌。”谷青边说边摇头,然后旋过身来面对ada,“你叫ada是吧?把你的简历跟我报告一递。” “我……他们、他们认识很久了?”ada没回答他,反倒问起别的问题。 “久,比王宝钏等薛平贵还久,只不过这个王宝钏是曾子霆就是了。” 比青笑答。 原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在一起八成只是习惯吧!唯有这样想,她的心才会好受一些。 第八章 “为什么要我到你公司上班?我在丽晶做得好好的,ada应该也在曾氏做得不错呀!”她记得二哥告诉她,ada是为了他才转谓到他的部门,现在被调职,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你不想天天看到我吗?” “啊?”她一呆,“我们不是……几乎天天都见面吗?” “那不一样。”他都已经跟她表明心意了,她还不明白吗? “哪里不一样?” “你希望我跟ada同进同出,发展出情人的关系?”他故意问道。 “不要!”她月兑口而出。 “这就是了。我就是怕你嫉妒,到时又犯了吃醋病才把你调到我身边,让你天天守护我,不让任何女人将我生吞活剥。”他半真半假的说道。 “我没有犯什么吃醋病!”她试图抗议,可想起自己在知道ada对他的爱意后,确实有点嫉妒,声音便略显薄弱、失了说服力。 “有没有我很清楚。”他含笑的眼眸睇着她,“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是我的私人秘书,必须提供所有私人服务。” “私人服务?ada也做吗?” 天啊,爱一个人让她变得神经质了! “no,虽然我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会怕八爪女把我吃掉。” “你怕女人把你吃掉?男人不都爱主动的女人吗?”她一脸不信。 “我可不是一般男人。”他自大的说。 她斜眼睨他,似在打量他是否真如他所说那样不平凡。 “我只要一个女人就好。”他说得诚挚且深情,让她心头有如小屁乱撞。 “知道那是谁吗?”他继续说道。 她知道,但不吭声,她知道,却想再听一回。 “她悟性有点差,又迟钝,算数和中文一样烂,鼻孔跟眼睛一样大,耳朵还有点小问题……我却忘了问她的名字,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看她怒瞪着他,他一点也不介意,反倒很乐。 “曾、子、霆!你怎么这么过分?咦,等等,这跟巴黎恋人的台词好像!你怎么会看爱情连续剧?”她想了一下才想到,她有在电视剧中看过类似的台词。 “我为什么不会看?” 他没说是因为她爱看,他才开始去接触,因为他想知道女人在想什么,后来他知道了大概,女人爱听甜言蜜语、爱搞浪漫。 “你都有理由,反正我说不过你。”她知道自己脑筋没他好,跟他争辩她一定输! “别说得我好像暴君一样。” “你本来就是暴……唔……”她的唇被偷袭了。 没多久,他暂离她的唇瓣,说道:“这个时候话别太多。” 随即,他再度火热地吻住了她…… ※※※ 就这样,安尔熙成为曾氏企业的员工,每天跟曾子霆同进同出,只不过她不想造成误会,所以拒绝跟他在同一个部门工作。 最后,曾子霆只好将她安排到工业部担任秘书助理。 最乐的大概就是曾傲青了,他只是略施小计,就找到一个帮手,又替弟弟追到老婆,真是一举两得。 嘟—— 内线响起,打断了曾傲青的遐想。 “喂,哪位?” “二哥。”电话那头是曾子霆。 “是你呀,要找你老婆的话,你打错分机号码了。”曾傲青皮皮的道。 “我是找你。” “找我?啧,这么难得!” “少罗嗦,今天早点让尔熙下班。” “我干嘛听你的?”他有没有搞错呀?真是没大没小! “那我只好请吴幸福看你主演的小电影了。”他所谓的小电影是他小时候光的录影带。 “什么?你怎么知道幸福的?”幸福是他的小爱人,正确的说,是他还未表白的对象,但连幸福都还不知道他喜欢她,子霆怎么会知道? “你不要小看我。”还没有什么事是他想知道却查不到的。 “可恶!”曾傲青咒骂了声,才道:“知道了,五点就放你们去约会。” “我们可不是去约会,今天是安爸生日。” “原来是岳父大人生日,那我没理由不放人,我现在就让她下去找你。” “我现在有个会议,预计五点结束,那时再让她下来就行了,没事我挂了。” 接着,就传来嘟嘟声—— 真是的,只有他家这个老么会这么嚣张! 他却没想到自己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才让那个叫吴幸福的女人,到现在都还讨厌着他…… ※※※ 五点整,安尔熙斜背着背包到地不停车场等曾子霆。 听送茶水进去的小妹说会议还在进行,但已经到了尾声,她不好再进去打扰,只有先到地下室等他。 今天是她爸爸的生日,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就是藏在蛋糕里的戒指,等会儿要去拿,然后再去买瓶红酒,她想顺便在今天跟爸妈宣布她跟子霆的……感情。 她到现在还不是很习惯叫他子霆,一时间要改口真的很难。 她想,爸妈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他们从不掩饰对子霆的欣赏,对他也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子那样好,如果她和他在一起的话,爸妈大概会乐得想要放鞭炮庆祝。 