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蔓延》 第一章 初秋的午后透着一丝凉意,陈维琪寻遍了市区的大街小巷,就是找不到她小舅重托她买的模型飞机。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就这么耗在这里,心里实在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她那天打赌输了,她才不会傻到帮她小舅这个忙呢? 转个弯,绕进了小巷道。上一家模型店老板叫她来这儿碰碰运气,如果连这里都没有卖的话,那她就甭再找了。 循着招牌,一块小小又十分不显眼的黑色牌子,随风晃荡着。 黑风。 应该是这儿没错了! 上了二楼,陈维琪略感讶异地环视四周一会儿,在这间不到十坪大的店面里头居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模型,这倒挺新鲜的。 “可爱的小姐!”老板朝她望了过来。 “呃?”她看了老板一眼,他是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要护肤在隔壁。”老板压根儿就认为她走错了地方。 “我是来买模型的。”陈维琪笑着走了过去。 “喔?”老板眼睛一亮。像她这样的女顾客倒挺少见的。 “请问有没有x-726?” “x-726……货很少,我得找一找。” 只见老板拿了张凳子,在右边架子的最顶层翻了好一会儿,好像也没货了。 “老板……该不会连你这儿也没货了吧?我已经找了八九家,连午饭都还没吃呢!”陈维琪十分失望的表情漾在脸上。 “应该有才对,我记得前几天还有看到。”听她这么一说,老板又在柜子里找了一会儿,果然被他翻了出来。 “哇!还具被你给找到了。”陈维琪语带兴奋地说,总算对她小舅有所交代。 当她正准备结账时,这间店的老板娘刚好提着阳春面回来,只听她直叫着老板赶紧把柜子里的x-726找出来。 “我已经卖给这位小姐了。” “不行啦!这是另一个客人订的,他待会儿就来拿了。”老板娘莫约三十来岁,身材有些消瘦,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 “可是我……”陈维琪还来不及解释,老板娘就已经把她手中的模型给要了回去。 老板尴尬地僵在那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老板娘眼尖地认出了他:“张先生!你可真准时。” 陈维琪回过头去,瞅了他一眼,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穿着很休闲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很面善的样子,应该挺好讲话的吧? “先生,你的x-726可不可以先让给我?”她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老板娘这才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他一口就回绝了。 “你就大方地让给我,顶多……我多贴你五百块。”陈维琪干脆直接跟他出价。 她可真大方。 “你是帮自己买的?” “我是帮我小舅买的,有关系吗?” “对不起,我不想让给你……小舅。”他微微笑道。 “你嫌钱加的不够多?”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他不说话地看着她,似乎正忖度些什么。 “你就大方一点,让给我吧?” “……” 陈维琪见他不吭气,猜想他大概压根儿就不打算让给她。 也罢! 陈维琪耸了耸肩膀。算她看错了人,本以为他一脸和善大方的样子,没想到他这么小器。 “算了。”陈维琪略带无奈地说道:“老板,你可不可以也帮我订一个?” “没办法了!”趁着空档,在一旁吃起面的老板娘,喝了一口汤道:“那是我特别托人调到的货,在市面上根本已经买不到了。” “不会吧?”陈维琪皱了一下眉头。 “你还是死心吧!” “那怎么可以?我非得买到不可!” “小姐,我不是说过了吗?在市面上根本已经买不到了。”老板娘十分地肯定。 “我不信。” “我敢向你保证。” 陈维琪愣了一会儿,没想到她耗了大半天,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还真有点儿想哭,不过,她还是很感谢老板刚才辛苦地帮她找模型。 走出了模型店,陈维琪的心还真感到有些冷,但是没想到连她的摩托车也跟她作对! 它……居然“爆胎”了? 今天是黑色星期六吗?她怎么这么背? 饿到贴背的陈维琪连抓狂的力气都没了,还得使劲地推着她的摩托车上坡,原来人倒霉还真是诸事不顺。 “我可以鸡婆一下吗?”突然有个人站在她身后问道。 什么? 陈维琪连忙回过头去,原来是刚才那个小器的家伙。 “对不起?我可以鸡婆一下吗?”他面带微笑地问道。 “呃?” 他见陈维琪一时会意不过来,就没等她答应,自顾自地帮她推起车来,她这才会意过来。 “你要推到哪儿?” “附近的机车行。” “爆胎?” 陈维琪不吭声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怎么了?没买到模型会挨骂?”他开玩笑地说道。 陈维琪回过头来睨了他一眼。别再跟她提模型的事—不然她可真要翻脸了。 她刚才差点儿就忍不住掉泪,她觉得自己实在委屈极了! “推到这儿就行了,谢谢你。”陈维琪也不太好意思麻烦他。 “你确定?” “嗯。”陈维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好吧!”他也挺干脆地转身就走,但没走几步就又走了回来。 “还有事吗?”陈维琪纳闷地问道。 “这给你。”他从背包里拿出了x—726的模型。 “……”陈维琪愣然地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自己亲自辛苦买到的模型,才会真正懂得珍惜。”他将模型交到她手中,认真地对她说道:“希望你小舅能好好珍惜。” 她真的傻眼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连道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他就已坐上计程车走了。 他果然是个好人。 陈维琪感动得红了双眼,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心里感到很温暖,原来还是有这么好心的人呢! 坐落在市中心的商业办公大楼,璀璨的玻璃窗,衬托出它雄伟的气势。 位于七楼的“东市企业”企划部,正为了一件棘手的案子而陷入胶着,身为“辣风小组”的成员,陈维琪显得心不在焉。 “小维!拜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此案的负责人黄安莉耐不住性子地抱怨着。 “……”陈维琪似乎没用心在听,顾自想着她的事情。 “喂!小维!”一旁的周耀明拍了拍桌子,笑道:“你再不认真,有人就要告状了!” 陈维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着:“抱歉!我分心了。”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看你老是心不在焉的,我们的企划案一直没进展,你知不知道?”黄安莉没好气地说。 “我会专心一点儿。” “不是一点儿而已,是要非常地专心。” “我知道r公司逼得很紧,他们跟我们合作却意见很多。” “他们向来的作风就是这样,如果真要合作顺利的话……”周耀明朝陈维琪望了一眼,随即含笑道:“除非小维肯亲自跟他们副总谈。” “拜托你别随便出主意。”陈维琪睨了他一眼。 “小维,对方可是冲着你来的,他们摆明了要你出面。”黄安莉蹙眉说道。 “我本来就没打算插手这个案子,我可是被逼的。” “r的副总指明了要见你。”黄安莉干脆直截了当地说。 “我提的b企划案,他有意见吗?” “他说要亲自跟你谈,今晚七点在“西园”。” “……”陈维琪感到相当为难,她实在不想出面。 “小维,帮个忙吧!我已经快被逼疯了,再过一个礼拜就要开始展示了,我们已没多少时间准备,你就忍耐一点,快跟他们副总把这个企划案搞定,好吗?”黄安莉恳求地说。 “……好吧!不过我可先声明,我以后不再插手跟r公司有关的案子。”陈维琪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谁叫她爸妈把她卖给了东帝。 两年前,一场不为人知的意外,险些夺走了陈维琪的生命,当时人在埃及的她,被人发现时已身受重伤地沉在水池中,除胸口的致命伤之外,身上也多处刀伤,所幸她干爹——传闻中的“黑豹”派人找到了她,并及时救回了她的生命,但她对于当时发生的事却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她干爹跟她爸妈商量过后,决定在她伤势稳定后,将她送回国内休养,而她干爹为了栽培她,希望她能进东帝——她干爹名下的关系企业,以经营珠宝相关产品为主。结果就在她爸妈的同意下,做主替她签下五年的契约,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卖给了东帝。 讨厌! 为什么她就得负责跟r公司的副总谈企划案? 来到“康堤饭店”的陈维琪,大老远就瞧见了r公司的副总,也就是这间大饭店的幕后拥有人宋杰,向她招手。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礼貌性地跟他打声招呼。 “小维!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宋杰语带关切地问道。 “本来很好,可是跟你们合作的企划案让我很头痛。”陈维琪不讳言地坦白说道。 “是吗?”宋杰轻抚着下巴笑道:“我觉得你的企划案很有创意,我很喜欢。” “喜欢就快做决定,我还有别的企划案要忙呢!” “你就真那么不想见我?”宋杰似乎感到相当失望,他双眉轻蹙地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来,你始终选择逃避,我只想知道你真的过得很好,我也会比较放心,你懂吗?” 陈维琪不说话地刻意避开他温情的双眼。 “怎么?你怕我?” “你别闹了,我待会儿还约了人,我可是很忙的。”陈维琪语带调侃地说道:“你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来这一套,你应该认真地找一个伴了。” “就你了,好不好?” “你再不认真谈企划案的事,我可真要走了!”陈维琪立即起身准备离开。 “别这样……”宋杰急忙抓住了她的手,说道:“我只是不想一见面就谈公事。” 陈维琪这才又坐了下来,她浅浅笑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想跟你谈感情的事。” “好,不说了。”宋杰啜了一口咖啡道:“关于这次的企划案,我不是有意刁难,只不过我想由我们来主导会比较适合。” “为什么?” “场地在我们这儿,模特儿又是我们的人……” “我们并不打算用你们的模特儿。” “什么?” “我们已经与另一家经纪公司接洽好了。” “……除了我们之外,你们还能找谁?”宋杰脸色微变地问道。 “光威。” “光威?他们还只是新成立的公司,而且都只是走一般价位的平面广告。”宋杰相当地不以为然。 “谁说珠宝一定是有钱人的专利?我们‘艾菲雅’要打开市场的知名度,必须先由大众化入手,要朝全方位着眼再做市场的区隔,这次的对象是以年轻的上班族女性为主,所以不走以往的高价位。” “小维,我真的愈来愈欣赏你了,你的想法很有远见,你果然有你干爹的气魄,那种令人欣赏的魄力真的很吸引人。”宋杰忍不住赞赏道。 “东帝的人还不知道我和干爹的关系,你可别说溜了嘴。对于这个企划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你的关系,这次我可以接受,不过,下次得由我们主导。”宋杰嘴角噙着笑意问道:“待会儿一起吃饭?” “不了,我约了人。” “真的?”宋杰失望的表情漾在脸上:“我想跟你一起吃饭,别连吃个饭也拒绝,好吗?” “我是真的有事,为了这件事,我已经……”正说着,陈维琪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宋杰静静地凝视着她,关爱的眼神久久不舍离开,一直到她挂上了电话后,他才不禁追问道:“看你好像很开心,对方是什么人?” “我一时也说不清楚。”陈维琪看了看时间,赶紧起身说道:“我得走了,改天再跟你吃饭。” 还等不及宋杰开口,陈维琪就已飞快一步转身离去,留下他暗自懊恼又无可奈何地伫立在原地。 大约六七年前,黑豹带着陈维琪出席了一场由r公司举办的慈善晚会,她也就是在那儿认识了当时还是经理的宋杰,他相当地爱慕她,但陈维琪只当他是个关心她的朋友,但有时在他特别的“关爱”之下,她会选择逃避,因为宋杰对她的热情,真的让她很受不了。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连着好几天,陈维琪一直念着那天的“鸡婆先生”,她真的很想当面向他道谢,她为了找他,还特地跑去黑风问老板娘,她这才知道他居然把他辛苦等了两个多月的x-726送给了她,这更让她感到过意不去了。所以她想还他一个x-726,也总算让她上网找到了x-726的模型,不过,另一个买方也十分坚绝地想买,所以她得亲自找对方出价才行,只是她的竞争对手也会出现跟她同时竞价,听说对方也是势在必得呢! 走进约好见面的时代广场地下一楼右侧的“鲜果汁”,陈维琪定眼就瞧见有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在那儿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她赶紧凑前问道:“你就是小吉?” “我是。你是……陈维琪小姐?”他羞红着脸,不敢正面看她。 他可真害羞,应该还是个学生吧! “你打算出价多少才肯卖?” “你们都出很高的价钱要买,我不知道要卖给谁才好。”他推了推眼镜说道。 “另一个对手没来,当然是卖给我了。” “他待会儿就到,得等他来才行。” “我是非买到不可!” “他……好像来了。”小吉瞧见有个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陈维琪立即转过身去,未料居然会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鸡婆先生。 “你怎么……”他颇感意外地问道:“你又要买x-726?” “拜托再让给我一次。”陈维琪语带恳求地说。 “你这次又要帮谁买?”他眉头轻蹙,感到有些为难。 “小吉,你把模型给我。”陈维琪干脆直接先出价,抢先一步拿到了模型。 鸡婆先生愕然地站在原地,他连开口竞标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让她霸道地抢先了一步。 她根本就是忽视他的存在嘛! “鸡婆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霸道呢?” 鸡婆先生?! “对不起,因为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就这么叫你。”陈维琪轻吐一下舌头,露出甜美的笑容。 鸡婆先生不觉莞尔地笑了起来。她还更可爱,居然会给他取这个绰号。 “我这个鸡婆先生想问你为什么又要买x-726?”他实在感到很纳闷。 “我要还给人。” “还给人?难道非要x-726不可?” “没错。” “让我跟他谈,可以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了。” “是吗?”他耸了耸肩膀,状甚无奈地说:“遇到你更没办法。” “你真的那么想要x-726?”陈维琪睁着她慧黠的双眼问道。 “只好再想别的办法,不过……你该不会还有第三次吧?你总得让我一次。”鸡婆先生半开玩笑地说,他还真怕她还有第三次呢! 经他这么一说,陈维琪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他对x-726这么在意,可见他真的很喜欢。 看着她甜美的笑魇,鸡婆先生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维琪。” “喔!‘围棋小姐’一定很会下围棋了。”鸡婆先生语带调侃地说。 “对呀!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局呢?”陈维琪顺势说道。 鸡婆先生笑而不答地模了模头。这下可把他给逗乐了,他开始对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感到有点儿兴趣。 “我叫ara。” “ara。”陈维琪略带腼腆的笑容将x-726的模型递给了他。 “你……”他模不着头绪地愣了一下。 “还给你。”陈维琪认真地看着他说道:“黑风的老板娘说你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我不能平白收下它。我一直想当面向你道谢,真的很谢谢你。” “……”望着她真诚的眼神,他似乎被她所感动。 “所以不会再有第三次,你可以放心了。” “你可以不必这么做的……”ara淡然说道。 “我知道,但因为你是个好人,而且我不想欠你什么,就这样了。”陈维琪笑着转身离开。 “……”ara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你下礼拜天有空吗?” “什么?”陈维琪转过头来问道:“你问我?” “我有下个礼拜模型展的票,你要不要一起去?” “下礼拜……”陈维琪想了一下,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 “下礼拜天……时代广场门口见,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第二章 西园。 为了接下来与r公司合作饭店珠宝展示会的事,辣风小组的成员简直快忙翻了天,每天几乎都熬到凌晨二三点才回去;会场设计更是一改再改,陈维琪与宋杰为了展示台的整体风格讨论了好几次才敲定,毕竟此次在西园的展示会让大家相当地期待。 “小维,我看都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宋杰睨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我还要再跟安莉讨论一下走秀的细节。”陈维琪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还想再撑下去。 宋杰向黄安莉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会意道:“关于走秀的事,我待会儿会跟耀明讨论。你先回去吧。” “可是……” “别可是了,明天就要开始展示,你得养足精神才行。” “明天……”陈维琪脑海闪过一个声音,她惊叫一声道:“明天是礼拜天?!” “对啊!怎么了?” 糟了!她跟ara约好要去看模型展,她差点儿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这几天真的忙翻了。 “小维,你还是留下来过夜,别回去了。”宋杰不想她这么累,说了好几次,她都不肯留在饭店里。 她可不想留下来接受他特别的礼遇。 “我要回去了。”陈维琪披上了外衣,持着背包转身离开,宋杰赶紧随后跟上。 一上车,宋杰看陈维琪不说话地望着窗外的街景,不禁关切地问道:“你这几天太累了,是不是旧伤口又在疼了?” “……” “你很不舒服?” 陈维琪转过头来,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我没事。” “是吗?你到现在还想不起来当年在埃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宋杰,我好困,让我睡一下。”陈维琪刻意避开了他的话题,不说话地闭上眼睛。 宋杰不经意地瞧了她一眼,隐约看见她的眼角泛着一丝泪光。 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又是跟谁结下了那么大的梁子,竟然欲置她于死地? 再怎么说,她也是黑豹的干女儿,黑豹一直很有心在栽培她,这些年来总是让她跟在身边,自然也学了不少东西,听说她的枪法很准、也学过一些功夫,但自从在埃及出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很柔弱,只想当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女人。在她开朗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脆弱而又忧伤的心,真叫人心疼。 到了陈家门口。 望着她睡着的模样,宋杰不忍心叫醒她,很想就这么陪她到天亮,他禁不住轻抚着她的发丝,多情地自言道:“为什么不让我爱你?” 陈维琪皱了一下眉头,惊醒过来问道:“到了吗?” “到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那么沉……” “你要等我到天亮?”陈维琪嘟着嘴说道。 “我是这么打算。”宋杰笑道。 “你早点儿回去吧!” “你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宋杰故意逗着她问道。 “别闹了,我很困了。” “好吧,你明天睡晚一点儿,我再来接你。” “不用了,小舅会顺道载我过去,你千万别来喔!” “是这样吗?” “嗯。” 宋杰无奈地吁了一口气。她就这么不给他机会? 陈维琪笑着不说话,因为她明天准备临阵月兑逃,她最不喜欢应付那样的场面,反正有他们就够了! 时代广场门口。 陈维琪一大早就跟黄安莉撒了个谎,并要她小舅也要跟着配合,免得穿帮。她最担心的是宋杰那个家伙,如果她没出现在会场的话,他铁定会追问到底。 不管了!她好不容易可以悠哉一下,而且对方可是很诚心的邀约,她不忍心拒绝嘛! ara站在广场的门口,一身米白色的休闲打扮,凸显出他个人风格的帅气,路过的人都以为他是模特儿,有人甚至还找他签名呢! 陈维琪定眼就瞧见了他,因为他实在很显眼。 “你总算来了。”ara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怕我失约?” “有点儿。”ara嘴角泛着笑意道:“我那天很唐突的邀约,连我自己也很意外。” 陈维琪笑而不语,随即跟他一块儿去看模型展。 ara就像个孩子般的模样,开心地带着陈维缑翠徉在模型的世界里。 陈维琪认真地听他说着她听不懂的专有名词,渐渐地,她开始对模型的世界产生了好奇,不停地发问,ara就愈加地兴奋,两人变得相当熟络,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差点儿都忘了时间。 “bueno咖啡馆”。 “什么?已经这么晚了?”陈维琪不经意地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快六点了。 “你赶时间吗?”ara啜了一口咖啡说道:“抱歉!把你留这么晚……” “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忘了时间,因为跟你聊天很愉快。”陈维琪坦然地说。 “我也是。” “不过,我得走了。”陈维琪虽有些不舍,但她跟小舅说好五点半以前得到家,免得她的谎言被揭穿。 “我送你?” “不用了。”陈维琪抿嘴笑道:“你刚从国外回来,对这里的路又不熟。” “我还能见到你吗?” 陈维琪微微一愣,留下了联络的手机号码,心中居然有些期待下次的见面。 一坐上计程车,陈维琪赶紧打电话给黄安莉,想了解会场的状况,岂料,黄安莉告诉她,宋杰见不到她,早已担心地找到她家去。 计程车一到路口,她远远地就瞧见宋杰等在她家门口。 糟了!这下可穿帮了。 “小维……”宋杰正准备转过身来打电话,却意外地瞧见她从外面回来,看起来不像生病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我听安莉说你身体不舒服,头疼得起不来,就想过来看你。” “你等很久了吗?” “没……”宋杰怕她会生气,不想说实话。 “我听说你午饭没吃就来了。” “……你没事就好。”宋杰耸了耸肩膀,不想多问什么。 “肚子饿了吧?我煮面给你吃。”陈维琪还真有点儿过意不去。幸好他识相地不追问她的行踪,她就好心地煮拉面给他吃吧! 宋杰一听,兴奋地连忙说好。他一直想尝尝她过人的手艺,今天总算没有白等。 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 在西园的珠宝展示会上,不时有人来往穿梭着,虽不是假日,但年轻一代的上班族群总会忙中偷闲地绕过来欣赏品味,特别是中午时段到喝下午茶之间,他们对于此次的展示会,反应相当地热络,因为格调高、又是他们能接受的价位,实在很吸引人。 “这个周末的晚上在西园要办庆功茶会。”周耀明递了一杯果汁给陈维琪,并顺口说道。 “是吗?” “康堤的业绩明显提高,三个月内的假日客房被预订一空,就连西园的下午茶时间也得预先订位呢!” “真的吗?” “大家的反应都很好,总经理要放我们一个礼拜的假,还要调薪呢!” “他是说真的吗?”陈维琪略带兴奋地说:“可以放一个礼拜的假?” “可是听说总经理要被调回美国,不知道会由谁来接任新的总经理职位?”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左右。” “大家都挺紧张的,不知道这位新任总经理的作风会如何?有的人已经为了给他好印象而拼命地表现呢!” “你在说谁?” “还会有谁!当然是安莉的对手,她看我们这次的表现得到总经理特别的赞赏而眼红呢?” “你是说茱美?” “她想要得到企划部经理的位置。” “其实茱美的能力的确很强。” “我可不想将来要叫她一声经理。”周耀明双手环胸,不以为然地说。 陈维琪摇了摇头笑道:“你别忘了还有风浩,他可是总经理相当赏识的人。” “可是谁会知道新任的总经理会欣赏谁呢?” 她也不知道。 虽然她跟干爹很熟,但对于他的想法也还模不透,他是一个拥有神秘个性的人,就连他会让谁来接任总经理,她也猜不着。 至于干爹为何会收她当干女儿,也是一个很巧合的事。 那是在她七岁那年,她在乡下的爷爷因为生了重病,无法照顾她,她只好跟着她爸爸到了非洲的研究中心。某日,她一个人在实验室外面的人造雨林玩泥巴时,遇到了因刚丧妻而心情极度低落的黑豹,他一眼就喜欢上眼前这个小可人儿,因为她的天真把他给逗乐了,他就想认她当干女儿;后来,他如愿收了她当干女儿,并且视她为亲生女儿般的疼爱,每年到了她放长假时,总是要让她陪着他到世界各地去游玩。 想想,她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她干爹了。 正想着事情,悦耳的手机钤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原来是ara。 他想约她一起用晚餐,陈维琪想了一下,干脆把他约到她小舅开的“45。c咖啡馆”。 45。c咖啡馆。 陈维琪总爱坐在靠近窗边的第二个位置,她喜欢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的街景。 “小舅!他是ara。” “原来你就是“鸡婆先生”?”小舅擦着咖啡杯,朝他们走过来。 “小舅,你……”陈维琪羞红着脸。没想到小舅这么直接,害她都不好意思看他。 “ara,谢谢你的x-726,小维跟我说你的好心事迹时,我还真有点儿不相信呢!” “没什么。” “小舅,那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哦!” “遵命!我的小鲍主。”小舅逗着她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地伺候。” 待小舅一离开,陈维琪这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小舅总是爱闹人,你可别介意。” “不会,我觉得他很有趣。” “是吗?他对飞机模型也是很着迷哦!” “你和你小舅的感情一定很好吧?”ara露出羡慕的眼神。 “他很疼我,不过也爱逗我。”陈维琪带着腼腆的笑容说道。 ara突然不说话地静静注视着她。他打从心底喜欢上眼前这个可爱的女人,过去这几天里,他的心头总是惦记着她。 陈维琪眨了眨眼睛,脸上堆满了笑意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 ara嘴角一扬,带着神秘的口吻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很棒的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很喜欢。” “这么神秘?”陈维琪好奇地睁大了双眼,她感到相当兴奋与期待呢! 用过餐后,在小舅的允许下,ara开着他帅气的银色跑车带着陈维琪往“秋野”的山上。 这里果然是一个很棒的地方。 秋野的夜晚真的很美,城市里五彩缤纷的夜灯与星空相互辉映着,形成迷人的光彩夜景。 