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牵红线》 楔子 “呜……” 一大清早的,是谁在哭?睡梦中的易证暐蹙了蹙眉心,掀起被子往头罩去。 “呜……” 没有用!那哭声仍在,仿佛就在耳边,一声声酸进他的体内,敲痛了他的心。 不知怎地,他就是没有办法像平常视闹钟于无形般地,去忽略掉那个凄切的哭声。 他索性掀开被子,从可爱的卡通床上坐起。 趿著妈咪替他买的皮卡丘拖鞋,他跑出自己的房间,往哭声方向找去。 尽避天色尚早,但他的父母已经出门,只留下一名菲佣为他打理早餐和送他上学。 不过睡在顶楼的菲佣大概是睡死了,才没听到有人在外面哭。 易证暐打开大门,在镂花的铁门外,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女生,穿得一身白,手里抱著一个洋女圭女圭,低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就是她在哭? “喂,你是谁?”他在她的身后吼道。 女生像是被吓了一大跳般,马上旋过身,睁大一对水亮亮的大眼睛呆呆地看著他。这个哥哥长得好像故事书里的王子喔! “你干嘛站在我家前面哭?”易证暐质问她,小小年纪就有做老大的气势。 “那、那我去别家哭。”因为哭得太久,她的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 “喂,回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女生是不是笨蛋啊?他的意思是要她别哭,赶快回家去,她居然说她要到别家去哭? 张榆皱著眉,一脸委屈的看著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一下子叫她走、一下子又叫她回来。 “你干嘛这样看我?又不是我害你哭的!” “是,你要我走来走去,你在耍我。”她指控。 什么?易证暐再度瞪大眼睛,这个女生真是不讲理啊!亏她还长得圆圆的、很可爱。 “我才没有在耍你!”他大声的强调,“我问你,你为什么一大早就跑出来哭?你巴比和妈咪不知道吗?” 张榆摇头,想到巴比和妈咪,泪水聚积在眼眶里,又想哭了。 舅舅说要让睡著的他们安息,所以得送到山上去,而她因为年纪太小,不能跟去,只能在家里乖乖等舅舅回来。 她答应舅舅要乖乖的,可是她一想到自己还没有跟巴比妈咪说再见,便想也没想地跑了出来。 跑到这里之后,她再也跑不动了,没能追得上他们,教她忍不住地放声大哭。“呜……” 易证暐没想到她说哭就哭,一时呆愣在当场。“你、你不要哭,我不赶你走,可以了吧?”他不知所措地说。 她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哭著。 “你不要哭了啦!”易证暐觉得头大,不知为何,他愈说她哭得愈大声。 啊!对了。他像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跑回屋子里,在自家的冰箱里翻出一大袋巧克力,抓著袋子奔到女孩的身边。 “这、这些都给你吃,你不要哭了!” 他爽快地把巴比从国外买回来的昂贵巧克力,递了出去。 “这是、是什么?”张榆停止了哭泣,那色彩鲜艳的包装吸引住她的目光,可她却畏缩的不敢伸手去拿。 妈咪说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拿…… 妈咪…… 她吸了吸鼻水,试著让自己不要哭了。 “巧克力,很好吃的喔!” 易证暐见她不哭了,知道自己拿巧克力给她吃的方法用对了,连忙拆开包装,要递给她吃。 “你吃吃看。” “我不……” “吃嘛!”易证暐诱惑著她。 浓浓香香的味道飘进她的鼻端,张榆很想尝一口,但随后她想到妈咪的话,又犹豫了。 可是,妈咪不在了,她吃一个没关系吧?妈咪不会知道的,体内有道声音这么说。 她再抬头看著眼前的男生,长得也不像坏人…… “你不吃我就要拿回去了喔!”易证暐敏锐地察觉出她的挣扎,故意这么说。 丙然,张榆一个紧张,小手揪住他的,嚷道:“我要吃!” “喏,拿去吧!” “谢谢……”她有礼貌地道了声谢,接过一颗巧克力,吃了起来。 才入口,甜甜的滋味在嘴巴里慢慢地化开,她原本苦著的脸,瞬间换上了惊奇。 易证暐看傻了,没有想到她的表情可以变化得这么快。 “好好吃喔!”她像是在与他分享这个滋味般,喊道。 “当然喽!这个是我巴比从国外买回来的,是高级巧克力。”易证暐得意地说。 “你巴比坐飞机去国外买的?” “是呀!我巴比常常坐飞机到国外,我妈咪还说,等我放暑假就可以跟巴比去,巴比也说要带我去东京迪斯耐乐园。” “和巴比、妈咪去迪斯耐乐园?”张榆瞪大眼睛,眸底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 看见她的羡慕,易证暐更加得意,不自觉地多话起来。 “当然啦,我班上的同学都去过一次了耶!我还没有去过半次,没办法,巴比和妈咪都太忙了。” “好棒……”张榆的眸色瞬间转暗。 “你也可以叫你巴比带你去呀!” “我、我巴比和妈咪走掉了啦,再也不会回来了。哇……”突然,她的泪水像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哎哟,你怎么又哭了啦?”易证暐大叫,不是说得正高兴吗?她怎么说哭就哭了? “你不要哭了……喏,再给你一颗巧克力。” 他替她拆掉巧克力的外包装,塞了一颗到她嘴里。 “哇……咳……” 喉咙大开的她,没想到他会直接丢巧克力给她,害她呛了下,剧咳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他忙说,拍拍她的背,替她止咳。 “唔!”她喘息了下,胸口好受多了。 就在此时,菲佣不标准的叫唤打断了两个小朋友。“少爷……” “菲佣在叫我了,我要回去换衣服上学了!喏,这巧克力全部给你,想哭的时候就吃巧克力,吃了它心情就会变好喔!”他大方地把整袋巧克力放进她的怀中。 一听到他要走,自己又变成一个人了……她的心突然揪得紧紧的,好痛! “你也赶快回去吧!记得喔,想哭的时候就吃一颗,你就不会哭了。拜拜——”易证暐扬扬手,奔回屋子里。 “喂——” 待张榆迟钝的发现,自己还没有跟他说谢谢时,他已不见踪影。 好糟糕喔!她收了他的巧克力,却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还……还有,他没有跟她说,如果她一直很想哭,巧克力又吃完了,该怎么办? 第一章 “哗,好多的巧克力……” 翻著美食杂志,张榆忍不住地发出赞叹声。 一对原就明亮的眼睛,此刻更加炯亮有神,一张红滟的樱桃小口张得老大,似乎要将那图片里的食物全塞进自己的嘴里般。 每回看到巧克力的图片,她便会变成这副德性。 “哇,还有榛果的,酒酿的……咦!这什么?”她的视线定在杂志上的某个小角落。 =凯悦饭店推出巧克力季,日期从五月一日到五月十四日,为期十四天……= “五月一日……就是今天嘛!”说完,她的心雀悦不已。 今天她因为五一劳动节休假在家,不需要请假就可以去大啖巧克力了,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吗? 可是,还没领钱耶!突地,残酷的现实打断了她的兴奋心情。 皮包里是还有一些小钞啦!可若是用掉的话,这几天就要吃泡面、啃吐司了…… 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耶!一年又只有一次…… 她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随即,她看到了希望,小猪呀!她居然忘了小猪! 于是,张榆将脑筋动到了“小猪”身上。 她二话不说,拿起放在话机旁的小猪扑满,动手挖呀倒的,弄出了一张两百元纸钞,还有零钱。 她禁不住心中激动,跳起来欢呼道:“万岁!” 丢掉了杂志,她抓著纸钞立刻奔进房间换衣服。 好在她收到杂志后有赶快翻开来看,不然不就错过这个重要的活动了,而且又有笔意外之财供她吃一次,真的好幸运……她边换下衣服,边得意地想著。 不知道他们办的巧克力季有什么好吃又特别的? 不过,也不用很特别啦!反正只要是有裹上一层巧克力的东西,她都喜欢、全部都可以接受,她不是很在意什么造型、名称,或是里面夹著什么样的内容物。 对了,待会儿记得打电话给淑玲,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才想著,电话铃声便响起。 会不会是淑玲?她猜想,如果是,那她们两个就太有默契了。 她匆匆地拉上牛仔裤的拉链,两脚大迈,跑出卧室,抢先在下一道铃声响起前接起电话—— “喂?” “小榆啊!” “舅、舅妈?”她认出了来声,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嗯。今天休假喔!怎么没出去啊?”电话那头的唐霏珍似乎有打算跟她闲聊,开头就先确定她有没有要出门。 “呃,没、没有。”她边回应著,边暗忖著:舅妈不知道要跟她讲多久? 她想赶在第一时间进去吃巧克力呐……可是,她又不敢打断舅妈。 人说母舅最大,而且她还是舅舅一家养大的,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吃巧克力,也不能“逆伦”吧? 为巧克力逆伦,一定会被众人苛责、批判到死! “不去外头走走实在很可惜,天气这么好说!我看你交的朋友都不爱玩,这样不好,舅妈知道你工作压力大,难得休假想睡晚一点……” 快点念完、快点念完,我要去吃巧克力了! 张榆在心里念著,希望念力可以让舅妈的谈话提早结束。 五分钟后—— “……那就这么说定了,五月十五日那天中午十一点半,你要到土鸡园来相亲。” “ok、ok没问题。” 好像快结束了,张榆一阵心喜,暗道:巧克力,我就来啦!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唐霏珍的声音听来有些怀疑。 “啊?”巧克力等一等!她飞快地暗喊了声,努力地回想刚才舅妈说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唐霏珍又重复了一次问题。 “哈,那、那有什么啊,小、小事一桩啦!” 她怕舅妈又倒带,耽误了更多时间,只好随便应付。 “你能这么想就好,舅妈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妈呀!怎么又开始了?张榆在心里叫了声惨。 “舅妈、舅妈,有人在按我家电铃了,我先去开门,改天再打电话回去,拜!” 灵机一动,她叽哩呱啦地把话说完,急忙放下话筒。 炳哈,真亏她聪明的脑袋,不然舅妈不知道又要念到什么时候了…… 啊,对了,赶快拨电话给淑玲。 她才转个念头,全然忘了要回想她的舅妈刚说过什么话。 拿起话筒,按下熟悉的数字,电话响了十来声才被接通。 “喂,淑玲吗?你还在睡喔!太阳都晒了,你赶快起来梳洗,我去找你。”她兴高采烈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回响著,空气中似也在散发著她喜悦的气息。 “找我干嘛?”钟淑玲有气无力地说,她爱困得很。 “嗳,我刚看到杂志上说,凯悦从今天开始推出巧克力季耶,我们马上去吃。”她依然兴奋。 “巧克力?你还吃?昨天下班前不是还嚷著要减肥吗?你不想摆月兑婴儿肥的臭名了吗?”钟淑玲一点兴趣也没有。 “提那扫兴事做什么?我吃完再减啦!”张榆没好气地啐骂了声。 “减肥最大的敌人是甜食耶,你再吃下去,永远都减不了。”钟淑玲凉凉地说。 “钟、淑、玲!”她朝著话筒大吼,都说别提了还提? “要去你自己去啦!别吵我。” “不去不早讲,害我跟你扯一堆。你再不起来,也会变成猪。”张榆说完便放下电话,一点也不怕钟淑玲生她的气。 她们之间的情谊就是在这样吐槽来吐槽去当中,所培养起来的。 抓起放在桌上的小钱包和车钥匙,张榆赶紧出门。 ΩΩΩ 长长的走道空间里,响起了皮鞋叩地声,两道高大的身形倒映在擦得发亮的地板上—— “总裁,您下午三点的行程,是到大霸听取企画简报,以及参观他们的工厂。”一名男子跟在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身后,边快走边说。 即使总裁才刚由会议室开完主管会议出来,他还是没能有多少空闲时间,下午仍是有一堆行程等著他。 “我知道了。”男子点头。 “五点必须上飞机,到高雄参加一个婚礼。” “不能推掉吗?”他猜想最后又会变成一场变相的相亲,下意识地想推掉。 “恐怕没办法!这个婚礼的主婚人是老总裁的拜把兄弟,不去老总裁可能会不高兴。” “我知道了。” 是爸的好友,不去有失爸爸的面子,他点头同意了这项行程。 “总裁,现在顶楼正在办巧克力季,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巧克力季?”他挑眉,面色略感兴趣。 “是的。” “也好。”点个头,率先走入电梯。 ΩΩΩ =凯悦饭店顶楼= 宽敞、一览无遗的会场,以淡蓝为底,窗边缀著蕾丝古典窗帘,一盏盏大而美丽的艺术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令人犹如置身于浪漫之境般。 不过,吸引住张榆视线的,并非是这里豪华雅致的装潢,而是每一张方型餐桌上,飘散著淡淡甜香的巧克力! 它们被一张张银色的铝箔纸给包住,搁置在一个个刻划著美丽图案的玻璃盘上。置于旁边的夹子则是勾引著她,诱使她去把它们夹、夹起来…… 她大约点了点巧克力的种类,约有五十种之多,虽然比不上人家大型的甜食展,但够了,够她慢慢吃了。 动作快一点的话,她还可以每一种都尝到,她在心里盘算了下,开始行动。 她从第一盘巧克力开始夹起,第二盘、第三盘…… 十几秒后,她的碟子已经放不下了。 唉!还是等下再来拿吧! 她一点儿也没有想到自己未婚,要留一点给别人探听,更浑然未觉这碟子设计得这么小,就是要给人慢慢品尝,而不是让她拿来当盘子使用的。 捧得盛满巧克力的碟子,她转身想找个位子坐下。 不料,她才回头便与来人撞上。 她踉跄了下,身子往后一倒,若不是那人及时扶住她,恐怕她就要倒头栽了。 “哎哟!”她忍不住地痛呼出声,差点儿把手中的巧克力摔掉。 “小姐,你没事吧?” 易证暐飞快地扶住她的肩,注意到她护著巧克力的动作,心忖著:很少人会这么做吧?她应该先顾著自己的安全才对! “啊!没事没事。”张榆站直后,只注意到手中的巧克力。 她所谓的没事,是巧克力没有事。 “那就好,刚才撞到你,真的很抱歉。”易证暐先开口。 “耶?”张榆一呆,明明是她没看路才会撞到他,并不是他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我……”她抬起头来望向他,谁知这一看,自己竟看傻了—— 这个人,有著令人屏息的完美五官,一对粗细适中的浓眉、深邃黑亮的双瞳,他的鼻子高而挺,像极外国明星强尼戴普,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嘴唇太薄了些。 她看呆了,觉得自己遇到了梦中情人。 望著她圆圆的脸颊浮现出两朵红云,易证暐的脸上写著不解。 她在脸红什么? 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是自己撞到他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不算太迟钝。 至于不是他撞到她,却先向她道歉,纯粹是风度使然。 “你没事就好。”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等一等!”见他要走了,张榆的心头一阵紧张。 “还有事吗?” “呃……你喜欢巧克力吗?”话一出口,就让她羞愤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猪头!你问这是什么问题啊?张榆在心里暗骂著自己,脑子同时也在思考该怎么做补救。 闻言,易证暐挑眉,脸上的疑惑神情更明显了。 他还未出声,她又再度开口:“嗯,我只是想说,如果等下你吃不完,可以把剩下的巧克力给我。” 什么?他还以为她是要跟他道歉。 看来,她整个思绪都已经被巧克力占住。 “我知道了。”他点个头,转身离开。 “对不起……”张榆盯著他的背影悄声说著,她来不及说出口的道歉。 此时,她发现他的背影有些熟悉,记忆中的那个模糊背影,抽长之后,似乎就是这副模样…… 但,哪有这么凑巧? 十八年前的小男生化身为今日的他、与她再次相遇,就像她要在台湾找到记忆中那款巧克力一样难,所以,她飞快地驳斥了这个荒谬的想法,继续观察著那人…… 他的体格好壮,背好宽、好宽,就像书里面所说的正港男子汉,跟有点驼背的她,就是不一样。 看那个人的穿著及气质,应该身分不俗吧? 她见他优雅地拿起碟子,停在每种巧克力的立牌前方,似乎在看它的来源,久久才夹起一颗巧克力,并非每种巧克力都夹,不像她看也没看说明,就猛夹。 他是带著研究的态度在吃巧克力! 一想到这,张榆羞愧地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她通常都是塞进嘴里做研究,不曾对它用过什么大脑,更遑论要顾及形象,优雅的吃…… 靶觉到张榆的视线,易证暐却选择忽略,自顾自地夹起巧克力。 虽然他不曾理会那些借故与他攀谈的女子,但那名女子的言行真的很不一样。 她勾起他的兴趣了! 只因她一心都是巧克力,就连自己快要跌到地上去了,手里的巧克力仍护得好好的。 她那一碟巧克力“塔”,算不上是什么高级、昂贵的巧克力,却让她如此珍惜,以小碟子充当盘子用、拿试吃当成一九九免费吃到饱,全然不理睬别人是如何看她…… 这样不顾形象的女孩子很少见了。 尤其,巧克力这种东西通常都是身材的大敌。 他注意到她并不……瘦。 不由自主地,他往她的方向看去—— 见她还呆在原处看他,朝她投去一抹礼貌的笑,他转过头,不再理会她的注视。 天呐!被他看到了。 张榆显得有些尴尬,赶紧找个角落躲起来,让来往的人潮将她淹没。 片刻,整个口腔里都是巧克力的张榆,立即被幸福吞噬。 她很久不曾这样了,能大快朵颐巧克力的滋味真的好好。 自从她兼了两份工作后,她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曾坐下来,好好吃一顿巧克力大餐了。 为了怕找到的工作不稳定,她为自己找两份工作。若是碰上被开除的不幸事件,她至少还有一份工作可以糊口。 其实要说她是在抢钱或者是居安思危都好。总之,她不能没有工作,她希望自己能赚很多钱,孝敬从小扶养她长大的舅舅一家人。 边吃边想,碟子上的巧克力也很快就见底了,她站起身,拿著碟子,想再去夹巧克力。 忽然,她的注意力凝在不远处,只剩下两个巧克力的盘子上。 这不是—— 她伸手一夹,旁边一个夹子也同时伸出,卡住她的夹子。 她才抬头想说是谁这么没有礼貌,纳入眼底的身影却教她吐不出一字半句。 是他!罢刚那个气质不凡的男人。 “你也喜欢这款巧克力?”易证暐讶异这种巧合。方才他取用完巧克力之后,就没再见到她了,原来以为她走了,没想到她还在! “对呀!超喜欢。” 易证暐自动地夹了一块给她、一块给自己,清空面前的盘子。 “哦,这么巧。”他陷入沉思。 这款巧克力来自瑞士,台湾并没有卖。在全球这么多的国家当中,他们会喜欢上同样一种牌子的巧克力,且在同一个场合遇上,这不是很难得吗? “这个巧克力要在瑞士才买得到,若不是拜托朋友带回来,我还吃不到哩!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哈,很久没吃了。”惊愕过后,张榆不禁又为巧克力多话了起来。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兴奋?”从她灿动的眸子里,他轻易地读出这个讯息。 她凝著巧克力的神情十分专注,像是任谁也没办法闯进她的世界里。一抹想一探究竟的冲动,突然浮现。 “嘿嘿……”她干笑,又多一个人知道她常吃巧克力了。 “不介意我们一起坐?”他提出邀请。 苞像她这样不在意身材的女生一起吃东西,果然比较过瘾。 以往他的女伴们总是很在乎卡路里,要她们挑出一间可以吃饭的餐厅,根本挑不到。所以,他鲜少与女伴一起吃饭、用餐。 而今天的这个提议,算是个例外。 “好啊!”张榆大方地说道。 “我刚刚坐在那里。”她指著方才的位置。 “你刚才坐那里?”原来她坐在角落,莫怪乎他没看到。 “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那里不能坐?” “没有。”总不能告诉她,他刚在找她吧! 对于自己的举动,易证暐很难找得到解释,大概是因为他们有同样的喜好吧?只不过,甜食里他只吃巧克力,而且,挑牌子吃。 “对了,你是单纯喜欢吃巧克力,还是所有甜食都喜欢?”坐下来后,他先发问。 “甜食里,我只喜欢吃巧克力。其他的,都还好。”张榆耸耸肩。 “这样呀!我还以为只要是女生都喜欢吃甜的,只不过碍于身材考量,所以才忍著不吃。” 他的妈妈是这样,还有认识的其他女性也几乎是,他自然也就把所有的女生都想成是那样的了。 “不一定吧!不过我就是抗拒不了巧克力的诱惑,尤其是它!”她指著那个瑞士来的巧克力。 “它很难买。”他提醒她。 “所以一年也可能吃不到一次。”她的声音听来有点遗憾。 见状,他突地凑近她,悄声说道:“其实这款榛果巧克力,日本有卖,就在离东京机场不远的地方……” 易证暐在近看她之后,发觉她圆润的脸蛋上毫无瑕疵,好像上了粉般,粉女敕粉女敕的。 “真的!”张榆闻言惊叫,整个人激动地靠近他,脸就停在离他鼻端不到两公分的地方。 两人的脸蛋凑得如此近,她连对方的吐息都感觉得到。 “呃、呃……你刚才说日本有卖?”她连忙又向后靠。 易证暐看著她不自在的反应,察觉到她的羞涩与敏感。 她一定很少跟男人独处!否则,不会只是简单的一个举动便让她紧张成这样。 “是呀!”他含笑的眸子睇著她,“你好像很紧张。” “啊!我……我哪有?” 为了证明她并不紧张,她拿起叉子猛吃,几块巧克力很快地又消失在她的嘴里。 “没有就好。”他也不戳破她的谎言,迳自指著她面前的小碟子,问道:“你还要继续吗?” “不、不了。”张榆摇摇头,胃里突然填进那么多巧克力,也有了饱足感,她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我以为你会尝遍所有的巧克力。”方才他见识到她抢攻的狠劲,这是合理的推测。 会不会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她才这么克制?倘若真是如此,她也和他所知道的女性没什么两样了。 “我也很想啊!可是肚子饱了。”张榆望向餐桌,露出惋惜的模样。“只好期待下次了。” 巧克力季应该都是一年一次的吧?她想。这一年期间,她只有再打游击喽! “原来如此。不过,你也许不用等到明年。” 她抬眸,问道:“为什么?” “我有这里免费餐券,送你!”他拿出刚进入会场前,秘书递给他的公关券。 “送我?为什么?这是你花钱买的不是吗?” 她知道一张是五百元,如果是凯悦饭店的贵宾还可以打八折。她不是贵宾,所以她刚刚花了五百元买一张才能进场。 而看他递出的餐券,整本少说也有二十来张,加减计算一下,他也花了万把块。他全部都要给她? 虽然她很想要,但是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这是饭店的公关券,不用钱的。有这些公关券,这两个星期你每天都可以和朋友来吃,这样就不需要等到明年了。” 他、他是什么身分?虽然早就看出他的身分不凡,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尊贵到拥有饭店送的公关券。 张榆瞪大了眼睛,像在检查是不是伪钞般认真地看著餐券。呃,这不会是假的吧?她相信应该不会有人费这个工夫去印假的…… 唉!她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她暗骂著自己,随后一言不发的看著他。 “收下啊!”见她迟疑,他挑著眉,催促她收下。 “不行,我不能收。”尽避要说出这句话非常之痛苦,但她非说不可。 “你就收下吧!傍我派不上用场,送你这个巧克力痴,比较值得。” 易证暐眼角余光瞥见走进会场的秘书,八成是来找他的。 “我得走了,再见!”他突然站起,丢下话便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谢谢。” 道谢声隐没在她的耳边,并未传到对方的耳里。 她看见他和一个身高比他矮一些些的男子交谈了下,接著走出会场。 他到底是谁? 真好心! 在离开这儿之前,张榆满脑子都是这句赞赏。 第二章 翌日 “你是说有人送你一整本餐券!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钟淑玲的惊喜不亚于当时的张榆。 “嘘,你小声点啦!”张褕赶紧捣住话筒,担心同事们会听到电话里钟淑玲的声音。 “我回去算了算,有二十张,共一万元耶!” 那个男人一次就送她一万元,眼睛眨也不眨的。虽然他说是公关券、免费的,但她还是觉得那个男人对她太好了。 “他干嘛好端端地送你,该不会是对你有什么企图吧?还是你拿什么跟他换?一个吻,还是一次晚餐约会?”钟淑玲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 “喂喂喂,你把我的人格看得很低喔?’她抗议。“当然没有啦!他长得那么帅,想必也看不上我,更不可能提出这种要求了。” “你好像很惋惜喔?”钟淑玲很三八的笑了笑,“平常我是不会看轻你的人格啦,可交换的东西是巧克力,我就不敢这么肯定了。” 钟淑玲太了解她了,她确定她会为了巧克力,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她都曾因为偷吃巧克力被老板抓到,而被迫离职了,还有什么事仿不出来? “钟、淑、玲!”什么话嘛! 张榆忘情地朝著话筒大叫,这时,倒惹来同事们的注视了。 “好啦好啦!那你是不减肥喽?”钟淑玲问实际一点的问题。 “喂!免费的餐券耶!这时若减肥不是很可惜……” “我懂了。”钟淑玲听出她口气里的可惜。“所以,你要暂缓减肥计画?” “对啦!”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巧克力啊,又免费耶……谁能舍弃这么大的诱惑!“我们下班一起去吃呀!” “你不会是想每天都去报到吧?” “如果有时间的话,当然去呀!”她理所当然的回应。 “天呀……” 突然,张褕耳尖的听到电梯门开启的声音,她口气一转:“淑玲,我老板回来了,下班见面再聊。拜!” 她放下电话,迅速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假装自己在忙。 丙然,不到半秒,老板的身影就出现在大门口。 “张榆,你跟我进来一下。”老板边走进来边指示著。 她的背脊一凛,暗叫:难道又要被骂了吗? 她站起身,畏缩地跟在老板身后,进了她的办公室。 “老板……” 胡雅蓉坐下之后,不发一语的直视著她,四周的气氛变得凝窒、足以教人窒息。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她哪会知道?若她知道那是错,就不会犯了啊!张榆在心里小声辩解。 “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 啪的一声,一张通联记录被甩在她的面前,上面全是她桌上的专线拨出的号码。 “老板,不好意思,因为我要打电话给我舅妈报平安……” 舅妈答应让她搬出来,但条件是要三不五时打电话回去报平安,可舅妈话多,常常她一打回去,总要讲个十几分钟才能挂掉……真的,话都不是她说的、人不是她杀的呀! “报平安不能回家再打吗?非得利用公司的电话打?” 胡雅蓉就是觉得这两个月的电话费突然暴增,才会去调阅通联记录,这才知道是她这个新进员工干的好事。 “不是啦,是我的房东把电话设定成一次只能拨打五分钟,所以……”她每五分钟就要再重拨一次,很累。 “这不是理由。”胡雅蓉冷道。 这不是理由,不然什么才是? 分明就是老板想骂她,找个借口而己,张榆在心里发出不满的咕哝。 “还有,我发现你工作的时候都不是很认真,接的案子也没有别人多,又时常在办公室里吃东西,这样会带坏其他员工。” 她怎么知道她常偷吃东西?张榆吃惊地张大眼。 “你在奇怪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胡雅蓉自问自答:“监视器拍到的。” 又是啪的一声,一卷录影带被丢到她的面前。 “老板,请你听我说,我的案子比别人少,那是因为他们都有固定的客户,我没有,所以……” 她是打字员,进来公司没多久,就发现同事之间有暗自抢客人的举动,而且可能是抢惯了、久了,造成同事们之间的情谊很差,几乎都不跟“对手”讲话,上班时的气氛奇差无比。 她还不习惯这种文化,所以没抢到几个客人,接的案子自然少了。 “你还有理由?这个工作本来就是让你们自由发挥的啊!是你自己能力太差,才会接不到案子。” 闻言,张榆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所以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请你走人!薪水算到今天为止,你可以走了。”胡雅蓉脸色一变,变成一张冷酷且无情的表情。 从她口中说出这句话,张榆一点也不意外。 她第一天上班,就感觉出老板很龟毛了。 上厕所不但要自备卫生纸、喝茶要自备保温杯,到印刷厂去也要计算来回时间,慢一点回到公司的话,老板的电话就追到印刷厂去了…… 她的老板防员工偷懒就像防小偷似的,而且公司的同事们又喜欢暗自抢别人的客户……在这里做事,她也很有压力好吗? 现在正好,老板开除她,她就不算对不起老板、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好,我走!”她答应得很爽快,也没跟老板理论,好像这个重大的打击并没有击垮她。 “等等!把你答应客人的案子做完才能离开。”胡雅蓉刻薄的连一丁点儿的便宜都不让她占。 “我知道了。” 说完,张榆像只骄傲的孔雀走出老板的视线,不像是被开除的人。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先是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包包,翻出了一条盖奇巧克力,一截一截地送进嘴巴里。 就要离职了,她送一个纪念品给监视器也无妨。 ☆☆☆ 易证暐一接到属下的通知,便立刻打电话给爸爸。 “……对,找到了,妈在华园那个小饭店里。”他感到啼笑皆非。 案母亲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会为了一点点的事情吵架。 他妈妈甚至拿了一个大行李箱离家出走,以表达她强烈的不满。 而整件事的起源来自于他——他的终身大事。 爸爸属意让他自己选择,不急;妈妈中意大学同窗好友的女儿,希望安排他和她见个面。 他个人是赞同爸爸的作法,毕竟他才二十七岁,确实没什么好急的。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沟通的,一条小钡通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大湖泊,硬生生地把两人隔开。 一个在家里气、一个出去外头气,偏偏家里的那个太过大意,没注意到另一半的举动,待发现时,已经失去对方踪影,这时才来慌乱找妻,不会太迟吗? 他让手下去查各大饭店的住宿客户资料,果然在一间三星级的饭店找到他妈妈。 “你去接她。”易父命令道,口气不好,似乎仍在气头上。 “我去?你自己去才够诚意。” “意见不合就给我闹离家出走,她有种出去,就不要给我回来!” “那你何必要我找她?” 易证暐故意吐槽,那时接获他的电话,他的口气是焦急的,没错吧? 现在找到人了,又给他装高傲?都几岁了,还在玩这种口是心非的游戏? “我、我是怕她有个万一,要是真的出事,警察怀疑我是凶手怎么办?” 还在嘴硬……易证暐摇摇头,笑道:“你想太多了。” “反正你去把她带走,住在那种地方哪有安全可言?”易父找不到理由,遂拿出做父亲的威仪、无理地要求道。 “还说不关心妈,你就是嘴硬!” 他也知道住在外头不安全,尤其又是个女人家。 其实不需要爸命令,有必要时他当然会去接,只是他原以为爸会去,不需他出马。 但现在他推三阻四的,想必是怕面子挂不住吧! “我先把妈接到我这儿住几天,等你们都气消了再说。” 只是,接妈去他那儿住,恐怕又要听她叨念她那个好友的女儿很好、很适合他什么的。 当初,他也是嫌烦,才会搬出来住的,现在让妈来住几天,耳根子又不得清静了。 “哼!”易父闷哼了声,放下了电话。 想来是找到人、放心了,急著挂掉电话暗笑吧?易证暐猜测著。 半晌,他马上按内线电话给秘书,“小朱,你跟我出去一下。” ☆☆☆ “所以你说你又要找工作啦?”钟淑玲一脸佩服。 从认识张褕到现在,她大概换了……嗯,她算算……十几个工作了吧? 真有幸,她是张榆第一个工作时所认识的同事。 但张榆离职一年多了,她还在原公司上班。 “是呀!”张榆丢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那你还吃得下?不赶快去找工作,跑到这里来吃这贵死人的巧克力‘碎片’?” 早上听她说得天花乱坠,她还以为张榆昨天花了五百元,吃到了巧克力“砖”了。 罢走进来一看,她差点儿没吐血晕倒,这不过是让人浅尝的巧克力碎片而已嘛! 而这竟要花五百元……好贵! 好在有免费餐券,不然打死她,她也不来。 “不急啦,我还有一个工作呀!”先吃巧克力,讨好自己再说。 “你喔!这种毛病得改改。我不知道巧克力威力这么大,除了让人变胖之外,还能让人失业,你再这样下去,会死得很难看。”钟淑玲提出警告。 “不会啦,你不觉得人生这样才快乐吗?” “等你哪天没钱吃饭的时候,就不会这样想了。”瞥了张榆一眼,才发现她又是一脸满足的模样,差点没气坏她。 她根本不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嘛! 不过,她却不得不承认张榆说的没错,人生总要找个东西来满足自己,否则,会很乏味的。 张榆是拿巧克力来当解忧药,她呢? 呃,也跟张榆一样好了。 不行!吃巧克力会肥死,她不干! 真不知道张榆怎么能把巧克力当成最重要的调剂品? 那是破坏身材的大敌、大敌呐! 算了,张榆的想法她无法理解。 “淑玲,你在想什么?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见呐?”张榆推推神游的钟淑玲。 “啊,你说什么?没听见,再说一遍。” “我说昨天我舅妈打电话来,要我下下星期天回去,你也一起来呀!我们去采野菜。” 住在观音山附近的舅舅家,菜园里什么都有,带一点新鲜野菜回来炒,有益身体健康。 “回去你舅妈家?那天是什么节日?你舅妈生日喔?” 张榆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节日,反正回去就是了。” 她昨晚翻日历,查到那天是五月十五日,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也想不出是谁做生日。 反正不管了,有回去就好。 “好呀!那我跟你去。”钟淑玲心想,反正没事,就答应了。“那你吃饱了没?”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张榆看了下手表,快六点了,要赶去下一个工作上班。 她收起放在桌上一张独特的小包装纸。 “你干嘛带垃圾走?”钟淑玲注意到她的举动,问道。 “这才不是垃圾。哎,下次再告诉你啦!” 张榆神秘地笑了笑,没说拿这回去干什么,只是暗暗庆幸著自己又多收集了一张。 ☆☆☆ “我骑车送你去上班好了。”出了凯悦饭店,两人走到钟淑玲停机车的地方。 她怕坐公车的张榆会碰上塞车而迟到。 今天她被开除已经够惨了,就怕屋漏偏逢连夜雨呐! “你有两顶安全帽吗?”张榆想了想,问道。 “放心,置物箱还有一顶工人帽,喏!拿去。” 两人戴好安全帽之后,出发上路。 “要怎么走会比较快呀?”钟淑玲边骑边问。 “你在下个红绿灯右转。” “什么?没听到!”刚才的嘲叭声盖过她的声音了。 “下一个红绿灯右转!”张榆拉开嗓门喊道,确定钟淑玲听到后,她在座位上左右张望。 突地,目光不经意地一瞥,瞥到了熟悉的背影。 是他!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赶紧拍著钟淑玲的肩头,说道:“淑玲快、快停车!” “停车?你疯啦!这是马路中间耶!” “我看到他了,送我餐券那个男的。” 他快要走掉了! 不想失去他踪影的她,莫名地焦急著。 她不知道自己见到他之后要干嘛,只知道现在不能让他走掉。 “真的?在哪?” “在那边……” 她伸手指了出去,但就在她看清他的去处之后,瞪大了眼睛。 他、他竟然走进一间“hotel”!? 这不打紧,最惊人的还在后头,他跟一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宾馆。 那个男人她见过,就是昨天进去会场苞他交谈的人。 原来他不是他的秘书,而、而是…… 两个身材相仿、外貌一样出众的男人,一起进出宾馆,这、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除了他们是“圈内人”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别的。 太教人讶异了! 她像被雷劈打到一般,被震住在原地,脑子、身体皆无力动弹。 这么好心而且外型出众的男人,居然是个同性恋? 她并非看不起他,或者是反对同性之爱。只是她本来还抱持著一丝幻想,幻想著能与他有段不同的…… 没想到他爱的是男人!而且看起来伴侣还挺固定的。 那么,她不就没有机会了? 也是啦!她随即安慰自己,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普通的、平凡的爱情,怎么配得上他呢? 他如此不凡,想必欣赏的眼光和角度都异于常人,随便一个女生怎人得了他的眼?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惊世的爱…… “……小榆,到底在哪里啦?” 钟淑玲趁著绿灯,将车子骑到靠近红砖道那里停下来,然后转头问张榆,谁知刚才催得紧的人,现在反而不说话了。 “没啦!我看错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无力。 那梦幻破灭之后的心情,很复杂。 糟!她又想吃巧克力了。 “喂喂喂……”钟淑玲不满地喊道:“你是猪头啊!真服了你。” “好啦,别骂了。我快要迟到了,快点载我去。”她强打起精神说道,却暗自想著:如果刚才没坐上淑玲的车,像平常一样坐公车的话,也许,就不会让她看到这一幕了。 她的心情有点乱,不知道为了什么。 第三章 几天后—— “小姐,请给我你的餐券。” “啊?喔!” 神游的张榆回过神,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地又来到了凯悦饭店的顶楼。 将一张餐券递给了服务生,她走进会场。 但这次她没有走向排满巧克力的餐桌,只是迳自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 能吸引住她目光的已经不是巧克力了,自从那天看到那两个男人走进宾馆之后,她就变得有点心不在焉。 一颗心彷佛被什么东西击碎了,痛痛的、酸酸的,很不舒服。 起初,她猜想那是由于自己的世界太小、视野不够宽阔,所以没办法适应一个各种条件都很优秀的男生,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可是后来,她用尽所有的方式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但心口却还是疼痛不已时,她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若是她的朋友之中,有只爱同性的人,她的心不会痛吧? 若是她发现朋友和朋友上宾馆,心里也不会有酸酸的感觉吧? 而她和那个男人只是有一面之缘,照理说不会有这种感觉才对! 她应该像正常人一样,顶多、顶多就是日后再见到他时,用怪怪的眼神看他一眼…… 但既然他们不可能会再见面,她也用不著用怪怪的眼神看著他…… 唉!为什么她的心思全绕在他身上打转? 想了几天,她仍旧没有答案,却患了一个心不在焉的疾病。就是这种伤神的毛病,害她这几天都没有去找工作,而第二份工作也在她的失魂落魄下,丢了,更让她莫名其妙地跑到这里来。 “嗨!” 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际,一声熟悉的招呼声传来。 她抬头,看见烦恼里的他,正在对著她笑—— “你、你是真的吧?”她不小心把脑子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什么真的假的?你不是来吃巧克力的吗?” 易证暐才由高雄飞回到台北,一下飞机就想到这里,于是要助理排开行程,让他空出一个小时来这里吃吃巧克力。 他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她。 “我?呃、是呀!”如果他是假的,他就不会跟她对话了。张榆暗骂自己。 “对了,我要谢谢你送我餐券,上回你走得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 “哦,那个啊!我不是说那只是公关券,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不以为意。 “但就算是公关券,我、我们只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就收你这么大礼……” 他抿著嘴微笑,弯身站起。“不用客气,那我不打扰你‘沉思’了,再见!” “等、等一下!”张榆赶紧站起来。 “有事?”他停下脚步。 “那、那个包装纸可以给我吗?” 看著他挑起一边眉,张榆在心里暗叫:噢,老天,她又做了件蠢事。 “包装纸?”他看著原是包裹著瑞士榛果巧克力的彩色包装纸。“你在收集这个?” “对。”她缓慢地点头。 那类似孩子的收集举动,教她不自在地臊红了脸颊。 “好呀!给你。”他递给她。 