她想着,唇角也挂上一抹笑靥,整个人看起来幸福洋溢,她走到了曾子霆的专属停车位,拿出备份钥匙打开,坐进了副驾驶座。 才系好安全带,车门立即被关上,她以为是曾子霆到了,一抬眼,陌生的男性脸孔吓了她一大跳。 “你、你是谁?”她心惊地拉开安全带,想打开车门,却被那名男人一手刀、一手枪的压制在座位上。 “不准动、不准耍花样。 “你要干什么?”安尔熙吓得花容失色。 这里是曾氏的专属大楼,除了有磁卡的员工之外,没有人能够进来,那他到底是谁? “乖乖的听话,我不会伤害你。”朱新原露出邪恶的笑。 幸亏他聪明,之前为了方便窃取鲍司机密,他早就复制了地下停车场的磁卡,好方便在员工们下班时间进出公司,现在总算派上用场。 这些天来,他看到曾子霆与这个女人同进同出,他猜测她对曾予霆应该很重要,所以他想从她这里下手。 “你想要干什么?”她试图保持冷静,要拖时间等子霆来。 “不干什么,我只是要利用你。”朱新原不傻,他不认为这里是谈判的好地方,只有把她绑走,让曾子霆心急如焚、乱了分寸,他才有胜算。 是以,他割断安全带捆住安尔熙的手,还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车钥匙,发动了车子。 “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开车!”停车场是以磁卡控管的,并没有监视器或者是保全人员看守,如果他把车子开走的话,就没有人知道是谁带走她了。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 “哼哼,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就是知道停车场没有人监控,他才选定这里绑人! “不……救命、救命呐……”安尔熙扬高了声调呼救,双脚也不停地往前蹬,意图挣月兑,“吵死了!”朱新原心烦她大嚷,一个肘子朝她的颈侧挥去,让她晕倒在椅上。 ※※※ 嘟—— 此刻,曾傲青桌上的分机响起。 “喂,哪位?” “是我,尔熙怎么还没有下来?”曾子霆问道。 “她五点就下去了。”曾傲青瞥了眼时钟。 “我没看到人,我以为她等不到我又回楼上办公……”刚刚他出了会议室后,一名助理告诉他她来过,但马上就走了。 他还以为她回工业部忙,可打了分机没人接,才打给他二哥。 “会不会在停车场?” “可能。好,没事了。”说完,他急匆匆挂掉电话。 不用这么紧张吧!这么大的人还会不见吗?曾傲青咕哝了两句后,不在意地继续忙碌。 ※※※ 没有! 曾子霆匆匆地赶到地不停车场,在私人车位旁不但没有看见尔熙的人影,就连他的车子也不见了。 他是有给过尔熙备份钥匙,但他不认为尔熙会未经他的同意就把车开走。 那么,她到哪里去了? 他未加思索地,立刻跑到收讯好的地方拨打安尔熙的手机。 嘟—— 她的手机拨通了,他才梢稍喘了口气,然而接下来的声音却让他屏住呼息。 “曾子霆吗?我是谁你应该知道吧?”朱新原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立刻出声。 “朱新原!”是他带走了尔熙?他的四肢瞬间冰冷,同时,怒火也燃起,“你想干什么?” “呵呵呵……干什么?你说呢?”朱新原狂笑几声后,说道:“提醒你,不要说话刺激我,我现在可是开着你的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等不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知道喔!不过,高级车就是不一样,飙起来挺过瘾的……” 他挑衅着说道。 “够了,尔熙呢?我要听到她的声音。”曾子霆冷静地说。 “呵……真是不巧,她现在正在睡呢!放心,她没有事,可接下来有没有事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你说吧”在哪里谈判?” “爽快!就中正机场,我给你一个小时准备三千万现金,还有一部车。” “银行已经下班了。” “我不相信有你弄不到的东西,三千万还算小看你了!等下我们再联络。”朱新原说完就将手机切断,“可恶!”曾子霆咒骂了声,随即开始联络相关人员。 ※※※ 花了半小时部署、安排,曾子霆开着车、带着三千万现金,赶到朱新原指定的中正机场。 “我已经到了,你们在哪里?”他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拿着手机,在偌大的空间找寻着。 “急什么?”朱新原当然不可能带着安尔熙进入人来人往的机场。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不要太过分。” “呦,别那么紧张。”接着,他转头对尔熙说:“看看你的心上人多在乎你,这么快就来救你了,看来再不让你说说话,有人就要抓狂了……快说两句吧!”说完,朱新原把手机贴在安尔熙的耳朵。 “唔……我、在、停……” “尔熙!”停车场吗? “贱女人!”他急忙把手机抢过来,“把皮箱放在第二航厦入门左侧的第一个垃圾桶。”说完后,他再度挂断电话。 曾子霆立刻拨了一组数字,然后说道:“在停车场,快去!” 话毕,他自己也奔向停车场。 为了尔熙,他可以虚与委蛇,但朱新原最好识相,没伤到尔熙半根寒毛,否则,他绝对会要他付出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十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前进,异常的气氛散布在四周。 