这儿的山路小径很少有人知道,ara也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随兴地开到了这个地方。 陈维琪深吸了一口气,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在月夜里享受着如此宁谧的气氛,山里的味道让她好怀念…… “ara,谢谢你。”陈维琪满怀感动地说着:“我好怀念的味道……” “怎么说?” “只有山里才有的香味。” “山里的香味?” “嗯。”陈维琪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尝着从林子里传出来的淡淡香气。 ara定定地凝视着她,在她自然而纯真的脸上,彷佛找回了他遗忘已久的童年记忆。 “ara,你的梦想是什么?”陈维琪冷不防地突然问上这么一句。 梦想?对他而言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名词”,他不太想回答。 “你呢?” “我想回到家乡去,我要在那儿的田园里,盖一间休闲旅馆,我要让喜欢乡下原野风味的客人都能很开心。”陈维琪欢喜地说着。 “那我可以现在就预订房间吗?” “好,我会把第一间客房挂上牌子等你来。” “一定哦!”ara爽朗地笑道。 “我们打勾勾。”陈维琪率更地抓着他的手,盖上了承诺的手印。 刹那间,ara的笑容凝结在空中,面对她认真的模样,感觉很熟悉,彷佛似曾相识在他的记忆里。 “换你说了。” “我?”ara耸了耸肩膀,苦笑一声道:“我没有梦想。” “我不相信。” “为什么?” “你一定是个有梦想的人。”陈维琪带着相当肯定的口吻说道:“只是……你不想告诉我而已。”ara愣然的表情漾在脸上,她就这么肯定? 的确,他曾有过梦想,有个他已经很久不曾想起的梦想。 “你真想听?” 陈维琪点了点头。 ara不说话地走回车上,从后车厢拿出了一只萨克斯风,并随兴地吹了起来。 陈维琪静静地听着,被他专注的神情所吸引。他吹得真的很棒,很有属于他个人的风味。 “我喜欢高空。”ara放下萨克斯风,敞开他的双臂说道:“我要在天空中飞翔,带着我的萨克斯风。” “好棒……”陈维琪语带兴奋说:“好棒的梦想!” “真的吗?”ara功欣喜的表情洋溢在脸上,他是第一次将他的梦想说出来。 “我很喜欢这个梦想。” “不过梦想终归是梦想。”ara略带感慨地说。 “别这样,只要你不放弃,总有实现的一天。” “是吗?” “今晚,我真的很开心。” “只要你喜欢……” “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棒。” ara心头怔了一下,虽然他一直期待能再见到她,但也不敢像她如此坦然。 “你还会待在这儿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吗?”陈维琪禁不住问道。 ara微微一愣,不说话地转过身去,望着遥远的星空,半晌,才回过头来说道:“你是我遇见过最特别的朋友,因为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做我自己。” “……”陈维琪困惑得双眉轻蹙,不太明白他所说的话。 ara随即带着神秘的笑容说道:“你不明白比较好。” “是吗?” ara点了点头,拿起他的萨克斯风说道:“时间很晚了,我该送你回去了,免得你小舅担心。” “嗯。” 这一夜……很特别,也很温情。 第三章 什么?!立即收假?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假期,怎么能说收就收? 罢忙完珠宝展示会的陈维琪,才回到中部的家乡没两天,就接到李风浩的电话,要她马上收假,她本想拖个几天才回来,可是他在电话里一直催个不停。 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非得这么急着要她火速赶回来不可? 一走进企划部,她立即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大家似乎都很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 陈维琪纳闷地环视四周一会儿。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居然让大伙儿都到齐了? 这可真难得呢! “喂!你可回来了!”林茱美不经意地睨了眼陈维琪,她的脸上漾着些许的不悦:“你可真难请。”“是吗?发生了什么事?”陈维琪不以为意。 李风浩一听到陈维琪的声音,赶紧回过头来喊道:“小维,你过来。” 他正埋首于一大堆的资料中。 “你们到底在忙什么?” “你快帮我看这几份法文资料。”李风浩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模样,一直待陈维琪将资料翻译完成后,李风浩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多亏你赶回来帮忙,不然我可就惨了!” “你们大伙儿是怎么了?大家到底在忙着整理什么资料?” “五年内所有的企划案资料。” “为什么?” “新来的总经理要看的资料。” “他这么快就来了?”陈维琪颇感意外地说。 “他实在令大伙儿相当的震撼!”李风浩面色有些凝重。 “是吗?” “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见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你就会明白了。”李风浩苦笑一声道:“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了!” 心理准备? 他真有这么……震撼吗? 真的要进去吗? 陈维琪看了李风浩一眼,有些迟疑,不太想进去,她纳闷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真有那么令人震撼吗? 李风浩示意她一定得跟他进去,因为这位新来的总经理要求要亲自见到每一位企划部的成员,今后企划部将直属总经理管理之下。 走进总经理的办公室,整个格局已焕然一新,而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正伫立在落地窗前沉思。“张先生。”李风浩唤道:“这几份法文资料已翻译完成。” 当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刹那间,陈维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事实! 她刷白了脸,惊愕得差点儿忘了呼吸,她再次仔细地打量着他,看得愈清楚就愈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是ara吗? 但又似乎不是,因为他冷傲的神情,令人难以亲近得彷佛是另外一个人。 “她是……”他似乎不认得她。 “她是我们企划部的成员,陈维琪。” “你这次的案子就是要她加入?” “是的,她在外语方面的能力很强,我们需要她的协助。” “是吗?你的外语能力很强?” “……”陈维琪愣然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简直跟ara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也相同,只不过多了一分傲气。 “你怎么不说话?”他问道。 “我……我要说什么?”她反问一句。 “你怎么了?见到我很意外吗?” 得确很意外。 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的意外。 “没事了,你们先出去吧?”也不管一脸纳闷的李风浩和还愕然不已的陈维琪的反应,他径自下令。 “是,总经理。”两人相偕离去。 待他们离去后,他才缓缓地自言道:“对不起,我们竟然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但我不敢认你,因为我害怕会控制不了自己……” 打从他看到“陈维琪”这个名字出现在企划部的名单上时,他惊愕的程度不亚于她,他多么希望只是名字相同而已,绝不要是她,所以才急着催李风浩要她收假回来证实,以安他的心,岂料,居然就是她! 见到她惊讶不安的神情,他倒是真的有些于心不忍,或许是基于他自私的心,他并不打算以ara的身份认她;他希望对她而言,他只是她的直属上司——张奕凡。因为他不想失去她对ara的感觉…… 自从见了张奕凡之后,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陈维琪,试着打手机给ara,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才刚进家门口,却接到ara打来的电话。 他想见她。 现在? 他已站在门外。 陈维琪从窗口看了他一眼,果然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一身轻松休闲的ara。 一路上,陈维琪不时地注视着ara,试着想把他认个清楚,他究竟跟他们新上任的总经理到底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了?今天有点儿奇怪哦!”ara笑道。 “你……”陈维琪赧红着脸,不好意思开口。 “你怎么不问我要带你上哪儿去?” “你要让我猜?”陈维琪问道。 “好啊!你猜猜看。” “我不要猜。” “为什么?” “因为我一定猜不到。” “怎么说?”ara脸上泛着笑意。 “你太神秘了。” “是吗?” 话尚未说完,他们已来到了位于市郊半山腰处的“亚轩小陛”。 “哇!是亚轩耶!”陈维琪兴奋地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一直想来这儿?” ara只是笑而不语。 “一定是小舅告诉你的吧?”陈维琪慧黠的双眸登时一亮。 “我已订了靠山边的位置。” “听说那很难订呢!” “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陈维琪的心头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她承受得起他对她的好吗? 这间古味中怀着一份现代美感的别致小陛,是由一对中年夫妇开设的,他们本来是从事装潢公司,但两人共同的梦想就是能在半山腰处拥有一间属于他们夫妇共同设计装潢的小陛。 ara细细地品味着小陛主人准备的山茶。 “你喝得习惯吗?”陈维琪吃着餐后的小甜品,随即关切问道。 “茶很香……” “但你还是比较习惯喝咖啡,对吧?” ara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还真了解他呢! “我们到附近走走?”ara提议道。 走在月光柔泻在铺满枯叶的步道上,陈维琪实在禁不住地问起了疙瘩在她心里的疑问。 “你到底跟我们公司新来的总经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她终于开口问了。 “你遇到他了?” “他?他是谁?” “我的双胞胎哥哥。” “他是你哥?” “我们不要谈他的事,好吗?”ara淡然地说。 “你不喜欢就不提了,不过,我今天真的吓了一大跳呢!”陈维琪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松了一口气。 “你那么紧张?”ara笑了起来。 “我吓到说不出话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我真以为是你嘛!” “如果真的是我,你会怎么样?”ara试探性问道。 “别问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你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我不知道……”陈维琪眨了眨眼睛笑道。 “你就真那么小器?” “反正你又不是他,我用不着去想嘛!”陈维琪率真地说道。 “……”ara望着她纯真的笑容,他实在不愿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 “你这礼拜天有空吗?” “你要约我?” “嗯。”陈维琪羞怯地邀约道:“我想请你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的手艺?” “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可是我旅馆的第一个客人,我可是开先例让你品尝的哦!”陈维琪睁着明亮的双眼,自信十足地说。 “好,我一定到。” ara可是相当期待她将带给他的惊喜跟快乐呢! 陈维琪拉着他说了很多有趣的事,逗得他开怀不已,他已经很久不曾这么开心过了,自从遇上她之后,他这座封冻已久的冰山终于渐渐地融化了,而且慢慢地体会到原来他也可以这么的快乐。 一场冗长的会议,着实在考验每一个人的耐心,陈维琪总算见识到林茱美在总经理面前表现自己才能的功力。 陈维琪打从一开始就一直刻意避开张奕凡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她害怕见到他看着她的眼神,所以她只好转移注意力,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周耀明,他那一副受不了林茱美的表情,逗得她想笑又不敢笑;拼了命忍着笑意的她,差点儿就在大家面前失态。 到底有谁来阻止林茱美继续她的报告? “张先生,我想茱美解释得够清楚了,我们此次定名‘at计划’的企划案,会于下周三前以书面报告的方式呈给您了解。”李风浩适时地站了起来,他也想早点儿结束这场会议。 “也好。”张奕凡的话向来不多。 走出了会议室,林茱美胀红着脸回到了企划部,她不悦的表情漾在脸上。 “李风浩!虽然你负责这次的at计划,但我也不是没有与法国那边合作的经验。” “我知道你很行。” “在跟法国方面的交涉为什么让一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新手去做?”林茱美意有所指地说。 “你是指……小维?”李风浩轻声地说道。 “她还只是个新手,这么做不是很冒险吗?” “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而且这也是经过总经理认可的。” “你们向来都很帮她,就连r公司的副总都很照顾她,不是吗?”林茱美冷哼一声道:“至于她的实力……我可不知道。” “你别扯上别人,也不要随便胡说!”李风浩也被她激得有些发火。 “生气了?如果这个企划案推展得不顺利的话,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茱美!”陈维琪在一旁耐不住性子地插上一句:“你认为我会是这件案子的绊脚石?” “我可没这么说。” “但你的确是这么想的,对吧?” 对于林茱美的嘲讽,陈维琪其实并不引以为意,只不过不愿李风浩为了她的事跟林茱美起争执。 “我向来直话直说,我可不怕得罪你。” “那就由你来负责跟法国那边交涉,如何?” “小维,你……”李风浩本想阻止她,但被她拦了下来。 “至于张先生那边……我会跟他解释茱美的能力的确比我强。” “你是说真的?”林茱美这才熄了她心头的那把火,反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想成为你的竞争对手。”陈维琪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林茱美一听,顿觉双颊绯红,不再说什么地走开了。 李风浩这才将陈维琪拉到一旁问道:“你刚才不是说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陈维琪坦然地说道:“她对我不服气,我没必要跟她受。你放心好了,我也没说要退出,我还是会帮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让她跟法国那边交涉过后,我再接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风浩不解地问道。 陈维琪笑而不语,她知道法国的t公司其实也挺会刁人的,她陪着她干爹见过他们总裁几次,皮耶先生一直想约她到他的夏威夷别墅去玩,不过,她都忙着陪干爹到各地去,实在拨不出时间来,否则,她还挺喜欢皮耶先生的,私底下的他是个很随和的人。 “张先生那边要如何交代?”李风浩知道她一定有相当的把握才敢这么做,所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会去见他。” 准备好了吗? 陈维琪问着自己,她可是硬着头皮来见张奕凡,若不是为了at计划能顺利进展,她是尽可能地避免遇上他。 深吸了一口气后,陈维琪敲门走了进去。 “张先生。” 她终于肯来见他了。 “关于at计划的推展,我想建议由茱美与法国方面来交涉。”陈维琪低着头说,她不愿正面与他的目光相对。 “为什么呢?” “因为她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多—而且我也只是个新手,像这种大案子,我想……” “是风浩极力向我推荐你,我想你应该有这个能力才对。” “如果我坚持呢?” “……你为什么不肯抬头看我?”张奕凡知道她一直在避他,可是愈是这样,他就愈想见她。 “我……”陈维琪这才抬头来面对他,但她仍不自觉地避开他的目光。 “你才来东帝一年多,可是你的表现很好,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些机会?” 张奕凡试探性地问道,他想多了解她的想法。 “机会要视状况而定,有些机会我宁可放弃,我总有选择的权利吧?” “是吗?你觉得……得将机会让给茱美比较好?” “可以吗?”陈维琪瞅了他一眼道:“当然还是得经过您的同意。” “你可以自然一点儿吗?”张奕凡略带关切的口吻问道:“你很怕见到我?” “不是……”陈维琪讷讷地否认着。他怎么会知道? 张奕凡啜了一口咖啡说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陈维琪脸色微变,她这下可要难堪了。 “茱美的能力的确很好,不过她的个性太强势,应付不了t公司,我倒觉得你比较适合。” “可以让她先试试看,如何?”她还是想试着说服他看看。 “你怕她不服你?”张奕凡坦白地直言道。他可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呢! 陈维琪微微一愣。他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不为难你了,就让她先试试看,不行的话,你再接手吧!” “真的吗?你答应了?”陈维琪颇感意外地睁大了双眼。 “对于你……我可是开先例。” 呃?开先例? 张奕凡不再说什么,免得她会起疑心,不过,看她刚才紧张的模样,还真是挺有趣的。 他可是愈来愈欣赏她了。 假日的清晨,温煦的阳光,透着一丝凉意,照在陈维琪略带娇红的脸上。 她揉了揉眼睛,慵懒地伸了伸腰,才勉强自己起来。昨晚工作到凌晨一点多,还是周耀明送她回来的,若不是今天约了ara,她恐怕会睡到自然醒吧! 不知怎么地,她很期待能见到ara,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很开心,而且只要有他在身边,就会让她感到很放心,她是全然地相信他所有的一切。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关系,而且彼此都很珍惜和保护这份真挚的情缘。 长久以来,张奕凡的内向个性让他一直过得很孤寂,用餐是他单调的生活中,惟一让他稍微有点儿乐趣的时候,而今,他看着陈维琪真心地为他而准备的餐点,他心里的感动是无法形容的;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如此在意过,除了他的母亲之外。 他也一直认为在这世上不会有人真的会在乎他,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权势地位,根本就没有人会理会他,所以他把自己的心给封闭起来,不让别人进来,也不愿走出他心中的高塔,但他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他才一回到国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中,他以另一个ara的身份出现,可以做他想做的事——至少让他自己能够舒坦一点儿。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让他意外地遇上了小维。 和陈维琪共进午餐的欢愉气氛,让ara感到开心极了,她的手艺还真的相当地不错,她甚至特别为他花心思做了餐后甜点,那是用新鲜的桂花和蜂蜜去酿制而成的糕点,吃起来松松软软的,香而不腻。 陈维琪为他所做的一切,让ara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暖的爱意,他温柔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她,他的一颗心完全放在她的身上,她再也无法自他的心底抹去。 傍晚的河堤边,聚了一群骑着变速脚蹬车的小学生,他们边嬉闹边比赛着,谁也不让谁。 ara与陈维琪沿着河堤走着,他静静地听着她说话,突然,他面色凝重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陈维琪满脸疑惑地追问道:“是不是我说了你不喜欢听的话题?” “不是。”ara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有心事?” “没有。”ara摇了摇头笑道:“我很喜欢看你说话的样子,你的话题都很有趣,我觉得很有意思。” “是吗?那你刚才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我是在想……” “什么?” “能就这样很轻松地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好。” “我也觉得很好啊!”陈维琪一派天真的模样。 “跟我在一起……你会有压力吗?”ara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我跟另一个人拥有相同的面孔,不会让你很难调适吗?” “你们不一样,反正我知道在公司的不是你就好了。” “你会讨厌他吗?”ara坦率地问道。 “你又问这种我不会回答的问题,我知道你是ara,我的朋友,而他是我的上司,我并不了解他,怎么说讨不讨厌呢?这让我很难回答。” “好吧!不为难你了。”ara倏地站了起来,耸了耸肩膀,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当你的朋友。” 陈维琪愣了一下,她不太明白,但也不想多问,不过ara对她来说,依然还是这么的神秘,他总着笑着保留有关他的话题。但这又何妨呢? 第四章 夜已渐深。 好不容易才处理完了一叠的公文和几份待签核的案子,张奕凡伫立在落地窗前,喝着香醇的咖啡,欣赏了一下夜景,不禁令他想起了和陈维琪在秋野的那一夜。 不知道她睡了吗? 他突然有种想见她的冲动,就算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透过办公室外的光源,他纳闷着…… 是她吗?都已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去吗? 他佯装不经意地走到了企划部,果真见她正埋首工作,忙着整理资料。 张奕凡站在企划部的门口,静默地看着她,虽然在同一层楼里,却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她;而她似乎也刻意地避着他,有时真的让他感到有些懊恼。 不知过了多久,陈维琪真的累了,她正准备起身去洗个脸时,却不经意地瞥见站在门口的张奕凡。 她吓了一跳,愣然地望着他。 “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张奕凡走向了她,关切问道。 “我还有一些简报要做。” “明天再做就行了。” “我明天还得处理南非研究中心的资料报告。” “那不是耀明在负责的吗?”张奕凡双眉轻蹙问道。 “他家里有急事要他赶回去处理。” “我怎么不知道?” “你跟业务部的王经理到客户那儿去了,耀明又急着赶回去……” “所以?” “我会负责处理好的。” “你这样太累了……”张奕凡心里有些不舍,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们得依着你要求的期限完成才行,不是吗?”陈维琪眨了眨眼睛,她其实有点儿撑不住了。“我对你们的要求太严苛了吗?”张奕凡轻吁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让她这么累的。 “……” “怎么?为什么不说了呢?” “……你真想听?” “你说吧!” 陈维琪面带一抹微笑道:“大伙儿都很怕你。” “怕我?”张奕凡轻抚着下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问道:“那你呢?” “我才不怕你呢!”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避着我?” “那是因为……”陈维琪双颊飞上两抹红晕,她愣了一下,突然噤口不说。 怎么不说了?他很在乎她对他的看法。 “我这么让你讨厌?”张奕凡略带失望的表情瞅着她问道。 “你用不着在乎我对你的看法。”陈维琪淡然笑道。 “……” “对不起,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虽然你是我的直属上司,可是我并不想讨好你。” 张奕凡面露一丝苦笑。对她而言,“张奕凡”只是她的直属上司、“ara”的双胞胎哥哥,令他感到无奈的是……她似乎对这个他并没什么好感。 “时间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张奕凡语带关切说道。 “我还没整理好这些资料,明天还有……”陈维琪讷讷地说着。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张奕凡就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我要你现在就回去,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陈维琪看着板起面孔的他,不禁眉头一蹙,连忙关上电脑,拎了背包准备走人。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连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这是命令。”张奕凡带着严肃的语气说道。 陈维琪一听,倔强地掉过身走了出去,张奕凡心急地随后跟上,试着想拦住她。 “张先生,我可是听你的命令要回去,你为什么又要阻止我?”陈维琪怏怏不悦地说。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送你回去。” “我说过不用了。” 张奕凡不说话地硬拉着她走进电梯,一直到了地下室的停车场,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你就忍耐一点儿,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不然呢?”陈维琪没好气地回应道。 要不是看他好像挺有诚意的分上,她才不给他面子,谁叫她心软地不忍再拒绝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不过对于他这种霸道的方式可是一点儿都不赞同呢? 什么?! 她得陪总经理去机场接机?为什么非找她不可? 陈维琪纳闷地放下了手边烦杂的工作。她本想回绝,但总经理已经在停车场等她,让她一点儿辙都没有。 陈维琪十分勉强地来到了停车场,远远地瞧见总经理站在他那部耀眼的进口轿车旁等她。 一路上,陈维琪一句话都不说地直盯着窗外。她有点儿生他的气,他明知道她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还把原本负责接洽法国t公司的林茱美派去出差,她都快忙翻了,还得陪他去接机。 “你就真那么生我的气?”张奕凡淡然问道。 “……” “我知道我很霸道,让你很勉强。” “这向来就是你的作风吗?”陈维琪掉过头来问道。 “让你很反感?”张奕凡嘴角噙着笑意。 陈维琪愣了一下。或许有那么一点儿吧! “没关系,我习惯了。”张奕凡不以为意地说。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我还没能适应你的作风。” “我的作风……想必你们多多少少也耳闻了我在国外分公司的事,评价好坏参半,不过,我根本不想在意这些,你懂吗?” “大概吧!” “所以……我会让你很受不了也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的事。” “那么,我应该不能生你的气了?”