忆及刚才取用的时候,这已是最后一颗了,所以就算她要再多的包装纸,也没有了,她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跟他要的吧?他猜想。 “谢谢。” 易证暐朝她礼貌性的一笑,随即走开。 他那有礼却又疏离的举止,更加深了张榆的推论——他果然是个同性恋,只爱男人不爱女人!要不,他应该会跟她聊久一点的呀! 还有还有呐!男生爱吃巧克力的不多,可他高大又强悍的气息,又不像是扮演女的那一方。 同性之中,他是“攻”还是“受”呢? 啊——不管是哪一方,都好可惜…… 张褕在心里为他哀叹,同时,眉头也深锁著。 ☆☆☆ 将车子驶进大门口,易证暐才刚走下车,易母便从家里走出来迎接他。 “证暐,你回来了!” “妈。”打过招呼,他率先走进家门。 “你每天都这么忙吗?这个家三天两头都没有主人在,你不怕给人搬走?” 易母的意思是——他该找个女主人了。再说白话一点,就是他该娶了。 “不怕。只是睡觉的地方,没什么重要。” 他公事繁忙,在公司常常一待,就到了凌晨,这里除了床铺和浴室对他是重要的外,其他设备形同虚设,全派不上用场。 再说,他也不笨,听得出母亲的意思,不想多话,省得掉进陷阱里。 “话不是这样说呀!一个家呀,没有女主人是不行的……”暗示不成,易母挑明说了。 “妈,你什么时候回去?爸都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你想用离家出走来吓他这招不管用了。”他马上打断了她。 “哼,那个老头子,我不想理他。”提到老公,她又一肚子火。 不跟她同一阵线说服证暐跟诗诗见个面就算了,知道她离家出走到这里来,还不亲自来接她,摆明了不给她台阶下。 她的意思是不回去喽? 他难得觉得头疼。这回是因为父母之间的战争,牵扯到他就算了,偏偏她不走,还天天念他,她不嫌烦,他可听烦了。 “你要的不过就是爸来接你,你口气不软化点,他怎么会来?” 听儿子道出她心里的想法,她有点拉不下脸。“谁要他来接呀!脚长在我身上,要回去我自己会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他再问一次,准备打电话通知爸。 “怎么?你不让妈住在这里?既然这样,那天你就不要来接我呀!我住得好好的,是你要我过来你这里住的耶!”易母气呼呼的。 “我不是不让你住,是怕你想爸!你不要再嘴硬了,气一个多礼拜了,够久了,爸也一定有在检讨。” “你少骗我了,你爸那种人会检讨?天要下红雨了!” “不然这样,我星期天开车送你回去,看爸是不是真在检讨。” “你要载我回去?”易母脑筋一动。 “是呀!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很想念梅格做的菜。”他故意扯进他们家佣人。 “好啊,原来你只是要吃梅格做的菜!”易母嘴里虽这样说,但心里却打算安排让诗诗那天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你说是就是喽!”随便他妈怎么想,只要两个麻烦的老人家和好就好。 “好,我丑话先说在前面,要是你爸不跟我道歉,我还是会离家出走的。”这样说,他就非得留在那儿不可了,易母狡猾地想。 “知道了。”易证暐随口回应。 明天得跟小朱约个时间,要他拨他手机,说是有重要的公事要他回去处理,让他“金蝉月兑壳”。 看似简单的一件事,两个人却都各怀心思。 ☆☆☆ 星期天一大早,张榆就跑到钟淑玲家敲门。 看到钟淑玲提了一个超大型环保袋走出来,她倒退三步,“你是准备要摘多少啊?拿这么大的袋子!” “难得吃到那么新鲜的东西,我不多摘一点怎么行?我又不像你,光吃巧克力就会饱。” “好啦,随便你!到时提不动可别叫我帮忙。”张榆事先声明道。 “你不帮忙怎么行?你都没感觉到自己最近发福了吗?再不运动,你真的要变成粉红猪,而不是鱼了。”钟淑玲的视线望向她的小肮。 张榆发现她鄙夷的目光,连忙遮住肚子,嚷道:“耶,不给你看!” “谁想看啊?我是叫你节制点,吃这么多巧克力,唉……”她夸张地叹气摇头。 听钟淑玲一讲,她不是不会紧张,昨晚她站上体重计,唉!又胖了三公斤,手臂上的掰掰肉都跑出来了,肚子也凸了点。 不过,那是因为有免费的巧克力可以吃,她才会变成这样的,而且后面几天,她也没去了…… 说也奇怪,她这次心情不好,还不曾想过要吃巧克力来解救自己哩! 若说她心情其实没有想像中的差,所以才不想吃,又不像,因为胸口闷闷的,似乎只要一个刺激,便会大哭出声,都到了这副德性,还不叫心情差吗? 反覆思索,她没有答案。 突地,肩膀传来痛意—— “你还在神游?快走了啦!”钟淑玲用力地往她肩上一拍,好像她不会痛似的。 “不急啦!我们可以在舅舅家吃完饭再去挖竹笋。”张榆呆道,还真以为自己是回去摘菜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张榆终于来到舅舅家。 “舅,我回来了。”张榆大喊。 “小榆?你怎么回来了?”张榆的舅舅见到她,当场愣住。 “不是舅妈打电话叫我回来的吗?我还带淑玲回来摘菜。”打招呼之余,她还把头探进厨房。舅妈一定正在准备鸡啊鸭的给她补一补。 “摘菜?丫你舅妈不是跟你说好要在土鸡园吃饭吗?” “啥?还去餐厅请喔!哈……这么客气干嘛?我又不是外人,回来还请我……” “什么请你?你是听到哪里去了?你舅妈给你办了一场相亲宴,她不是有打电话跟你说吗?” “相亲宴?”她和钟淑玲同时大叫。 “可不是,你不是跟你舅妈说好吗?你舅妈听到你这么懂事,还一直夸你哩! “你统统都忘记喽?” “呃……”张榆陪笑,不敢直说自己不是统统给它忘记,是根本没把那通电话当一回事…… “你舅妈去弄头发啦,说等一下直接跟介绍人去餐厅,你现在赶快搭下一班公车去街上啦!” 土鸡园是一间土鸡餐厅,位在街上,可能因为对方是这附近的人,他们才会约在那里见面。 “噗!回来摘菜?”钟淑玲笑了出来,真是大乌龙。 张榆却是脸色一变。这下该如何是好? “你还不赶快去跟你舅妈会合,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不太好,快去快去。”舅舅催著她。 “淑玲……”她哀怨地看著钟淑玲,求救的讯号频频发射。 “你去相亲啦!竹笋、高山菜,我跟舅舅去采就行了。”钟淑玲一点儿要救她的意都没有。 真是误交损友! 在舅舅和钟淑玲的目送之下,张榆只好再走出门,赶赴舅妈替她办的相亲宴。 这回她得记取教训,下次舅妈打电话来,别再想巧克力了。 ☆☆☆ 妈的意图够明显了。 易证暐看著母亲笑得开怀,和李诗诗亲昵得就如同一对母女。 李诗诗有著经过“修饰”的眉型与鼻子,下巴似乎也有去垫过,他不知道原来的她长得有多糟,不过他还是觉得自然就是美。 一条豹纹图案的丝巾围绕在她的颈上,有点儿在宣告她女王般的气势,不过却无法令他赞同。 她娇细的嗓音,让人觉得她比实际年纪小了许多岁,但他不会因此而觉得她稚女敕,反而有股做作的感觉。 假假假,她全身都是假的……比虚拟情人还不真实。 “呵……诗诗你可真会说话,我哪有比上星期年轻?皱纹明明就多了好几条。” 易母突然笑出声。 “伯母,我是说真的。上回我送给你的x盐胶原蛋白保养品,你用完了吗?那瓶大家都说很好呢……” 闻言,易证暐不悦地蹙起眉,妈该不会为了几瓶胶原蛋白就被收买了吧? 他紧抿著嘴,抬眸与爸对望了一眼,他那无声的叹息表情,他收到了。 陪父母吃一顿饭本是天经地义,不过当妈坚持爸要摆酒向她赔罪,否则不原谅他,而且硬要到这里来吃什么土鸡时,他心里便有谱了。 他还找不到机会通知小朱,他们已经换地方时,妈妈便已拉著他们坐上轿车,直奔观音山的这家餐厅。 据他所知,这里不但有山产,还有温泉……妈安排这个地方,居心可议。 “你们看看诗诗多贴心啊!” 易母像只麻雀吱喳个不停,她兴奋地抬头看著易证暐,使个眼色要他主动点。 他只冷睨了李诗诗一眼,用行动说明他没兴趣。 易母见气氛有点带不起来,遂夹肉给李诗诗,并陪笑道:“诗诗来,这里的土鸡又肥又好吃,你多吃一点。” 易证暐像是忍耐已久般,突地站起,语调礼貌却也冰冷的说道:“你们慢用,我到外头透透气。” “证暐,你……”易母只能瞠圆了眼,目送著他走向餐厅外头。 “搞什么?你不会阻止他吗?”易母迁怒给易父。 “你都阻止不了,我阻止得了吗?”易父啐道。 “你怎么做人家爸爸的?” “伯母,别生气了。来,吃菜!” 尽避她心里对易证暐的态度也很火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在易母面前,她仍是那个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 “你看看诗诗这么懂事,真不知道他在不满意什么?”易母只敢在背地里数落。 易父当然知道儿子在想些什么,但他没吭声,埋头吃著白斩鸡,不是说这里的土鸡又肥又奸吃吗?他肉多吃、话少讲。 易母见自己说话没人理,遂气闷地靠在椅背上,再丰盛的大餐也吞不下。 “伯母,你看证暐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李诗诗刻意停顿,故作出没有把握的模样。 “没的事,你们还没有真正相处过,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易母安慰她,暗自想著下回要用什么方法让两人多点相处机会。 “真的吗?可是我看他……” “不会不会,你不要想太多,伯母对你有信心!来,吃鸡……”她又夹了一块肥鸡肉给她。 “谢谢伯母。”李诗诗纵然一脸嫌恶,还是面带笑容的接过。 哼,若不是为了让他爱上她,她干嘛要冒著身材被破坏的危险,吃进一堆肥肉啊?她暗自忖著,等会儿要去厕所催吐。 第四章 步出餐厅,易证暐燃起一根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著。 他浑然不理会自己抛下他们跑出来的举动,会引来什么样的联想还是数落,反正相亲本来就违反他的意愿,他向来只依自己的想法行事,谁也无法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 他以为妈是懂他的,没想到,她还是一意孤行,硬是想把李诗诗和他凑成一对。 他对李诗诗没有感觉,就算是亲生母亲,照样控制不了他。 他丢掉烟蒂,拨了通电话给小朱。 “喂!是我……我现在在观音山的土鸡园,你马上过来……好,我知道了。一个小时后大门口见。” 他挂了电话,在附近来回走走看看。 唉!既然还得等小朱一个小时,那他先去泡个药草浴,回头再和小朱会合…… 他边付著边旋过身,但一记突来的冲撞,让他停住脚步。 “啊——”来人大叫一声,“咦?是你!真的是你!” 张榆一脸惊奇地望著他。刚才她在餐厅里看到相似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了,追出来一看,真的是他。 “怎么是你?”易证暐认出了她,不过,都见面奸几次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他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相遇的巧合。 “好巧喔!在这里也可以遇到你。”张榆兴奋地说,一扫被逼来相亲的郁卒。 “你来这里用餐?”易证暐不似她这么热络,平静的脸庞教人看不出他的心中所想。 “嗯!”张榆吐了吐舌,模样无奈却又不失可爱。“其实我是被我舅妈拉过来相亲的。” “相亲?”又是一个巧合。 “对呀!没想到相亲这么无聊,只能乖乖的坐著,双手放在膝盖上,视线放在手上,嘴巴不停的嗯呀啊的,眼前的白斩鸡、凉拌山猪皮这么好吃,却只能看不能动,唉,可惜啊!”张榆大叹,不由自主地将心里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你是这里人?” “算是啦!对了,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迟钝地发觉自己正在对他发牢骚,她又吐出了舌,很稚气的动作却教人无法讨厌。 敝了!同样是稚气的举动,他却不会讨厌她……他暗付著心里异样的感受。 “我?我跟你一样。”他冷冷地说,视线飘向餐厅内。 “跟我一样?吃鸡吗?”她的目的是想吃鸡,没有吃到,当然万般遗憾。 “是相亲。”他纠正。 “相亲!?”她惊呼。 他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相亲吧! 他英俊的脸庞、修长伟岸的体格和酷酷的气质,都有当明星的本钱,而且还出手阔气、大方,只要是有长脑子的女人,都会想要抓住他这种长得帅又有点钱的男人。 若是他真要结婚的话,一定有一卡车的女人任他挑,相信不做正妻,也多得是女人愿意做他的地下情人。 突然,她想到一点——他……他不是只爱男生不爱女生吗? 所以就算他相亲,也没有意义呀! “跟你一样,不是自愿的。” 她的表情很奇怪!易证暐直视著她,发觉到她并没有化妆。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是素著一张脸,干干净净的、不加任何修饰和遮掩,和里头的那个女人大相迳庭。 他还注意到她一身衬衫、牛仔裤,似乎并不在意此刻的衣著会给对方的印象如何。 嗯,还是自然点好。 她清新的气息让他的体内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你说你不是自愿的!?被逼的?怎么可能?”她实话实说,才不相信他是个能被掌握的人。 “你怎么能这样肯定?” 他被她挑起兴趣了。他们不过才见过几次面,她如何能这么肯定? “很简单啊!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被掌控的人,你是掌控别人的人。” 他露出一抹笑,满意她的答案。 “怎么样?我是不是没说错?”张榆见他不语,问道。 “平常是这样没错,不过今天牵扯到我的母亲大人,所以例外。” “母亲大人?哦,我懂了,” 他一定是不想让他妈妈知道他是个同xx吧?她不想说出那三个字,那会让她内心萌生一股难受的感觉。 难怪他会觉得很为难……禁忌之爱的无奈,真教人鼻酸。 张榆的同情心泛滥,一脸怜惜地望著他,心里亦为他难过。 “你一定很为这件事头痛吧!其实现在的父母都很开明,你或许可以试著跟你妈妈谈一谈。”她像是恋爱专家般的开导他。 “你如何知道我们没谈过?”易证暐反问。 “啥?谈过了!?那情况还是没有改变吗?” 她没想到他这么敢,他就不怕把事情真相告诉他妈妈,他妈听了会心脏病发吗? 张榆不由得佩服他的勇敢与对爱情的执著。 “有改变我还会在这里吗?” 她为什么用这种带著同情的眼光看他?易证暐觉得奇怪,不过任凭他再聪明,都不会发现两人在鸡同鸭讲。 “说的也是喔!” 也对,想必他妈妈是想力挽狂澜,替他找个妻子来改变他的性向。 他被强迫去改变已经很可怜了,还必须抛弃所爱…… 唉!她自顾自的摇摇头,浑然未觉这根本不关她的事。 “你还没有想到什么解决的方法吗?” “方法?嗯哼,我想不需要。” “可是这样会很伤你妈妈的心耶。” “我的事情其实不需要她费心,时候到了我自然就会结婚,而且对象必须是我选的。” 他的态度依然强硬,但是却不曾注意到自己对她透露了太多私事。 “哦。”张榆点头,他说的时候到了,应该只是一种推托之词吧? 除非他要做个不孝子,不管父母的感受,否则,那一天永远不会到。 张榆偷偷地打量著他,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不管父母的人。 “你不用再进去吗?” 他看到里头有人朝著这里招手,似乎要引起她的注意,可她并未注意到。 “啊?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她突地叫了一声,显然刚才他的话没入她的耳。 “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喔,这个办法可以让我们两个都免于再次相亲。” 她笑脸盈盈,惊喜覆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焕发出一种迷人的光彩。 他盯著她的脸,痴怔了片刻。 “我们假扮情人就好了嘛!你说这样是不是很两全其美?” 假扮情人!? 易证暐的面色陡地一变,他们称不上认识,她就敢提这种主意?难道她不怕他是坏人吗? “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见他久久都不吭一声,张榆再问。 她真是聪明,想出这种完美的法子。一来,他妈妈会以为他已经转性,可以放下心头重担;二来,他又可以继续跟爱人在一起;三来,她也可以躲过舅妈替她安排的相亲;四来,她可以跟他做朋友…… “怎么假扮?我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叫张榆,不是吃的章鱼,是弓长张,榆树的榆。你呢?”这还不简单! “易证暐。” “易、证、暐!你是说,你是那个宏伟企业从不公开露面的神秘总裁!?” 天呐!当各家媒体还在想尽办法得知他的长相时,她居然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而且不只一次!? “是。”他应道。 哇!张榆瞠大双眼,顿时愣在当场—— ☆☆☆ “小榆!你要在这里透气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进去!”唐霏珍一推开餐厅的大门便嚷道。 “舅妈!”张榆回过神来,她还没有从他是神秘总裁的惊讶里回神。 “你赶快跟我进去,菜都要凉啦!你可是主……呃,他是你朋友?”她注意到张榆旁边站了一个男人。 “这位就是你的舅妈?”他问。 “嗯!”张榆点点头。 “你好,我是小榆的男朋友,我叫易证暐。” 男朋友?唐霏珍一脸吃惊,她怎么没听小榆说过? 等等——他、他们不是还没有讲好细节吗?他怎么就这样假扮起来了呀? 张榆再度被他“惊到”。 “你、你……你跟小榆认识多久了?怎么我都不知道?”唐霏珍责难的目光望向张榆。 她一脸无辜,怎么知道他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而且演技奇佳,可以去做演员了。 “我们才在一起几个月!”他马上回答,“小榆一定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小榆,你说是不是?” 易证暐环住张榆的肩头,两人的身影偎靠著,一副幸福模样。 “是、是呀!”张榆呆愣地说道,两颊微微发热。 “这样啊!”唐霏珍点头,完全相信他的话。 她的烦恼是现在该怎么进去跟对方说?都怪她当初没问清楚,原来侄女已经有男朋友了。 “难怪你要跑出来。”唐霏弄清楚后,责难地扫了一眼张榆,再看向易证暐。 他俊逸的样貌很有“妈妈缘”,而且跟他们家的小榆配起来也嘟嘟好! 既然小榆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就不必她操心了。 “对了,你是来这里接小榆的吧?那你们……啊!你们有要去哪吗?等会儿到家里泡茶,如何?” 到时,她再好好盘问他们。唐霏珍在心中打算著。 “不,舅妈,他很——” 张榆忙字还没有说出口,唐霏珍便打断了她,凑近她的耳畔道:“我现在进去给你收尾巴,你负责把人给我带回去,知道吗?” “知道了。”舅妈一柔一刚的手法,让张榆无力招架,只得先答应再说了。 “知道就好,那等一下见喽!”离去之前,唐霏珍不忘笑笑的提醒。 “呃,你刚才这样说,我舅妈会当真耶!”看到舅妈进去后,张榆立刻对易证暐说道。 “这个假扮情人的建议,不是你提的吗?”他反问,鹰隼般的眼神紧锁著她。 不过,她的瞳眸太过清澈、无邪,他感受不出她的危险,她不像是要利用他或是在耍心机。 那么,提了这个建议,究竟有什么意图? “我是这么建议的没错呀!可是你看起来不太赞成,而且我们都还没有说好要怎么扮,你就扮起来了。”她是被他的绝佳临场反应给吓到了。 “才这样你就招架不住,等一下要怎么过我爸妈那关?”他只是做个测试,想不到她的反应如此出乎意料。 “你的意思是赞成我的想法?” “有何不可?”他耸肩,一副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真的!?”当一个堂堂跨国企业总裁的情人,天呐!压力有点大。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她一听说他是易证暐时,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现在她有些后悔刚刚自己所提的提议。他妈妈会不会像电视上演的有钱妇人一样,刁难她的身家、刁难她的长相和身材呀?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不是在自讨苦吃? “你现在就算反悔也来不及了,你舅妈要我跟你一起回去泡茶。”他彷佛看穿她的想法般,刻意提醒她。 “不,我舅妈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不去没关系的。” “如果我不想去,谁也逼不了我。所以,你不必替我紧张。” “你的意思是……”她被他弄糊涂了。 “我会去。”他突然凑近她的脸,用一种压迫的语调说道:“既然我们要做情人,总要有个开始吧?” “什么?”她屏息,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 他没回应她,却一手揽著她的腰,将她带往怀中,俯身压住她的唇。 “啊——唔!”她的小嘴被他覆住,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他便加深这个吻。 “你、你们好恩爱呀!” 唐霏珍略带尖锐的声音闯入张榆的脑际。她一震,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作戏。 霎时,体内明显的失落感漾了开来。 她抬眸与他相望,发现他眼里的平静,这也说明了他的内心平静无波,跟他相比,她的反应好像太大了…… “你们继续,别管我。”唐霏珍见自己打断他们的恩爱,著实不好意思。 “舅妈,我们一起回去吧!”经过刚才那一吻,她感到有些尴尬。 “你给他载回去就行了。我先回去跟你舅舅说这个好消息,顺便准备东西!证、证暐是吧?等下要绕进来坐喔!”唐霏珍再度邀请,看见他点头之后,才满意地离开。 “舅……”张榆急著想唤住舅妈,但她走的很快,像是在赶什么一般。她凝视著舅妈的背影,不太愿意转身过去面对易证暐。 “你怎么不看我?”向来不容许被漠视的易证暐,不悦的向背对著他的张榆道。 “我才没有!”张榆转过头来看他。 “你有!如果我们要假扮情人的话,你最好习惯这些动作。”易证暐说的像公事公办般,无关乎任何情感。 他有必要说的那么无情吗?“我知道了。”张榆闷闷地说。 “那你做好准备了吗?”他问。 “准备什么?”他不会又要吻她吧? 她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不是她讨厌他的吻,而是他的吻里没有带任何的感情,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而且她无法了解,为什么他可以不带任何情感的跟另一个女人亲吻?没有感情,怎么亲得下去? 当然,易证暐不可能给她解答,因为他要做的事并非拥吻她,而是—— “我要带你去见我爸妈了。”他宣布答案,“准备好了没?” 张榆又是一呆,当然——还没! 不容许她的拒绝,易证暐的大手蛮横的往她的腰肢一揽,“走吧!” 喂喂喂,等一下啦! 张榆在心底大叫,身子却被他霸道的带往餐厅—— 第五章 易证暐带著张榆,走到他父母面前。 “爸、妈,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张榆。” “章鱼!?”易母惊讶地抬头,原以为会看到一个令人惊艳的女人,没想到会是个素著一张脸、留著清汤挂面头的女孩,而且一看就知道她并不注重打扮。 “弓长张的张,榆树的榆!”易证暐倒是介绍得很顺口,“小榆,我爸妈,还有……这是送我妈胶原蛋白的李诗诗小姐。” 听完介绍,李诗诗是一脸错愕。 “伯父、伯母、李小姐,你们好。”张褕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赶紧问好。 她害怕自己一个出错,会坏了他的事。但她很快地安抚自己,主意是她提的,她应该要尽力而为才是。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心虚的,双颊泛起绋红,尽职地假扮起他的女朋友。 “证暐,你不是在骗妈吧?”易母仍处在惊愕之中。这会不会是儿子故意去哪里找来骗她的? “我骗你做什么?我不是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我对她没兴趣。”易证暐拉著张榆坐下,不过,张榆是被他按在他大腿上坐著。 易父聪明的不发一言,作壁上观。 “易……”张榆想抗议,但见他投来的警告目光,她很快便把话收了回去。 “什么?”易母一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不给诗诗面子,当著她的面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伯母……”李诗诗一脸难堪,亲眼见到易证暐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又亲耳听见他说对她没兴趣,试问,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她气极了,但却隐忍著不发,因为她要易母为她作主。 “证暐!”易母责难地看著他。 “我说的是实话!”易证暐冷著声说完,接著抬起张榆的下巴,让她直视著自己,“我要的人是小榆。” 他深情款款的宣告惊吓了在场的人。 张榆更是被他眼里的认真给吓到,当那双深邃的黑瞳全神贯注的看著她时,她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他说的好认真、好深情,好像全世界的女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心里和脑里,只有她一个一般。 哦,是了,全世界的女人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因为他在意的是男人!这个残酷的事实,令她、心碎…… “伯父、伯母,我先走了。”李诗诗拿起皮包作势要走。 “诗诗,等一等!”易母飞快地拉住她的手,“我先问清楚再说。” “伯母,事情已成定局,你还问什么呢?”她幽怨地看了易证暐一眼,顺道记住了这个坏她好事的女人的长相。 这个女的不但长得不怎么样,还肥嘟嘟的。她的身材、脸蛋都不如她,她就不相信他们能够好多久! 相信她只要扮演明事理的角色,那伯母对她的印象就会更好,她的机会也就愈大。 “伯母……谢谢你这么维护我,现在这种情况……你知道的,我很难堪。”她委屈的咬著下唇,摆出一副惹人怜的模样,然后缓缓拉开易母的手,带著落寞的神情离去。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易母的声音飘进李诗诗的耳朵,她背对著他们,嘴角勾了起来。 以退为进,可是古人教的哪!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带小榆来见你们而已。”易证暐睐了李诗诗的背影,方才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并非如她表面的这么简单,妈是被她骗了。 他日后得防著她一点,他暗付。 “你真的是证暐的女朋友?”易母不相信,再问了一次。 “呃,是……”张榆扭扭身子,这回,易证暐让她离开他的大腿,改坐在他的身则。 “你跟证暐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家住哪里?爸爸是哪个企业董事长?学历呢?现在在做什么?”易母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就是要张榆招架不住。 “我……”要她怎么回答呀?她无声地看向易证暐,寻求他的帮忙。 “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重要的是我要她!”易证暐又说了一次他“要”吔,而不是“爱”她。 “我当然要问清楚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看上你的家产!”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易母还无法接受。 “你这么说不对喔!你说张小姐是看上证暐的家产,那你怎么知道李小姐不是也看上这一点?” 易父终于出声,妻子这么尖锐,他听不下去了。 “诗诗诗家里多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老头又想跟我吵架是不是?”易母转头瞪了丈夫一眼。 “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我什么时候看表面啦!如果我是看表面的话,她这么圆,第一个就不合格。” “比起李诗诗,小榆自然多了。”易证暐实话实说。 但这话听在张榆耳里,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作戏? “我到现在都没嫌她怎样,还说我只是看表面!”易母义愤填膺的道。 “你就是这么肤浅,李小姐心里想什么,你确定你真的知道?看她说话的样子,眼睛飘来飘去,就有问题!” 易父好歹也在商场上打滚多年,对李家的行事作风时有耳闻,他就是不喜欢他们一家不光明磊落的手段。 “你根本是偏见!” “你、你们都不要吵了。”张榆抖著声,第一次见面就碰到他们吵架,而且争论的起源还是来自于她,她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易证暐,我……”“我不想演了”这五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易证暐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一般,立刻截断了她。 “小榆,吓到你了?” “我……”不是不是,她的头猛摇。 易证暐却执意匆略掉这个讯息。“我妈只是还不能接受我有女朋友的事实而已。我也知道你不是为了我的钱。爸、妈,如果你们要继续吵的话,恕我们不奉陪了。” 话落,他拉起她作势要走。 “等一下。”易母叫住他。事情都还没问清楚,怎么可以让他走! 她一对眸子仔细地打量著张榆,平心而论,眼前的女孩长相虽是普通了点,但还看得过去,就是穿著、打扮差了点。 “伯母……”张榆被她盯得背脊发凉。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想来,她不是名门之女了。 “我父母都不在了。” 易证暐的脸色一变,但没出声。 “哦!那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我……我刚刚辞职。” “辞职?你现在失业?”易母突地敏感了起来。 她会不会以为赖上证暐之后,就可以不必做事了? 她原本是想,没家世不要紧,最要紧的是肯吃苦耐劳,但她现在失业,时机未免太过巧合……易母不禁将她想成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小麻雀。 “是我要她把工作辞掉的。”易证暐替她解危,他深知母亲在怀疑什么。 “我们见面的时间已经够短了,所以我要她辞职到我公司上班。”他编了一个理由。 易母怀疑的看著,她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因为爱上某个人,而做出这么大的改变。他从来就是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因私人感情而改变一些现有的规定。 可他言之凿凿,神情又是那么认真,让她不是那么肯定了…… “证暐这么做也没错,你也知道他有多忙,如果他们能在公司见面,再好也不过了。”易父帮腔道,谁都看得出来,他比较喜欢张榆。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易母松口,心里却打定主意,要抽空到公司去走走,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你问完了,那我们要走了。”他看到小朱的车正转进餐厅前的停车场。 “你要回去了?”易父问道,从进来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哩! “嗯,车子留给你们。” “等一等,你要怎么回去?”易母问。 “小朱来了。”易证暐指著外头,离去前不忘丢下警告,“下次别再安排什么相亲,我已经有小榆了,你们不要再没事找事。小榆,走了。” 张榆听到他这么跟他妈妈讲话,骇得倒抽了口气,可他又拉著她,她只好急道:“伯父、伯母,再见。” “你说什么话?你如果早点跟我说的话,会这样吗?”易母嚷道,觉得自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好啦,人都走远了,念什么念?吃菜!”易父夹了一口菜,堵住了妻子的嘴巴。 易母纵然有怒想发,也得先将菜咽下去。 “证暐有自己的想法,你愈干涉,他愈反抗。”易父趁她嚼菜没空说话时说道,“我们自己管好自己就好。老婆,我在这里跟你赔罪,你不要生气!等一下我们进去泡温泉,你帮我刷背呀!” “休想!”她嘴里啐骂著,但她的脸却是不争气地红了。 ☆☆☆ “他是小朱,我的私人秘书!”易证暐简单介绍。 “我见过他。”张榆朝他说道,然后才转向小朱,跟他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张榆,叫我小榆就行了。” 小朱只是点个头,就站在后座的门旁,等候他们上车。 “上车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易证暐看著张榆上车后,自己则坐到前座。 车子在行驶,车厢内的气氛却是一片宁静。 易证暐从坐进车内之后便不发一语,驾驶座上的小朱则是专注著前面的路况。 张榆乖乖地坐在后面,盯看著前头那对情侣。 他们互不说话,是因为她吗?她的出现让小朱先生不安吗? 其实,他可以不必这么担心的。她和易证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碰巧在这个餐厅里相遇。 不过,她听说同志的嫉妒心是很强烈的,比起一般男女,他们的嫉妒带有些毁灭…… 啊——糟糕!她该不会被杀掉吧?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赶快解释给小朱听,免得他真的因为和易证暐闹脾气,而想东想西,到时候…… 她才刚要出声,易证暐却早一步问她话:“你舅舅家在哪里?” “啊!”张榆吓了一跳,直说:“不必、不必,你不用送我回家,我自己坐公车回去就行了。” 送她回去,不就让小朱知道她家在哪里,到时他起肖,杀光她全家,那不是更惨?张榆一想到后果,整个人就开始紧张。 “我答应过你舅妈,何况你刚刚帮了我,送你回去也是应该的。” 哦,他这句话是说给爱人小朱听的吧! 张榆点头,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可她还是不能冒这个险,她谨慎的说:“真的不必啦,我还想到街上逛一下再回去。” “好吧!你要在哪里下车?”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张榆鼓起勇气,又偷觑了一眼小朱。 “说呀!” “呃,我是要跟小朱先生说啦!” “我!?”被点到名的小朱,感到讶然。 “对,就是你!呃,其实我跟他没什么的,你不要误会喔!” 她此言一出,前座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 小朱是觉得莫名其妙,易证暐则是不知她为何要解释。 “这是你我之间的协议而已,你不必特别跟小朱提吧?”易证暐不悦的道。 “当然要,小朱是你的……嗯,伙伴,他当然要清楚才行!对了,我叫你小朱可以吧!” “嗯。”小朱点点头。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是‘好’朋友了喔?好朋友就应该要坦承的,对吧?” 张榆顿了下,用了比较妥当的形容词。“我刚刚说我与他的关系,你能理解吗?” 她想,他们应该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了替他们留点尊严,她最好还是小心说话。 而且他们现在似乎在冷战,易证暐可能是在赌气,所以懒得跟小朱解释,但她不能让他们的感情因此恶化下去,她有帮忙到底的责任。 易证暐却是误会了,认为她芳心暗动,看上小朱,为免小朱误会他们,才特别强调。不知怎地,他体内有股莫名的怒气上升。 “小朱,你能明白吗?”张榆追问,急切的样子,更加深了易证暐的怀疑。 “我明白了。”小朱虽然觉得奇怪,可仍有礼地点头回答。 “你明白了,那你不能跟他吵架喔。”她不放心地交代。 谁敢跟总裁吵架啊?除非他不要工作了。所以小朱一直点著头,保证这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张榆自认抚平了小朱的情绪,压在胸口上的大石也重重地落下。 看她强调再强调,易证暐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一见到小朱就对他有好感,见到他却显得有点距离。怎么,他有那么差吗?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小朱,你在前面那个公车站脾边让我下车。” 他们刚和好,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纵然她想和易证哗在一起,但她还是得把空间还给他们。 饼了一会儿,小朱停车让张榆下车。 “等等!”她下车的时候,易证暐沉稳的嗓音传来。“这几天你准备准备,记得到我公司来上班。” 他相信他妈一定会去查勤的,所以他得事先安排。 “哦!那你公司在……”张榆问著。 “这是我的名片,准备好了就来找我。”易证暐递给她一张名片。 “好。”她接过,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赶紧交代道:“记得喔,不要吵架,我们真的没关系的。” “开车!”易证暐下令道,实在不愿看到她一脸怕小朱生气的模样。 “那易证暐,你也不可以跟小朱吵……”张榆急嚷,不过车子已经开走了。 不知道他们的冷战会到何时才解除? 算了,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等她去上班后,小朱就会明白,他们真的、真的没有关系…… ☆☆☆ “你安排一下,把佩文调到其他部门,让小榆过来接这个位置。”快回到公司的时候,易证暐对小朱说道。 张佩文是他专属秘书室里的总机小姐,将她调走换上小榆,并不会有太大影响,所以他才会这么安排。 将她安排在自己身边,一来不会影响公司体制运作,二来可应付母亲的随时查勤,两全其美。 “总裁真的要让张小姐到公司来上班?”小朱大胆的问道。 总裁不曾把身边的人安插进公司,这次会破例,代表了什么? 是对她有特别的感情,还是…… 不管是什么,但有一件事情是他能够确定的,那就是总裁很注意她。 “只是做总机而已,无关紧要。”他说得轻松,实则知道小朱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以前都没有这个例子,是不是请总裁再衡量?” 她又没有经过重重的面试,虽是一个小小的总机,但在宏伟这个有制度的企业里,一切还是得按规矩来,否则,容易遭到众人议论。 尽避不至于传到总裁耳里,但对她来说,恐怕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不必了,就这样决定。”易证暐微蹙著眉,不喜欢小朱为她往后打算的模样。 小朱护著她,是不是也对她有意思? 若是郎有情、妹有意,他是不是该乐见其成? 老实说,他的感觉不单单只有不舒服而已,还有不悦。 他是怎么回事?从她和小朱谈话开始,他脑子净是想些有的没有的,甚至管到人家的感情事! 天知道,那根本与他无关!他轻斥著自己,藉此抚平纷乱的思维。 “是。”看来总裁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小朱,你觉得她怎么样?”他突然问道,仍是无法不想她的事情。 “谁?”总裁指的是谁? “小榆。”没唤她的全名,就像她是他熟悉的朋友一般。 “小榆?她很好呀!”他不知道总裁问的是哪方面,但单就性格方面来说,应该是好的吧! “你也觉得她很好?” 小朱呆了一下。也?总裁用了“也”这个字! “我跟她认识不深,不知道她的为人,总裁应该比较了解,怎么问起我呢?” 他反问著易证暐。 易证暐闻言,无语。 就是他们见面很多次,却没有小朱一眼带给她的感觉来得深,他才如此不是滋味吧? 是了,答案肯定是如此。不然,怎么解释他胸口上异常的沉闷? 但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是吗?更是从来不曾让不是滋味的感受占据心头,现在是怎么回事? 找不出原因的他,面上浮现淡淡的愁容。 这时,小朱的声音打断了他。 “总裁,我们到了。” “我知道。”他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不知何时停在地下停车场了,而小朱的神情,也像是等候他许久一般。 天!他竟出神到这种地步! ☆☆☆ “所以说,你明天就要去他的公司上班了!?”在回家的公车上,钟淑玲惊讶地说道。 “是呀!没想到我还能进去大公司上班哩!”张榆拿著薄薄一张名片,呆呆的说道。 她不敢相信自己这回的运气那么好,而且还是间跨国企业耶! 而易证暐问都没问她的专长,就让她进去了,不知道他会安排什么样的工作给自己。 “重点不是大公司,而是他为什么同意你跟他一起假扮情人?”钟淑玲觉得事情一定没这么单纯。 “唉,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个好处是我们可以骗过双方家长呀!”