欲开车驶离停车场的朱新原,似乎嗅到不寻常的氛围,猛地停下车,然后拿枪顶着安尔熙,拖她下车。 “让开!”他用安尔熙当人质,想要全身而退。 “你逃不了的,还是乖乖放下枪。”曾子霆趋前,看到尔熙好好的,立即松了口气,可面色依然沉凝。 “曾子霆,你不守信用!”朱新原呸了一声,顺势拉着安尔熙往后退,但曾子霆却一再向前,“我警告你,别再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他作势把枪移到她的额际,恫吓曾子霆。 “子霆别管我!”尔熙不畏惧的喊着,“你快抓住他,呀——”她的头发被愤怒的朱新原一扯,痛得她喊出声。 “尔熙!” “钱呢?快丢过来!”现在他只剩下她这个保命符了,说什么也要好好利用。 曾子霆依言,将皮箱丢到朱新原的脚边,数十名警力也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捡起来。”他命令安尔熙捡起皮箱,自己则是拿着枪指着她的背,然后喝道:“打开!” 安尔熙弯,假意要开皮箱,但她一蹲子便提起皮箱,往朱新原的脸上丢去,他一急,忙往车上跑,驾着曾子霆的车企图逃走。 “快!” 危急中,一只有力的手拉住她往旁侧一扯。 砰砰砰! 警方朝着车轮开枪,几发子弹打中了轮胎,车子失控打滑,失序地冲向他们。 她被他猛力一推,跌倒在一旁,急忙抬头,他的身躯被撞飞…… “不要!”她大叫一声,奔到曾子霆落地的地方,鲜红的血液沾满了地,他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处,像失了气息。 “子霆、子霆……快叫救护车呀!子霆,你不能死……” 同一时间,朱新原被击中了手臂,最后被警方制伏。 ※※※ 曾子霆被救护车送进长庚医院紧急救治,一个小时内,曾家三兄弟还有安氏夫妇陆续赶到,就连曾氏夫妇也在得知消息后,赶搭最早的一班飞机返一国。 外头还有几名闻风而至的记者,安尔熙忙着应付他们,加上担忧手术情况的情绪不曾放松,一整个晚上下来,体力即将耗尽。 “老二,你去买点补充体力的东西过来,尔熙快撑不住了。”曾以阳说道。 “大哥,不用了,我还可以。”子霆还状况未明,她什么也吃不下。 “吃东西或者是去躺下休息,你自己决定。”曾以阳要她自己选,无非是为她好。 她闻言,只好点头,曾傲青随即去添购营养品,顺道赶走那些好事的记者。 “安爸安妈,你们也坐下吧。”曾以阳毕竟是老大,此时他显现出沉稳、镇定的那面。 “好。”说完,安秋柏拉着詹含舒一起坐下。 “大哥,子霆会没事吧?”安尔熙像是要寻求支持她撑下去的力量般,傻傻地问着曾以阳。 “他当然不会有事,我们谁也不准自己吓自己。”曾以阳笃定地说。 “可、可是手术已经好久了……”没有半个人出手术室外说明里面状况,只是断断续续有护士进出,似乎情况很紧急。 “那是医生动作慢,懂吗?” 闻言,她很快地升起一抹希望,对,是医生的问题,绝不是子霆的伤势太重…… 突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四人齐冲向前。 “医生,他怎么样?” “经过抢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就在众人松了口气之际,医生却说出了更令人错愕的事,“不过他的腰椎神经受了伤,很有可能下半身会失去知觉,简单的说就是瘫痪。” “什么?” “这要等他醒过来之后,才能再做更进一步的确定。” “医生,我们可以进去看他吗?” “等会儿他会转到普通病房,到时再进去探视吧。”说完,医生便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刚才医生的意思是……子霆会瘫痪?”詹含舒不安地问。 “不会的,妈,医生只是说可能而已,子霆意志力这么强,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安尔熙忙说道,实际上却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他是意志力相当坚强没错,但这也代表着他绝不可能会接受自己瘫痪的事实,倘若他真的不能动的话…… 他一定无法接受的! “手术结束了吗?子霆怎么样?”去添购物品的曾傲青折返,见他们全都神色灰败,急得奔过来问。 “已经没事了,现在转送到普通病房。”曾以阳转述医生的话。 “那就好,但你们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二哥,医生说……说子霆他、他有可能……”安尔熙说不下去,眼泪瞬间溃堤,趴在父亲的怀里大哭。 “不会的,子霆会没事!”曾以阳仍是坚持这个答案,尽避他也为此担心着。 “到底是怎么了?”曾傲青被他们的反应给弄糊涂了。 “等子霆醒来就会知道了。” 一切就交给老天吧! 第九章 天不从人愿,曾子霆如医生所说,瘫痪了! “这事还不要告诉子霆。”曾青凡交代道,他担心儿子知道了事实,会影响了休养的心情。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曾以阳并不赞同父亲的作法。 “瞒过一天是一天,等他好一点再告诉他。” “好吧。”目前也只能这样做了。 拟定好一个统一的说词之后,曾家人与安尔熙进入病房探望曾子霆。 