陈维琪有些不服气地说。 “我可没这么说。”张奕凡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不想无聊到没事就惹你生气。” “如此说来,如果我生你的气的话,其实是我自己无聊喽!” “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陈维琪轻吁了一口气,她到底为了什么而生气?他根本就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及感受,那她又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正想着,出乎陈维琪意料的,张奕凡竟未直接到机场去,反而带她来到了机场敖近的“观日小楼”。这儿是以观赏最美的落日闻名,没想到平日相当拘谨的他,居然还有这种雅兴,这可真是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张奕凡喝着香醇的义式咖啡,面对着他相当在意的陈维琪却说不出话来。倘若他现在是ara的角色,肯定不会有冷场的状况,但现在的他是张奕凡,所以他无法很坦然地面对她。 陈维琪也不说话地凝望着他,为什么他笑起来的模样跟ara如此相似?虽然他们是双胞胎,但她总觉得在张奕凡的身上有着ara的影子,可是在ara的身上却丝毫没有张奕凡的味道。ara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有关他双胞胎哥哥的事,他几乎绝口不提,就算提到张奕凡,也是以“他”来称呼,他也不曾跟她聊到他的家人、他的工作、他种种的一切;ara对她而言,是个十分神秘又具有相当魅力的人,他和他哥哥是两个不同典型的人,他们各有各的世界,她也不想多问,能这样开心地生活着就好了,不是吗? 到了机场,陈维琪这才明白原来是班机延误,难怪张奕凡能够如此闲情逸致地喝着下午茶。 他是可以悠哉,可是她的工作怎么办?难不成她今晚又得加班了? “待会儿到了康堤之后,你也留下来陪他们用餐吧。”张奕凡开着车说道。 “什么?去康堤?”陈维琪皱了一下眉头,她宁可回公司加班。 “怎么?你有什么难处吗?” “我明早要交的报告资料……” “我已经请风浩找人处理了。” 他可真会安排。 “可是……” “你现在的工作是负责接待这两位法国朋友,他们好像跟你都认识。” “……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哦?你也挺神秘的,你以前到底是……” “我可以不回答你任何的私人问题。”陈维琪脸色微变地回应道。 “好,我不问就是。” 他倒也挺干脆的。 “待会儿真要带他们到康堤?”陈维琪颇感为难地再向他确认一次。 “我们已经跟康堤签了长期的合约,日后我们的客户都会在此下榻,而且我们公司往后举办的活动都以康堤为优先考量,而我们的员工也都能在此享有优待。上一次在这举办的展示会不是很成功吗?难道你不认同?” “……” 她还能说什么? 诚如陈维琪所猜测到的,宋杰一听到她要来,就大老远地从客户那儿赶回来,他还亲自接待他们呢! 一直到了用完餐之后,那两位远来的法国朋友回房休息了,陈维琪才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要走,张奕凡却说要送她回去,但被她婉拒了。 “时间还很早,你不必送我。” “反正我顺路。” 顺路? “我坐宋先生的车。”她干脆讲明了。 “宋先生?他是你的朋友?”张奕凡颇感惊讶地说。 陈维琪抿嘴一笑,她不打算解释什么,反正他又不会在乎。 他是不在乎,但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同样都是送她回去,她却选择了宋杰,如果今天他是ara的话,她又会怎么选择呢? 唉!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在自找麻烦,可是,他现在还没准备好要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 为了与法国t公司合作的企划案,林茱美挑明了对陈维琪的不满。像她那种爱恨分明的个性,有时真的很让人相当地受不了,陈维琪尽可能地不跟她正面产生冲突,但她咄咄逼人的气势,让陈维琪感到有些头痛。在at计划的小组讨论会议中,林茱美吹毛求疵地指责陈维琪的报告资料不完备的地方,令一旁的李风浩和周耀明都有些看不过去,陈维琪本来想忍一忍过去就好,但她愈说愈过分,陈维琪实在忍不住地反驳了她几句,这下可真把她给惹火了,李风浩只好结束这场险些引发大吵闹的会议。 而当张奕凡知悉这场会议并没有讨论出具体的结果时,他把李风浩找去了解会议的实际状况。 “你们这次的小组会议到底在讨论些什么?”张奕凡一边看着李风浩呈上的会议报告,一边关切地问道。 “研究报告的讨论。” “是吗?你们讨论出具体的做法了吗?” “……大伙儿都还需要一点儿时间。” “t公司的那两位经理下午三点半会来跟我们一块儿开会,你们却还没有讨论出个方向吗?”张奕凡有些不满意地厉言道。 “已有初步的构思,只是……”李风浩欲言又止,踌躇着该如何表达才好。 “你们早上才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为什么会这么地仓促?” 李风浩感到相当为难,总不能跟他说是为了避免发生内斗事件吧? “怎么?有什么难言之处吗?”张奕凡似乎瞧出些端倪。 “张先生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好。”李风浩坦然道。 “你尽避说,我要知道这个会议到底在讨论些什么?”张奕凡轻抚着下巴,他迫不及待他敦促他继续说下去。 李风浩迟疑了一会儿,略感无奈地只好将事情的原委婉转地告诉了他。 张奕凡听了之后,不发一言地起身踱步走向窗边,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窗外。这下倒让李风浩有些不知所措,他深怕总经理会因此动怒而做出让大伙儿难以接受的决定。 “小维她真的说了要林茱美直接向我本人投诉她的种种不是?”张奕凡突然转身问道。 “呃?没错。” “你觉得呢?”张奕凡莞尔一笑。 “小维的个性就是这么地……” “直爽。” “没错。”李风浩由衷说道:“所以我们的会议才会提早结束。我没能处理好这件事是我的过失,我很抱歉,如果总经理真要怪罪的话,我愿意接受您的责罚。” “我不是不明白你的难处,林茱美多年来的企划经验是不能忽视的,但小维的才能也是有目共睹,我希望她能有所发挥,所以这也不能全怪你,至于待会儿的会议,你想清楚该派谁来参加会比较适合,我不给你意见。”张奕凡深邃的眼睛里,闪耀着锐利的光芒。 李风浩怔了一下,实在猜不透张奕凡的想法,他本以为他会严厉地责罚大家,可是事实却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张奕凡深沉的个性,时而让人难以捉模,但他面对事情果敢的决定和魄力,又让李风浩相当地欣赏。 浓浓的咖啡香在空气中弥漫着。 陈维琪下了班特地绕到45。c咖啡馆来帮忙。听说是刚请的工读生又遇上考试请假,店里的人手不够,小舅忙得不可开支,她常嚷着要来店里帮他,但小舅都不太让她来帮忙,总是要她在家休息就好。 等忙得差不多之后,小舅就叫陈维琪先在一旁休息,他递了一杯热可可给她,并顺势坐了下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小舅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忙到没时间跟她说话。 “公司里所有相关的部门主管部在开会,我才能这么早就下班过来帮忙。” “是为了那个大案子?你不用开会?” “我叫风浩别找我,好不容易可以清闲一下,否则才没那么早下班呢!” “你怎么不先回去休息?如果被我老姐知道我让她宝贝女儿在我这儿帮忙的话,她肯定会打越洋电话把我臭骂一顿!”小舅故意逗着她笑道。 “我才没那么娇呢!” “你老爸特别嘱咐我千万要小心照顾你的身体—你干爹昨天也才打电话来给我。” “干爹?!他现在人在哪儿?”陈维琪惊喜地追问道:“他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还说呢!”小舅没好气地说:“他打电话到家里给你,可是你还在公司加班,结果他就打电话给我,要我多看着你,别让你太累了。” “是吗?他还有没有说什么呢?” “他人在义大利,过些时日会回澳洲,他说很想你。” “他可真忙。” “你爸妈还不是?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对研究植物这么有兴趣。” “他们都热爱他们的工作,不像我……” “他们都忙到没时间回来看你,可是他们都很爱你。” “……我知道,可是他们不许我去找他们,也不让我离开这儿……”陈维琪的脸上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忧愁。 “他们是为了你好。”小舅握着她的手安慰道。 “我明白。”陈维琪强颜欢笑地说:“我只是有点儿想他们而已。” “等再过一段时间,你的身体比较好一点儿,小舅一定陪你去找他们,好不好?” 看着陈维琪郁郁寡欢地思念着她的爸妈和干爹,她强抑心中痛楚的模样,不禁令小舅产生一丝怜惜。 “我没事。”陈维琪强忍着心中的愁绪,为免让小舅担心,她喝了一口可可,随即笑道:“还是小舅疼我。” “那当然了!” “可是你和艾琳姐的婚事也该……” “喂!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小舅板起脸孔,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都已经三十六岁了,还要让艾琳姐等到什么时候?”陈维琪调皮地逗弄着脸红的小舅。 “你别说我了,你觉得ara怎么样?”小舅赶紧转移话题。 “ara很好啊!”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当然喜欢他。”陈维琪面带娇红地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偶尔会来店里跟我聊天,有时会提你的事。” “我的事?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个鬼灵精,要他小心别被你欺侮了。” “我才没有欺侮他呢!” “你到底觉得他怎么样?小舅好替你拿主意。”小舅其实比她还紧张,万一她出了什么纰漏,他可是担待不起。 “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他是一个很nice的人,我总觉得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陈维琪的脸上洋溘着一股喜悦。 “你真那么喜欢他?”小舅眉头轻蹙地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好像挺神秘的。” “其实我对他的一些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他是个好人,他不是把x-726送给你了吗?” “话是没错,可是你总该对他有些了解吧?” “我可没想那么多。”陈维琪噘着嘴说道:“他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 “你呀!”小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舅,ara的事可别跟我爸妈提,也先别让我干爹知道,否则他们又要担心了。” “你可别傻乎乎地就爱上了他,知不知道?”小舅担心地提醒着。 “我才没那么容易就爱上一个人,你别担心了。”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地方,他难道还不了解她吗?她总是在自己以为没有爱上对方的时候不小心地爱上了对方…… 第五章 每周一的早餐会报是最让人紧张的时刻,各部门所要报告的资料都得事先有所准备,万一准备得不够充分或是稍有闪失的话,肯定会遭受总经理相当注目的眼光,那整个礼拜那个部门就会很难熬;而如果上个会报所要执行的目标未达成或是不尽理想,也是一样很难过。 陈维琪向来就不喜欢面对这样的场面,她觉得很乏味,一点儿参与的兴致都没有,有好几次轮到她参加时,她不是借故躲掉,就是找周耀明替她,但这回她是躲不掉了,或许是知道她有意避开,总经理就干脆指明要听她的报告。 一面听着大伙儿的会议报告,陈维琪显得有些边不经心,她轻托着下巴,又不时晃动着手边的钢笔,本以为坐在角落的她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但她压根儿就没想到张奕凡会对她相当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他的眼里。 而企划部一直是公司里最令人眼红的单位,总经理特别给与他们极大的发挥空间,相对地,他们的工作压力也非常的大,但有些部门仍然会对他们产生不满的情绪反应。陈维琪虽然让人感觉她不太在意的样子,其实她都有在注意听各部门的报告,面对各方的提议案及评论,她始终不动声色,也没有为企划部的立场表态。 张奕凡原本也以为陈维琪无力为他们的立场提出反驳,所以就干脆不吭声,他心里还有点儿为她打抱不平,也为她着急着,万一她要是招架不住,反倒怪罪他多事地指定要她参加,他恐怕会很难堪。 一直到各部门都报告完之后,轮到陈维琪报告时,她清楚明了的分析能力及独到的见解,让在场的人都诧异不已,就连张奕凡的脸上都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待会议结束之后,陈维琪本想拿起桌上的报告资料走人,岂料被张奕凡给留了下来,他对于她所提出的报告资料有些地方不太了解。 “张先生,你对于我的报告资料有疑问的地方,那是因为目前市场的竞争对手……” 张奕凡仔细地聆听着她的分析说明,对于她如此卓越的表现相当激赏,他的确是有点儿借故把她留下来。 “我听说你想退出at计划,这是真的吗?”张奕凡佯装不经意地问道。 这才是他真正想关心的问题吧! “是风浩跟你提的?”陈维琪淡然地说。 “你的理由呢?” “风浩也应该告诉你了,不是吗?”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at计划的相关研究报告及资料已经备齐,整个企划案也已规划好了,执行的部分有风浩他们就够了;而安莉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她手边有个新的企划案想找我帮忙,所以……” “这真是你的理由?”张奕凡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说:“我会找人帮安莉的案子,你不用插手。”“我难道没有选择权?”陈维琪的心中略有不快,但她仍试着平心静气地跟他谈。 “你是怕让风浩为难?” 他倒也挺直接的,是受了她的影响? 陈维琪不说话地皱着眉头。 “你公私不能分得清楚一点儿吗?” “至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向来就不喜欢跟别人争什么,你偶尔也该为自己争取些机会,你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却都浪费了。”张奕凡替她感到有些惋惜。 陈维琪露出一丝苦笑,勉强吐出一句:“是吗?” “我跟风浩聊过你的状况,他说你很灵敏,但却不爱表现出来,你有很多能力是他所不及的。” “他真的这样说?未免太抬举我了吧。” “我也赞同他的看法,你的确很优异。” “让我退出at,去帮安莉吧!”陈维琪显得相当地坚持。 “你故意要隐藏你的才能,甘居人后的你,不愿为自己争取机会的理由是什么?” “这是我个人的自由。” “是吗?”张奕凡脸庞微摇,试探性地问道:“我听康堤的宋先生提过他想把你挖过去帮他,难道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陈维琪微微一愣。他还真会想!就算是宋杰真的想过,事实上也不能啊! 她可是签给了东帝五年的卖身契呢! 都要怪那个宋杰,他干嘛没事跟张奕凡提到这个,他该不会连她跟她干爹的关系都告诉他了吧?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他反问一句。 “没……他只是开玩笑地说说而已,你不必当真。” “你跟他……很熟?”他瞅了她一眼问道。 他干嘛问这个?她不太想回答。 “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张奕凡嘴角边掠过一丝尴尬的笑意。 “只是什么?好奇吗?”陈维琪揪着眉心,似乎不太高兴。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该怎么说呢?”张奕凡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噤口不说。 “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说什去?” 张奕凡不说话地看着她。如果当她知道他就是ara时,她会怎么想呢?他真的很喜欢她,打从他心底深深地爱慕着她,曾有好几次,他差点儿就说溜了嘴,但他始终没有开口的勇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维琪满脸疑惑地盯着他问,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儿奇怪,老是问她一些私人的事,他真有那么好奇吗? “关于退出at的事,你不必急着做决定,我让你再好好地想一想,考虑清楚再回答我,好吗?”张奕凡可不想再惹她反感。 陈维琪也不好当面回绝,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考虑,她好歹也得给他个面子,不过,此时的她倒想起了ara,她有点儿想他。 好几天不见了,他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夜里。 陈维琪待在她的房里,轻啜了一口苦苦的咖啡,她很喜欢咖啡浓郁的味道,那种非常独特的香气,她昨天才刚收到她干爹特地托人从巴西寄来的咖啡一口上,她很想让ara也尝尝看,但他最近似乎很忙,很难联络上他。 她静默地凝视着窗外,许多让她心烦的事,此刻幡然齐涌心头,她想起了张奕凡要她考虑的事。他说得没错,他对她的期望很高,她也不是不知道,而她也的确是为了不想让李风浩为难而决定退出at计划。 那天,她不经意地听见了业务部的如洁——也就是李风浩的未婚妻,她提起了他们备感压力的难处,林茱美的叔叔是业务部的经理,他也是那种被列为没事最好不要得罪的人物,对陈维琪而言,她是无所谓,可是她总得替李风浩的前程着想吧! 正值着,ara竟意外地出现在她家门口。 他希望她能陪他出去走走。 鲍园湖畔的一隅。 ara双手环胸地倚靠在湖边的栏杆旁,他面露神秘地微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神秘?” 陈维琪嘴角噙着笑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我……会让你害怕吗?” “害怕?我没想过。” “你是我所认识的女孩中,最特别的一个。” “是吗?”陈维琪倏红着脸,羞赧说:“我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吗?” “有啊!你特别会脸红。”ara逗着她笑道:“你脸红的模样真可爱。” “你在取笑我?” “没有,我是说真的。”ara温柔地说:“我最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陈维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羞怯地撇过头去。 “你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 “第一个让我能对你坦白说出心底话的人。”ara眼底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情意,他可是认真的。“ara……”陈维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你问也不问他就要我把x-726让给你。”ara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当时的你……固执得很可爱。” “是傻吧?”陈维琪抿嘴一笑。 “也傻得让我感动。”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傻得让你感动?”陈维琪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懂就行了。”ara温柔的眼眸满怀着一分极深的爱意。 “我想多听你聊有关于你的事,神秘的ara。”陈维琪柔柔一笑。 “哦?好奇的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你都在忙些什么?我从来不曾听你提过……” “也没什么,只不过老是处理一些伤人的事。” “烦人的事?”陈维琪不禁想起了她心头也有件让她心烦的事。 ara注意到她的脸上,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她该不会是为了他要她考虑的那件事吧? “怎么了?” “没什么。” “真的吗?这样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呃?” “你向来就是有话直说的,除非你不想告诉我这个朋友。”ara轻吁了一口气,叹道:“难道我没资格分享你的……” “你别这么说,我很在乎你……这个朋友。”陈维琪定定地凝视着ara:“我只是不希望你为了我的事而跟着烦心。” “烦不烦心是我的事。你能告诉我吗?” 陈维琪踌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向ara道出让她心烦的事。 原来她是这么地为李风浩着想,有着这一层的顾忌,难怪李风浩会那么挺她,能够像她如此贴心的朋友已经不多见了。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陈维琪很想听听他的看法。 “你总是会为别人着想,真不知道像你这么讨人喜欢的好女孩……我还能遇上几个?”ara略带感慨地说。 “瞧你把我说成很难得的样子,我才没你说得这么好呢!” “至少是我所遇过最好的了。” “是吗?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若要你不用替李风浩着想,你一定不肯,可是面对总经理的压力,你也很为难。”ara试探性地问道:“他总是惹你生气?” “他?” “你的上司。” “他好难懂,他不会在乎我的感受,他也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跟你会这么地不同。” 她直觉这么认为? ara此刻的心头隐隐地刺痛着。 “不过,他毕竟是你的哥哥,我不该这么说他的。”陈维琪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你说的对,他向来就是这么地让人难以了解,连我都不怎么喜欢他,更何况是你。”ara面露一丝苦笑,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ara,你可别跟他提起我的事,免得让你为难。” 她就是这么地惹他怜爱。 他不想伤害了她,真的不想。 ara允诺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口说道:“就做你觉得应该做的决定,不要再为这件事烦心了,好吗?” 他这会儿说话的口吻倒是真有点儿像张奕凡了。 就这样吧! ara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他得设法让陈维琪改变对“张奕凡”的刻板印象,至少……别再这么对他反感了。 在一间私人俱乐部里,最僻静宁谧的角落。 张奕凡慵懒地坐靠在沙发上,他谁也不想理会,彷佛存在于另一个独立的空间,时而会有人过来找他搭讪,他总是以冷漠的面孔回应,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他完全不理会旁人侧目的眼光,他其实不常来这儿,偶尔想到的时候才会出现,但俱乐部里的人却都认得他。 一张清俊脸庞、高伟挺拔的张奕凡,拥有着出众耀眼的俊逸风采,但他孤傲冷漠的个性却又让人难以亲近,他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特立独行的风格自然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宋杰也是这间俱乐部的股东之一,他常会带一些朋友来这儿聚会,张奕凡也就是在这儿和他签下与康堤的长期合约,而未杰刚好从客户那儿过来,他本来是想顺路来看看大家的状况,未料竟让他遇上了坐在角落里的张奕凡。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宋杰走向了正在低首沉思的张奕凡,并顺手递了一杯香槟给他。 张奕凡不说话地接过了香槟,他浅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 “你们跟法国人合作的大案子也该忙到一个段落了吧?” “怎么?你也会有兴趣?” “我是很有兴趣,不过,我对事情没什么兴趣,对人倒是很有兴趣。” “什么意思?” “小维啊!”宋杰瞅了他一眼问道:“她应该忙得差不多了吧?” 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可不可以先把小维借给我一阵子?”宋杰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康堤打算要在初冬前推出“雪白之恋”的企划,我很需要借重小维这方面的才能,我想……你不会反对吧?” 张奕凡听了之后,脸色一沉!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她最近还有别的案子要忙。” “是吗?”宋杰相当地不以为然,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我看你是舍不得借吧?” “就算我点头了,她也未必肯答应。”张奕凡不禁面露苦笑地回应道,他不敢说完全没有一己之私。 “那倒也是。”宋杰轻吁了一口气,叹道:“她向来很有她自己的想法,而且也很有个性。” 没错! “你跟她很熟?你好像很了解她?”张奕凡表面上一副淡漠镇定的样子,其实他很想了解宋杰和陈维琪之间的关系。 “我认识她……六七年了,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你懂吗?”宋杰略带迷恋的口吻说道。 张奕凡若有所思地轻抚着下巴。他或许不懂吧! “我很喜欢她。”宋杰轻啜了一口香槟,接着说道:“当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迷人的光彩所吸引,她实在美得令人惊艳,她那时穿着一身雪白的晚礼服……直到现在都还让我印象深刻,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地喜欢她……” 他的话语中含藏着一分很深的爱慕之情,他对陈维琪可是相当的认真。 “那……她知道吗?”张奕凡的心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宋杰不加思索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些落寞,毕竟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她也明白他对她的好,可是,她的选择不会是他。 他相当地清楚这一点儿。 “但我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张奕凡微愣的表情漾在脸上,他很想弄个明白。 他似乎过于关心陈维琪的事了吧? 宋杰定定地凝视着张奕凡,从他关切的神情中,倒让宋杰瞧出了些端倪,他该不会对她也产生了好感了吧? “怎么?你这个冷面上司也开始关心起你的下属了?”宋杰挑了挑眉笑道。 “冷面上司?”他又多了一个绰号。 “这可不是我给你取的,我是听小维这么叫过你,难道你不觉得你很冷吗?” “她对我的印象向来就不怎么好,她会这么叫我,我也不觉得意外。”张奕凡坦然地承认道。 “我可没说她完全地不欣赏你。”宋杰含着笑意说道。 “……” “她不是那种会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人,这就是我欣赏她的一点。” “她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她也是个很有才能的女孩,只不过她不喜欢展现她自己,这一点儿有时让我很头痛。” “她只不过是想过着比较平淡一点的生活而已。” “为什么?难道过得光彩……不好吗?”张奕凡稍觉困惑地问道。 宋杰摇了摇头,脸上泛起了一抹诡谲的笑意回应造:“你不了解她的想法,她有她的选择权,她想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是她的自由,任何人也无权干涉,你懂吗?” “选择权……”张奕凡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回忆起陈维琪也曾提过“选择权”这个字眼,他其实对这样的字眼有些反感。 “你不要以命令的方式对她,这样只会让她更难以接受你而已。” “难道我得为了讨她欢心而放任她吗?”张奕凡淡然地说。 “我可没这么说,如果你真的在乎她的话,你不能为她而改变些什么吗?如果她肯来帮我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地待她。”宋杰语带调侃地说。 “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小维,你就真的那么希望她来帮你?” “如果你肯答应的话。” “她有她的选择权,不是吗?”张奕凡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 这家伙果然对小维相当地在意。 宋杰不觉莞尔一笑,他看得出来张奕凡其实对陈维琪相当地在意,否则不会只要是提到跟她有关的话题,他都显得很关切的样子虽然他刻意地隐藏他对陈维琪的感觉,可是却瞒不过宋杰的眼睛。 “你也很欣赏她吧?”宋杰摇晃着杯中的香槟,索性直率地问。 “我……” “你别想否认,我看得出来你对她有感觉。我不会告诉她的,不过,我可要提醒你的是……你欣赏归欣赏,但可千万不要去招惹她,如果她因此而受到伤害的话,你肯定也不会好过。”宋杰一反常日的漠然,话语中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 他这是什么意思? 离开了俱乐部之后,张奕凡满脑子都在想着宋杰刚才跟他说过的话,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陈维琪,他也一直希望自己能够真心地待她,真正地关爱着她,不是吗? 在陈维琪还没出现之前,张奕凡一直饱受孤寂的啃蚀,对生活早已感到厌倦,虽然他拥有人人称羡的权势地位,但他过得一点儿都不快乐,长久以来的空虚寂寞,使得原本生性冷漠的他,更加封闭、孤僻。 当他的父亲要他回到国内,负责这里的珠宝公司时,他只带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南叔,他是惟一让他觉得会真的关心他的人。 自小,他的父亲就不常待在他的身边,关于他父亲的传闻,也只是偶尔听南叔提过而已,他几乎没什么概念。 张奕凡的母亲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不但有出众的美貌,更有不凡的气质,她非常地爱他,所以他总是喜欢腻在母亲的身边,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他仍是过得很快乐。 但是,他最敬爱的母亲却在他九岁那年因病饼世,他虽然有满月复的痛楚,却强抑住悲伤,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泪。 他对父亲的冷漠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虽然母亲从未在他面前埋怨过他的父亲,可是他觉得父亲是造成母亲痛苦的原因,母亲自从生病后,常常告诉他以后一定要听他父亲的话,他也从未反抗过他父亲的意思,总是依着父亲的决定而决定,至于有关他父亲黑豹的种种传闻,他可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所以他也不太了解他父亲的事情,也极少有人知道他就是黑豹的儿子。 那天,在一次例行性的企划部会报结束后,陈维琪被留了下来。她心想八成是为了at计划的事,不过,不管他怎么说,也不能改变她退出的决心。 “你不用站着,一块儿坐下吧?”张奕凡面露温和的笑容道。 陈维琪微微地点了点头,并坐了下来。 “我想过了,我应该尊重你们的意见,毕竟实际在执行企划的是你们,我说过要让你们保有绝对的发挥空间,只要你们彼此协调好,我就不该有所干涉,所以,我决定尊重你的选择。” 陈维琪有点儿不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就拿他刚才在会报上的态度来说,他相当重视每个人的意见,而且不似以往那般的冷傲,她这几天也很强烈地感受到他的不同,他为何会有如此突然的转变呢? 虽然让她感到有些疑惑,但她很喜欢他这种改变。 “你怎么不说话?”张奕凡关切地问道。 陈维琪这才回过神来,她不觉失礼地羞红着脸,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选择退出at计划?”“我说过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你,张先生。”陈维琪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感到有些雀跃,她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其实她相当在意他所说的话,但她似乎还没注意到这一点儿。 “假如at计划需要你的帮忙时,你愿意帮忙吗?”张奕凡态度恳切地问道。 “当然没问题。” “好,就依你的选择,你去帮安莉的忙,她这次接手的案子也是一种新的尝试,或许很需要借重你的才能。” 陈维琪欣喜地允诺,这是她头一次跟他谈得这么愉快。 而当张奕凡看着陈维琪的眼里闪耀着愉悦的光芒时,他的内心也洋溢着满足感,原来他也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她。 第六章 清晨萧瑟的秋风,拂面吹来,它透进骨里的寒意,冰刺刺地上了人们的心头,被风撩拨的落叶轻轻卷起,抖擞的树枝摇曳着像止不住寒冷似的。 陈维琪暖烘烘的心,温热着这难得的周末,她很早就起来忙着在厨房里准备餐点,因为ara跟她约好了要带她到一个神秘的地方。他在电话里一直不肯透露半点口风,让她好奇地期待着,她昨晚还差点儿失眠呢! “小维,你昨夜睡得还好吗?”ara看她揉着眼睛,于是就笑着问道:“你该不会兴奋得失眠了吧?” 陈维琪不说话,只露出甜美的笑靥。 “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待会儿到了之后我再叫醒你。” “会很远吗?” “嗯……也还好,反正应该会是你很喜欢的地方,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ara带着神秘的口吻说。 “你真的是一个很神秘的人,你的神秘特质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呢?” “我目前也还不能告诉你,不过,等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让他见见你。”陈维琪喜孜孜地笑道。她打算要把ara介绍给她干爹认识,他们两个人有许多相似之处,她干爹一定也会很喜欢ara的。 “好啊!我可是相当地期待哦!”ara愉快地说:“不过,你现在得先休息一下,你小舅说你今天很早就起来了,他特地嘱咐我不可以让你太累了。” “好吧。”陈维琪乖乖地闭上了双眼,随着轻柔的cd音乐,她才刚眯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真的有点儿累了。 ara默默地开着车,他忍不住望了她一眼,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他的心头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幸福,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ara将车开进了一座私人的飞机场,他将车停妥之后,正准备叫醒陈维琪时,他又有些不忍,他静静地凝视着她酣睡的面容,禁不住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表达他心中那股浓浓的爱意。 此时,陈维琪惊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问道:“ara……到了吗?” “快到了,不过,我们得换一下交通工具。” “什么?” 还未等她回过神时,ara就带着毫无心理准备的陈维琪来到了一架小型的飞机旁边,ara问着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南叔,都准备好了吗?” “少爷,都准备好了。”南叔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陈维琪,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徐徐地问道:“这位就是小维小姐吗?” “你好。”陈维琪羞怯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 “他是南叔。”ara向她介绍着,并随即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呃?” “我要带你去的地方。” 陈维琪点了点头,她嗫嚅地问道:“你……要驾驶这架飞机?”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技术?”ara嘴角噙着笑意。 “我只是不知道你真的会开飞机。” “你会害怕吗?” 陈维琪摇了摇头,开心地说:“有你在身边,我一点儿都不害怕。” 在飞行的途中,陈维琪的情绪一直十分亢奋,她就像个小孩似的,好奇地追问着有关驾驶飞机的种种问题。 “改天我教你,好吗?”ara状甚愉快地说。 “真的吗?”陈维琪兴奋地说:“你可不能忘记哦!” “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陈维琪望着窗外的美景,忍不住赞赏道:“真的好棒喔!” “只要你开心就好。” 陈维琪一听,收回了脸上原本欣喜的笑容,缓缓地转过头来问着:“ara……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ara愣了一下,他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你对我真的很好……”陈维琪面露一丝愁绪,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为了怕影响ara开飞机的情绪,她忍着红了的双眼,直盯着窗外的景色。 “怎么了?”ara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他笑着安抚道:“我喜欢对你好,那是我的事,你别想那么多就行了。” “是我想得太多了吗?”陈维琪低声说道。 “我们可不可以什么都别想,只要我们能够这样很开心地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陈维琪认同地点了点头,她这才释怀地抿嘴一笑。淡淡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认真的模样跟那个张奕凡好像…… 稍迟。 他们降落在一座私人的小型飞机跑道上,ara将飞机停妥后,带着陈维琪走进跑道旁的枫树林里,踩在满地飘落的枫叶上,陈维琪欣喜不已地拉着ara四处探看,ara似乎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所感染,他从不觉得他可以这么开怀地大笑,自从认识了陈维琪之后,他开朗多了,也渐渐地对身旁的一切开始有那么一点儿热忱。 “小维,你跟我来。” 在ara的引领之下,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山丘上,望着眼前一片如茵的草地,陈维琪惊喜的表情漾在脸上,她定定地眺望着远方的田野,深深地被吸引着。 “这里实在是太棒了!”陈维琪忍不住赞叹地说。 “这儿是私人的土地。” “私人的土地?是你朋友的吗?” ara笑而不语,他还不打算让她知道他的家世背景,他害怕她一旦知道后,会离他而去,他希望能在没有任何压力之下,很自然地跟她相处在一起。 “ara,你小时候就是在国外长大的吗?”陈维琪睁着她好奇的双眼问道。 “我从小是在澳洲长大的,那里有一大片美丽的草原。” “你一定很想再回去看看吧?” ara带着默然的面色凝视着她,沉思了片刻,才摇了摇头,他不愿再想起那些让他感到悲伤的往事。 陈维琪赶紧拿出了精心为他准备的点心,那可是用上等的巴西咖啡粉做成的卷心蛋糕;ara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真的很开心,只要能陪在她的身边,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雨蒙蒙下着的夜里。 张奕凡是醒着的。 他无法不去想起有关于陈维琪的一切。 当他今天下午,偶然间瞧见她跟宋杰一起出现在街角的那间咖啡坊时,他心中不自觉地感到很不是滋味,虽然宋杰提过他并不是陈维琪所喜欢的那个人,但总是令人感到一股不安;有点儿不承认是在吃味的他,居然会工作得心不在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状况。 他这座封冻已久的冰山终于渐渐地融化了,潜藏在谷底的那颗赤热的心,也在他用心付出后,渐渐地苏醒过来。 这真的是很难让人置信的转变,连他自己有时都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他所做的改变,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另一个人的缘故。 本以为自己是个不可能会爱上另一个人的人,就算以前或许有欣赏过什么人,但也只是停留在欣赏的阶段而已,他还不曾动心过;他也从不觉得自己应该去喜欢些什么,他甚至还认为有喜欢的人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所以他不让自己去碰触到有关于感情的事,或许是因为在他童年的一段记忆里——他曾经被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小女孩羞辱过,因而在他的心底留下了阴影。在他还没遇上陈维琪之前,南叔常为他的事感到忧心,但当南叔见到了陈维琪之后,才化开了存在南叔内心已久的疑虑,他对陈维琪这个孩子可是相当地满意呢! 毋庸置疑的他的确很认真地看待着这段感情。 而她呢? 她真正喜欢的却是另一个他,有时,他不得不承认他会连自己都嫉妒起ara来,但他只是他的另一个影子,他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如今,ara竟成了陈维琪心中的主角,他必须记得转换着自己的角色,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就连他的思绪也得一分为二。他无法以张奕凡的身份去喜欢她,因为ara在她的心中已占有相当重的分量,现在的他更是不可能去揭穿他自己建立的谎言,当她知道事实的真相后,他会变得一无所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种勇气去面对失去她的后果。 他不敢去想。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得做出个决定,纵使会伤了她的心,他也绝不能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他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藏起来,藏在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什么?! 周耀明被革职了?李风浩也遭受到降职的处分? 乍闻此事时,陈维琪惊讶得血色顿失,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 但这已是既定的事实,由不得她不相信。在陈维琪关切的追问之下,周耀明始终不愿对这件事多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他对他在职责上所造成的疏失感到非常地遗憾,但他似乎对于此事另有不便明说的隐情,只是他不愿让她知道实情。 原来是南非后续的研发报告及采样的标准品出了些状况,以至于法国的t公司在设计上的进度延迟,而且有些与此计划相关的机密档案外流,因而造成公司莫大的损失。 陈维琪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其实事情还不至于完全没有转圈的余地,只是处理起来相当棘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胜任,也没有人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接手。 但……她总得试试看! 不过,她得先找张奕凡谈谈,她希望他能将“处置”的事暂时压下,他总得给他们一个补救的机会吧? 她要见他? 张奕凡猜想着她八成是为了周耀明和李风浩的事而来找他求情。 他却不打算见她。 但陈维琪岂肯就此罢手,她一直等他到傍晚,在他结束了下午的财务会报后,正从小会议室出来之际,她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可真坚持。张奕凡望着她沉默了半晌。她可真要让他为难了。 他不说话地转身走进了小会议室,陈维琪也不作声地随即跟了进去。 “你不是在帮安莉做市场评估吗?进行得怎么样了?”张奕凡刻意避开了她想谈的话题。 “我们已经完成了评估的初步阶段,正着手准备拟定企划案的部分。” “你们做得很好,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是关于……”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张奕凡就耐不住性子地说道:“我不希望你再插手管他们的事。” “没有任何转圈的余地吗?”陈维琪双眉轻蹙问道。 “你想替他们求情?”张奕凡淡然道。 “我知道我没资格为他们求情,只是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她很明白自己实在没有任何的立场。 “考虑?”张奕凡愠怒的表情漾在脸上。这是他以前不可能会让它发生的重大缺失,更何况这又是件大案子,还涉及了与t公司长期合作的关系。 “难道就不能让他们有补救的机会?”陈维琪委婉地说:“除了他们对这项计划最了解之外,还有谁能接手?总得让他们负责到底,又有谁能够不犯错呢?” “你这是在……教我该怎么做?”张奕凡轻抚着他刚毅的下巴,虽然她说得不无道理,但他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了将来会遗憾的决定。” “我很清楚我所做的决定。” “是吗?”陈维琪相当地不以为然。 “站在朋友的立场,你当然会为他们说话。” “是啊!在你的眼里,我陈维琪向来是个公私不分的人。”陈维琪忿忿不平地回应道:“就算是我自私地只为他们着想,难道就会对公司不利吗?” 张奕凡揪着眉心,似乎不太高兴。 陈维琪望着他灼灼的目光,不想再意他反感,本想就此打住,岂料他居然开口问起了宋杰的事。 “宋杰想找你帮忙的事,你答应了吗?” “你在说什么?” “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他该不是指那天下午宋杰来找她谈的那件事吧? 她可是当场就回绝了。 “他说他有跟你提过,你并没有反对,不是吗?”陈维琪不想正面回答他。 “或许我不应该让你们有太多的选择空间。”张奕凡压低了他略带忿怒的嗓音,怏怏不悦地致过身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就算她答应要帮宋杰的忙,那也是私底下的事,根本不会影响她的工作——而且他凭什么干涉她的私事? “如此说来,你对于答应让我退出s计划的事反悔了?如果当初你不答应的话,说不定今天被革职的人会是我!”陈维琪微愠地说道:“这样一来,我也就用不着在这儿惹得你不高兴了。” “是啊!你也就不需要经过我张奕凡的同意,大可放心地去帮宋杰的忙!”张奕凡悻悻然地说。“……” “我本来还打算接受你刚才的建言,可是现在……”张奕凡倏地转过身来,却瞥见陈维琪脸色变得异常惨白,她直抚着她的胸口喘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从未见过她这种状况。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张奕凡急切追问道。 “没事……”陈维琪抿着微颤的双唇。她用不着他的关心。 “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张奕凡试着压抑他胸口的那股气,淡然地问道。 “没错!我讨厌你!”陈维琪绷着一张脸,赌气地回应道。 “好,很好。”张奕凡漠然地睨了她一眼:“就这样!” 他冷冷撇下这么一句话就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怎么的,陈维琪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思绪。她不知道张奕凡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总觉得他即将做出让她措手不及的决定似的,或许会变成更糟的局面也说不定,她刚才就是耐不住性子地顶撞了,这下可真要变得无法收拾的地步了吗? 她焦急地担心不已,才想着,她胸口的旧伤又疼了起来。 一连好几天,陈维琪始终没有ara的音讯。 在公司里,面对张奕凡冷漠的态度,更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虽然他目前已把对周耀明和李风浩惩处的事暂时压了下来,可是任谁也感觉得到他对她的严苛是出自于他不满的情绪。 她真想请个几天的假,避到乡下去散散心也好,可是她既然插手管了这件事,她就得负这个责,所以虽然心里受着他的气,可也得用心地帮忙处理着。幸好她跟t公司的总裁皮耶先生很熟,她又态度诚恳地向他们道歉,他们才释怀地不再追究下去;关于南非那边的研发报告及采样的标准品问题,她特地请了她在南非认识的好友帮忙协助处理,才不至于让公司造成太大的损失;而at计划的机密档案外流,就得劳驾她小舅的朋友帮忙取回那些资料了,他们后续也针对这项计划做了重要性的变更。 总算松了一口气。 补救at计划的事忙得差不多之后,陈维琪像颗泄了气的汽球,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她现在真的好想ara,为什么他就像突然消失在这地球上一样,完全失去了他的讯息,而且一点儿预兆也没有。 他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实在很担心,但又一直都联络不上他。 陈维琪谢绝了周耀明送她回家的好意。她其实不太想回去,或许是希望能在街道的某个角落遇上ara吧! 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只要是经过咖啡馆的地方,她都会停下来伫足在窗口一会儿,确认ara不在之后,才会转身离开。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她才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只好带着失望的神情等在路口。当她正准备叫计程车时,ara竟意外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要她上车,而且一路上,他也没说什么,也没经过她的同意,就直接带她来到了秋野的山上。 一片沉寂。 “小维……”ara定定地凝视着远方,语基平静地说:“我要离开这里了……” 他考虑了很久,才不得已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要上哪儿去?”陈维琪心头一惊。他为什么会有这么突然的决定? “不知道,但一定会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她没想到好不容易又见到他了,却听到他这样做了一个没有目的的决定。 “时候到了,自然就……” “是吗?难道你一定得离开这儿?”陈维琪眨着泪光闪动的双眼,努力试着平抚胸中起伏翻搅的思绪。 “没错。”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了。” “这么快……”陈维琪抿着颤抖的双唇追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我不知道……”他不敢面对她,他害怕自己又会心软地给她任何的承诺。 “……你的离开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ara一听,惊愕地回过头来,却瞥见她的眼里闪耀着晶莹的泪光,一股莫名的感伤,突然涌上ara的心头。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的离开太突然了……这几天又一直等不到你的消息,我以为是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所以你才会……”她的嘴角止不住地颤抖着。 “傻瓜,你想太多了。” “那……你会给我消息吧?无论你在哪儿,你都会给我你的消息吧?” “……” “答应我?”陈维琪语带请求地说:“你不会就这样没消息了……” “……”ara难抑心头的不忍,久久不说一句话。 “无论你离开的理由是什么,别就这样的消失了,好吗?” “好……我答应你,我会给你消息。”ara凝望着她炫然欲泣的神情,不忍再伤了她的心,只好先许她一个承诺。 “你不可以忘了……”陈维琪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ara掏出了手帕,不说话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陈维琪再也抑制不住地拥着他,在他怀里伤心地啜泣着。 ara又何尝忍心见她如此难过,但他若狠不下心这么做的话,日后被她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她会更加他痛苦吧?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给你消息,好吗?” “我相信你……”陈维琪拭着泪水。若这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她也只能让他放心地离开,她只相心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于是她开口问道:“这两天……你想上哪儿?让我陪你?” ara皱着眉头说道:“你还得工作。” “我可以请假陪你。” ara摇了摇头,轻吁了一口气道:“……我明天打电话给你。” “我会等你的电话。” “时间很晚了,我该送你回家了。” “没关系的,我们再待一会儿,好吗?” “不可以。” 陈维琪不说话地带着忧郁的眼神凝望着他,难道她连这点儿请求都不被允许? “……好吧!就只能再待一会儿。” ara把外套月兑下让她披上,陈维琪就顺势挽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可以让我知道你突然决定离开这儿的理由吗?”陈维琪低声问道。 “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原因是什么?”陈维琪瞅着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只是单纯地要离开这儿一阵子而已,你千万别乱猜,好吗?” “你的一阵子是多久?会不会就这样再也不回来了?”一股不安的愁绪袭上了陈维琪的心头。ara微微一愣,久久不说一句话。他想,或许等时间一久,她自然就会把“ara”给忘了吧…… 是夜。 陈维琪坐在房间内的扶手椅上,静默地望着窗外的夜空。交错的思绪,惹得她的心头忧烦不安。 