想起刚才舅妈没看到他跟她一起进门,脸拉得有多长就有多长。 要不是她一再保证下次会把他带回来,加上淑玲的帮腔,舅妈恐怕没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好在今天有带淑玲一起回来! “就算是这样,也不必把你拉到他公司去上班吧!”只在需要的时候,拨个电话给她就行了呀! 难道他没想过事情结束之后,他要怎么办吗?难道他要把张榆一脚踢走喔? “可能刚好他知道我没工作,就顺道给我一个工作啦!” 她烦恼的不是这个,而是她这个空降部队进去公司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被排挤? 还有,小朱不知道会不会很介意…… “不,我看事情没这么单纯,我觉得他可能对你有点意思。” 闻言,张榆的心像小鹿乱撞般跳得厉害。 “怎、怎么可能?”她大呼。 “怎么不可能?如果不是对你有意思,他干嘛送免费餐券给你,又给你工作呀?”钟淑玲愈想愈有可能。 “这你就不懂了。” 唉,其实她也希望能获得总裁青睐,可是就算她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去做破坏别人感情的事…… 他喜欢的人又不是她,所以她再怎么喜欢他,也只能安静地、把爱意藏在心里面…… 把爱意藏在心里面!? 这道念头就这样倏地钻进她的脑中,骇得她不知所措。 她、她是什么时候对他产生爱意的? 是撞见他跟小朱进宾馆的那一刻开始吗? 还是她恍神走进凯悦饭店,却对巧克力没兴趣,满脑子都是他的时候? 抑或是在他作戏给舅妈看,深情款款地亲吻她的时候…… 脑海里一浮现他吻著她的那一幕,她不禁傻笑了起来,呀!天呐!那真是甜美的一吻…… “喂,回魂回魂!” 钟淑玲在她眼前挥手,看她终于把焦点放在她身上,才继续说道:“你在笑什么?还不快说!还有,为什么他不可能对你有意思?” “因为……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企业总裁啊!身边的女伴随便一个都比我美上不知道几倍,身材也比我好,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长得不怎么样、身材又差的我有兴趣?”张榆随口就说出一大堆原因,而诉说的同时,心里也自卑著。 “这样说也有道理啦!可是……”钟淑玲就是觉得有某些地方怪怪的。 “那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我有工作了。”张榆急欲结束这个话题,“等我拿到第一个月的薪水,就请你去吃饭。” “这可是你说的哦,像宏伟这么大的企业,待遇一定很不错,我真羡慕你。” 钟淑玲欣羡的道。 “有什么好羡慕的,等我能做满半年再说!” “也对。不过如果你跟总裁谈恋爱,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足更好?” “我才不作白日梦呢!” 对吧?许愿星,只要我不作梦,就不会难过了。张榆对著拿在手里的密封罐,默默念道。 “那是什么?看你抱得那么紧。” “许愿星啦,这种巧克力可是……”于是,她开始诉说著幼时的故事—— 那是她从吃下第一颗榛果巧克力开始,就用它的包装纸折成的小星星。她的每一颗小星星都载有她的一个心愿,有顺利考上学校的,找到工作的,也有长高、变美的…… 她也深信等她集满了一千颗小星星,就能见到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再续前缘。 若是集满一千颗星星,他还没有出现,那么,她就继续收集下去,直到她再碰见他为止。 纵然相遇很困难,她也不会放弃希望。 最近,她又多收集了几颗星,所以索性把寄放在舅舅家的许愿星拿回租屋处,让自己心里面的几个愿望放进罐子,让愿望能早日实现。 听完她的故事,钟淑玲不禁嗤道:“凭这个就能谈恋爱?” “你别小看它喔,它很灵的。”她一脸认真。 “对,心诚则灵!” 两人就这样说说闹闹,一路坐回台北。 第六章 “呼!好累。”张榆瘫在椅子上,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作接电话接到手软的滋味了。 就连总裁与秘书都外出了,找他们的电话还是一大堆,当然其中也包括了爱慕总裁的莺莺燕燕。 她们照三餐打来也就算了,有的因为找不到总裁,而误以为是她故意挡掉她们的电话,而迁怒于她。 天地良心,她根本没这么做过,不过就算她发誓三百遍,也没人相信。 有的女人一知道她是新来的总机,还特地跑过来看看她,看她长得不怎么样后,再投给她一个鄙夷的眼神,便甩头走人。 有这些奇怪又脾气坏的女人围在易证暐身边,难怪他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不过,那些女人也很可怜,难道她们不知道她们全都没希望了吗?像她,虽然距离易证暐那么近,他们的交集还是少得可怜。 她来这里上班都大半个月了,见到他的次数,用手指头就可以算得出来,害她想跟他道谢,到现在都没有机会。 小朱也是,几乎跟他同进同出,只有少数时候会在办公室里。看来,他们和好了,没有因为她而感情生变。 呵!张褕呀!你以为自己是天仙美女吗? 你长得既不漂亮、身材该凸的地方像块平板,该凹的地方又像鲔鱼,人家小朱才没有把你当成对手呢! 现实就是这样,唉,残酷……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鲔鱼月复,怎么样才能消掉这团赘肉呢? 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浑然末觉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小朱正好走进来,睨了发呆的她一眼,并顺手接起电话: “总裁办公室……嗯,我知道了。” 叩的一声,话筒被重重地放下。 她未免出神得太厉害了吧?小朱的手往桌子一拍,大声道:“电话响了这么久,你怎么不接?” “呀——”张榆按住胸口,两眼圆瞠,被吓得不轻。“小朱!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还帮你接了一通电话!”小朱没好气地说:“你在发什么愣?” “没有……”他不喜欢她!张榆感受到这点。 “没有才怪!我告诉你,总裁快要回来了,你最好专心点,别让他看到你偷懒。” 他是先上来准备待会儿开会要用的资料,总裁则是到各部门去巡视。 好在是他看到她在偷懒,要是其他人看到了,只怕又有闲话传出。 “哦,我知道了。”她点头。 她可以理解小朱不喜欢她的原因,同性之间的爱有时还是十分强烈,无法动摇的。 而且他现在在跟易证暐谈恋爱,眼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她轻轻一叹,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的心理了? “你垮著脸做什么?工作量太重还是压力太大?” “没有……”张榆连忙摇头。 “没有就好。不能适应就要说,憋在心里不好,懂吗?” 他这段话让张榆有些感动,没想到他这么关心她。他外表看起来酷酷的,却有一颗这么体贴的心,他真是个面恶心善的大好人。 “小朱,谢谢你。你真是太关心我了。” 张榆覆上他的手,想搭起友谊的桥梁,更想突破他的心防,让他相信,她绝对不会抢走他的爱人的!因为她深知自己抢不走…… 易证暐正巧经过秘书室,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 “你们在做什么!?’ “啊?”张榆惊得抽回手,想像个没事人一般,但脸上却染上一层红潮。 “总裁!”小朱也惊地旋过身,恭敬地看著他。 “还有什么事要向我报告吗?”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突兀,故想找借口以掩饰自己的激动。 “是的,这个周末,总务处会在凯悦饭店举办全体员工的聚餐及舞会。” “嗯。”他点头,却用带著深意的目光凝著张榆。 接收到他的目光,她的心脏登时怦怦乱跳。他这样看她,好像她做错了事一般。 “那你呢?有没有什么事报告?” “没、没有。”她连忙回答。 啊,糟了!他会不会又误会了什么吧? 唉唉,她跟小朱没什么啦! 救命喔! 她觉得头好痛,做夹心饼干真不容易。 “你听我说,我跟他没怎样,不要误会……” 他蹙眉,经她一提,他猛地察觉他对她这样的举动很在意,而内心一股怪怪的感觉涌上,那感觉叫作吃味…… 这个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易证暐不禁回想,愈往前想,面色愈沉。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不到! 而他脑中更有道念头——那就是和她假戏真做也无妨。 “你跟我进来!”为了证实心中所想,他命令道。 “啥!?我?”张榆指著自己的鼻子。 不是跟他解释过了,她跟小朱没怎么样呀! 完了!没想到他的嫉妒心比小朱还重。此刻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那天她跟小朱解释,小朱很快就听懂了,而且与他和好,可是,易证暐看来就没有像小朱这么好打发。 啊!该不会杀她全家的不是小朱,而是易证暐吧!?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总裁叫你进去啊?”小朱催促著。 “不、不要——”不要催我去送死!张榆在心里喊道,面带忧愁。可小朱不理,他硬赶她进去。 “你……你要我跟总裁解释清楚,也不必这样害我呀!我会死耶!”天知道这关她什么事? “没这么严重。”小朱冷漠地说道。对啦!他是不会对你怎样,可是对我这个“第三者”,就不一定了。 “哎呀!”小朱把她用力推进总裁办公室,然后把门关起来。张榆慌地转过身,敲著门板喊道;“放我出去——” ☆☆☆ “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罢了。”易证暐在她背后出声。 “赫!”张榆转过身,背部直接贴在门板上,彷佛这个动作能够带给她安全感般。 “你要确定什么事?”她看著他,察觉到他的脸只是僵硬了些,并没有要杀人的凶狠,她梢稍松了口气。 “你喜欢小朱?”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有没有!”张榆猛摇头。她又不是想死! “真的没有?”看见她否认的举动,他竟然感到一阵放松。 “我发誓!”她举起手来。 “那你为什么要握住小朱的手?” 来了来了,就说他在意嘛! 她咳了声,强调道:“我们只是朋友、很普通的朋友,而且我们不是‘握’,是‘拍’。你知道的,就是拍一拍、打打闹闹的那种。” “那就好。”这样便不算拆散一对恋人。 他思忖著该不该现在告诉她,关于他刚发现的感情。 “那没事了,我先出去。” 张榆看他面色缓了下来,猜测他应该明白了,所以若没她的事,他们最好还是别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免得惹来另一人的怀疑,尽避她很想跟他独处…… 唉,他若不是同志就好了!再一次地,她惋惜著。 “等一等!” “还、还有事?” “这次公司办聚餐舞会,我要你做我的女伴。”他最后决定先保留自己的心情,待时机成熟再告诉她。 何况,他还想确认她的心意。 “女伴?耶?那小朱不……我知道了。”她猜到他的顾忌。 “那天所有的员工都会到,包括与我爸一起打拚事业的元老,我们最好练习一下。你没忘记我们假扮情人的事吧?” “当、当然没忘。”天啊!她怎么会自讨苦吃呢?张榆早就后悔了,可是答应了人家,总不能食言吧!只好硬著头皮做了, “没忘就好。” “可是你怎么跟小朱说呢?”这事若不事先说好,她觉得后果会不堪设想。 易证暐面露不解。“我做什么事,需要向谁报告吗?” “我知道你是不需要呀!问题是小朱。你知道的,他、他不一样。”她支支吾吾,很难对他说出她已经知道一切了。 他蹙眉,不悦的道:“我看不出他哪里不一样!还是你已经答应要做他的女伴?’ “没有!他怎么可能邀我?”他怎么这样粗线条?他难道不懂另一半的心吗? “你难道没考虑过他的心情吗?你真的很不懂女人耶!”她跺脚,面色微愠,似替小朱抱不平。 她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懂她现在在气什么?“我的确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噢!”她轻叫出声,都已经点得这么明白了,他还听不懂! 做他的另外一半,真是辛苦兼委屈。 “算了,你当我没说。”她放弃了。 “既然你没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来自我介绍,还有,我得到你家去走一趟。” 他对她的了解,仅止于她履历表上所写的,还有吃到巧克力的满足模样。 “自我介绍?到我家?” “对,你先!”他的背靠向椅背,示意她到他面前坐下。 看来他不只不懂女人心,还有点大男人。 “我还没有想到该怎么讲,你先好了。”这下她势必得在这里与他共处片刻了。 希望门外的那个,不要又想偏了才好…… “也好,我今年二十七岁,生日是七月二日,喜欢吃的东西是……你拿笔记一下,最好把它背起来。” 他的用意何止这样,他是想藉著她的介绍更了解她。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她、想知道她的一切。 不过单纯的张榆,却呆呆地相信,他真的只是为了假扮情人在做准备。 ☆☆☆ 夕阳斜照,微风吹来,而宏伟企业总裁办公室里,却还有两个人在为明晚的到来而努力著。 易证暐及张榆,经过昨天下午的互相介绍后,今天约定要一起考试、验收。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易证暐点头,张榆算是过关了。 “哦,那我先走了。”瞄了一眼时钟,今天又在不知不觉中过了,而且还让小朱在外头代她的班,真是不好意思。 啊!小朱…… 她慌张地跑出去,探头去看小朱是不是还在外头。这两天她和易证暐独处,他一定觉得很委屈吧? “我送你回去。我说过要去你家一趟。”易证暐的脚步一迈,很快地跟上她。 “可是……” “我们是情侣,我总不能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吧?” 他愈来愈习惯她和他是情侣的这件事了,说出口时一点也不感到别扭。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走。” “小榆,我坚持走一趟!”易证暐一句话便堵住她的所有意见。 “好吧!”说不过他,算了。 他真不愧是一个堂堂企业大总裁,毅力高人一等,张榆在心里暗想著。 两人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她看到她的座位上空空的,难道小朱下班了? “小朱走了耶!” “下班不回家他留下来干嘛?”易证暐见到她十分在意小朱的一举一动,他的胸口闷闷的。 “他怎么没等你?”她想说的是,你们最近很少在一起喔! “除非我还要去应酬,否则他下班就可以走了。他只是我的秘书,可不是全天候卖给我,我这么说够清楚吗?” “清楚。”他大概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提起他的爱人吧,所以,脸色这么凝重。 “那就别再问了。”一次说清楚,她就不会再问了,他的用意是这样。 “是。”看吧?她猜得没错。 少了小朱可以谈论,两人从上车到她的住屋处,沿途的气氛是安静、凝窒的。 “到了,前面那栋圆明园就是我住的地方。不过,这里不好停车耶!”考虑到他的名牌轿车,若是停在路边,刮花了她可赔不起。 “停地下室。”他方向盘一打,转进地下车库。 张榆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找到车位,准备停进去了。 “可是我没有停车位,等下警卫会来赶啦!”张榆急道,他违反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避理条例了。 喂喂喂,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啦?见他自顾自地下车,她在心里慌道,随即也跟著下车。 “现在去买车位不就行了。”他什么没有,就是钱最多。 “你又没有天天来,不用买停车位啦!” “以后我会天天来。”易证暐说的正经,神情认真。 但他口里的肯定,却吓到她了。 第七章 “我家有点乱喔!”在开门之前,张榆事先声明。 他扯了扯唇角,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榆只好拿钥匙开门,并把门边墙上的电灯开关打开。 一间布置得还算温馨、雅致的房间登时映入易证暐眼帘,一张懒骨头前方搁置著二十寸的小电视、书桌上铺满了报纸与杂志,十分符合她所谓“有点乱”的说法。 不大的雅房在加了易证暐之后,显得更小了,连走路的地方都变得狭窄。 “你先坐一下,我去倒果汁。” 张榆放下皮包,跑进一片小小的高低柜后方,这种前后两面都能使用的高低柜,将客厅与厨房隔了开来。 在等待张榆的同时,易证暐走过去研究了下那些高低柜,突然…… 这是什么?一罐搁置在柜子里的中型密封罐,引起了他的注意。 透明的罐身里藏著无数颗金色的小星星,他定睛一看,由这金色包装纸上印著的英文,不难看出这是榛果巧克力的包装纸。 原来她收集包装纸是要用来折星星的,真是童心未泯!他轻轻摇头,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 “那是我的许愿星喔!是不是很壮观?”她倒了果汁出来,看他站在那儿,还以为他在赞叹她的收集。 “没想到你吃了这么多颗这种巧克力。”也难怪她的身材会是这样了。 不过,他却不在意! “那是有原因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相信只要折满一千颗星星,我的小王子就会出现。” 他盯看著她一脸认真,实在不想浇她冷水,但她的梦著实荒谬。不由自主的,他讥诮反问:“小王子?你相信童话故事?” “这才不是童话咧!我相信只要我等下去,他一定会出现。” 一听到她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易证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再见到她一脸憧憬,一股怒气从心中窜出。 “作梦!”他凉凉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才没有作梦咧!你自己不相信异性之爱,不表示它们不存在,唔……”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倏地封住她的嘴。 “唔……”他的吻让她全身发软,使她差点站不住。 她试著推开他,可是他的手紧紧地环在她的腰际上,一点都不放松,而他月复下的热源紧贴著她,让她不禁羞红了脸。 其实她知道她该阻止他继续这个吻,但她的心却清楚明白,自己再也不想否认对他的感情了。 可,王子呢?难道她忘了王子吗? 不,她没有忘。 既然没有忘,那她就该等候王子的出现才是。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易证暐是个同志耶!她不能爱他的! 她的心底冒出一个个问号,纷乱的心情像打了结的毛线球般…… 易证暐知道自己的理智被妒意给占据了,因此冲动的强吻她,可唇办一旦封住了她的,他便忘了一切。 她口里的芳香与柔软,如初绽的花,诱引他来采撷;她浅短的申吟,更满足了他的占有欲。 她是他的! 一道念头当下劈进他的脑子里,敦他更清楚明白了他要她的事实。 是以,他更不准许她的心里想著别人! 他要完全抹掉她心里想的那个人,要做到这点,他必须—— “把它丢掉!”他暍令。 “什么?”她还没回过神来。 “我说把它丢掉,不要再让我看到它。”他直接将密封罐拿下来,以行动说明。 若不是还没有找到垃圾桶的摆放位置,他会直接拿去丢掉。 “不可以!”她突然清醒了过来,一把抢过密封罐。她紧紧地护在怀里,顾不得那个令她昏头转向的吻,就是要跟他力争到底。 “丢掉。”易证暐怒瞪著她。 他威凛逼人的气势令她微微发颤,不过,此刻的张榆却告诉自己不能怕。 “这是我的东西,我有权决定它是不是该丢掉!” “那很可惜,你是我的,我有权决定附属品的附属品。”易证暐高傲地说道。 “我才不是你的!”她喊道。 “大声对我没有用,把东西丢掉!”他最后一次警告。这东西的存在,就如眼中的一根刺般,非除掉不可。 尤其在看到张榆这么护著它的模样,他更愤怒了。他手一挥,便把密封罐挥掉。 “不!”张榆大叫。 密封罐掉落在地上,玻璃罐身因受到强烈的撞击而碎裂了! “你这么可以这么做?”她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做!? 她弯身想捡,却马上被易证暐拉住。 “起来,不准你捡。”他愤怒的说。 然后,他发觉她眼眶含泪,心猛地抽痛了下,声调不禁一软:“不要捡,会受伤的。” “你!