曾子霆抬眼瞥见他们,轻扯出一抹笑,安尔熙见状几乎要心碎,她奔到病床前哭喊着:“子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尔熙!”曾以阳突然出声,摆住她接下去的话。 “对不起……”她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儿把事情说出来。 “你又不是开车撞我的人,说什么对不起?”曾子霆的视线锁着安尔熙,她的双眼微微凹陷,想必很担心他吧? 他本想坐起身,抱住她、给她安慰,没想到下半身却一点气力都使不上。 曾傲青见状,忙不迭地上前按住他,“你想干什么?才刚开完刀不要乱动,躺好!尔熙,你也不许再哭了。” “可要不是因为救我……都怪我不小心,没注意到朱新原跟着我……”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一热,泪水就要掉下来。 “你不要哭了,一直掉眼泪想害我淹死呀!我现在可没办法动、游不出去哩!” 他的脚……是因为她、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他真的不能走了……她怎么赔给他本是前程似锦的人生? “都叫你别哭了,你现在是看我不能下床修理你,所以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我告诉你,这笔帐我可是会先记在墙上,等我好了,再跟你算帐。” 众人对看了一眼,皆心情沉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示意安尔熙不要再说下去。 “我、我不哭了,你不要生气……”她赶紧挥去眼泪,心底已有了打算。 “这还差不多。”他点头。“对了,我还得在这里躺多久?你去帮我问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你还是先在医院休养吧!公司的事有大哥和二哥,你就不必担心了。” 尔熙急忙说道。 “我才不是担心公司的事,能这样不管公司、不必开会还真难得,可整天躺着也不是办法,又没有人在这里陪我,我会无聊死。” “那……我把工作辞了,来陪你好吗?” “二十四小时陪着我?”他问。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我怎么会反对?”没想到尔熙这次这么聪明,一点就通了,“那你记得把你的换洗用品带过来。” “嗯。”安尔熙点点头。 ※※※ 在听完安尔熙的话之后,曾青凡与妻子都愣住了。 “你真的决定要在这个时候嫁给子霆?” “嗯,我已经决定了。” “尔熙,子霆的脚现在不会动,什么时候能够走也不知道,万一他一辈子都不能走路……” “那我就陪他一辈子。”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因此想弥补他。” “是呀,尔熙,我们不能牺牲你一辈子的幸福。” “子霆就是我一辈子的幸福,不管他会变成怎样,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安尔熙说的坚定,“也许你们觉得我是为了赎罪才想跟他结婚,可我心里很清楚,不是这样的!” 经过了这件事,她对人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饼去,她过得无忧无虑,所以没想过有一天身边的人会离开、关注的声音会不再。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所以也习惯了他的呵护。 现在,该是她长大的时候了,换她来关照他,让他享受他应该得的。 爱,不该只有一个人付出,现在和未来,她要让他感受到她的付出。 “可是子霆的脚谁也不敢保证……尔熙,你可要想清楚,不要届时误了自己。” “伯父、伯母,请你们把他的未来交给我好吗?”安尔熙诚恳地说。 “子霆会答应吗?子霆若是没有意见,你们就结婚吧。”子霆本来就想娶尔熙为妻,若他能够达成心愿,说不定对他的病情会有帮助。 “谢谢伯父,我马上去告诉他这件事。”就算他不同意,她也会说服他的。 “子霆和尔熙感情这么深,结婚是迟早的,只是……唉,若没发生这件事,他们会是人人称羡的一对。”曾母摇头轻叹。 “不管有没有发生这件事,他们都是天作之合。” “可是这样一来,子霆瘫痪的事就瞒不住了。” “唉……”也许这会是一场风暴。 ※※※ “结婚?”曾子霆盯着脸上泛着喜色的安尔熙,这些天来他头一次看到她这么开心。 “是呀,我们结婚”伯父和伯母已经答应我了,所以你不能不答应喔!” “为什么?” “没为什么呀!我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该是结婚的时候了。 “我们是“在一起了很久没错,但……” “别挑我的语病。”她赶紧道,“既然我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那我们结婚不是很好吗?” “你何时想通喜欢我的?”他真的很好奇。 “大概是……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学姐老是要我转交情书和礼物给你,有一次我还在楼梯口被堵?” 