她一直不敢、也不愿再度面对自己的感情,甚至害怕去碰触到那个几乎让她整个人崩溃的伤口,随着她对ara的情感日益加深,那个经常出现在她梦里的影像也就愈来愈清晰,每当她想抗拒时,她也就愈加地痛苦。这是一个谜样的梦,牵挂着她的心、她的记忆。 而今,ara突然间决定要离开,一点儿转圈的余地也没有,这点儿倒真有些像他哥哥的作风,但他这样毫无预警的决定,又不愿给她任何的承诺,或许他也不希望她等他回来吧?这一切得不到答案的疑问……具的伤透了她的心。她若是硬要把他留下来,又代表些什么?若他不愿开口承诺些什么,她又何必勉强呢? 亚轩小陛。 ara陪着陈维琪细细地品尝着茶叶的香气,虽然还不怎么习惯它的味道,但那已无所谓了,只要是她所喜欢的,他都可以学着慢慢地欣赏。 暂时抛开了让她忧烦的事,陈维琪似乎较能释坏了些,她要ara陪她四处走走,只是她的话不多,偶然间的笑容也不似以往那般的灿烂,她变得静多了。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这么快? 陈维琪低着头问道:“我陪你去机场?” “不用了,我想!这样会比较好。” “为什么我觉得……对你而言,我陈维琪只是一厢情愿?” “怎么会?我对你……”ara突然噤口不再说下去。 “我怕你会就这样不再回来了,否则,你怎么会舍得离开?” “我要你别胡思乱想,我会给你消息的,好吗?” “……”陈维琪点了点头。其实她并没有她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坚强,只不过是不想让ara为她担心。 或许,打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他有所期待的,只不过是她自己不经意地陷了进去,但至少,他带给她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们曾经共同珍惜拥有过的美好。 那就够了,不是吗? 陈维琪要自己坚强一点儿,她可以让这美好延续到她的回忆里。于是,她抬起头来,深情地望着ara的眼睛,她要记得这一刻,她是真心的喜欢着他,她不说话地拉着他的手,与他一块儿在月夜里漫舞。 第七章 他真的很抱歉。 自私的他明知道这么做会伤了她的心,但他却别无选择。因为在她对ara完全的信赖与付出了感情之后,着实让他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每当他得以ara的身份面对她时,那一次又一次刻在他胸口的谎言……让他害怕。 而她呢? 自从陈维琪以为ara离开了之后,她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经常见她下了班之后还留下来整理资料,她不让自己有想起ara的空间;原本在她脸上的笑容已不复见,偶尔泛起微微的笑意背后却隐藏着她独自承受的忧伤。每每见她如此,他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得沮丧,所以他为了能掩盖事实而带给她的伤害深感自责不已。 在一次企划研讨的会议中,张奕凡对陈维琪关爱的眼神,一直未离开过她的身上,除了陈维琪之外,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一颗心完全放在她那儿了,他为了想多一些跟她相处的机会,于是借故把她留了下来。 “我很欣赏你的构思,很吸引人。” “谢谢你。”她的话变得不多。 “我是真的很欣赏你。” “呃?” “我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向你道歉,我的确是太早就下定论了,我没想到你的表现竟能如此出乎我的意料之外。at计划之所以能再顺利进行,你的确很用心地帮了公司,更是帮了你的朋友,我对我那天的态度真的感到很抱歉。”张奕凡诚挚的歉意流露在他的脸上。 “我没你说得那么好,我那天也是过分了些,不过,我真的很谢谢你肯给我们补救的机会。” “我希望我能别再惹你反感了。”张奕凡苦笑道。 “反感?” “你不是很不喜欢我吗?” 陈维琪微微一愣,不禁揪起了眉心。她那时只是说了气话,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或许她有时不太欣赏他某些作风,但对于“张奕凡”这个人,她可是从来就不曾真的讨厌过他。 “我还以为是你……不怎么喜欢我这个人,所以才会说些气话。” “我很喜欢你。”张奕凡低言道。 什么?! 陈维琪佯装没听见地岔开了话题:“这次跟时尚界合作的展示会,我们计划要用对珠宝有一定认识的专属模特儿,她可以长期为我们公司的产品代言,而且能接受我们的珠宝培训课程。” “珠宝培训课程?”针对她提出的这一点儿,倒引起了张奕凡的注意。 “我们得让她能对我们公司的产品有相当的认知才行,我们这次要朝向专业的品质水准,身为产品的代言人……怎能不够专业呢?”陈维琪睁着她那慧黠的双眼笑道。 她可笑了。 “我认同。” “那你觉得该怎么进行呢?” “我和安莉讨论过不妨用甄选的方式来进行,这样可以同时增加我们产品的知名度,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可以试试看,那甄选的事就由你去负责,如何?” “好,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 “你最近常加班?” “我得忙着整理一些资料。”陈维琪刻意避开了他关切的眼神。 “我跟安莉提过再找个人帮忙,你觉得呢?” “安莉怎么说?” “她说要听你的意见,我不希望让你太累了。” “……” “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 陈维琪抿着微颤的双唇凝视着他。为什么他说话的口吻跟ara如此相似?就在刚才的那一刻,她差点儿就把他误以为是ara,她还真有点儿担心将来的某一天,她真的会不经意地对着他叫出ara的名字。 “对不起,我……我想先出去了。”陈维琪忧伤的眼睛里,闪耀着晶莹的泪光,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不想让他看见她落泪的模样。 看着她伤心的面容,他知道,他似乎又让她想起了ara…… 张奕凡不禁暗骂自己是最残忍的人。看她这么地难过,他险些就要对她说出他就是ara的事实,但他又强忍了下来,他的苦也只能放在心里而已。 艾菲雅珠宝专属模特儿甄选活动,正热闹地在康堤饭店五楼的交谊厅举行。 来自不同经纪公司推荐的顶尖模特儿,都极力想争取到这份长期合约,因为他们提出了相当吸引人的优渥条件。 当甄选活动告一段落之后,陈维琪慵懒地坐在康堤西园餐厅的沙发椅上。这阵子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的她,几乎是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想起有关ara的一切,但昨天晚上却又再度听到了他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但ara似乎不愿让她知道他的行踪,他的神秘使得她在欣喜中还带着一丝的忧伤。 “怎么了?”宋杰朝她走了过来,并递了一杯柠檬茶给她。 “没事,只是有点儿累而已。”陈维琪轻抚着额头说道。 “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待会儿不是要跟安莉他们一块儿吃饭?” “可是你……” “没关系的,我休息一会儿就行了,难得大家能聚在一块儿,我不想扫兴。” “那你先到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下,我让他们……” “不用麻烦了,我只要在这儿静静坐一会儿就行了,谢谢你。” “让我陪你?” “不要。” “你难道又是怕别人说闲话?”宋杰逗着她笑道。 “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在这儿休息?”陈维琪揉了揉眼睛,没好气地说。 “不逗你就是了。”宋杰将他身上的外套让她被上,随即说道:“别着凉了,待会儿再过来看你。”陈维琪点了点头,看着宋杰离去的背影,她不禁轻吁了一口气。他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明白,但她就是不想跟他谈感情的事。 必于这一点儿,宋杰也很清楚,不过,他就只是想对她好而已。 稍迟。 难得企划部的成员全聚在一块儿了。 而张奕凡的出现更是让大伙儿颇感意外,只有黄安莉和宋杰事先知道而已,因为他向来很少会参加这样的聚会。 难得的聚会就在欢乐融洽的气氛中,顺利进行着。 向来给人冷傲印象的张奕凡,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堆满愉悦的笑容,他亲切的态度更是让人惊讶;陈维琪在他的身上彷佛看见了ara的影子。 或许是她真的有点儿累了,她一整晚的话不多,但心情却也跟着好转了些;而宋杰似乎注意到身旁的陈维琪总是不经意地看着张奕凡,她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他们之间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 在送陈维琪回家的路程中,张奕凡显得有些不太自在,他本以为他开口说要送她回去会遭到拒绝,没想到她却一口就答应了。 “能这样跟大家聚在一起,真的很开心。”张奕凡试着缓和他不安的情绪,他其实有些紧张。 “你今晚很不一样。”陈维琪看出了他的不安,她自己倒是相当地平静。 “我一向给人冷漠的感觉。对吧?” 陈维琪笑着不说话。 “我也希望自己能有所改变,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喜欢吃青豆?”陈维琪瞅了他一眼。这件事只有ara知道而已,他怎么也会知道? “我只是凭直觉而已。” “你还真厉害,那你的直觉还告诉了你些什么呢?”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ara也说过她很特别,但那又怎么样呢? 陈维琪收回她脸上的笑容,撇过头去望向窗外,她不想因为他而勾起她对ara的回忆。 “我说错什么了吗?”张奕凡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我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而已。” “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你也会这么想?”陈维琪转过头来,面露一丝讶异。 “我希望能自由自在地过我想要的生活。” “难道你不可以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我能有所选择。”张奕凡的话语中含藏着一分淡淡的哀愁:“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或许有的时候,我们真的无法去选择什么,但至少我能让自己尽可能地开心一点儿,别去想那么多就行了。”陈维琪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不过,这真的不怎么容易。” “我明白。” 他明白? 陈维琪愉瞧了他一眼,他倒也挺神秘的,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似的。 “能这样跟你聊心里的话,真的很好。”张奕凡语甚愉悦地说。 “是吗?” “我觉得你是惟一能够让我放心的人。” “你太高估我了。” “不,我不是指工作的事,而是你这个人。” “我会让你放心?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陈维琪一脸困惑地说。 “我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够像这样坦诚地跟你相处,我觉得轻松多了。” “哦?难道我平常让你感到有压力?”她笑问道。 张奕凡不说话地耸了耸肩膀。他该怎么说才好? “今晚让我体验到很不一样的你,这点倒让我很意外。”陈维琪柔柔一笑。 看着她柔美的笑靥,张奕凡心中的牵挂才得以纡解了些。这阵子为了她的事,不知道失眠了几个夜晚,他答应自己要好好地对她,不再让她伤心了。 随着专属模特儿甄选活动进入决选的阶段,陈维琪简直就快忙翻了,她一边忙着和大伙儿讨论最具代表的适合人选,一边又得着手准备接下来的珠宝课程训练计划,他们得在期限内完成整个企划案的筹备工作。 陈维琪轻啜了一口茶,略带疲惫的面容,静静地注视着窗外,若是这个案子忙完之后,能让她放个几天的假,不知该有多好? 她真的有点儿累了,在黄安莉的催促下,她只好先回去休息,否则她可能真会累垮。不过,她才刚走出公司的大门就碰巧遇上了张奕凡,他也正准备回去,于是他就想送她回家,陈维琪本想婉拒他的好意,但他却说有些事顺便跟她讨论,她只好勉强地答应了。 “你有赶时间吗?”张奕凡问道。 “……还好。” “我们走山路,好不好?”张奕凡提议道。 呃?走山路? “我比较喜欢走山路,虽然绕了一大圈,可是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比较放松,你觉得呢?” “有何不可?”陈维琪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你最近忙翻了吧?” “也还好。” “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你不是希望我能有所表现?” “话是没错,可是看你这么累,我会……”张奕凡突然噤口不再说下去。 “你会怎么样?” “我会担心。” 担心?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会把珠宝的课程计划让林茱美接手。” “我没关系的,茱美还得忙at计划后续的事,下个月不是要派她到南非去一趟吗?” “让她一起带模特儿过去南非看看,实地了解一下也好。” 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让林茱美接手? 陈维琪纳闷地追问道:“是不是宋杰又跟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他很关心你的身体状况,要我多注意你一点儿。” “你常跟宋杰在一块儿?他还说了些什么?”陈维琪脸色微变,她不想让他知道太多有关于她的事。 “你生气了?”张奕凡微微感到一股不安的情绪。 “你不用特别在意我的身体状况,我根本没什么,只不过比较容易疲倦而已,你不必理会未杰所说的话,他太紧张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什么,只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身体状况而享有不同的工作待遇。” 张奕凡沉默地望着她。没想到她竟有着这样认真坚持的态度,真让他打从心底感佩之外,同时又教他为之心疼,难怪宋杰会如此地为她着迷。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张先生,关于这次代言人的候选名单……”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张奕凡突然冒出了一句:“叫我奕凡吧?” 她没听错吧? “不可以吗?”张奕凡拧着眉心问道:“我不可以是你的朋友吗?” “你这样……让我很难回答。” “我除了是你的上司之外,难道就不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她又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难道这样会让你感到很有压力?”张奕凡猜臆道。 “或许吧。” “没想到连你也会这么想……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很不愿意去面对的事实——为着我的头衔、我所拥有的名利地位……我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就连能放开心谈话的对象也没有,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很可笑吧?”张奕凡娓娓地道出了藏在他内心里,一直摆月兑不了的无奈。“这就是你让自己变得冷漠的原因吗?” “难道我能有所选择吗?反正这也已经不重要了,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交朋友的资格吧!”张奕凡似笑非笑地自嘲道。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你又不是那么地让人不喜欢。” “你的意思是……”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了,其实朋友就只是朋友,我不该还有所顾虑的,这样对你真的很不公平,对吧?”陈维琪不忍教他失望,心软的她更不希望他会因而更加封闭他自己。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是朋友?” “奕凡。”陈维琪面露甜笑,赧红着脸道:“这真不太习惯这么叫你,不过我会让自己适应的。” “谢谢你。”张奕凡撇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真的很高兴。” “喂!我可不是为了要讨你欢心才交你这个朋友的。”陈维琪率直说道。 “我知道。”张奕凡的脸上浮现些许笑意。 不知怎么地,看着他开心的模样,牵绊她矛盾思绪的心,也随之释怀,一股暖暖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样的感觉与喜欢ara的感觉很不一样。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不过,她似乎愈来愈在意张奕凡这个人,但她却一直未发觉到这一点。 第八章 她怎么又哭了? 陈维琪从睡梦中醒来,发觉眼角的泪水未干,一股莫名的感伤袭上了她的心头。她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或许是一种酸涩的苦痛,每当她冒险试着回忆起那段空白的记忆时,她就头疼得叫自己不要再去想。 突然间,她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吓了一大跳,她赶紧起身接了电话。 原来是她思念已久的干爹。干爹说他现在人在美国,等他这阵子忙完之后,他要飞过来看看她,也顺便了解一下她在东帝的状况。 接到干爹打来的电话,虽然让陈维琪感到很开心,但她又有些挂心,因为她不想让干爹为她担心,又希望她在东帝的表现不会让她干爹失望。她明白他对她的期望很高,她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若不是两年前她受了重伤,他也不会把她留在这儿了。 可是……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了呢?留在她身上的伤痕又到底是怎么来的? 烦哪! 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的谜团……可不可以不去想呢? 陈维琪低着头想着属于她自己的心事,压根儿就没听见大伙儿正热烈讨论的话题,一旁的周耀明见状,便凑上前问道:“喂!你在发什么呆啊?” “呃,没什么。”陈维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 “你听说了没?” “什么?” “我们公司最近又接了一个大案子,总经理正为了要让谁来接手这件案子而费神呢!” “是吗?是什么样的大案子?”陈维琪倒有些好奇。 “这是公司的最高机密,听说这个大案子不同以往的企划案,可能会由总经理亲自来主导也说不一定。” “总经理主导?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居然要他亲自出马?”陈维琪颇感讶异地问道。 “风浩和安莉都被总经理约谈过了,不过,他们什么都不肯说,实在神秘得很。”周耀明略带遗憾地耸了耸肩膀。 正说着,陈维琪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张奕凡,他要见她。 不会吧?连她也被约谈?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陈维琪,显得有些不自然。自从上次她答应让他成为她的朋友之后,她在公司里就尽可能地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她上个礼拜因为企划案的事,跟张奕凡一块到客户那儿去,在回程时他提议顺便到附近的郊区去走走,却意外地被人撞见,自此私底下他们之间就被传了一些流言,让她感到有些困扰。 反倒是张奕凡一点儿也不引以为意,他向来就不理会那些只有无聊人才会做的无聊事,所以,他仍然不会刻意地去避免什么,而且他喜欢她是摆明的事实,他为何要佯装什么事也没有呢? “张先生,有什么事吗?”陈维琪问着伫立在落地窗前,正喝着咖啡的张奕凡。 “你好像很紧张?”张奕凡放下了手边的咖啡,瞅了她一眼。她还是有些在意那些流言吧? “是吗?”陈维琪略感无奈地说。 “有些事……你不用去在意。” “我怕别人会在意。” “谁?” “你可是有些人心目中所仰慕的对象。” “我?有这种事?”张奕凡略觉惊讶地笑道。 “我可是说真的。” “那……包含你在内吗?”张奕凡稍稍地挑了挑眉问道。 他在说什么啊? 陈维琪羞怯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 “我可是说真的。”张奕凡用认真的眼睛凝望着陈维琪,他不自觉地想对她倾诉他内心的感受。“你……别开这种玩笑了。”陈维琪低下头去,她不想再谈感情的事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她抬起头来问道。 “呃?不是。” “那我们就不要谈这些了,好吗?” 陈维琪挑明了她的立场,让他感到相当地错愕。 “抱歉。”张奕凡略带尴尬的神情,轻咳了一声,言归正传:“我想你也应该多少听说了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案子的事吧?” “嗯。然后呢?” “我已找风浩和安莉谈过这件事,他们建议也找你谈谈。” “找我谈什么?” “让你接手这件案子。” “什么?不会吧?”陈维琪惊讶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跨国的大案子,而且非常地难接手,风浩他们不太有把握,所以想找你谈谈看。”张奕凡轻抚着下巴,他其实也对这件案子感到有点头痛。 “我从来就没有负责过整件案子的经验,而且我的经历……” “这件案子会由我来主导,我需要的是有相当外语经验的你来帮我,而且你的能力和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手边还有别的案子……”陈维琪有些迟疑,她不敢贸然答应。 “我让茱美先接手。我已请美国那边的公司派人过来帮忙,大概这几天就会到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 “这得保密,对方要求绝对的保密,不过,这件案子是长期性的合约,如果我们能跟他们合作的话,我们就将是他们在国内惟一的珠宝代理商。” “我可没这方面的经验。” “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别太高估我了。” “难道连你也不愿帮我?”张奕凡苦恼地皱着眉头,他觉得她会是最适当的人选。 “让我考虑,好不好?”她不想一口就回绝他。 “我真的很期望你能接手,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陈维琪点了点头,她是不想让他失望,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冒险一试,她其实相当在意他对她的看法。 如果……ara在就好了,他会给她一些意见吧?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过得好吗?他会不会早已把她给忘了呢? 她不该对他还有所期待,或许他的离开有着不想让她知道的苦衷吧? 一场冗长的会议结束后,张奕凡立即追问陈维琪的决定,他非常地希望她能接手,但也得看她的意愿,他可不想太勉强她。 而这件案子就连企划部的人也都期望陈维琪能接手,他们对她的能力都相当地肯定,一直鼓励她不要错过这次的表现机会;向来视她为竞争对手的林茱美甚至用激将法激她,她才在被她刻意的刺激之下,冲动地答应接手这个案子。事后,她发现到自己有种“上当”的感觉。 不过,她话既已说出口,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试试看了! 这个名为“z”的专案,被列为公司的最高机密档案,除了负责主导的总经理及该专案的成员之外,就连经理级以上的主管也有权限上的限制。 当初张奕凡的父亲听说他要接这件案子时,显得相当地关切。他向来不会过问公司里的事,本来还打算要让他推掉这个案子,可是在张奕凡十分的坚持之下,他还是决定尊重他的自主权,不过,条件是他得答应让他派人过来帮他。 不会吧? 当张奕凡带着两位从美国调过来的帮手出现在企划部时,陈维琪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中一位皮肤较黝黑的男子正想向她打声招呼时,陈维琪赶紧向他使了个眼色,要他别在大家的面前认她。 另一位戴着墨镜的男子则识相地佯装不认得她。 他们两个平常都是跟在她干爹身边的人,这次怎么会派他们来这儿帮忙? “小维,你先让他们了解一下这个专案的整个筹备计划,我们明天下午再召开一下初步的会议。”张奕凡向她交代着。 陈维琪点头示意,随即带着他们到小会议室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维琪一走进会议室就开口追问道。 “小姐,好久不见了。”皮肤较黝黑的莫奇笑道。他拥有巴西的血统。 “你可别在大家面前这样叫我。” “那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叫你?”莫奇最喜欢这样逗她。 “叫我小维就行了。”陈维琪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豹哥派我们过来帮忙的。” “就算帮忙也用不着让你们两个人出马呀,你们是不是有别的任务?” “豹哥让我们来这儿学些东西,他说我们不能老是跟在他的身边。”莫奇笑道。 “是这样吗?”陈维琪不以为然地问着站在一旁的加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加尔的话向来就不多,他总是给人很冷酷的印象。 “没有?”陈维琪打从心底就不太相信,但既然他们不肯说,她也不想追问下去。 “豹哥有礼物要送给小姐。”加尔带着美式口音说道,他可是道地的美国人。 陈维琪接过礼物后,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用她所喜欢的薄雪草打造而成的水晶项链。 她兴奋地让加尔替她戴上。 “真漂亮。”莫奇禁不住赞赏道:“小姐还是这么地迷人。” “干爹呢?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人在美国,过一阵子会过来看你。”加尔说道。 “他真的要来看我?”陈维琪努着嘴道:“我可是等了他好久呢,我除了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能去,真的好闷喔!” “豹哥不是派我们先过来陪你了吗?他当初会这么做也全是为了你好。” “我明白。现在不谈这个了,你们既然名义上要来帮忙,也得让你们真的帮上忙才行。” “小姐尽避吩咐吧!” 陈维琪就将这个专案初步的规划详细地让他们了解,幸好他们平常跟在她干爹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很快地就进入了状况,不过,他们似乎真的有其他的任务在身,他们总是很神秘。 自从z专案开始筹划以来,陈维琪充分展露出她在企划方面的才能。张奕凡相当地欣赏她这种具有前瞻性的创意理念,在他的支持下,她拥有很大的发挥空间;而他对她更是关爱有加,两人之间因为这个专案的关系,渐渐发展出一段微妙而不可言喻的感情。 有人说,他很宠她。 因为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 他总是说他们是朋友,他愿意为她做任何能让她开心的事,在还没遇上她之前,他从不轻易地付出他的感情。 而他对她的好,她其实比谁都清楚,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对他放下了感情,这是连她自己都感到错愕的事实。只不过她不想将她对他的感觉说破,她只想把它藏在心里。 