讨厌讨厌……”她边捶著他的胸膛,边骂。 “你知不知道我收集了很久,花了多少心思,你居然把它打破……”她泣诉,悲伤的神情让人心疼。 “那只是个梦!”他由著她打,但话里仍听得出来他的不屑。 “那才不是梦!”她望著他,泪珠不断的落下。 他的心再度揪紧,只想搂她入怀好好安慰。不过,他终究没有这么做。 “我不跟你争论。”他要她将在乎放在他身上,而不是在地上那一堆星星。 张榆却置若罔闻,兀自说道:“这不是梦,虽然很多年了,但我清楚,它不是一个梦。五岁那一年,我的爸妈就过世了……” 她告诉他那个小男孩送她巧克力的事,就是因为他告诉她,只要她心里难过,吃了巧克力心情就会变好,她才会有这样的习惯。 “这么真、这么刻骨的事,你即使不能接受,也不能否决掉它呀!”她看著地上那散了一地的星子,心,揪扯著。 闻言,易证暐愣了片刻,而小时的记忆,也因她的一番话,一幕幕在他脑中闪过…… 啊! 他记起来了! 七、八岁那一年,有天他被一阵哭声扰醒,寻声找去,有个抱著洋女圭女圭、身穿白衣的小女生站在他家门口哭泣。 难道,那个小女生是她!? 他直盯著她的脸,试著找出印象里那个小女生的影子。 那时的她,眼里盈著委屈,小巧的鼻头红红的,神情却同时给人倔强的感受……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没错!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他还记得自己把放著舍不得吃的巧克力,整袋给她;安慰她的话也是轻易地月兑口而出,一切就是这么自然,好像他就是得这么做一般。 当年他只想止住她的哭泣,所以才说出了那番话;但她却把它当真了,把一个小男孩信口胡诲的话放在心里,甚至抱著憧憬,希望能再见他一面…… 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方才陡升的愤怒与嫉妒全都消失了,只留下怜惜和疼宠。 “抱歉……”他现在明白了,对她说出的抱歉,一是为了当年的敷衍,二是为了方才的无名嫉妒。 她一呆,刚才他是那么生气,现在却又…… 他是因为听完了她的说明之后,知道自己很过分,所以向她认错? 不过他能检讨就好,虽然她对王子的感觉,是很单纯的情谊,但她仍是不容许他说出这样的话。 突地,她像洞悉了什么一般,分出了她对王子与对他的感觉。 她对王子是抱著一种感谢的心情,因为他让她学会坚强、也变得坚强。 但易证暐呢……她身子一僵。 不不不,她赶紧摇头,她不能想、不能想,于是,她赶紧说: “那你要赔我一个密封罐,还有把星星找齐,我告诉你喔!里面有九百零六颗,少一颗你要负责。”她强迫自己把心思全放在王子上面。 想他,她便可以忘了烦恼! 易证暐本想告诉她,不必再收集了,因为她的王子就在她面前。 可此情此景,她恐怕不会相信他吧? 他罕见地后悔著自己的所作所为,方才他实在不应该打翻醋坛子的,现在,他怎么为自己解释? “你还没有答应我!”她抬起下巴,等著他点头。 若是平时,她知道自己是没有这个勇气跟他讨这讨那的,但此刻她的思绪实在 是太乱了,只有藉著其他的事来转栘注意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那你可不要忘记喔!”她弯子,赶紧捡起小星星。 她的动作让易证暐知道她是认真的,心中不免臆测:她希望见到的,是什么样的王子呢? “……两百六十八、两百六十九……啊!你别站在那里,快来帮我数。”她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也罢!这事等时机到了再说吧,他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定。 他弯子,开始替她捡星星。 ☆☆☆ 在凯悦饭店举办的聚餐舞会,是宏伟企业每季最重要的员工活动之一。 所以现场不但有各部门准备的表演,还有公司所提供的模彩礼品和高额奖金,有吃、有拿、还有娱乐,让员工出席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重要的是在这一天,不论是哪个部门的主管,包括平日高高在上的总裁,也会懈下尊贵的身分,下场与员工同乐。 第一次参加活动的张榆,看到平时凝著脸的同事,有的拉开嗓子大声说话,有的跟主管们勾肩搭背,直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她并没有时问注意太久,因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主持人宣布餐会开始而转移了。 她早就看到那成排的餐点上,有一盘黑森林蛋糕,而她的双脚就像自有意识般,往那儿走去。 “想吃蛋糕吗?”易证暐的嗓音由她身后响起。 她旋过身,看见他手里拿著一个盘子,上面盛的正是黑森林蛋糕。她的眼睛立刻为之一亮,唇角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 “那是给我的?”他真是了解她呀!她忖著。 “嗯,我要服务生替你留一份。”他边解释边来到她身边坐下,将盘子放在她的面前。 今天的她穿著橘红色毛衣,衬出她白女敕的肌肤;黑色的裙子紧贴著她浑圆的臀部与大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份柔媚,让他必须做些别的事,来分散自己想亲吻她的念头。 “那我就不客气喽!”说完,张榆拿起叉子切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巴里。 绵密的蛋糕不需要咀嚼,入口就化了,留下浓浓的巧克力香。 “嗯,好好吃喔!”她满足地称赞道。 “真的好吃吗?” 他看著她吃,竟也馋了,想试一试滋味。 抢过她手上的叉子,在缺口的蛋糕上切了一块,在她的呆愣中放入嘴里—— “啊,你怎么可以吃啦?这叫间接接吻耶!”她抗议,红潮爬上她的脸。 “那还你。”他把叉子递还给她。 “不要!”她嘟著嘴佯装生气,不给他机会做补救。 “不要?那我吃光光喽!”他故意道,想起了那年他诱哄她的景象。 她还是像当年一样,嘴里说著不要,可心里…… “不行,把叉子还我!”她冲动地想抢回叉子,不管脑中已经够乱的想法。 两人一来一往的举动,像极了正在打情骂俏的情侣,但他们浑然未觉自己的动作已纳入别人的眼里—— 不远处,有一对闪著火焰的眸子恶狠狠地瞪著他们。 “诗诗。”易母端著餐点走到诗诗面前,也撞见了这一幕。 “伯母。”李诗诗很快地敛下愤怒的目光,她都忘了自己是跟易母一起来的。 她一进场便急著找易证了的身影,想不到他正跟别人玩得开心。 一股火气就这么点燃,烧光她的理智,连自己是什么身分都忘记了。 “诗诗,你不要放在心上,证暐只是跟她玩玩而已。”易母看出她的妒意。 哪个女人看到心仪的人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不会嫉妒的?她当诗诗的反应是正常的。 “是吗?伯母,我想证暐不喜欢我,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不如……”她顿了下,以退为进。 “怎么会没意思?你留下。等会儿我让证暐跟你跳舞,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呐!”易母朝她眨了眨眼,表示力挺她。 她想尽办法制造他们独处的机会,连这种公司内部的聚会,她都把诗诗邀来,还不是为了让心目中属意的媳妇人选,能得到儿子的认同。 现在,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来的还是得靠诗诗自己。 李诗诗心喜,忙撒娇:“谢谢伯母。” 她相信等易证暐正视她之后,就会知道她比那个肥妹好多了。 她妖娆的身材与丰满的酥胸,哪个男人会错过她?她自信满满地想。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易证暐并不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更何况,他的心早给了别人,不论那人是胖是瘦、是美是丑,都不能改变。 此刻,大厅轻快的旋律响起,舞会正式开始。 第八章 张榆不悦地站在大厅的角落,看著易证暐,拥著李诗诗的腰肢,不断的转呀转。 虽然他们的舞步是那么的一致、那么的契合,她仍是觉得碍眼,一股怨怼油然而生。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跟李诗诗跳舞! 就算她不会跳舞,也不必答应跟李诗诗跳吧? 他可以跟小朱呀! 被妒意冲昏头的她,没察觉到自己会想出这么烂的主意。若是他能跟小朱跳舞的话,她何必假扮他的情人? 他怎能因为易母一句:“你照顾诗诗一下。”就照顾到舞池里去? 难道她就不用照顾了喔? 霍地,李诗诗身子往后一倒,张榆的满腔抱怨马上停止。只见易证暐及时托住她的腰,两人身躯微倾,勾勒出一幅唯美的画面。 气……气死她了!要不是她压抑自己,还真会冲进舞池分开他们! 慢著,她……她刚才在想什么? 分、分开他们? 不行!她要忍住,小朱都没有说话了,她有什么资格说? 她一口暍掉放在桌上的鸡尾酒,想藉这个动作化掉心中的愤怒。 侧过头,她又看到了小朱伫立在窗边。 噢,可怜的小朱,伴侣被抢走了…… 就跟她一样! 她走到饮料区,再要了两杯鸡尾酒,摇摇晃晃地走向小朱。 “小朱,给你!”她把酒交到他手上。 “谢谢,不过,我不需要。”小朱婉拒她的好意。 他等会儿要送总裁回去,尽职的他不可能在此时喝酒、放纵。 可张榆不知道,她只觉得他很可怜,因为他居然心痛到达暍酒都没办法让他平静了,好惨…… 看著爱人拥著另一个女生跳舞,舞过一首又一首,很不是滋味吧!偏偏,他又不能采取什么行动。 她想安慰他,可又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 昨夜,她一整晚都在想著他和易证暐的事,她一直逃避对易证暐的感情,怕自己对他的感情放得太重,让既定的一切全乱了。 无言地扫了小朱一眼,他是否有著与她同样的困扰? 不过,她不是他的对手就是了,因为易证暐爱的是男人。 唉!算了,还是喝酒吧! 她又走向饮料区,拿了鸡尾酒,就往嘴里灌。 她一口接著一口,一杯接著一杯,脑子不停地想: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苦恋…… “哇!总裁实在很厉害耶,什么舞都会跳!” “当然啦!光是看总裁带那个女人跳舞,就知道他舞艺高超了。你看,那个女的根本不会跳爵士,是总裁会带,才没让她出糗。” “真是不要脸,不会跳舞,还敢跟总裁跳。” “喂,你说话可得小心点,听说她是夫人相中的媳妇人选。小心被她听到,将来整死你。” “什么?媳妇!?那我们不是没希望了?” “我们算什么东西?本来就没多大希望啊!” 女同事们喋喋不休的话语飘进了张榆的耳朵,但她只听到李诗诗根本不会跳爵士那段便停止了。 原来李诗诗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那她怎么可以独占他呢? 张榆不甘心地想,刚才她是因为自己不会跳,才要易证暐去找别人开舞的。 既然李诗诗不会跳,都敢到舞池里跳了,那她在这里畏缩什么、气愤什么? 她要去把他抢回来! 一道念头甫起,她放下空酒杯,直往舞池里去,找著了高大的他,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两眼迷蒙地说道:“跟我跳舞!” “什么?”他疑惑的望著她。 “跟、我、跳、舞!”张榆大胆地说道,这时的她已顾不得小朱、顾不得道义了。她要抢回他! 强行分开他跟李诗诗,让自己置身在他面前,要他眼睛里只有她,呼息里也只有她的气味,满脑子都是她的存在。 “他先答应跟我跳的。”李诗诗不甘心,想推开她。 张榆才不管,酒精让她的胆子变大十倍、娇蛮的声调扬起:“他现在是我的!” “哗——”张榆这声宣告,可吓住了站在他们附近的员工。 不过,易证暐却喜欢她这样的宣示。 这么多的见证人在此,日后她想赖也赖不掉。 “跟我跳舞!”张榆又说了一次。 “你不是说你不会跳?”想到她并非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易证暐的嘴角不禁上扬。 “她也不会,你们就能跳得这么好,我就不相信我不能。”醋意让她有与李诗诗一较高下的竞争心态。 “你醉了,还是别跳。”她酡红的脸不难看出她的醉意,在知道她的心意之后,他比较想两个人独处,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下跳舞。 她也不想这样逞强,但当她一想到李诗诗那抹得意的笑之后,心里说有多不满就有多不满! 她大胆地勾住易证暐的脖子,无声地示意他低一点,他才弯,她便将自己的嘴凑上去。 微甜的酒香窜进易证暐的鼻端,令人醺然的滋味藉著唇与唇的触碰传递了过来,他心头大乐,加深了这个吻。 这时,舞池里没人有心再跳舞了,全都屏息静观著这一幕。 “我要跳舞。”半晌,张榆离开他的唇,吵著要他带她跳舞。 “你醉了!”他话声一落,揽腰将她抱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与讶然的目光中,抱著她往外走。 “呀!放我下来……”张榆挣扎著。 易证暐还没有出声,后方就传来一阵娇斥声—— “易证暐,站住!”李诗诗忘形地大喊。 他这么一走,她便成为会场里最难堪的人。他到底有没有替她想过? 易证暐只是脚步一顿,但那是因为见到张榆苍白的脸色,在确定她只是头晕之后,他就放心的继续往外走, “你!”李诗诗见他脚步未停,浑身因怒极而抖著。 “诗诗。”易母看见了整个过程。心想,儿子这么做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她该以儿子的意愿为重,不该再一厢情愿了。 她走近李诗诗,想劝她。 “伯母!”她眼睛里含著受屈辱的泪水。“他、证暐好过分!” 易母拍拍她的肩头,“诗诗,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还是……” “不!我不要!”她捣住耳朵,什么安慰的话都不想听。 她扫了会场一眼,看到所有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著她,她将那解读为他们是在耻笑她。 舞会刚开始时,她是整个会场的风云人物,尽避她看出他有话要说,但她频频在舞步上出错,让他没机会跟她说上什么,只能一直跳舞。 结果呢?那个胖女人加入后,易证暐看也不看她一眼,甚至没做任何交代,便带著那个胖女人离开。 这不摆明了她不如那个胖女人? 不,她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堂堂李氏企业李董的掌上明珠,怎么能受这么大的屈辱? 好,易证暐,你等著好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尝到我今天所受的屈辱,我要让你知道,我李诗诗的重要! 易母看著李诗诗忽青忽白的面色,一股担忧浮上心头。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是不是挑错人了? ☆☆☆ “放我下来!”张榆无力的喊著,她快吐出来了。 易证了不理她的叫唤,抱著她走进凯悦饭店的总统套房。 一走进卧室,他就把她放在床上。 咚的一声,她乏力地倒向床铺,视线一花,头更是疼得要命! “噢!”她哀叫了声。 “头痛是吧?”易证暐居高临下的看著她,训道:“鸡尾酒可不是普通饮料,喝多了照样会醉!你没事喝这么多,明天就知道难过了……” “我没事!” “没事才怪!” 她抚著头想坐起,但头重得要命,额际两侧更是疼痛不已! 她试了几次,还是不成功,又瞥见易证暐伫在那儿,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一股怒气与挫败升起,教她忍不住地泛红了眼眶。 “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她把责任全都推给了他。 易证暐一听,本想发言,但她不给他机会,兀自嘀咕下去。 “你这个没良心的,伤了我就算了,连爱人小朱在伤心也看不到,不去安慰一下。你真的真的很没良心,你知道吗?”她愤怒的瞪著他。 这关小朱什么事?易证暐怀疑她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才会提不相干的人。 “你没血没泪没心肝!一次伤害了这么多人,刚才又伤了李诗诗,高兴的时候就跟人家跳舞,不高兴的时候甩头就走,你是什么意思嘛?”她边说边戳他的胸膛。 易证暐被她指控的莫名其妙,抓住她攻击的手道:“是你闯进来说要跟我跳舞,硬是分开我跟李诗诗的,算来是你伤了她才对。” 张榆一双泪眼直视著他,“你就真的那么想跟她跳舞?你就不管我们的心里怎么想……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恶!” “我答应跟李诗诗跳舞,是要跟她说明白,要她别再一厢情愿。” 她才不相信,“那你说了没?” “还没!” “当然没呀,美女在怀谁说的出口。”她嘲讽地看著他,浓浓的醋意又让她想哭。 她怎么这样倒楣,爱上一个双性恋? 同性恋就算了,顶多也是争不过小朱而已,可现在他却跟一个女人在一起,那不是摆明了自己比不上其他女人…… 呜……想到这里,她委屈的瘪著嘴。 他将她拥人怀中,深情地吻著她的发丝,宣告道:“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呜……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再骗我。”她鼻子塞住,脑子跟著塞住了。 “我骗你什么了?” 见她吃醋的模样,他心头大乐,她愈是吵闹表示愈在乎他。 “你骗我……骗我的感情!” 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不小心便说出自己的心意。 他莞尔,她总算说出来了。 “我没有骗你的感情,我也喜欢你、爱你……” “什么!?”这句话令她大受震撼,身子猛地坐直,可一阵头昏立刻袭来,让她又倒了回去。 “我说我爱你。”他扶住她,不明白她的激动。 “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对人这么说,会让人误会耶!”确定自己没听错,张榆嚷道。 “我从来不随便。”他拉下脸来。他对她告白,她居然是这种反应?他就这么让人难以相信吗? “好,我问你,你爱我,那小朱怎么办?” “小朱?不关他的事。”他蹙眉。她怎么又把小朱扯进来? “不关他的事!怎不关他的事?他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不关他的事?” “顶多,我们结婚的时候通知他一声就成了。” “结婚?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她瞠目怒道,“他好歹也是你爱了多年的人啊!” 他今天会这样对待小朱,难保明天不会这样对待她。天呐,她怎么会爱上这种人? “你说什么?我爱小朱?” 他没有这么说过吧?这是打哪儿开始的误会?易证暐一脸吃惊。 “哼,现在你不承认跟他是同性恋了?你真是有够没良心的。”她又再骂,脸上写满了对他的鄙夷。 “同性恋!?”他失控大吼。 “小声点啦,我的头好痛!”她举手捣住耳朵。 “我的头更痛!”他快被她气死了。“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就是被我看出来了,所以你才否认对不……唔!”她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他给封住。 她瞠大了眼睛,眼眶内的泪珠顿时滑落。 她想要挣扎,却被他压住,令她动弹不得。 她竟然指控他是同性恋? 好,他就做给她看,用行动向她证明他的性向“没问题”! 初时,他的动机只为证明,但当他的唇瓣压上她、两人的身躯如此贴近、姿势如此暧昧之时,燎原的让他忘了原来的目的,只想与她共赴巫山。 他一边吻著她,另一只手则是爬上她的胸部,隔著轻薄的衣料,又揉又压起来。 “唔……”张榆扭动身子,一方面是挣扎,另一方面是害怕,她害怕这种似被火烧的炽热感觉。 天呐,她还不够热吗?酒精在她体内拨酵已经让她够热了,他还这里模模那里揉揉,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别动。”易证暐深幽的眸子转为狂野,她的扭动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催促他加快动作。 他把她衣服的下摆撩高、拨下她的内衣,手指来到她的尖挺处,微微一捏,让她浑身一阵颤栗。 “舒服吗?”他不断在那顶端上揉弄著。 “唔……”张榆申吟出声,似乎已经不再那么想拒绝他。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硬挺上,暧昧地道:“你看,我这么想要你,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 手里的炽烫令她心跳加速,她赶紧松手,脸颊却染上一层红晕。 