他想了下,摇头道:“不记得了。” “后来你出现教训了学姐……我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其实学姐们在更早之前就要我转情书和巧克力给你,可是我都偷偷把信撕掉、巧克力吃光。后来是因为蛀牙,医生说不能再吃甜食了,我才开始把东西转给你,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吃醋,我干嘛把牙齿弄坏?” 那么,她是喜欢他喜欢很久了? “还有呀。其实我不喜欢ada,我会在逛完10l的隔天,就开始送午餐给你,就是想去看看ada长得怎么样。 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说只要我告诉你为什么送午餐给你,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去跟谷经理为我说项,记得这件事吧?” “你都已经离职了,还提这做什么?” “我猜你是因为爱我不想让我太累,或是爱我所以让谷经理替你监视我。” 她每一句都是爱,存心要他承认。 “你说的都对,你变聪明了。” “你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笨吗?”他的承认教她的心漏跳了几下,红潮浮上脸颊,“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结婚?” “既然你都跟我求婚了,我为什么不答应?”他调侃着她。 “我哪有跟你求……你答应了?”她惊讶地看着他。 “我是答应了没错!”曾子霆好笑地看着她微愕的脸。 “太好了!我要告诉爸妈……手机,我的手机呢?”安尔熙东翻西找的兴奋模样感染了他,原来结婚可以让她这么高兴,那么他应该早点求婚的。 “你干脆通知记者算了。”这样传达的速度才会更快。 “说的对,反正,曾氏的三公子结婚,媒体一定会大篇幅报导。但是,你不能告诉他们,结婚是我提议的哦,留点颜面给我。”安尔熙警告着他。 “这个就不用你烦恼了。”他承诺,暗忖该给她一个怎样的求婚。 ※※※ 两天后—— 比青带着蛋卷来探病。 “谷经理?”在一旁削苹果的安尔熙立刻放下刀子,站起来迎接。“人来了就好,怎么还带蛋卷来?” “叫我谷青就行了。”他将礼盒放在柜上,继续说道:“你可真舒服呀,在这里躺着还有美女喂食,凡事出一张嘴,累死众人,不快点出院还在这里当大王?”看好友的气色不错,他笑闹的兴致便来了。 “嘴巴真毒,不知道办事效率有没有嘴巴快?”他问。 “放心。” “你们聊,我去买晚餐,谷经理也留在这里一起吃吧。” “好。”谷青点头,直到她走出病房,他才转头拿起柜上的礼盒,拆了开来,里面可是有子霆指定要的东西。 “这两组样品的型式可以吗?”他递给曾子霆看。 曾子霆观看了下后,说道:“就同款金和银两种颜色,最快要多久可以收齐?” “哇咧,你还给我指定颜色?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不容易找?”跟“番王”沟通真是辛苦。 “我若能自己找还需要找你吗?” “我就是知道,才帮你呀!话又说回来了,你到底还得躺多久?怎不到外头透气,这样才会复原的快呀!”谷青问。 曾子霆耸肩,“不清楚,尔熙说因为手术的关系,所以我只能躺着,不能下床。” “你难得这么听话。” “少废话,快去调货,我最多给你两天的时间。” “两天?你干脆去抢好了!” “用抢的我也不反对,只是看我伤成这样还要自己动手你忍心?” 比青拿他没办法,只好说道:“算了算了,我尽量快就是。不过,你要这些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求婚。” “求婚?”谷青吃惊地大叫出来,惹来曾子霆的瞪视。“知道了,既然是求婚要用的,我就不能拖了,那我先走好了。” “不留下来吃饭吗?”曾子霆故意问。 “你交给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哪还吃得下啊?”谷青大叹,真是误交损友。 “那你慢走,不送。”曾子霆抄起身侧的商业杂志翻阅,看也不看谷青一眼。 真是无情无义!谷青咕哝着。 ※※※ 这两天,谷青的办公室陆续来了不少人,不是厂商代表也不是新客户,每回来的人手上都抱着纸盒,早已引来其他员工的注意,ada自然也不例外。 “……确定都没有货了吗?”谷青朝着刚进门不久的两名男人问道。 “没有了,除非再向国外订,不过那会超过谷先生您预计的时间。” “算了,两百个应该很够了,那你把帐单寄给曾氏企业的三公子。” “好的,那以后有需要的话还请谷先生别忘了我们!” “没问题,请慢走。”谷青送走他们,一踅回就看见ada好奇地往办公室里头看。 “谷经理,这些是曾总经理要的吗?”ada看见谷青,立即询问。 “是呀。”谷青心想反正子霆也要结婚了,告诉ada应该不打紧。“是他要向尔熙求婚用的。你打电话找搬运公司的人过来,要他们把这些东西送到长庚医院……” 他要跟那个女人求婚? 还有,他说什么医院? “谁在医院?是总经理吗?”她老是忘了谁才是她的总经理,不过谷青很通情理,并没有纠正她。 “他受了点伤,人在医院休养。” “受伤?很严重吗?” 因为曾家封锁了这项消息,所以除了亲近曾家的几个人知道之外,并没有人知道曾子霆在医院休养。 “他还能求婚,你说呢?好了,别说这么多了,快找搬家公司的人来搬东西,记得送到长庚,帐单寄给曾氏。”剩下来的就看子霆的表现了。 