但他愈是在意,就愈想拥有她的心,但他一直得不到他要的答案,这点让他有时变得焦虑不安,他害怕她会突然从他身边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天,他们为了z专案的企划,研讨到很晚才结束,张奕凡在送陈维琪回去的路上,他说他想到她家附近的公园走走,希望她能陪他散散心;她虽然觉得有点累了,但仍然答应了他。 “这阵子忙着z的企划案,可把你给累坏了吧?”张奕凡有些不舍地说道。 “幸好有莫奇他们的帮忙,你不也是?” “你好像跟莫奇和加尔很熟似的,难道你们以前也碰巧认识?”张奕凡一脸疑惑地问道,他一直对她过去的经历感到好奇。 “……你想太多了。”陈维琪抿了抿双唇,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于在乎你的事?” “呃?”陈维琪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喜欢你。”张奕凡定定地凝视着她,深情的眼眸藏着一分浓浓的爱意。 陈维琪一脸错愕地注视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很喜欢你,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陈维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现在不想再面对感情这件事了。 “我是认真的。” 他对她的心,她真的一点也不明白吗? “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陈维琪语带颤抖地说道。 “……”张奕凡心头微微一怔,险些控制不住他内心翻搅的情绪。 陈维琪怯怯地瞅了他一眼,失望中带着微愠的表情漾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难道你还在等他?” “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ara。” 陈维琪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即变了脸色!心头暗惊他怎么会提起他? “你还念着他,是不是?”张奕凡一副漠然的口吻。 “我……”陈维琪讷讷地看着他,似乎感受到一股冷风弥漫在凝重的气氛中。 “他不会回来了。”张奕凡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失望极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把我跟他的事全告诉你了?”陈维琪刷白了脸,他为何能如此地肯定? “我不允许你爱上他,所以是我要他离开的!他不会回来了,你何必一直牵挂着他呢?” 难怪ara那时走得如此匆忙,而且什么也不对她说,甚至不愿给她任何的承诺。原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陈维琪愤慨地怒视着他。 “为了你……我没什么不可以。” 陈维琪愣然地凝望着他!虽然她也明白自己早已爱上了他,但此时此刻,她说什么也无法原谅他逼走了ara的事实,她的双眸不禁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光。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喜欢的是我?”张奕凡懊恼地吁了一口气。 “我喜欢的是ara!”陈维琪倔强地说道。 “他只是我的影子,你喜欢的只是他对你的好,跟他在一起的感觉让你难以释怀罢了!”他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般,毫不保留说道。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陈维琪倾过身去,她不愿承认她对他的确动了唐。 “如果一旦承认了……你就会轻松多了,不是吗?”张奕凡坦然问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 “这一点都不像你。” “我不想再说下去了。” “存在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张奕凡吃味地追问着。他其实很在意这件事。 什么那个人?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要回去了。”陈维琪不愿再继续谈下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告诉我?”张奕凡心慌地捉住了她,难道她就不能对他坦白些? “你要我说什么?”陈维琪气鼓着脸问道:“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那是当初ara要离开时,他曾对她说过的话。 “你真的好自私……你凭什么逼走ara?我喜欢他……那是我的自由,你不会明白你这么做……对我所造成的伤害有多重!那种痛……你不会懂,因为你只会在乎你自己的感受,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满意了吗?”陈维琪双眼微红,语带哽咽地说。 张奕凡愣然看着陈维琪泫然欲泣的面容。他的确是没资格要求她接受他如此自私的感情,她想要喜欢谁也都是她的自由,她有她的选择权,他凭什么要求她坦白?他不也是一直对她有所隐瞒吗? 他真的无言以对。 张奕凡脸色一沉,无言地放开了她。 陈维琪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转身而去。她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而张奕凡则随着她轻缓的步伐,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叹息着。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真以为自己能够攫获她的心吗? 或许这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到这儿就好。”陈维琪突然间掉过身来,淡然地说道:“你先回去吧!” “让我送你到门口?” 陈维琪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 “你别担心了,明天一大早还得开会,你先回去吧!”陈维琪试着抚平她胸中翻搅的情绪。 “我想看着你进门,我这个自私的家伙才会放心。” “你……这又何必呢?” “我承认我的自日私,在我的心里也只有你能让我变得如此自私,我也知道这样会伤害你,但我也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喜欢你,就只是喜欢你而已……” 陈维琪眼角泛着泪光,紧抿着微颤的双唇。她可以选择不爱他吗? “让我看着你回去,好吗?” 陈维琪点了点头,避开了他柔情的目光。她告诉自己,她不能再继续这样迷恋着他,一切到这里就好。 连着两天,张奕凡的心情显得有些沮丧,他暗怪自己太过于心急,所以才会让陈维琪错愕得无法接受他的感情;昏了头的他,竟然还向她承认是他逼走了ara,如此一来,她不是更加地不能谅解他了吗? 一向冷静的他,为什么一旦遇上了跟她有关的事,他就无法控制自己而变得冲动? 相较于张奕凡的忧郁,陈维琪却显得自然多了。她就像完全没发生过任何事般,依然如往常般的投入在工作之中,只不过她有些避着他,不是很刻意,而是稍微不太理他;因为她知道他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她不想再惹他心烦。 z专案的会议正进行到一半,张奕凡接了一通紧急电话后,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立刻停止了这场研讨会,随即召开经理级以上的主管会议,连同z专案的小组人员也得留下来开会。 “今天这个紧急会议是为了远道而来的贵宾召开的,他们就是我们此次要合作的对象,如果我们正式签约之后,对我们公司未来的展望有很大的影响,因为我们公司要朝着开发多元化的产品及扩展市场的版图,所以希望各位能好好地表现,千万别出了什么纰漏。”张奕凡状甚严肃地交代着。他可是相当看重此事。 向来对自我要求甚高的张奕凡,对于此次z专案的重视程度,可以从他严苛的态度上表现出来,因为这次首度合作的对象是沙贝尔王族所开发的珠宝公司。他们国家拥有非常丰富的矿产资源,而且以出产宝石闻名,他们当初主动找上东奇,并要求绝对的保密,所以只有张奕凡本人清楚整个状况而已,就连参与企划的陈维琪也并不知情。 半晌。 当张奕凡领着贵宾走进会议室时,大伙儿都鼓掌起立欢迎,惟独陈维琪脸色顿时变得异常惨白,她动也不动地愣在原地,惊愕地直盯着其中一位穿着贵族服饰、拥有古铜色肌肤的俊逸男子,他身后还紧跟着三名贴身的安全人员。 加尔见状,立即拍了拍陈维琪的肩膀,示意她别慌,他和莫奇会在她身边保护她——这才是他们此次最重要的任务。 “这位贵宾就是来自k国的沙克先生。”张奕凡十分慎重地向大家介绍。 沙克很显然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不但外表散发出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而他那亮黑微卷的短发更凸显出他独特的魅力。 张奕凡定眼瞧见陈维琪显得坐立难安,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而当陈维琪在报告整个企划案的创意理念时,沙克温柔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上,这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而失去了她平时让人赞赏的表现;她一反常态的状况,自然引起了旁人侧目的眼光。陈维琪突然不说话地瞅了张奕凡一眼,她整个人顿感昏眩,莫奇见状,赶紧上前扶着她走出了会议室。她要莫奇立刻送她回家,她现在只想离开这儿。 张奕凡表面上一副淡漠镇定的样子,其实却心急如焚!身为总经理的他,总不能就这么地追出去吧?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了? 张奕凡不经意地瞥见沙克略带忧郁的眼神,他刚才就一直凝视着陈维琪离去的背影,他似乎也关心着她的状况。 莫非……他们老早就认识了? 不!这怎么可能? 如谜一般的陈维琪,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他所想象不到的呢? 而宋杰提过的“那个人”……难道会是沙克? 这一连串的疑问堆满了张奕凡的脑海,他想要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一连三天都没有陈维琪的消息,张奕凡更显焦虑了。 她没来公司,也没打电话来向张奕凡解释,她甚至拒接所有人的电话。 对他而言,陈维琪似乎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在他的心中已占有相当重的分量;他愈是在意,就愈想要了解她所有的一切。他实在很难想象她就这么避不见面,或许那晚他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还在生他的气,可是也不至于就这样放着公司的事不管,这一点都不像她的作风。 他甚至还特地到她家看看她的状况,岂料被她拒于门外,莫奇更是成了她的贴身保镖似的,不让任何人打扰到她,只推说她身体不适,需要好好地休养几天。 为什么她就不能当面告诉他呢?难道这些真的都跟沙克有关? 他不懂。 再也沉不住气的张奕凡,索性硬着头皮去见陈维琪,他无论如何也得找她当面问个明白——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上司,总不能就这么放任她不管。 他真的好想见她,就算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当张奕凡带着忐忑不安的心,鼓起勇气准备去见陈维琪时,却远远地瞧见沙克居然从陈家走了出来。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傻眼的他简直不敢相信摆在他眼前的事实——她果然认识沙克,而且他们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难怪她那晚拒绝接受他的感情,原来在她的心里早已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他就这么罢手了吗? 恼火的张奕凡紧绷着脸,拿在他手中的玫瑰花,险些掉落在地上,他随即掉头就走! 为此妒火中烧的张奕凡,猛踩油门,他实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他没把握自己还能有任何的机会。她的心或许再也不会属于他的了…… 他真的懊恼极了! 第九章 平凡,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幸福能有所选择吗? 曾以为能忘得了过去的伤痛,只要刻意不去想起。但存在内心深处的影子,却在无法掩饰的梦里藏不住也瞒不了。 当陈维琪再度见到沙克的同时,她几乎难以自抑地不去记起那段让她强迫自己失忆的日子,随着往事如潮涌般冲击着她的伤处,她愕然得无法平静地去面对那个曾是她深爱过的人。 两年多前,陈维琪在她干爹的安排之下,前往法国留学。干爹相当用心地栽培她,希望她能全方位地发挥她的才能,某日她干爹突然派了一个任务给她,要她替他保护k国大使的儿子——也就是沙克。虽然她干爹提醒过她,要她绝对不可以爱上沙克,她也一直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但沙克却先爱上了她,并深深地为她着迷。然后,在他温柔深情的对待之下,她动了心,并与他展开了热恋,但她意想不到的是——沙克的真实身份竟会是沙贝尔王族的二王子。 就在那个令她难以忘怀的夜晚…… 当陈维琪意外地受邀参加k国王族聚会的晚宴上,沙克以尊贵的王族身份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时,错愕的她,这才恍然明白为何干爹会要求她别爱上沙克;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站在沙克身边的那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就是在这场宴会上向众人宣布的王妃人选,他们即将在下个月举办盛大的皇室婚礼。 对沙克而言,陈维琪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也是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之下,参加这场晚宴。当他看着陈维琪眼中噙满伤心的泪水时,他傻眼得不知所措,趁着大伙儿不注意的时候,他拉着她到安谧的角落里,试着向她解释所有的一切,但当时的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她只有偎在他的怀里,止不住的泪水如泻洪般夺眶而出…… 自从那晚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沙克,她以为她已经彻底地将他给忘了,可是,他偏偏却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知所措地乱了方寸。 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躲一辈子,她该试着平静地面对沙克,那些让她悲伤的往事早已过去了,她那段迷失已久的空白记忆,不再是她内心深处的梦魇。 而当陈维琪再度回到公司时,还来不及踏进企划部,张奕凡就要她先去见他。 才一走进门,陈维琪就瞧见张奕凡站在落地窗前,双手环胸地盯着她。 “你总算出现了。”张奕凡带着冷漠的口吻说道。 “我很抱歉。” “我不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我想我可能也没有什么资格知道,只是……我很难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他睨了她一眼。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该写份报告给你吗?”陈维琪感受到他不满的情绪,她只能试着不让他更加的反感。 “报告?恐怕不会是我想知道的事实吧?”张奕凡冷哼一声道。 他究竟想怎么样? “我该怎么说呢?我一直很相信你,或许是我一厢情愿地以为你也是很看重这件案子,可是,你却让我意外地有些失望。” “我说过我很抱歉。”她已经够难过的了。 “你就只有“抱歉”两个字?难道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的确是不打算向你解释些什么。”陈维琪揪着眉心说。 “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上司,我有权听你的解释。” “如果你要我为那天的事向沙克先生道歉的话,我可以去向他道歉。” “有这个必要吗?他又不会怪你。”张奕凡吃味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跟沙克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的事,我用不着向你解释。”陈维琪耐不住性子地回应道。 “……” 生气了? 陈维琪看着张奕凡面无表情的模样。肯定是被她给气炸了吧? “你的事……我的确是管不着了。”张奕凡淡然地说:“你想怎么样都随便你,我不会再干涉你任何的事了。” 他可是说真的。 陈维琪一听,胸口刺痛了一下,但她不想在他面前掉泪,只好不说话地转身离去。 他该给她时间的,等她调适好她的心情时,她会全盘地让他知道,可就是别在这个当头逼问她,好吗? 他真的不会再干涉她任何的事了吗? 陈维琪满脑子想着张奕凡对她说的那些话,他是说真的吗? 如果他是认真的话,她应该会觉得如释重负才对,至少她不用再面对感情的事,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会比现在快乐一点儿,不是吗? 但面对张奕凡的冷漠,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她不喜欢自己变成这样,这一点都不像她了,她其实没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她可没办法不去在乎他的感受,他一反常日的漠然,让她感到不安。 在z专案的研讨会议上,陈维琪总是不经意地看着张奕凡。她很在意他的感觉,可是他一副淡漠镇定的样子,让她很难了解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这一切都看在沙克的眼里,他不禁露出忧郁的神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加尔,你来向沙克先生报告这一段。”张奕凡轻抚着下巴说道。 “如果能让小维来解说会比较清楚。” 张奕凡不说话地瞧了陈维琪一眼,才淡然地说道:“请你向沙克先生分析一下这个部分。” 陈维琪沉着气,缓缓地向沙克解说着。她要自己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她就可以暂时忘了那些惹人心烦的事。 会议结束之后,陈维琪本想找张奕凡说说话,可是他似乎不太想理会她,只是自顾自跟沙克谈事情。他的刻意避着她,让她感到有些失望。 而当陈维琪回到企划部时,却意外地收到了一束紫白色的桔梗花。她起初愣了一下,随即不吭声地将它放在桌上,然后继续她的工作。 “到底是谁送的?”周耀明向她走了过来,并轻声地问道。 “你这么好奇?”陈维琪低头看着企划案,她不想多说什么。 “不是只有我好奇,我是帮大伙儿问的。” “只是一束花而已,没什么的。” “这么漂亮的洋桔梗花束……会没什么?”周耀明仔细地看了一下,正好是十一朵,他更感好奇地追问着:“是不是张先生送的?” “不是他。” “不是他?那还有谁?” “你别多事了。”陈维琪笑着睨了他一眼:“你手上的案子还不够让你忙吗?” “行了!我不问就是。”周耀明这才识相地走开。不过,他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半晌。 陈维琪正忙着整理资料,才一起身就看见张奕凡走了进来。 他定眼瞧见她桌上的那束花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却佯装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 “我想了解一下z专案的中期开发计划。”张奕凡的眼神中含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怒意。 “我待会儿将资料放在你的桌上,可以吗?” “你下周一要在专案会议上报告。” “我会准备好的。” “你今晚跟我一起到康堤去,我们要跟沙克先生在西园用晚餐。” “我一定得去吗?” “是沙克先生邀请的,我没办法替你回绝,可是除了你之外,我不希望还有别人也跟着去。”张奕凡瞅了加尔一眼,实在受够了他成天跟着她不放。 “好。”陈维琪不想惹得张奕凡不高兴,只好顺着他的意思。 在前往康堤的路上,张奕凡什么话也没说。他告诉自己不能再干涉她的事,所以就算生着闷气的他,也只好忍着不说。 “我还以为你能了解我。”陈维琪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或许最懂我的人只有ara。”她语带感慨地望向窗外。 “是吗?我不觉得我懂你。”张奕凡冷冷地说。 “你又不是ara。” “谁说我不是……”张奕凡差点就说溜了嘴,他轻咳一声道:“我是说我不是ara,在你心里的那个ara。” “你在说什么?” “算了!” “我想知道ara的下落,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 “他过得好不好?”陈维琪自顾自地问着有关ara的事。 “我说过他不会回来了。” “可是他答应过我的事……怎么办?” “什么事?” “他说过要教我开飞机,他也答应过要成为我第一间客房的……”一股莫名的感伤,突然涌上陈维琪的心头。她眨着泪光闪动的双眼,声音有些颤抖。 张奕凡心慌地瞧见她微红的眼眶噙满伤心的泪水,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我可以替他完成他答应过你的事。” “……那不一样。”陈维琪哽咽地说。 “我跟他没什么不同。” “……”陈维琪默然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在她的心里,他跟ara始终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他能做的,我也可以做到。”张奕凡带着坚毅的口吻说道:“我可以比他更真实地付出我的感情。” “可是他不会不管我,也不会生我的气,你可以吗?” 张奕凡哑口无言地吁了一口气。这也不是他所愿意的,要不是她那天把他给惹火了,他也不会对她如此冷漠,他也不好受啊? “别不理我,好吗?”陈维琪的眼神中蕴藏着一分娇柔的软弱。 他这次或许真的是过分了些,他根本不想这么对她。 “我向你道歉。”张奕凡嘴角逸着一丝笑意道:“我的确对你过分了些。”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让我很难受,我知道我该向你坦白一些事,只是我还没准备好,如果你能了解的话,你会体谅我的。” “我太心急了,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我就很难控制我自己。我希望能多了解你一点,而不是只能用猜测的,这样让我好累,你懂吗?” “给我一点时间。” “好。”张奕凡承诺道:“我会一直等你,好吗?” 陈维琪露出了甜美的笑靥。 张奕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该好好疼惜她的,不是吗? 约在西园用晚餐是沙克惟一想到能跟陈维琪见面的方式。虽然他无法单独见她,但能这么近的看着她也就该满足了,可是,沙克却一点儿也不开心,他担心他所怀疑的事会变成事实。 任谁也看得出来张奕凡与陈维琪之间流露着一份很深的情意,他对她关爱有加、呵护她的心让人嫉妒。若不是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或许她早就已经成为k国的二王妃——他沙克的妻子,也就不会有今晚这样令他懊恼的场面了。 难道她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你今晚可以留下来吗?”趁着张奕凡离开的空档,沙克询问着陈维琪。他真的很希望她能为他留下来。 “沙克,你知道我不可以……” “我不管你干爹怎么说,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怕我再也耐不住我的性子,你能了解我此刻的心情吗?”沙克诚恳地请求道,他忧郁的神色叫人不忍拒绝。 “好……可是我不能留得太晚,加尔他们要我午夜前回去,否则他们会来找我。”陈维琪抿着双唇说道。 沙克嘴角噙着笑意地点了点头。 陈维琪只好委婉地请张奕凡先回去。他虽没说什么,可是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她也明白这一点儿,但她也是出于无奈。 当年沙克到法国去游学,他父王重托黑豹这个朋友要照顾他,为免他的身份暴露,所以才谎称他是大使的儿子,没想到他却爱上了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的陈维琪,他被她迷人的特质所吸引,打从心底喜欢着她,而让他到现在仍深深感到自责的就是她差点为了他而丧命。 若她那时真的救不回来的话,他会恨自己一辈子。他也明白黑豹极力想保护她的心,可是瞒着她还活着的事实,对他而言,未免太残忍了吧?他这两年来不停地找寻她的下落,用心地学着她的语言,就是为了想再见到她,无奈黑豹封锁了她所有的消息,直到一个多月前才被他查出她的行踪。他不惜千里迢迢而来,只为见她一面,岂料黑豹不允许陈维琪见他,甚至还派人随身保护着她,这实在让他感到难受极了! 他只想求得她的谅解,难道这也是一种奢求吗? 陈维琪跟着沙克来到了专属的华贵套房,宋杰就派人送来上等的香槟,她心里不免暗怪他多事。 “宋先生说他也是你的朋友,没想到你的朋友这么多。”沙克语带吃味地说。 陈维琪不说话地走向了阳台,许多往事,此刻幡然齐涌心头。 “维……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沙克伫立在她的身后,心中有说不出的感伤。 “你……一直在找我?” “你干爹一直瞒着我……你还活着的事实,他封锁了所有关于你的消息,我真的好痛苦,你知道吗?” “见到我之后,你就不再痛苦了吗?” “我很抱歉我伤害了你,当我知道是她派人杀你的时候,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如果你那时救不回来的话,我会恨自己一辈子。”沙克走到她的身边,深感自责地说。 “我不怪你了,你也别再怪她了,好吗?”陈维琪盈盈的泪光缓缓自眼角滴落。 “我对你的心就像桔梗花一样,你依然是我今生的最爱。”沙克自怀里拿出了当年送给她的定情项练,并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说道:“是萝莉从你这儿抢走的,我将它拿回来了。” “我已经没资格拥有它了。” “这条主族项练象征着一种承诺,只能送给我最钟爱的人,它是属于你的,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萝莉呢?她才是你的妻子,你该爱她的,不是吗?” “她伤害了你。”沙克愠怒地不愿再提到她的名字。 “我已经不怪她了。”陈维琪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愿再想起当年在埃及发生的那件事。 “我怎能忘得了她是如此无情地伤害你?我简直无法相信她的残忍,她刀刀要你的命,把你折磨得……”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了,就别再提那些难过的事,好吗?”陈维琪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我不要你活在痛苦的回忆中,那种折磨人的滋味很难受,你只要记得让你感到快乐的事,其他的就别去想了。” “现在惟一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就是……”沙克突然噤口不说,他漾着温柔的微笑注视着她。 “怎么了?” “你跟我回k国,做我的妻子。” 什么?! 陈维琪惊愕得差点儿忘了呼吸!他在开什么玩笑? “我是说真的。” “那萝莉呢?” “当我无意间发现她的柜子里藏着这条项练时,她才再也无法隐瞒地告诉我所有的实情,她虽然求我原谅她,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所以呢?” “父王答应我可以娶你做我的妻子。” “沙克,你原谅萝莉吧!她真的很爱你,所以才会为了你做了傻事。”陈维琪平静地说:“她再怎么说也已是你的妻子。” “你要我如何面对她?只要一见到她就让我想起你遭遇到的痛苦,我没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她现在呢?你该不会……” “若不是她父亲替她向我父王求情,我是不想承认她是我的妻子。”沙克不禁轻叹一声道:“要不是看在小约克的分上,我才勉强地将他母亲留在王宫里,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再有任何伤害你的机会。” “小约克……一定很可爱吧?跟你一样有着深邃迷人的眼睛和亮黑的卷发?”陈维琪眯着眼笑道。 “他的确很讨人喜欢,他特别会讨我父王的欢心。” “沙克,那你就应该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让它停留在你的埋怨里,好吗?” “你不打算跟我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是吗?我会留下来等你答应成为我的王妃为止。”沙克语甚坚决地说。 陈维琪愣然地望着沙克。这两年多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变得忧郁多了,人也消瘦了不少,她真值得他为她痴痴挂念着吗? 她不禁轻抚着他略带憔悴的脸庞,她不忍他再为她饱受愧疚的折磨,这些日子以来,他也该受够了。 而沙克再也压抑不住他的情感,他将陈维琪拥在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刻,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沙克哽咽地说:“不要再让我失去你,好吗?” 陈维琪试着安抚沙克焦虑不安的心。她能体会他此刻的心境,他堆积已久的情绪,把他绷得太紧,他把自己逼进了内疚的死胡同里,一直跳不出来,她可以了解他内心的软弱与无助,这也是她为何答应留下来的原因之一,她得听他说出他心里的话,这样会让他好过一点儿。 一直等到沙克睡了,陈维琪才离开了饭店,她不让宋杰他们送她回去,她只想一个人走走,但张奕凡却意外地出现在路口转角的地方。 他一直在这儿等着她,原来他是这么地不放心。 “让我送你回去?”张奕凡温柔地笑道。 “……” “怎么了?你生气了?” 陈维琪摇了摇头,她是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那就让我送你回家?好吗?” 陈维琪双眼微红地点了点头。他的体贴让她感到窝心极了,她深深地被他所感动着,她是真的爱上了他,就在沙克说出要带她回k国的同时,她内心的声音就在那一刻明白地告诉了自己——她早已深深地爱上了张奕凡,这是她不得不向自己承认的事实。 第十章 冬夜里的雨特别的冷。 陈维琪轻托着下巴,愣愣地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雨,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此刻的心境。 原本能见到让她思念已久的干爹是件开心的事,直到她干爹不经意地问起了“张奕凡”这个人,她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原来他就是她干爹的亲生儿子;而更令陈维琪无法接受的事实是张奕凡在澳洲的名字就叫“ara”,他居然一直对她说谎,真叫她感到羞愤难耐!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对她撒这么大的谎言? 她觉得自己被张奕凡那个家伙欺瞒得像个傻瓜似的,他这样玩弄着她的感情,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她真的不懂。 陈维琪轻啜了一口苦苦的咖啡后,决定要找张奕凡问个明白,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她都不能接受他欺骗她的事实。 半晌。 在秋野的山上。 陈维琪沉着气,定定地凝视着尚不知情的张奕凡,她一反常日的举动令他感到些许的不安。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张奕凡的眼神中透露出他的焦虑。 “我很喜欢这里,所以你也应该会很喜欢的,对不对?” “或许吧。”他苦笑一声道。 “两年多前……我到法国留学的时候遇上了沙克,他很深情、也很痴情,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是真的爱上过他,但他的未婚妻却想置我于死地,她派了职业杀手抓我,把我绑到了埃及的沙漠里,让我困在那儿三天三夜……”陈维琪眨着泪光闪动的双眼,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她一直害怕再去想起的梦魇。 张奕凡见状,不忍她再继续说下去:“你就不要再说那些让你难过的事了。” “我答应要让你知道事实的真相。”陈维琪深吸了一口气,哽咽地说着:“我当时真的很害怕,一直到沙克的未婚妻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才明白我恐怕再也见不到沙克了……她忿怒地向我咆哮她对我的憎恨,她绝不允许我的存在,所以她一刀一刀地刺向我,当时的我无力抵抗、也不愿向她求饶,我知道她不肯放过我,所以把我逼到了绿洲的水池边,再狠狠地将利刃剌进我的胸口!我依稀记得她用力地将我推进了池里,我不能呼吸……我的胸口好痛好痛,直到没有了感觉!” “别再说了……”张奕凡难过地将她揽进怀里。他实在无法想象她当时的痛苦,她是多么地无助,真叫他心疼极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直到沙克的出现,我才又依稀地记起了那时候所发生的事,这两年多来,就在我的梦里一直折磨着我……”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逼你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张奕凡为此相当地自责,他果然是个很自私的家伙,他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全然没替她想过。 “我不怪你。” “你该怪我的,这样我会比较好受些。” 陈维琪不说话地轻轻推开了张奕凡,久久不发言。 “怎么了?你好像还有话要告诉我?” 陈维琪撇过身去,面露愁容地说:“我对你只有坦白,那你呢?” “我?” “我想再听你吹萨克斯风,可以吗?” “萨克斯风?现在?” “没错,ara。” “……”张奕凡诧异地刷白了脸。她刚才叫他什么? “我有叫错吗?”陈维琪回过头来,强抑着内心的酸楚问道:“你难道要我当面找你的父亲对质吗?” “你怎么会……”张奕凡不禁倒抽了一口气,他紧蹙着眉心,实在猜不透她是如何知道的。 “你想不到的是……我会是你父亲——黑豹的干女儿,我今天下午请假就是为了到机场去接干爹。” 什么?!她居然会是他父亲的干女儿? “……原来他来了,那我也……无话可说。”张奕凡吁了一口气,并不打算向她解释些什么,反正他现在说什么都不再那么地重要了。 他无话可说? 这让正等着他解释的陈维琪感到心寒,他就算是哄哄她也好,至少让她好受些,他连这样也不愿意? 也罢! 陈维琪只好让自己学着坚强些,她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她只想早点儿离开这个曾让她拥有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我送你回去?”张奕凡强忍着内心翻揽的情绪。 陈维琪摇了摇头,只是自顾自地走着。 这个突如其来的窘境让张奕凡感到难受极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以为只要“ara”消失了,他刻意隐瞒的事实就再也没人会知道,岂料陈维琪竟会是他父亲的干女儿。虽然他曾耳闻过他父亲有个干女儿,但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对她说谎,他是害怕会失去她,但此时此刻的张奕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还能说什么呢? 张奕凡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追了上去。 “我很抱歉……” 陈维琪愣了一下,但她还是无法因为他的“抱歉”而原谅他。 “我知道你不能谅解我欺瞒你的事实,我也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但至少……让我送你回去?”张奕凡落寞的神情漾在脸上,他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不用了……莫奇会来接我。” 她真的一点挽留的余地都不给他? 张奕凡像失了神似的,望着陈维琪渐行渐远的身影懊恼不已!他难道就此失去她了吗?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之后,他还能得到她的谅解? 他不敢想,真的不敢去想。 在他决定对她说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爱她的资格,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陈维琪真的不打算原谅他? 自从张奕凡的谎言被揭穿之后,陈维琪不再跟他有任何交集的机会,就连公事上的往来也尽可能地让加尔出面。原本就不是个性开朗的他,近来觉得日子变得单调而乏味;向来对工作相当认真的他,也老是显得心不在焉,经常才看了一会儿公文,就颓然地放下手中的签呈,面露感伤地凝望着门口,期望陈维琪会如往常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真的好想见她。 试着编个理由吧?只要是能让他见到她,就算是蠢到土里去的理由也好。 陈维琪就如张奕凡意料中的本想推托给加尔出面,但他执意要见她,并还未等她回应就把电话给挂了。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踱步,他从来不曾如此耐不住性子,慌了心的他,竟也想不出个见她的好理由。 她会来吧? 张奕凡不停地追问着自己,但他却又一直告诉自己她不会来见他的所有理由。 稍迟。 陈维琪意外地出现在办公室时,张奕凡却显得有些错愕,向来十分冷静沉着的他,在她的面前却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不是要找我讨论z专案的细节?”陈维琪见他不说话,索性先开口问道。 “……z专案将要告一段落了,后天就要跟他们签约,我想知道后续的细节部份。” “现在已经交给加尔处理,你可以当面问他,加尔会比我还清楚。” “是吗?”张奕凡嘴角泛着一丝苦笑,他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他是多么地想见她。 “你就为了这件事找我?”陈维琪神情漠然地问道。 “就这件事。” “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就真那么不想见到我?”张奕凡皱着眉问道。 “我还有别的案子要忙,待会儿要跟风浩他们开会,可以吗?” “你最近都忙到很晚,我觉得你好像很刻意地避着我。” 陈维琪无言地看着他,半晌,才眉头轻拢说道:“对你而言……这重要吗?” “我知道我的确是很自私地伤害了你,可是我就不能再是你的朋友了吗?” “朋友……我不敢想。”陈维琪吁了一口气道:“我总是傻傻地相信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但是这一切却是建立在谎言之上,我竟然一点儿都不曾怀疑过……” “我虽然隐瞒我的身份,可是并不表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谎言,除了我就是ara之外,我没有对你撒过谎。”张奕凡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他真的很懊悔。 “如果我就这样一直相信你的话,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吗?” “如果当初就让你知道事实的真相,我还会是你的朋友吗?” “我不知道……”陈维琪双眼微红地轻瞥了他一眼。难道他就可以说谎了吗? “同样是谎言,你就不肯原谅我?” “你在说什么?”陈维琪眉头一拢,问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沙克不也是对你有所隐瞒?你就可以原谅沙克,不是吗?”张奕凡吃味地说道。 他怎么又扯上了沙克? “你跟他本来就不一样,他并不是有意要欺瞒我,而你呢?你同时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出现,我还以为你真的很了解我,原来我一直是个傻瓜,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你还有理由!”陈维琪微愠的表情漾在脸上,但她的心里却也不比他好受,她觉得整个人如同跌落至谷底,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才好。 “我的确不该还期望着你能原谅我,甚至再给我任何可以弥补的机会。”张奕凡满是沮丧地说。“那就这样……好吗?”陈维琪抿着微颤的双唇,强忍着心中的伤痛,随即转身离去,她找不出能让自己原谅他的理由。 张奕凡愣然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就算他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他也只是想好好地爱她,但已成事实的事实,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她。 真的。 如果当初能有所选择,他可以只是她的ara,只是她的朋友就好。 整间书房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 张奕凡坐在窗口边的扶手椅上,细细地品尝着手中的咖啡。 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见到他的父亲,对张奕凡而言,“父亲”这两个字是名词而不是动词,更遑论能像现在这样跟他父亲坐下来聊一聊。 向来神秘的黑豹,对他这个惟一的儿子,一直存在着一份愧疚,他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就因为事业的关系,经常不能待在他的身边;而当他最依赖的母亲突然离开的那一年,他整整一年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你还不打算原谅我?”黑豹皱着眉头问道。 张奕凡俊逸的脸庞,显得郁郁寡欢,他脸上的笑容彷佛进入冬眠似的。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父亲,对你而言……我或许比陌生人还要陌生,这些年来,我们能像这样坐下来聊聊的机会都没有,也谈不上几句话。” “你要我说什么呢?”张奕凡脸庞微扬地望着窗外。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你认为呢?” “你很孤单……自从你母亲过世之后,你就一直很孤单地活着,你没什么朋友,对吧?”黑豹认此感到相当地自责,他其实很心疼他这个儿子。 “这么多年来,我早已经习惯了。”张奕凡淡然地说道。 “可是这次见到的你却有些不同,听说你改变了很多?” “……是吗?”他苦笑一声道。 “至少你还肯像这样陪我聊一聊,我真的很高兴。” “我现在才明白能得到别人的谅解……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又何苦折磨别人呢?” “你变得懂事多了。” “过去的我……真的很自私又相当地自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 “你还有机会。” “机会?”张奕凡想都不敢想,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真的爱过我母亲?”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这是他放在心里已久的疑问。 “我这一生中最爱的人就是你母亲。或许你现在不能明白我在失去她之后所经历的伤痛,那跟你失去母亲的感受很不一样。” “是吗?或许我现在也能稍微地体会一点了……”张奕凡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苦楚,他的心情可是相当的低落。 “你很在意小维的事?”身为他父亲的黑豹怎么可能不了解他此刻的心境。 “……那又怎么样呢?” “你还记得在你十岁那年,那个让你开口说话的小女孩吗?” 张奕凡愣了一下。他父亲怎么会突然提到以前的事? “你是说那个叫……琪琪的女孩?我当然记得。” “你当时很喜欢她,对吧?” “或许吧,可是……她讨厌我。”张奕凡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 “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吗?” “是我无意间听到的。”张奕凡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黑豹只是笑而不语。 “为什么要提到这些往事?” “你知道那个小女孩现在人在哪儿吗?” “我不知道……”张奕凡略带遗憾地耸了耸肩膀。 “她就是小维,你一直很喜欢的那个人。” 什么?! 张奕凡惊愕的表情漾在他俊逸的脸上。 “自从小维的爷爷过世之后,她就不再让人叫她琪琪了,她说那会让她难过得想起她爷爷。” “……” “你有你的选择权,但不要错过了你能把握的机会。”黑豹起身走向了他,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面对感情的事……你要想清楚。” 张奕凡略显凝重的神情,表露出陈维琪在他心中所拥有的分量。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当年的他的确是很喜欢她。 那时完全封闭自己的张奕凡,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之下,跟着琪琪的母亲回到国内,他被拥有着开朗活泼个性的琪琪所感染,让原本活在丧母阴霾的他,彷佛又重拾了他往日的欢乐,那是他一直很难忘怀的童年记忆,但他却在他要回去澳洲的前几天跟琪琪闹翻了,他把她给惹哭了,从那时起,他们就不再说话了,所以在他离开的那一天,琪琪躲起来哭了,可是全然不知情的张奕凡以为她是故意不跟他道别,他还因此懊恼地生着她的气。 没想到事隔多年之后,他们偶然间又在模型店重逢,但却在他的私心谎言之下,他还是失去了她,这回……他是真的没辙了。 一场盛宴在精心的策划下,顺利地进行着,为了庆祝与k国的皇室所签订的合约,特地在康堤饭店的交谊厅举办了这场盛大的晚宴。 “怎么了?你可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你怎么还愣在这儿呢?”宋杰顺手递了一杯香槟给他。 张奕凡不说话地看着手中金黄色的香槟冒出的气泡。 “小维呢?她怎么没来?” “我问过她了,她说她没兴趣。” “没兴趣?我好怀念以前那个光彩自信的她,无论在任何时候见到她……都是最迷人的。”宋杰语带陶醉地说。 “是吗?我喜欢的她……” 还未等张奕凡把话说完,会场突然引起一阵骚动,原来是沙克与陈维琪一同出现在会场,他们顿时引来众人注目的眼光,而明亮动人的陈维琪,穿着丝绸材质的蓝色晚礼服,更是美得令人惊艳,大伙儿不禁开始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这就是我以前认识的小维,她真的很美吧?”一旁的宋杰忍不住赞赏道。 “她的确很美……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张奕凡轻啜了一口香槟,他可是强抑着他心头的妒意,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跟沙克一块儿出现。 “你跟小维是真的闹翻了?”宋杰蹙着双眉,语带关切地追问道。 “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她还是很在乎你,难道你看不出来?” “……她不肯原谅我所犯下的错。”张奕凡淡然说道。 “给她一点时间,她会原谅你的。” 张奕凡摇了摇头,他不敢奢望还能得到她的谅解,摆在他眼前的事实,不就正好说明了一切吗? 原本不打算出席这场盛宴的陈维琪,在沙克的请求之下,才勉强应邀而来,沙克希望她能在他回国之前多陪陪他,但当她看见张奕凡满怀懊恼的神情,羞愤地在视着她时,一股莫名的愁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也不愿意让他难堪,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这阵子,她让工作填满了她的思绪,她选择了逃避,她不敢面对感情;她一直深信不已的张奕凡所带给她的冲击,着实乱了她的方寸,她只想避着他。 趁着大伙儿不注意的时候,陈维琪静默地溜到阳台去透口气,却不经意地瞥见倚靠在墙角一隅的张奕凡,她略显尴尬地准备转身离开,但被张奕凡给唤住。 “小维……”张奕凡试着轻声唤道。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陈维琪羞怯地讷讷说道? “你急着走?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张奕凡定定地凝望着夜空,他只是想跟她说说话而已。 “……” “今晚的你……的确很美。”张奕凡定眼注视着她,细细欣赏着她迷人的光彩,她是如此地令人为之着迷。 “是吗?”陈维琪显得有些不自在,她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神。 “在你小的时候,曾有过让你印象深刻的人吗?那种会惹你讨厌又把你给惹哭的人,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陈维琪纳闷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会突然问起这种事? “是吗?”张奕凡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需要去在乎什么了。”张奕凡微微一哂,他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他变得消极多了,这一点儿都不像他的个性,他真的是那么在意她吗? 看着略显憔悴的张奕凡,陈维琪差点儿就心软地原谅他了。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他,对他相当地在意,可是,她需要时间去调适,他还能等她吗? “原来沙克是为了你而来,没想到你是他的未婚妻,他的确是比我这个自私的家伙还更有资格拥有你。”张奕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在说什么?”陈维琪不觉恼火地怒视着他。 “是沙克亲口告诉我的,他这次就是为了要带你回去而来,不是吗?”话虽这么说,张奕凡却仍是期待她能矢口否认这一切。 “我并不想否认,这的确是事实。”陈维琪淡然道:“两年多前……我的确接受了他的求婚,但那是在我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前。” 原来沙克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事实”这两个字眼,有时真的很伤人,而且让人无法坦然去接受。 “是吗?”张奕凡脸色微变地沉默了片刻,才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这样也好,能看着你得到幸福,也没什么好遗憾了。” 他可是说真的? 他是真的希望她跟沙克回去? 陈维琪愣然地望着张奕凡,这实在令她感到心痛极了! 她虽不否认沙克所说的事实,但她并没有答应要跟他回k国去,难道她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张奕凡真的在乎她? 或许她错了呢? 陈维琪试着平抚胸口翻搅的情绪,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平静地说:“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好受些的话……” “……” “希望你能真的快乐,能选择你一直想要过的生活、你的梦想。”陈维琪眨着微红的双眼,不再说什么地转身而去。她或许该考虑离开这儿一阵子,这样对谁都好。 正焦急四处寻找陈维琪的沙克,见她眼角泛着泪痕地走了进来,他不禁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 “我让他们把车开过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是宴会的贵宾,我不想……” “别说这些了,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吗?” “……” 在回程的路上,陈维琪只是静默地望着窗外,这让沙克感到很忧心,他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 “维,你的伤口又在疼了,是不是?”沙克担忧地追问道。 “我没什么,只是有点儿累而已。” “都怪我!是我硬要你陪着我,我实在……” “沙克,现在的你……还是真的那么在乎我吗?我对你而言,真的比什么都还重要吗?”陈维琪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一直都深爱着你,难道你不明白吗?”沙克握起了她的手,向她倾诉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陪着你一辈子,给你幸福。” “沙克,我……跟你回k国去,好吗?”陈维琪柔柔地笑道。 “真的?我没听错吧?你答应了?”沙克显得喜出望外。 “嗯。”陈维琪点了点头。 “你还愿意接受这条项链?”沙克从怀里拿出了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陈维琪细细地看着它。对于沙克的深情,她能全然地无动于衷吗? “不过,我得先回我爷爷那儿拿些东西,可以吗?” “让我陪你回去?” 陈维琪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一个人回去看看我爷爷,可以吗?” “好吧!我等你。” 陈维琪静静地依偎在沙克的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只想好好地静一静,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了。 乍闻此事时,张奕凡激愤得血色顿失,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维琪竟然真的决定要跟沙克回k国去,她难道真是为了那晚他对她所说的话而决心跟他赌气吗? 看着陈维琪一大早就放在他桌上的辞呈。张奕凡实在愠怒得难以自抑,她真以为他一点都不会在乎吗? 可是,他可以开口留住她吗?他的理由是什么?她会答应为他留下吗? 他没把握。 恼火的他正准备亲自找她问个明白,没想到陈维琪却自个儿跑来见他。 “我想,我还是应该来跟你说一声的。”陈维琪状甚平静的话语中,仍是充满不胜眷恋之情。 张奕凡瞧了她一眼,神色显得又是失望又是气忿,但他的心里却是相当地歉疚。 “我已经将我手边的案子交给了风浩,其他的事也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人事那边也都……”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张奕凡耐不住性子地回应道。 “……” “我知道你有你的选择权,我也很想试着尊重你的意愿,可是你这么突然地就下了决定,我实在无法接受你的辞呈。”他的眼神中散逸着一抹愁绪。 “干爹已经答应让我离开东帝。” “这里还是我做主,我不允许你如此贸然地说走就走!”张奕凡恼怒地睨了她一眼。 “我贸然?” “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总之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就是。” “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你该祝福我的,不是吗?” “我……是没有资格留你,可是你也不能跟我赌气。” “赌气?我有吗?” “你瞒得了沙克,可是瞒不了我,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一直都在逃避面对你自己的感情,你究竟爱的是谁,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才对,要不要我当面说出来?”张奕凡冷冷地凝视着陈维琪。他实在快气炸了! “你还更有自信,不过,我未必愿意嫁给我真正喜欢的人,我要的是真的会疼惜我、呵护着我,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的人。”陈维琪率直地道出她的感觉,或许她是真的有点赌气性的激怒他吧? 经她这么一说,反倒让张奕凡顿时变得哑口无言,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张奕凡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心头一拧随即批准了她的辞呈,他怀着冷到谷底的心,贴近她的耳边低言道:“如果我们真只能是这样的结果,我尊重你的决定。我承认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你,我不该把‘因为爱你’当成是我说谎的借口……” “……”苦涩的泪水,灼热了陈维琪的双眼,她的胸口有种说不出来的痛。 “原谅我的自私,好吗?” 陈维琪掬着泪,哽咽地凝视着张奕凡,她确信他是真情相待,但是她已对沙克许下了承诺,她就不该再心软地反悔,让自己还有迟疑的余地。 “或许以后……我们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但是我会记得你,记得我们都拥有过的梦想,我希望你能让你自己自由一点,将来的某一天……你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陈维琪柔柔一笑地揩去眼角的泪滴。她会一辈子记得他的。 懊让她走的,就该放手,那或许是他爱她的另一种方式吧? 011 透着凉意的墓园,触动着人们心中最难以释怀的感伤;拂面而来的冷风,透进骨里的寒意,冰刺刺地涌上陈维琪的心头。她蹲在爷爷的墓碑前,手中捧着爷爷生前最喜欢的海芋;他喜欢海芋的纯白清丽,就像他爱她这个惟一的孙女一样——简单而清纯。 自小就跟着爷爷住在偏远的乡下,灵敏又开朗的陈维琪,深得爷爷的疼爱,她总是喜欢腻在爷爷的身边!蚌性乐观又率直的爷爷,是影响她最深的人。也因着爷爷的关系,陈维琪深爱着田园的生活,但在她八岁那年,爷爷离开了她,对她而言,是个相当大的打击,但她始终记得爷爷要她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令她难以面对的事情,她都要学着坚强,惟有勇敢的面对,才能学会坚强。 她真的很爱她爷爷。 “你真的决定要离开了吗?”黑豹站在陈维琪的身后,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你是不是还舍不下他?” “他?” “在你爷爷生着重病的那一年秋天,有个小男孩来到了这个地方,你总是逗着他开心,让好久不曾开口说话的他,也开始会笑了,你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是吗?” “真的什么事都瞒不了干爹。”陈维琪眯着眼笑道:“连我小时候的事也瞒不了你。” “你喜欢那个小男孩吧?” “喜欢。”陈维琪起身挽着干爹的手,撒娇地说。 “可是为什么你们后来却又闹翻了呢?” “……干爹为什么会问起小时候的事?”陈维琪纳闷地轻蹙着眉头。 “我只是好奇,你不愿告诉干爹?”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记得那个时候,爷爷要我跟着妈妈到澳洲去,可是我不肯离开爷爷,他就说我可以跟我喜欢的小凡哥哥一起到澳洲去,我就哭着说我讨厌小凡哥哥,而他正好跑进来找我,当他一听到我讨厌他之后,他就没等我把话说完地跑了出去,就这样再也不跟我说话。我怕他会更生我的气,所以他离开的那一天,我跑去田里躲起来哭,后来又偷偷地躲在门边看着他跟妈妈一起离开。我真的好想跟他说说话,我不是真的讨厌他。”陈维琪略带遗憾地娓娓道着。 “原来是这样……你们实在是对冤家。”黑豹模着头笑道。 “干爹在说什么啊?”陈维琪不解地问道。 “你的小凡哥哥正好就是我的儿子。” 陈维琪微微一愣,不会吧? “当年他一直无法从丧母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他一整年都不曾开口说过话,直到遇见了你,可是你们又因误会而造成了遗憾,而十几年后的巧遇,你们现在却又……”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陈维琪眨着泪光闪动的双眼,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干爹……我真的伤透了他的心。他知道我就是琪琪吗?” 黑豹点了点头,轻吁了一口气:“他喜欢你,就真的只是喜欢你而已。” “而我却对他很残忍……很无情。”陈维琪难过地哭哑着嗓子说:“我对他说了那些让他心碎的话,可是他却一直不让我知道他就是小凡哥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或许他觉得他究竟是谁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他只是想守着你、喜欢着你就好,如果你能真的得到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黑豹心疼地拭着她眼角的泪滴,他不会为此逼她改变她的决定,她已经够难过了。 “我真的很喜欢他……他是ara也好、奕凡也好……甚至是小凡哥哥……” “我明白,干爹只是希望你能真的得到幸福,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陈维琪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她拉着黑豹走出了墓园,并要他在屋子前面等她,就一溜烟地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她不为别的,就只是为了一个她藏了十几年,对她很重要的东西,她等了好久、也盼了好久,她得当面还给她的小凡哥哥,但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他怎么会突然请了假,然后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陈维琪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又想着张奕凡的事,本来她打算亲手将东西交给他,可是居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上哪儿去了。 眼看着跟沙克回k国的日子愈来愈近,陈维琪的心却跟着愈来愈乱,正如她干爹所说的,她是真的舍不下张奕凡,这些天里,她的心一直在煎熬着,她经常不自觉地想起从前跟他在一起的种种往事,她的脑海中全都是他的影子,当她面对沙克时,她的心头偶尔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愧意,因为她很清楚她的心是属于张奕凡那个人的。 正想着,沙克却突然来见她。 当沙克走进陈维琪的房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光线明亮、布置典雅的卧室,她正站在挂着美丽丝质窗帘的落地窗前。 “你怎么会突然跑来?”陈维琪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我突然很想你,所以就……”沙克向来就是很直接地表达出他的爱意。 “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待会儿陪你出去走走?” “你还是好好地休息一下,听说你今天一大早才从你爷爷那儿回来,肯定累坏了。”沙克舍不得地说。 “没关系的。” “你今早一回来就去见他了?” “谁?” “张奕凡。” “……我没见到他,我只是想拿个东西给他而已。”陈维琪转过身去,她只想轻轻地带过。 “你……”沙克欲言又止地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怎么了?你今天很不一样。”陈维琪回过头来瞧了他一眼。 “我这几天想了很久,我其实一直不敢当面问你。” “问我什么?” “你……你真的是心甘情愿跟我回k国的吗?”沙克刻意避开她的眼神,他一直不敢确信她是真的愿意。 “你为什么这么问?”陈维琪心头一怔。莫非他也看出她的不安? “当我再见到你的那一刻,我不敢确认你是否还爱着我,或许是我敏感了些,我总觉得你的心里存在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吗?”陈维琪的眼神中散逸着一抹愁绪,她也不愿去否认这一点。 “虽然我很高兴你能答应跟我回去,但你突然的决定却让我感到很不安,我也一直希望只是我的错觉,可是我还是想听到你能亲口告诉我……你是真的愿意。”沙克面带忧郁的神情,定定地凝视着陈维琪,他期待着她的答案。 看着沙克深情的眼眸,陈维琪是怎么也不忍心对他说出实情。 “你真的要我说?” “我希望……” “好……我……”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沙克立即将她拥进怀里,他还没有勇气听她说出实话,他轻叹一声道:“在你还没有上飞机之前,如果那个人开口把你留下来的话,我要你留下,好吗?” “……”陈维琪愕然地微红了双眼。他在说什么? “你真的能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你一旦上了飞机,我就要你把他给忘了,好吗?” 陈维琪点了点头,偎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好久。沙克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委屈呢? 为了不让她这么痛苦,这是他给张奕凡最大的宽限,倘若他再不把握的话,他可真要把她给带走,而且再也不让她见到他,他要将她的心再收回来,只允许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真的消失了吗? 陈维琪满怀愁绪地盼了他一夜,却始终没有张奕凡的消息,她甚至让莫奇陪着她到秋野的山上去找他,但张奕凡就像突然间消失了一样,全然失去了他的音讯。 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她就得应了对沙克的承诺,再也不提起“张奕凡”这个名字;她只能将他放在心里,放在最深层的地方,只属于她的回忆里。 陈维琪静默地凝望着窗外蒙蒙的细雨,不禁轻吁了一口气,她环视了四周一会儿,还真舍不得这里的一切,昨晚小舅难过得红了眼睛,她的心里也很难受。她是不舍,但也得学着坚强些。 顺手拿起了她跟爸妈的照片,陈维琪心头刺了一下,她居然没想过要拥有张奕凡的照片。或许二十年以后,他们又在某个街角相遇时,他会记得她吗?而她又凭着什么去记起他的模样? 陈维琪摇了摇头,她要自己不要再去惦记着他,否则她会很痛苦,至少让她多一些属于自己的空间;她随手把房门关上,轻声地下楼去。她不想吵醒小舅,他也跟着她一夜没睡,她不让小舅送她到机场,免得他难过,但他老早就在客厅等她,并为她准备了早餐。 而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陈维琪请求沙克能让她绕到宋杰那儿去,她有些东西要托他交给张奕凡,没想到宋杰一整晚都待在俱乐部里。直到天亮才回来的他,实在舍不得陈维琪的离开,他更是懊恼自己无法劝阻她,因为他知道惟一能开口留下她的,只有张奕凡那个人,但可恼的是……那个家伙究竟上哪儿去了? 看着在他面前落泪的陈维琪,宋杰的心里难受极了。他是头一次见到她如此脆弱的一面,她是真的很在乎张奕凡那个家伙,可惜他始终没有出现。 恼火的宋杰赶紧让所有的人注意张奕凡的行踪,只要一有他的消息,就立刻通知他,希望能在一切都来得及挽回之前,张奕凡能够适时地出现。 好不容易盼到张奕凡的消息,宋杰立即飞奔至东帝,没想到他居然还能镇定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温怒的宋杰立即冲上前去,开口怒斥道:“你竟然还能没事地坐在这里!” “怎么了?”张奕凡平静地看着地。 “这个给你!”宋杰将陈维琪临走前托付给他的东西交到张奕凡的手中。 “这是……” “有个人等了你一夜,你该知道是谁才对。”宋杰皱着眉头说道。 “是……”张奕凡顺手拆开包装得相当精转的纸盒,当他打开盒盖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愣在那儿,久久不发一语。 “她在等你,一直在等你开口留她,我没见过像她这么傻的人,你知道吗?” “我怕我留不住她,我真的一直不愿相信她要跟沙克回去……”张奕凡眼角泛着一丝泪光,他看着手中木制的飞机模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他当年和琪琪一起做的小飞机,可是当他兴高采烈地拿着已完成的飞机模型去给琪琪看时,却听到她说她讨厌他,于是他将它扔在地上,并故意弄坏了它,没想到她居然把它给修好,并藏了这么久…… “这是她留给你的信……”宋杰见状又不忍心再责骂他什么。他也还真傻,或许这就是陈维琪喜欢他的原因之一吧? 张奕凡双眼微红地细细读着陈维琪花了一整晚写给他的信,她还将她干爹送给她的薄雪草水晶项练留给他,那是她最喜欢的礼物之一,那代表的涵义是最难忘的回忆。 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哀伤的眼神诉说着你心中难以言喻的苦楚;不说话的你,真的好让人为你难过,因为你的喜怒哀乐无法跟别人分享。在你跟妈妈离开的那一天,我好希望能向你说声对不起,这是我一直放在心底的话,那是对你难以忘怀的最初。 再次见到你时,已是多年后的初秋,还记得那个恼人的午后吗?我当时还嫌你小器,因为快饿坏的我,已经没什么力气跟你争了,可是你这个鸡婆先生却适时地出现,还把你好不容易买到的x-726无条件地送给我……就在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你是个好人,所以,我也无条件相信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我一直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因为我觉得你最懂我。 身为直属上司的你,有着专属于你的风格,我从来没有真的讨厌过你,只是任性的我,常常惹得你不高兴,因为你跟ara有着相同的脸庞,我害怕会有那么一天,我会喜欢上你,我不能同时喜欢着你和ara,可是我却相当地在意你!虽然从未对你有任何的承诺,可是,我不说……你也会懂的,不是吗? 你对我的体贴呵护,我全都明白,只是有些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存在我心中那道情感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之前,我真的会害怕再次面对感情的事,你也很明白我对你的感觉,但你明知道我会因你而心痛、我会舍不得,但我就该宽容你的一切? 其实,我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地坚强,倔强的我,只是希望还能保有让我对你生气的权利。我能原谅你对我所说的谎言,但得给我一些时间,我也该坦白地向你承认……我的确是为了那晚的事,有点儿跟你赌气,可是那也不全然是事实,至少,我在乎过你,那你呢?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都是我最喜欢的你,原谅我任性地离开,好吗? 爱你的小维 “开往k国的班机,再一个小时之后就要起飞了,如果你真想把她留下来的话——” 还未等宋杰把话说完,张奕凡立即冲出了办公室,火速地赶往机场。他只想把她给留下来,再也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 这几天,张奕凡把自己给藏起来,他不想去面对陈维琪即将离开的事实,所以他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山丘,他在那儿想了很多,想着她的好、他的不舍,他对她只有“亏欠”两个字,若他还能拥有她的话,他会好好地疼惜她、呵护着她,不会让她再为他受半点儿的委屈。 陈维琪伫立在机场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蓝天,沙克也明白她对张奕凡割舍不下的心情,但他也试着给那个人机会了,只是他不懂得珍惜,他怎能将他最钟爱的陈维琪交给张奕凡那个不会疼惜珍爱她的人?张奕凡只会惹得她更加伤心难过而已,如果他这次带不走她的话,他也将会永远地失去她了,不是吗? 眼看着登机的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机上的航组人员,透过沙克身旁的安全人员,提醒他们该上飞机了,但沙克仍试探性地问着陈维琪:“再等一会儿?” 陈维琪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泛着一丝笑意道:“不用了,如果真有所改变的话,早就已经改变了。”她随即转身准备登机。 沙克见状,虽觉得有些不忍,但仍是很欣喜地放下了他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当他正准备跟陈维琪一起上飞机时,却突然接到宋杰打来的电话,他听了之后,脸色微变地挂上电话。 “怎么了?”陈维琪笑问道。 “没什么……”沙克看着陈维琪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他只想自私地拥有她,此刻的他,实在放不下手,也舍不下对她的那分情意…… 飞机起飞后—— 饼了好一会儿,沙克才忍不住地问道:“维……你会不会……” “别问我会不会后悔,我只要知道你是真心地对我,那就够了。”陈维琪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要他别想那么多,她会试着全心全意地付出她的感情,这是她对他的承诺。 而沙克的心头却怀着一股浓浓的歉意,他其实还无法让自己坦然去接受失去她的结果,他不敢让她知道刚才是宋杰打来的电话,宋杰要他让陈维琪留下来,因为张奕凡在赶来机场的途中,意外地出了车祸。宋杰要他替张奕凡开口留住她,但沙克真的开不了口,他知道一旦她留下来之后,他就再也带不走她了。 沙克突然觉得自己也变得好自私,他究竟是为了爱她?还是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己呢? 他真的茫然了。 盎丽堂皇的k国王宫,璀璨的灯饰在夜晚的笼罩之下,显得耀眼夺目。 随着沙克来到了这个陌生又遥远的地方,陈维琪夹杂着许多难以言喻的心情,沙克怕她一时之间还不能调适,这几天总陪在她的身边。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胸口闷闷的,似乎有着什么事牵动着她的心,虽然她心里还放不下那个人,可是她也要学着让自己去适应这个即将要去面对的环境。就在举行皇室婚礼前两天的夜里,一直闷在沙克心里的话,忐忑得让他坐立不安,他真的舍不得、也放不下他对陈维琪的感情。 “沙克,以后让小约克可以跟他母亲住在一块儿,好不好?”陈维琪递了一块千层糕给他,想让他尝尝她的手艺。 沙克尝了一口,直点头赞许她的手艺。 “你是同意了?” 沙克摇了摇头,急忙解释道:“我是说你做的点心很好吃。” “这几天……我看见萝莉总是躲得远远地看着她儿子。” “我让她不准靠近我们,尤其是你。” “如果她不曾伤害过我,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你多多少少也对她有感情吧?” “说没有……是骗人的。” “你就学着让自己跳过这一段不好的回忆,再去接受她,不行吗?” “你真要我这么做?” “为了让任何人都不要有所遗憾,你就试试看,好吗?”陈维琪温柔地看着沙克,想试着说服他:“让她搬过来跟我们一起生活。” “难道你就不能为你自己自私一点?”沙克满怀心事地吁了一口气。 “她不会伤害我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如果是我呢?”沙克握着她的手说道:“我对你有所隐瞒的话……” “我相信你。”陈维琪柔柔一笑。 望着陈维琪认真的眼神,沙克始终不忍对陈维琪有所隐瞒。 “……那天上飞机前,我接到宋先生的电话。” “哦?他不放心我?” “他要我把你留下来。” 陈维琪只是不说话地笑着。 “那天,是张奕凡他……” 真让他难以说出口。 “他怎么了?”陈维琪收回脸上的笑容,随即面色凝重地追问道。 “他在赶来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他是来留你的。”沙克眉头一拢,她会怪他自私吧?但可别恨他。 陈维琪简直无法相信她所听到的事实,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伤痛,她偎在沙克的怀里,泪水如泻洪般夺眶而出。她伤心地啜泣着,久久不能自己,哭得他的心也跟着碎了,她的确是深爱着张奕凡,她的心是属于那个人的。 沙克深觉他不该如此自私地爱着她,倘若这会让他遗憾一辈子的话,他也不愿因着他的私心而让陈维琪活在痛苦的回忆里,他决定让她去选择她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因为“幸福”是要靠自己去追寻的,不是取决于什么人就一定能给谁幸福。 棒天一早,沙克就将陈维琪送往机场,他要她回去,让她留在张奕凡的身边。沙克此时才稍微地感受到萝莉对他的爱,她只是选择了用最自私的方式爱他。 陈维琪临走前要他答应原谅萝莉所犯下的错,再给她爱他的机会,因为宽容是最大的恩赐,所以沙克考虑了很久之后,决定再与萝莉举行一场婚礼,让他们就此重新开始。 而当陈维琪远从k国赶回来时,宋杰到机场接她之后立即赶赴医院,但张奕凡早已在前一晚就出了院,并且向他父亲递出了辞呈,他说他错过了他最喜欢的人,没能将她留下,他只想离开这儿;他要试着过他真正想过的生活,去追寻他遗忘已久的梦想。 就此,陈维琪全然地失去了他的消息,她也在伤心之余,跟着回到了她的家乡,并如他们当初所约定的,她在那儿的田园里,盖了一间休闲旅馆——“伊园”,只为等待着第一间客房的主人…… 尾声 思念是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透着一丝凉意的夜风迎面而来,也跟着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宋杰特地专程从国外带来了一个让陈维琪等了三年多的消息…… 陈维琪的眼神掠过一丝淡淡的哀伤。不知怎么地,当她一听到有了张奕凡的消息之后,她却开始感到不安。难道她害怕再次见到他时,一切都会变得很不一样?她在期待些什么?又不敢去面对些什么? 她该不该去见他? 她显得有些犹豫。 “至少该让他知道你已经原谅他了,不是吗?”宋杰轻吁了一口气道:“你要让他知道你一直在等他,无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都要坦然地让他明白你对他的感情,好吗?我希望你真的能得到幸福。” 或许正如宋杰所说的,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该让张奕凡知道她早已原谅他了,她想见他,就算见上一面也好,让她一直为他守候的那颗心给安定下来。 陈维琪不让任何人陪她一起去,她要自己一个人去见张奕凡,这样也就不会太打扰到他现在的生活,这三年多来,他避得远远的,但总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当陈维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位于德国一处偏远的乡村一座宁谧湖畔边的木屋前,她感受到她整颗心几乎就要停止了呼吸。 她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她一旦见到张奕凡的那一瞬间,他会怎么样?她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才好?正想着,却从屋里传出了令人熟悉的笑声—— 是张奕凡没错!心慌的陈维琪竟选择躲起来,当她看着张奕凡的背影时,她差点就叫出他的名字,但她却也同时见到另一个白人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的手中正抱着一个小男孩,而那个小男孩吵着要张奕凡抱他,她听到小男孩叫他“爹地”。 原来他已经结婚了。 陈维琪定定地凝望着张奕凡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哽咽得难以自抑,这也就是她一直害怕去面对的事实……这样也好,能见到他过着他所希望的生活,也是另一种幸福,不是吗? “你是……”那个白人女子定眼瞧见了站在树旁的陈维琪,她脸色微变地走向了她。陈维琪愣了一下,转身准备要走,却被她给叫住:“你就是……小维吧?” 什么?她叫她小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跟我来。”她一手抱着小男孩,另一手紧紧握着陈维琪,并带着她走向屋里去。 她叫朵娜,是个单亲妈妈,她每天会来这儿帮忙打扫屋子,以赚取一些生活费;因为张奕凡是这个小男孩的干爹,所以小男孩老爱叫他爹地。而当她带着陈维琪来到张奕凡的房间时,她的泪水又禁不住地滑落。 他的房里放着她的素描画像,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她的面容,张奕凡凭着记忆画下她最美的笑容,这些就足以让她感动一辈子了。 “我常听他提起你的事,他每天都会到山崖边去,你可以去那儿找他,一定可以见到他的。” 半晌。 张奕凡伫立在山崖边,随兴地吹着萨克斯风,彷佛向远方那个他惦念的人,倾诉他思慕的心。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当他不经意地转身瞧见出现在他面前的陈维琪时,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他眼前的事实。 “你说过要教我开飞机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陈维琪抿着微颤的双唇走向了他。 “……”张奕凡惊愕地放下了手中的萨克斯风,立即将她拥进怀里,他难掩欣喜之情,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们约好了,对不对?”陈维琪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泪光。 “你不是跟沙克他……” 陈维琪摇了摇头,语带哽咽地说:“我回去找你,可是你已经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点儿消息都不给我……” “对不起……你愿意原谅我了吗?”张奕凡哑着嗓子,舍不得地说道。 陈维琪点了点头,轻抚着他略带消瘦的脸庞说道:“我一直在等你,第一间客房挂上牌子等着你来,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我预约了好久。” “没关系,只要能等到你就好。”陈维琪掬了一把眼泪,泛起甜美的笑靥。 张奕凡嘴角噙着笑意,紧紧握着陈维琪的手,这一次再也不让她自他身边离开,他再也不放手了。 —全书完—