他固执地再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肩头上,自己则是埋进她浑圆的前,轻曙、吸吮起来。 “嗯……”她禁不住地弓身,两脚在被子上摩蹭,却又不意碰上了他的火热。 突然,她幻想起了他跟小朱办事的画面,那个画面令她发颤,还有更多的不是滋味。 “不、不行,我们不能这样,小、小朱会难过的……啊!” 他被惹火了,气得咬了她一口。“都跟你说我不是了。” 她当他是狡辩,故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无法忍受被漠视的易证暐,双目炯炯,手掌把她扳面向自己,逼她看著他。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同性恋!” “随便你啦!放开我!我要走了。” “不放!”他伟岸的身子压著她,不让她有机会动弹,不料这一个触动,身下的灼热碰到了她的神秘地带,强悍的抵著。 “呃……”她没遇过这种情形,顿时不知该怎么办。 见她闪神,他飞快的掀起她的长裙,露出同色的性感丁字裤。 天呐!她一向都这么穿的吗? 想到她平时所穿的保守套装底下,是如此性感,他再也控制不了。 [删除n行] 第九章 早上,暖暖的阳光穿过雪白的窗帘透了进来,让睡在圆床上的人儿幽幽醒来。 “唔,真好睡……啊——” 张榆才一醒,一个沉睡的男性脸庞随即映入眼帘,教她吓了一跳。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男人依然还在,而且还是她的顶头上司,她不禁又尖叫起来。 掀开棉被,她赶紧坐起,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啊——”又是一阵尖叫。 这连续的尖叫声,就快刺破易证暐的耳膜,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她满脸惊恐,他莞尔地道:“你醒啦?” “怎么会这样?”她顿时苦著一张脸。 “你都忘记了?”看她苦恼的模样,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她摇头。其实她对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模糊的印象,她发现自己爱上他,然后看他跟李诗诗跳舞,不知是不是妒意冲昏了头,教她硬生生,强、强了他! “是我……对你那个了吗?” “哪个?”他装作不明白。 见她一脸懊恼,该不会真以为是他被她上了吧? 若是,她要负责吗?霍地,他很想知道。 “就是我强迫你,把你拉到这、这个宾馆的吗?”她红著脸说完。 她想,一定是她的潜意识里一直想要独占他,结果暍了酒后,便这么做了…… “这里是凯悦饭店,不是宾馆,昨夜的一切,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可以重回现场模拟一遍!”而且十分乐意!他睇著她笑。 “不不不,不必了。”她连忙摇头,看来真是她强迫了他。 但也不对呀!有人被害还笑得这么开心的吗? 她狐疑地打量著他,道:“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但笑不语。 “好呀,你!”明白了事情真相。她猛地站起,擦著腰道:“你为什么要误导我?” 不料,她的动作却令床单自她身上滑落。 易证暐的目光落在她丰腴的身上,她沐浴在阳光下的胴体,显得诱人,随著她的动作而摆动的胸部,更挑逗著他的感官神经,他的眼里燃起一团之火,浑身发热起来。 “你、你做什么这样看……啊!不准看!”他火热的目光令她察觉不对劲,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果裎在他面前,她惊地跳回床上,抓起棉被盖住自己赤果的身体。 他拨掉她紧抓被子的手,邪魅的目光锁著她。 “原来你这么迫不及待呀!”他指的是她“跳上床”的动作。 “才、才不是……”她接下来的话遭到他的唇吞没,他的身子俐落一翻,便覆在她的上头,让她无法逃走。 随后,他离开了她的唇,手掌飞快地伸进被子里,找著了她的浑圆,轻覆了上去。 她倒抽了一口气,“你……你怎么可以乱模?” “昨晚我们做的事更多,我不但模你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手放肆地沿著她的曲线下滑,他的话说到哪里,就触碰到哪里,重温旧梦的意味十分浓厚。 “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们相爱,当然可以。”经过昨晚的一番恩爱后,他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的爱人这么多,我、我不要你!”他的爱这么廉价,她不要! “我的爱人只有一个。” “我知道,小朱嘛!”她飞快地接口,按下心中那抹酸涩。 “你!”果然,她都没有在听。 易证暐屏住火气,准备跟她说最后一遍! 但为免她月兑逃,他以他的四肢固定住她的手脚。 谁知,这再正常不过的动机到后来却变得暧昧,他的下月复当场一紧,顶住了她的幽穴,且开始摩蹭起来。 “噢!” “唔,该死……”他咒骂道,但全身的感官神经却告诉他:他喜欢这种感觉。 “你走开啦!”张榆使劲地想将他推离,全身酥酥麻麻的,尤其那里又……又被尴尬地抵著。 “呼……”得到了释放,易证暐整个人也跟著放松。 反观张榆,一完事她就要起身,可两脚无力,教她差点儿跌倒。 “小榆。”他伸手想抓住她,她则忙不迭地抓住被子裹住身体。 “你、你别再过来了喔!”她正色地道,身子跟著退了两步。 事情又是怎么发生的?她刚才不是拒绝了他吗?怎会…… 她非常懊恼,自己怎会在半推半就之下,又跟他做了一次? 真是意志不坚定!她暗骂著自已。 “小榆……”她的反应会不会太慢了呀?他失笑,她浑身上下都被他看光、模遍了,现在再遮住也无济于事。 “我不想听!”她捣住耳朵。 “你一定要听。”他仍是拉住她,往怀中一带,霸道地拿下她放在耳朵上的手,认真道:“昨晚就想告诉你了,我是你的王子。” 她像见鬼般地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了?”欣喜之色染上了他的脸庞。 “我没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也是昨天在聚餐舞会上,才确定自己真正爱上他,把他当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的。她记得自己没告诉他,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你那天告诉我许愿星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想起来的?” 昨晚他以为她睡著了,没有听见,没想到她全听进去了,思及此,那股重逢的喜悦持续在心头蔓延…… “咦?”她一呆,觉得他和她的对话怪怪的。 “想不到你会为我折星星、记挂著我。其实那天之后,我们全家就栘民到了日本,而那栋房子也卖掉了。后来是因为要把日本的技术引回台湾,所以我们才又回来,创立了宏伟企业,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什么?你说你是……”她有些讶异。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才不是指这个,你真的是小王子?”张榆狐疑地问道,怀疑他是不是骗人的? “不信?好吧!你那天穿著白色的衣服,手里抱著一个洋女圭女圭,年约五岁,但个子却比同龄的小孩矮小,嘟著嘴大哭特哭,声音不是挺好听的,还有……” “喂,哪个小女生不是这样打扮呐,哪个女生没有抱过洋女圭女圭,还有,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嫌弃我?嫌我矮、哭声难听,我都没说你走路的样子像螃蟹、眼睛像机器人一样是长方形的,还有……” 本是抗议他乱说,但随即,初见他那时的记忆重新浮现,他的身影也愈发熟悉。 难道,他真的是小王子? 可是,他同时也是双性恋耶,怎么办? 为什么和小王子相见,她却开心不起来? “你自己还不是在骂我?” 单凭著这几点,他知道她已经想起他了。 否则,她不会为他的抹黑而为自己辩解,更不会有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的脸庞突地凑近她,满脸的在意,“我走路真的很像螃蟹?” “对,横行霸道。”她点头。 他知道她是偏见,不过这可不是此时讨论的重点。“你和小王子见面的梦想成真了,你想跟小王子说什么?” 闻言,她一愕。其实,见小王子只是她一个精神支柱,每当困难之时,她可以藉著想念小王子,来告诉自己要支持下去。 所以,她并没有预想著当自己再见到他的时候,要跟他说什么…… 对小王子的感情,不是像对他……她清楚地分出两者的区别。 但,冥冥之中的巧合,也算圆了她一桩心愿。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吧!”他所期待的激情拥抱落空了。 原来,公开亮相也没有好处嘛! “那我可以走了吗?”她得回去好好想想,再不,跟淑玲讨论一下。 “等等,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不确定昨晚的事她记得多少,但为了排除她心中的疑虑,他还是再跟她强调一遍。“我不是同性恋,我跟小朱是清白的。” “真的?”她惊问,不是前面那句同性恋令她改变想法,而是后面那句,他跟小朱是清白的。“有多清白?” “像纸一样白!”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他轻叹了口气,头一次觉得女人很难搞。 “纸也有黄纸、绿纸、红纸。”她故意抓他的语病。 “唉。”他再叹,指著她的身体,“跟你身上的被单一样白,这样你满意了吗?” “呃……”突然,她想起了某一幕,直觉就是他在说谎骗她,“那你怎么跟小朱去宾馆?” “去宾馆?”他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还装,就是……”她遂把那日在马路上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 易证暐闻言,终于弄懂了。 “你真是……你要是早点问我,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难怪她老是在意小朱这样那样的,原来是误会一场。 “我怎么问得出口呀?你是大总裁,我什么都不是,也没有权利管你们要怎样爱!” “你是总裁夫人。”他盯著她的眼,凝神道。 “耶?”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爱你!我给你这样的权利管我要怎么爱。” “什么?” “我跟小朱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那天到宾馆是为了接我那离家出走的妈……”他把父母为了他的婚事而吵架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张榆涨红了脸。 他们不是去嘿咻喔!原来是她误会了他…… 她又猛地想到,他们若是同性恋,以他位高权重的身分,还有不愁吃穿的经济能力,应该会挑个更隐密、更高级的地方,不会跑到那个三星级的宾馆,就像他们现在在明亮、干净又舒适的饭店房间一样…… 呃,她怎么到现在才想到这点? 一定是当时太过震惊了,一心想逃避的她只想快快离开,所以让她误会了他这么久。 在发现了这个困扰了许久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之后,她体内燃起了希望之火,一股愉悦悄悄爬上心头。 “你没有话要说吗?”他看见她变化极快的面色,取笑道。 经他这么一问,她反而不好意思了。“呃,是喔!那我知道了。” “就这样?” “那……对不起嘛!”红潮烧上了她的容颜,她怯怯地道。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他正色道。 “那你要怎样嘛。”她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自己暧暧昧昧的,两个美形男走在一起,谁都会想歪。 “嗯哼。”他指著自己的嘴唇示意。 她呆在原地,迟疑著。 易证暐一把按下她的身躯,火热的唇便吻上她的。 半晌,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张榆张著迷蒙的大眼,整个心绪又被撩乱。 “小榆,我爱你,我一直迟迟没有告诉你,那是因为我还不能确定我的心意。 直到那天我看到你的许愿星,得知你折星星的动机,我气得想摔烂它,那份妒意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我才知道自己对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等我知道那星星是为我折的之后,我是如此狂喜……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能让我又愁又喜。” “我……”听了他的告白,她顿时傻眼。她不知道他原来爱著她…… “我喜欢你的纯真与自然,你带给我的感觉就是与别的女人不一样,当然这也包括了李诗诗在内,我强烈的感觉到自己要的是你!经过昨晚,我更确定了。” 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同时带给他感官与精神上的满足,但她却办到了。 “其实……你也是。”她老实地说。他的告白太让她震撼了,若不是确定自己已经酒醒,她可能会以为自己在作梦。 “我也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就是你也带给我很、很……哎呀,就是那样嘛!”他也带给她矛盾的情绪呀!但她扭捏的不肯一次说完。 “嗯?”易证暐凝视著她,大有她若不说出来,就会盯著她直到她受不了为止。 “噢……就是……就是我以为你跟小朱是一对,害我以为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其实我也很难过好不好?”被他的目光盯住,她只好老实道出来。 “你也爱我?”他惊喜。 “嗯……”她羞红了脸。 见她点头,他笑著搂紧她。这样就变得更加名正言顺了;不过,在他心中,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 “你喜欢小王子多些,还是我多些?” “都是你,有什么好比较的?”跟小时候的自己比较,不是很无聊吗?就算她再喜欢小王子,时光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呀! “当然有,喜欢小王子,那就表示你从小时候就暗恋我了,时间上就差了很多!”心情极好的他,不禁轻松起来,难得的笑容一直挂在他的唇角。 “我是现在才喜欢的啦!” “是吗?你骗我!”他不相信,搔著她痒。 “哈……讨……厌啦!快起来,我们要走了……”她挣扎著,被单在她身上滑落。 易证暐看见她的曲线,再度“性致勃勃”。“不走了,今天在这里待一天。” “什么!?啊——不要啦——” 尖叫一声之后,轻吟娇喘取代了房内的所有声音,交缠的身躯合力攀上极乐的高峰—— 第十章 “李小姐,你不能进去!” 小朱身子往旁一站,拦住了李诗诗的去路。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李诗诗高傲地抬起下巴,谎道:“我有要紧事要跟你们总裁谈,而且我也得到了易夫人的同意了。” “今天是假日,我们总裁需要休息。” “休息?哼,能到这里来玩一个晚上,我看他根本就不需要休息。”她一脸妒意地盯著紧合的房门门板,声音也变得尖锐。 她气了一个晚上,没办法再忍了,只好打著公务的名义跑到这里来,哪知,却让一个看门狗挡住。 “李小姐,请自重,这是我们总裁的私事,与你无关。” “你!”她咬牙切齿,气得不得了。她就不信拿一个下人没法子。“你最好进去通报你们总裁一声,说我李诗诗带著千亿元商机过来,他若不立刻来见我,他会后悔。” 小朱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就他所知,整个李氏企业加起来都没有千亿这么多,怎么可能带著千亿商机来找总裁合作? 再者,李大老板的生意手段,总裁向来就不认同,要合作,除非天下红雨。 他蔑笑了下,但还是没让脸上的鄙夷显露得太明显。 “你怎么?还不赶快进去通报!” “总裁要休息。” 还是那句话,把李诗诗气得跳脚。 “好,你可不要后悔!”她这就去找伯母,就不信伯母不帮她。 “请。”小朱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子微弯,恭敬有礼。 “哼!”李诗诗甩头就走。 不过进入电梯后她又反悔了,灵机一动的她,按下下一个楼层的按键,出了电梯转向安全梯,再爬上原先的楼层。 这次,她没有跟小朱碰面,她只是等在角落,看易证暐和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要出来! 而就在她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那紧闭的门板终于打开了—— “小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公司上下都知道了。” 小朱的声音里饱含著笑意,难得有机会消遗总裁,他自然开心。 昨晚的舞会举行到一半,总裁抱著一个女员工离开,谁都看得清清楚楚,连饭店的监视录影带都录到了他的去向。 他也就是这样找到这问房的。 “啊?公司上下都知道了?糟了,怎么办?”张榆急道,一张小脸顿时苍白。 “不必担心,明天上班我就宣布我们的关系。”易证暐一对含情的眸子凝著她,脸上的凝肃早已被柔情所取代。 “不行!我才上班没几天,就变成你的女朋友,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狐狸精啦!”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易证暐脸色微变,轻松的神态突地凝重起来。 “不是啦!我们慢一点再说嘛,不要这么快。” 见他面色不悦,她向他撒娇,就像刚才在房里,她向他撒娇、嚷著要离开一般。 “总要有个期限,我不想一直等下去。”他们已经浪费够久的时间了。 “嗯,我还没想到耶!”这事来得这么突然,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那好吧!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要宣布我们的婚事。” “什么?太快了吧!”明明就是做男女朋友的阶段,什么时候一跳就跳到结婚去了? “不管,就这么决定。”易证暐既霸道又任性地决定。 “小朱,这事你做见证人。” 他会要小朱当见证人,无非就是要让她看清楚小朱的平静反应,他们是真的没关系,而不是他空口白话。 “没问题。”小朱马上答应。 见阻止不了,她重重地吐了口气。连求婚都省了,他会不会太霸道啦? 躲在转角的李诗诗亲眼瞧见这一幕,又听闻易证暐想要娶那个胖女人,气愤得几乎要抓狂。 他怎么可以娶别人? 不准!她不准! 她在他母亲身上下了多少工夫,她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有得到呢? 不行,她一定要分开他们。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动作得快一点了……思及此,她不再耗费时间,赶紧转身下楼。 ☆☆☆ 张榆好不容易才将易证暐送走,一走进家门,电话就响了。 “喂!” “小榆,你总算接电话了,我昨晚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你一夜未归喔?” 听出是淑玲的声音,张榆不禁莞尔,她们还真是有默契呀!她刚好想找她聊聊呢! “我才刚到家啦!” “才刚到家?哇塞,你还真的一夜未归呀!说,你到哪里去了?” 钟淑玲在电话那头叫嚷,震得张榆的耳膜快破掉了,不过,她的心情仍然很好,有种美梦成真、难以言喻的喜悦。 “你还不快说!” “好啦!我告诉你,我找到小王子了。” “小王子?哈,你是在作梦喔,全世界有多少人口你知道吗?怎么可能会找得到!”对于见到小王子,钟淑玲是将它视为是missionimpossible。 “真的啦!他就是易证暐,我的总裁!”提到他的名字,她的心一阵怦然。 “什么!?”钟淑玲的反应跟她当时差不多,“真的还假的?” “真的。原来他早就出现了,而且……”一想起他的宣告,她羞红了脸。 “而且什么?啊?他不会对你有追求之意吧?” “嗯。”岂止是追求,他们已经回到本垒了。 