ada满脑子都是他要结婚的讯息,她决定下班后要去一趟医院。 ※※※ 曾氏夫妇已经决定了婚期,就在这个星期日,算算只剩不到四天的时间,稍晚,安尔熙带着这个消息来到医院。 “其实不必这么赶,等我出院了,再结婚也不迟。”曾子霆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出院,所以觉得婚期可以缓一缓。 “是呀!”安尔熙勉强附和道,其实内心忐忑不安。 “不过这样也好,我早就想娶你了,过来——”他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被人看到不好啦!”她微拒,可是他的臂膀是那样牢牢地筘住她,让她无法月兑困。 “看到就看到。还是爸妈了解我的心意,知道愈快娶你进门对我愈好。” 她微笑,心却是苦涩的。 “等我们结婚后,我们就到迈阿密度蜜月。”他计划着。 “迈阿密……”他怎么去?想到这里,她红了眼眶。 “这样又要哭?真是爱哭鬼!”他轻笑,抚着她的脸颊。 “没有。”她闭上眼,不敢对上他那澄澈的眼,怕自己会情绪崩溃。 “你别闭上眼睛,我给你看样东西。”他按了旁边的呼叫钮,然后说道:“可以进来了。” “你在做什么?”她抬头看他,这时,他动手关掉墙上的灯光按钮,室内变得一片漆黑。 “嘘,别动,就这样坐着。”他调整抱着她的姿势.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轻敲,一名接着一名穿着白色衣服的小朋友走了进来,人数多到快要挤满整个病房。 当…… 一盏盏金黄、银色的灯光闪耀,几百个夜光摩天轮随着音乐节奏顺势运转着,就像黑夜里的霓虹摩天轮,随着幸福起舞。 整个漆黑空间,被这光亮给眩染,结婚进行曲敲响浪漫的心钟,拿着摩天轮的孩子们就像天使澄净纯真。 她还来不及回神,子霆性感的嗓音在她耳际响起,“尔熙,嫁给我,我会让你一辈子能幸福的飞翔!” 这是她告诉他的,登上摩天轮就能亲身体验幸福飞翔之旅。 他记得,他都记得…… “怎么不说话?”等她的答案等得太久了,曾子霆忍不住问出声。“是不够诚意吗?” 懊死的!他就知道摩天轮的传说是骗人的,都是生意人的鬼花招! “算了,都拿走!”他恼火,但是是气自己不是气她。 “不、不要!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做。”她急着说。 他向来就是个实际的人,却为了她……肯花心思在这上头! “那可是只有你才有的。”他的眼神好认真,“还不快答应我?” “我答应你。”她红着脸点头。 一听到她的回答,他拍手示意,小朋友们便齐声说:“谢谢尔熙姐姐。” 一听,她轻笑出声。 “好了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他挥挥手,让小朋友退场。 接着,室内再度陷入一片黑暗,她伸手打开了灯,但他仍牢牢抱着她。 “你是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要控制那帮小朋友多么不容易,他们小小年纪就懂得勒索,害我大失血。”他用掉了几百支棒棒糖,每人还赠送一个夜光摩天轮作为谢礼,还有为了说服小朋友的父母等等,耗费他许多时间和心力…… 不过,这一切很值得! “现在的小表太难缠,以后咱们生两个就好。” “说到哪里去了?”她睐了他一眼,面色依然潮红。望着她微红的双颊,他笑得得意,“我是跟你说真的,我们生两个就好,就算我们感情再好,也不能多生几个。” “叫你别说了还说!我可没有答应你要生小孩喔。” “那可不行,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所以要夫唱妇随,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有这种事……”她抗议的话被他的吻吞噬,唇上温软的触感带来了! 一阵酥麻,那是爱情的传递,也是幸福开始的宣告…… “我爱你,尔熙。” “子霆,我也爱你。” 这一刻,未来的局面是如何、难题是什么,都不再重要…… 第十章 因为曾子霆住院的关系,所以银楼和婚纱公司派人将几样实物和目录送过来给他们挑选,而其他采购的工作就交给曾家兄弟负责。 “婚戒的样式就确定这款了,戒围就先拿五号、六号、七号试戴。”银楼的店长说道。 “嗯,尔熙,你那边看得怎样?”他将视线移到坐在另一侧翻看婚纱目录的安尔熙身上。 “差不多了,你看看这几款……”她作势要拿到他面前。 “你喜欢就好。”他凝视着她,试想着她穿上白纱的模样。 “那就……这几款吧,我明天去试穿。”她大概指了几件,礼服公司的人看了一眼之后,说道:“五页以前的款式都有在店内,你可以再参考,明天到公司再看实品。” “好的,那就约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 “好。” “尔熙,抱歉,没能跟你一起拍婚纱照……” “婚纱照有没有拍都不要紧,那我先送他们出去,顺道去便利商店买点东西。”她不想听到这些抱歉的话,是以借故离开。 “那我们就先走了。”礼服公司和银楼的人立刻告辞。 “这边请。” ※※※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去买东西吗?”听到声响,曾子霆以为是安尔熙。 结果,他抬头一看,是ada。 “你怎么会来?” “总经理,我知道你受伤了,所以……”ada看着他侧卧在床上的景象,再联想到住在这一层楼的都是重症病患,她很难不带同情的眼光看他。 她来这里,一方面是想看他好不好,另一方面却又拼命的告诉自己,他们不可能会在一起,这矛盾的情结让她很痛苦。 “我已经没事了,还有,我不是你的总经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一定是谷青说出他住院的事。 “总……曾先生,你不要紧吧?医生怎么说?” “只是受了点伤,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所以会如期举行婚礼?” 比青连这件事都说了?真是嘴巴不牢靠的家伙。 “没错。” “那……恭喜你了。”虽是这么说,可她很难打从心底祝福他。 “你还有事吗?若没有,你请回吧,我不想让尔熙看到你而有所误会。” 他冷道。 他都下逐客令了,ada也清楚自己的爱恋只能到此为止。 今天,她算是来告别的。 “我走了,祝你早日康复。”说完,她带着伤心离开。 他盯着她的背影,明白自己对她是冷漠了些,不过,爱情就是这样,既然不能给对方爱,那就不能给对方任何希望。 想着,他收回视线,正巧瞧见搁放在椅子上的婚纱目录,他想下床去取来看看,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脚根本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动弹不了? 他再试了好几次,力气都用尽了,他的双腿就像僵化了般,毫无感觉,一道惊人的念头在他脑中飞快地掠过。 “医生、医生!”他按了呼叫钮,他要亲耳听听医生怎么说! ※※※ “医生,你老实跟我说,我的脚是不是瘫了?”他直接质问医生。 “咦,你……你知道了?”医生按照病人家属的要求,对此事保密着,却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是真的?”他一愕。 所以,尔熙才会不时露出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难怪明明他就没有什么其他状况,所有的人却不让他出院,甚至连下床都不答应。 因为愧疚,尔熙才会说要结婚,即使不拍婚纱照、不去度蜜月等,她都无所谓。 医生见他一脸惊愕,立刻说明:“你的腰椎神经受创,只要持续刺激神经,让神经活络,还是可以再走的。所以你要不断复健、刺激你的神经,只是这个过程确实需要患者的决心和毅力,生理与心理都要相互配合。” “所以……我还可以再站起来,是不?”他的心头升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你肯,一定可以。”医生说了这句模拟两可的话。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算是放过医生。“医生,麻烦你一件事……” 他匆促地作了一个决定。 ※※※ 准新郎离开了,于是婚礼取消。 最吊诡的是,准新郎已瘫痪,那他是怎么离开的? 大家怎么都找不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会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从幸福世界中离开,而独留下新娘…… 他只留下字条,简略地说明他不能这样结婚,他说他会好好照顾自己,请大家不必担心,也不要找他。 “别担心了,子霆有办法照顾自己的。”曾青凡拍着安尔熙的肩膀安慰道。 自从曾子霆离开后,安尔熙就搬进曾家,她喊曾氏夫妇为爸妈,跟新嫁娘没有两样,只是没有名分。 “我知道,我只是想不透,为什么他要走?”安尔熙纠起眉宇,眼眸里藏着深愁。 这看在曾氏夫妇眼里,尽是心疼。 “他总会回来的,我就不相信他这么不孝,连父母都不要。我想他一定是跑到哪里去复健,到时会康复回来面对大家。”他一定是想自己独自面对复健时期的艰苦,不让任何人为他担心才离开的。 “他可以回家疗养啊,为什么要离开?” 半个月过去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子霆是好面子啦!你也知道人复健时脾气会比较暴躁,痛起来的时候还会乱摔东西、迁怒什么的。”曾青凡安慰着她。 “爸,您年轻的时候有子霆这么逞强、好面子吗?” 见她稍稍有了笑容,曾青凡赶紧接口:“怎么没有!他简直就是我的翻版……” ※※※ 圣诞夜—— 冷锋过境,寒冷的天气却夹杂着热闹的氛围。 台北城的圣诞树铺满了人造雪花与霓虹灯造景,在白雪与红花绿叶的覆盖之下,更添几分过节气氛。街道上,幽扬的音乐播放着…… “呼,好冷——”于芊兰吐着气,搓搓手。 “尔熙呀,你确定要去美丽华坐摩天轮?今天人一定很多,要排很久耶!”方依彤拉拉围巾,试着劝道。 “再久都要排,到午夜十二点前,我要向月亮许愿。”安尔熙模模口袋里的暖暖包,一副坚定的模样。 “今天哪有月亮?” “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信这些?我们不要去那里了,去pub喝酒啦!”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但你们别忘了,我爸可是看着我们一起出来的,要是我没有回家的话,看你们怎么跟我爸交代?”况且,她们是坐曾家的车来的。 “厚,你很诈耶!什么时候学得跟曾子霆一样狡诈?” “你忘了他们是夫妻吗?” 