情不自禁地,她又想起他的每一个抚触、每一次的贴近,都令她感到不可思议,让她脸上的红潮不自觉的加深。 “那恭喜你喽!终于找到小王子,我看我也要跟你一样,不考虑身材,去找巧克力来吃,看能不能找到白马王子,再不给我一个年轻有钱的总裁也好。” “我才不是因为他有钱才跟他在一起的。”她急道,不愿让人误会。 “跟他在一起?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喔!”钟淑玲听出她话里的玄机,“手脚这么‘猛’喔!” 淑玲的话敦她一怔,脑子飞快地转到了今早,他确实很……猛。 “其实……其实我们说好再过一个月,就要宣布婚事了。” “什么!?”这次钟淑玲叫得更大声了。 耳朵传来的微微刺痛,令她不禁把话筒拿远一些。 “婚事?你们是怎样?坐火箭喔!不是才重逢而已吗?怎么要结婚了?你说,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我……” “不要拖拖拉拉的,快说重点。”钟淑玲催促。“啊,我看我现在杀到你家去,你等我!” “等……”话还没说完,钟淑玲便将电话挂掉。 张榆呆看著话筒,边笑边摇头地将话筒放下。 淑玲要过来也好,她也想跟她分享心事,尤其是这整件事说来巧合又好笑,当然,她所弄出来的状况比较多…… “铃——”电话声又响。 以为是淑玲打电话来,她顺手接起,“喂,又忘了什么?” “小榆。” “舅妈?” 舅妈铁定又要找她叨念了。哦!不要吧!在她高兴的时候…… “你昨天晚上哪里去了?一个晚上没人接电话。”唐霏珍责难地说,“女孩子在外面过夜,像什么样子?” “没、没有过夜啦!”她吐了吐舌头,谎称。 “那你去哪儿了?跟证暐在一起吗?” “啊?是、是呀!” “跟证暐就没关系了。”唐霏珍叫得亲热,俨然是将他当成侄女婿看待了。 “嗯!” “我跟你说,下个月一号你舅舅做五十一大寿,你把证暐带回来吃饭,你舅舅都还没看过他呢!” “喔!” “别光是喔,要记得啊!下个月我们若没看到他,就再帮你办一场相亲。”唐霏珍威胁道。 “好啦,我知道了。舅妈,有人在按门钤了,我先去开门,改天再聊。” 不知道她要念多久,张榆故计重施。 不过,他现在跟她不是假扮情人,是真情人了,所以不用舅妈交代,她也会带他回去见她的舅舅、舅妈。 而电话那头的唐霏珍听到电话切掉了,啐道:“又给我来这套,我就没听到电铃声!” ☆☆☆ 宏伟企业每逢周一上午,各部门都要召开例行性会议,由部门主管主持,而总裁则是必要时才会参与并发言。 但今天财务部门的会议,气氛显得有些怪怪的。 易证暐坐在会议桌前,眼睛盯看著周报,耳朵注意著财务长的报告。 “……这季的毛利比去年同期成长三倍,对外投资也有三百零五亿元的营收。” 他所听闻的都是好消息,但该高兴、邀功的财务长,却愁眉苦脸。 易证暐将视线转向其他财务部的女性员工身上,这才发现,不只是财务长如此,其他人也是一样。 “你们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他出声问道。 “没、没有。”她们一致摇头。 “那是不是觉得薪水太少了?这样吧!我让小朱拟稿,把全体员工薪水往上调整三个百分点,这个月开始实施。” 全体员工薪水往上调三个百分点? 她们愣了下,还没能反应过来。 而易证暐只当她们是太过惊讶了,所以说不出话来,他再看了她们一眼,迳自站了起来,往下一个部门走去。 会议室的女职员看到总裁一离开,马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我们一年多没调薪了,这次总裁怎么会一次就调这么多?” “想也知道是为了那个总机,总裁说全体员工都加薪,还不是为她在打算!这样她一次就可以拿到不少了。拜托,她试用期都还没有满耶!” “不是这样吧?总裁如果真的喜欢那个新来的总机,包养她就好了啊!干嘛要这样给人怀疑?”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她的手段啊!让总裁觉得她特别,就可以抓住总裁的心呀!” “这样说也有道理耶,你那天没来,没看到那个总机多厉害,勾著总裁的脖子猛亲耶,早知道这招这么好用,我早就自己来了。” “对呀!便宜那个小骚货……” 财务部的女职员全都年轻未婚,平常就暗恋著易证暐,现在见他被一个新来的总机给勾引去,大家自然妒火猛生。 “我说佩文最可怜了,她一来,她就被调到那个色经理那边接电话了。”她们之前全都是情敌,现在倒是同仇敌慨了。 “这还用说。她前几天还跟我抱怨,再这样下去,她要辞职了。” “哎呀!谁教她不敢攀著总裁的脖子狂亲呢,现在只能认命了。” “唉……” “你们说够了没有!?”突地,一道男声响起。 女职员惊得纷纷闭上嘴,往会议室门口瞧去。 啊!是总裁特助小朱。她们个个面色转白,直念著糟糕。 “在人背后乱说话,看来你们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小朱冷道,看著这群爱嚼舌根的八婆。 他曾经担心的排挤状况果然发生了,他静思著该不该去跟总裁报告。 “特助……我们不是故意的。” “对呀对呀!” “哼,是不是,总裁自有裁决。”他毫不留情地转头就走,留下面面相觑的她 ☆☆☆ 时值午休时间。 张榆独自走进员工餐厅用餐,原来吵杂的员工餐厅在她进来之后变得鸦雀无声。 她觉得很纳闷,但没有放在心上,平常她就跟其他员工没有什么交集,刚进来公司的时候觉得不习惯,可她想起之前待的打字公司也是如此,便不在意了。 这就是一个企业的生态吧? “麻烦你,我要这个。”她向轮到当服务员的值日生说道,并将盘子递了出去。 而今天的值日生正好就是张佩文。她气她抢了她的工作已经很久了,一直逮不到机会找她算帐,今天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故意将菜连同一堆的蒜头放进她的盘里,不怀好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夹到蒜头了。” 张榆没听出她话里的敌意,笑了笑说没关系。 “我还要鱼排。” “好呀!”张佩文挟了一块鱼头,拌著一大撮的姜丝给她。 接下来的两道菜也是一样,都是配料比菜还多,最过分的是她在替她舀汤的时候,直接朝著她的盘子,打了一个很大、很假的喷嚏。 张榆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不慎盘子随著她身体倾斜,热汤顿时洒在她的衣服上。 “啊——”好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佩文的道歉,一听就知道没有一点诚意,而且她站得直挺挺的,没有要帮忙张榆的意思。 “没、没关系!”张榆放下盘子,拉拉上衣。 此时,就算她再怎么笨,也看出张佩文是故意的。 但她不想跟同事吵架,朝她点了个头,迳自走出餐厅。 “佩文,你怎么这么大胆呀?要是给总裁知道了,你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哼,怕什么?我早就不想做了。” “可是我刚刚才听说总裁要帮员工加薪,你走了就领不到了。” “加薪!?真的吗?” “要不是为了那个替代品,我想总裁才不会这么快就加薪……” “你这消息是真的假的?那我要考虑考虑了。” “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啦!听说财务部的人乱嚼那个替代品的舌根,被特助听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张榆才走没多远,所以还是听见了大家的谈论。唉!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了? 她没想过要他替她出面,只是…… 唉,看来这份工作又要保不住了。 酸楚、委屈的泪水凝聚在眼眶,她加快脚步往洗手间跑,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她的脆弱。 ☆☆☆ 易证暐听完了小朱的报告之后,眉宇蹙了起来。 “你说她们在排挤小榆?” 只是一个总机,他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是利益关系,也应该找个更大职位的人来排挤啊! “是的,之前我就有听过张佩文在向部门同事抱怨了,只是经过前晚,女同事们的反应更加剧烈。” “小榆没跟我提这件事。” 她忍受多久了?他怎么都不知道? “其实公司内的女同事都互相排挤,每个人都想跟总裁在一起、成为总裁夫人,一旦有人抢了这个位子,她们当然就会针对那一人。”谁教他们家的总裁长得太帅,才会招来一堆烂桃花。 “是吗?”那么小榆待在这里岂会愉快? “是的,从前总裁也没有亲自安插职位给任何一位女同事,更不曾对谁表态过,这次却对小榆这么特别,她们当然吃味了,找机会整小榆也不算奇怪。”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他先弄清楚小榆心里怎么想再说。 “总裁,还有件事要跟你报告。昨天李诗诗到饭店找过你之后,李氏家族的人就找上我们的下游厂商接洽,据我了解,动机十分不单纯。” 他一向跟下游厂商的老板关系良好,他们一有什么动静都会让他知道,所以,当他今天一知道几位老板都跟李氏家族谈过,便觉得事情不简单。 “哦,她开始行动了?” 若说公司暗恋他的女职员会做出排挤小榆的事,那么,花费心思在妈身上的李诗诗,会找来父亲帮忙,也不足为奇了。 “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你去联络几个下游厂商,我要跟他们会面。” “是。”小朱说完就要退下。 “等等,小榆呢?到现在都没看到她。”他参加完各部门会议,回到办公室后,就没有看到她了。 “应该是在员工餐厅吧!现在是午休时间。” 他点头,要小朱退下去忙,自己则是倒向长椅,闭目养神,思忖著要怎么帮忙小褕。 或者,他该让那一个月的约定提前,让她提早做总裁夫人……嗯,挺棒的主意。 ☆☆☆ 张榆走出洗手间,衣服更湿了。 她用清水清洗污渍,但还是没办法清掉,于是,她决定请假回家去换衣服。 这么打算之后,她马上踅回办公室拿包包,虽然曾动过离职的念头,可调适过自己的心情之后,她不想逃避。 她们愈是说得难听,她愈要坚强……这是小王子教会她的。 不过此时,她不会回到员工餐厅去自找难堪,她会想个好办法让大家对她改观的。 “你回来了?吃饱没?”易证暐的声音突然响起。 “赫!吓我一跳。”张榆心不在焉地回到办公室,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就见到他正坐在她的位子上。 他们今天还没有碰过面。 在经历了前晚、昨天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三级跳一般,由上司下属变成男女朋友,鲜少有人像他们这样的吧?她想。 “你在发什么呆?心不在焉的?”问话也不回答,易证暐还注意到她脸色十分难看。 “有、有吗?”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意图掩饰慌乱。 “有!”他站了起来,走近她。 才一走近,他发现她用手护住胸部的地方,有些怪怪的。“怎么了?” “啊!没、没有。”张榆退后了两步,刚好撞上门框。 “噢!” “看看你,这么不小心!真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她抱著,看到她上衣有些许污渍,他蹙著眉问道:“怎么回事,吃饭时弄到的?” “是呀!我刚才不小心弄倒汤汁,好讨厌,洗不掉耶!”她干笑。“我想请假两小时回家换衣服。” “真的是不小心弄到的?”易证哗狐疑地问,耳畔响起了小朱的话。 “嗯。” “那这个怎么说?”他撕掉抱她时模到的东西,念道:“不要脸!” 张褕脸色一白,刚建立好的信心全毁在这三个字上头了。 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是谁做的? “难道这也是你自己贴上去的?” 他的声音至少冷了三度,轮廓分明的五官铺上一层寒霜。 “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没了调笑的心情。 他没想到她什么也没说,还打算一个人承受,这教他如何平息怒气? “她们只是开玩笑的!” 她没看过他这么生气,就连她误会了他和小朱,他都不曾这么暴怒。 “什么玩笑是这样开的?”他怒极,甩掉了那张贴纸。 “你容许,我可不容许。”说罢,他往外走。 谁欺负她,就是在跟他过不去。 张榆及时拉住他,哀求道:“不要去啦!” “为什么?我不许有人欺负我的公主。” 他简单的一句话,便温暖了她的心窝。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不用你替我出气,真的!” “你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们?”即使她不在意,他也没办法将这口气吞忍下肚,而且他更不允许公司有一堆长舌妇存在。“我非得开除她们不可。” “你这样不是在替我树敌吗?我可不想被她们的怨念怨死。”张榆嘟著嘴,扯著他的衣袖,撒娇道:“谁教你这么有身价,又长得这么帅?所以我当然会惹来嫉妒呀!” “你知道她们会这样是因为……我?”他不禁愕然,她那一向不太灵活的脑袋,竟然知道? “想也知道嘛!” “那当日怎么没有想通我和小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这个是当局者迷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家换衣服了,我还想回来上班呢!动作不快一点不行。” “我跟你一起回去。” “嗯,我们如果一起走的话,不太好……”她犹豫。 “有什么不太好的,我们就是在一起了,管别人怎么看?” 看来他要提前宣布他们的婚事了。这道念头又窜了上来,教他更加坚定了。 “你下午不是还有事?” 他一向忙,之前一整个星期也见不到他几面,而现在连著几天,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成天在办公室里,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了她? “有事也是开除她们。” “你在开玩笑吧?那、那我们一起回去好了。”她不想造孽,把他带走好了。 “哼!”他冷嗤了声。 她以为带开他,他就不能做这件事了吗?他只要交代小朱去做就行了。他执意想来个企业大换血。 “走啦!你不能开除她们喔!这样公司会少很多人耶!爱慕你的人也会减少,这样你不是很吃亏?” “有什么好吃亏的?这样正好,没人来烦我们。” 彼此的心意都已经确定了,他根本不想往外发展。 “那不一样呀!我想你可能想再多看看,像我这样胖嘟嘟,又不太会打扮的女人,怕你会带不出门……” 闻言,他冲动地吻住她的唇,这一吻并不温柔,可宣告意味十足。“谁说的,我就是要你这样的女人,只有你能掳获我的心……”“嗯……”张榆被他吻得浑身酥麻,更为他的话而感到幸福。“我们结婚吧!”他说。 尾声 宏伟企业总裁办公室 “总裁,这是下游厂商跟我们签订的新合约,全都在这里了,请你过目。”小朱将合约书递上前。 易证暐很快地浏览了之中的金额与数量,满意地合上。“很好,你的交际手腕真是愈来愈高明了!” “不敢当,要不是总裁下的决策正确,我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好,不居功。下个月加你薪水。”他大方地说。 “总裁,您该不会是想把我换掉吧?” 上次一说全体员工加薪,便换掉了一批女性员工,有鉴于此,他可不敢随便拿奖金。 “换掉你可是我的损失。对了,李氏企业知道一半的订单都到了我们手中,有什么反应?” 李董不知道是爱女心切还是年纪大、糊涂了,竟然在李诗诗的怂恿下,拿出老本跟他们宏伟拚业绩。 现在他们手中有一堆的订单,但都是赔本价,若是不出货,可是要吃上官司的,但出货的话,更是需要背负庞大的贷款债务,两面都不讨好。 “李董气得跳脚,登报要卖女来换资金。” “企业联姻?”他失笑,“谁会想要娶李诗诗来自找麻烦?” “所以李氏到现在还是孤立无援。另外我们资遣出去的员工,被李诗诗挖过去李氏,现在知道跟错人了,想回来上班呢!” “哦?那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是不要理她们!” “啧啧啧!看不出来你这么狠心呐!”易证暐嘲弄的笑道。 “相信总裁也是这么想的。” “哈……你倒是愈来愈了解我了。” 易证暐搭上他的肩头,与他热络的就像是好兄弟一般。 但碰巧此时张榆正好推开门,见到两人勾肩搭背,没了上司与下属的尊卑关系,顿时眸光乱瞥、表情不甚自然。 “呃……我等下再来好了。” “小榆,等等!”易证暐推开小朱,迈开大步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别告诉我你又误会了,我跟小朱的关系可没变。” “我、我知道啦!”她脸红,无声地说明了她刚才真是这样猜测的。 易证暐见了,显些气煞。 “什么关系没变?”小朱也察觉到她的怪异表情,问道。 “没事,你先出去忙吧!”易证暐可没有打算告诉小朱,她曾经的猜测。 “是。”知道他们需要独处,他将空间还给他们,走时亦顺手带上了门。 “我可是把话说在前头,我跟小朱关系没变,跟你也没变。你再想东想西,我要生气了。” “我才要生气呢!刚才这里有够痛的。”张榆指著自己的心脏闷道。 “这里痛?”他蹙起眉,关切地问:“是抽痛还是绞痛?” “都有啦!” “很痛吗?要不要看医生?” “不用啦!过了就不痛了。” 她不曾告诉他,只要她看到不该看的、或想歪了,心脏就会痛痛的、酸酸的。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真的?” “真的啦!干嘛不相信我?你只要少做一点怪怪的事,我就不会痛了啦。”他居然不信任她,令她不禁冲口说道,竟不慎将实话说了出来。 “好呀!你居然还是给我想歪,看来我努力不够!” 他欺近她,将她压向墙壁,霸道的说:“都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你还想东想西。 你自己说说,要我怎么惩罚你?” “嗯……我还没有想到,不如……罚我吃巧克力好了。”她狡猾的眸子闪烁著。 “你还真敢说!”他搂紧她,倏地低头吻了她。 “唔……”她用公文卷宗拍著他的背,意图提醒他。 他忘了这里是办公室了吗?竟然又在这里亲她? 而易证暐才不管这里是哪里,他的可没有场地限制。 “等一下啦!” “又叫我等?你以为我伸缩自如吗?” 他没好气地睐了她一眼,唇滑到她的右耳,他发现那是她的敏感带。 “嗯……我有重要的事要说啦!” 她忘情地发出一声申吟,随即,理智提醒她不能沉沦。 “你说。”他依然没有停下亲吻她的动作。 “嗯、啊……我、我舅妈要我带你回去啦!”她的颊边飞快地窜红,身子发热起来。 “你说过了。”他的手滑进她的裙子,抚上她的大腿。 “唔……我说过了吗?”她忘了。 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她的脑子变得不是很灵光,淑玲说这样很不好,可是她却觉得很幸福。 “就算你没说,我也得去跟他们提亲,你都点头答应嫁给我了,我还没去拜访他们,太失礼了。” “你这样才叫失礼吧?噢——” “这个时候不要再说话了。” “等、等一下……” “又什么事?” “你让她们回来上班好不好?” 他停顿了下,当然知道她们指的是谁。 “我快被这堆数字给烦死了,你让她们回来帮我,好不好?”张榆边嚷著边扭动身子。 “看你的表现,我考虑考虑。” 闻言,张榆张嘴吻住他的嘴,尽情地取悦他。 “这样够不够?” 他摇头。 “那这样呢?”她亲上他的耳朵,学他刚才的动作。 不过他的敏感带不在那儿,所以她徒劳无功。 “那你欠我的小星星呢?你答应让她们回来,我就不要你赔。”她熊熊给他想起来,不过星梦成真了,小星星好像不太需要了。 “你要几个我都给你。”意即他不接受这个提议。 “唔——证暐,我爱你!” 这是最后一招了,如果再不行,她干脆回办公室去跟数字打架。 “我也爱你。” “那你是答应了?”张榆欣喜地没去回应他所说出口的爱意。 “嗯哼。”他面色不悦,难道是他不够卖力?让她在激情当头还谈著别人的事? “你答应了,是不是?” 此时,易证暐只有一种体会,那就是千万别跟女人在“办事”的时候,谈公事。 “不说话我当你是答应了喔!” “女人,专心点。”再不制止,她就会爬到他头上来了。 他压著她的唇,不让她再发出任何声响。 “好……唔……” 她不能说话了,但是没关系,她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了,相信未来,也会是这样! 编注:别忘了《无巧不成婚v还有“巧克力邱比特’、“巧克力成红娘’、 “巧克力当月老’、“巧克力闯祸了’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无巧不成婚1:巧克力邱比特 无巧不成婚2:巧克力牵红线 无巧不成婚4:巧克力当月老 无巧不成婚5:巧克力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