安尔熙没说话,她不禁在心底唤道:子霆,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又来到我们第一次一起坐摩天轮的地方? 注意到安尔熙久久没有说话,方依彤推了推于芊兰,示意她别再说了。 “好了好了,就去坐摩天轮,没有月亮的话就当月亮在心中好了!” 于是,三人往美丽华的摩天轮方向前进,边走边聊天的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高大的身影一直跟着她们。 ※※※ “要几张票?”售票员问道。 “三张。”安尔熙掏出钱包。 “四张!”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闻声,安尔熙猛然抬头,不敢眨眼地看着对方,就怕这是个梦。 方依彤与于芊兰跟着转过身,也不禁愣住。 “介意我插队吗?”曾子霆好笑地看着她们三人的反应。 “子霆?”安尔熙实在不敢相信。 他瘦削的脸庞、依然炯亮的双眸、微挑的唇角……这些都没有变! 而且……他的脚已经能动了! “我们没有去牛郎店喔!你也看到了,我们是要去坐摩天轮……”好险刚才尔熙没听她们的劝,否则她们就死定了。 “是呀!”方依彤也赶紧附和。 曾子霆没说话,只是看着安尔熙,她的头发长了,银色的光亮打在她清丽的五官上,她眉宇间还藏着淡淡的忧愁。 她的模样没变,却教他好心疼。 他明白了,没有他在身边,她并没有吃好、睡好。 他以为他离开,她会比较轻松,他不要她因为愧疚而跟他结婚、过一辈子,所以他独自面对复健时的艰辛。 但,他错了。 他似乎是白白浪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折磨着两个人。 “喂,前面的到底要不要买票呀?不买就走开。”后面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了,不禁嚷道。 “买,我们要四张!”方依彤赶紧掏出钱买票。 “你们上去谈吧。芊兰,咱们坐另一台。” “好。” 于是,他们坐上了摩天轮,开始缤纷的圣诞夜。 ※※※ “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不是要结婚吗?”摩天轮一启动,她便迫不及待地问他。 那天他并没有任何异样,明明前一刻还在计划婚礼,为何后一刻却不告而别? “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我。”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离开。 “你认为自己还不够完整吗?还是你怪我们隐瞒你的病情?” 他按住她的肩头,要她梢安勿躁。 “我以为你是因为愧疚才要跟我结婚的,况且当时我是个残废,怎么能够误了你的下半生?” “我爱你啊!这怎能说误了我的下半生?况且,你不是残废!”安尔熙大声地说道。 “我不能保证自己会好,所以才远离你,独自去复健,直到我能完完全全站起来,才能来见你。” “你怎么会这么以为?我永远不可能嫌弃你……” “是我错了。”他凝视着她,继续说道:“看到你这副模样,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爱我的,同情和愧疚或许存在,但绝不会是你跟我结婚的主要原因。” “我干嘛要同情一个大企业的三公子呀?他有什么值得人同情的地方?” 她气他的自以为是。 她过了多久寂寞的日子、承受了多少孤独,他一句错了,就想她气消吗? “不然,你打我好了。”他抓着她的手往他头上挥。 “你干嘛?”她赶紧抽回手,“这样太便宜你了,我的脸还因为你变成痘花,你要怎么赔?” “听说女人过了青春期还长痘,是因为性事不满足,不然我们来做一下,看看能不能消痘?” “什么?”他没吃错药吧? “我帮你调理,免费的。”他朝她伸出“魔爪”,她躲着他,跳到另一边的座位,整个车厢产生不小的晃动。 “我不要!” “那、那我再去被撞成瘫痪好了,反正你想看我那个样子……” 她急急掩住他的嘴,“不要乱说,我才不想那样!” 他顺势拉住她的手,说道:“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有了!伟大的月神呀,我是曾子霆,因为惹了爱人安尔熙生气,今天就罚我在这里发誓爱安尔熙一辈子,如果有违反的话,就割掉我耳朵好了。” “你!” “你的仙履奇缘来了,快许愿!”他赶紧提醒她。 十二点整,摩天轮正好停在高空中、最接近天际的地方。 此刻,四周绽放着七彩眩目的灯光秀,醉人的誓言在此发热拨酵。 她睇了他一眼,难得站在幻想已久的浪漫情境里,她当然照做了。 “我希望……”闭着眼默念完毕,她突然吻上他的嘴,当作完成了神圣的仪式。 他的手按住了她的颈项,挑逗地继续吻着,不论她的愿望是什么,现在他回来了,她所有的一切都会由他接手。 此刻,摩天轮又悄然启动了,犹如打开了爱情的命运转轮,向四周放射幸福光芒,照耀着有情人。 有情人终会成眷属,愿望终会成真。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摩天轮童话1:三号摩天轮的约定 摩天轮童话3:九号摩天轮的誓言 摩天轮童话3:六号摩天轮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